媽媽是往生了嗎?(常倩)
媽媽是往生了嗎?
《淨土》2013年第3期
作者:常倩
媽媽生病讓我走進佛法
我的媽媽是一位很正直善良溫和的人,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見她跟人紅過臉吵過架,遇到跟人有爭執的時候,她總是委屈自己息事寧人。每次從香港回來,她都帶很多藥分給村里人,什麼活絡油、紅花油等等,去看望村里的孤寡老人也是這個一百,那個五十的給。所以媽媽在村里的人緣超好,每次回來小住基本都不用買菜,村里人一個個把自家種的菜送過來。還有就是在我的記憶中,從來沒見媽媽去看過醫生,她身體一直很好。所以當2009年5月27日媽媽被確診為肝癌晚期時,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而我學佛也是因這而起,之前一直沒有接觸佛法。在知道媽媽得肝癌後,第二天我就去了深圳弘法寺。那天我跪在佛前,眼淚一直流,我哭著求佛保佑不要讓媽媽痛苦,因為兩個做醫生的姐姐告訴我肝癌到了晚期病人會被疼痛折磨得痛不欲生。我實在不忍心看到善良的媽媽也要經受這一切,于是發願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吃素。事實證明佛力真的不可思議,媽媽直到去世都沒怎麼痛苦過。
那天在弘法寺請了很多經書回去看,其中有一本《淨土宗大意》,也許是有宿世的善根,我一看就歡喜信受,從此一心念佛求生淨土。後來由于各種機緣又認識了很多念佛的同修,加入了專修念佛法門的蓮社,所以說我走上念佛的路,完全是因為媽媽。
聊因果報應引導媽媽信佛念佛
媽媽的肝臟有兩顆腫瘤,一顆8釐米,一顆3釐米,已擴散,並且還有些輕微肝腹水。因為媽媽已經76歲了,所以我們兄妹就決定不給她做化療,也不手術切除,一切為讓媽媽舒服不痛苦著想,也沒告訴她是肝癌,怕她有思想負擔,只跟她說是個良性瘤,不礙事。之後每天給她燉蟲草,用鮮靈芝煲水喝,每月打兩次德國產的血清蛋白,直到去世都是只做這三樣。抗癌藥也不敢給老媽吃,因為副作用大,吃了會失眠、嘔吐、沒胃口。
媽媽剛開始也很樂觀,總說病好後要去哪里哪里玩,頭幾個月她身體狀況也還好,沒有任何不舒服,每餐都吃兩碗飯一碗湯,睡得也香,每天追電視劇追得不亦樂乎。而我那時的生活也完全圍繞著學佛展開:每天固定的早晚課,閒時就看經書或上網聽大安法師講經,周末就隨緣參加放生、禮佛等活動。通過學佛,我知道了六道輪迴的苦不堪言,知道了西方極樂世界的妙好莊嚴,也從念佛中感受到法喜和輕安。因此我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念佛法門介紹給老媽,她的日子不多了呀!于是我逮著時間就跟她說六道輪迴之苦、西方極樂的妙好莊嚴以及念佛法門的簡易殊勝。但媽媽並不是很信,她總是笑著說:「看你,說得像真的一樣。」「這是真的!」我也很急。後來我發現這個方法不行,你要讓一個完全沒接觸過佛法的人一下子就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相信念佛法門也不容易。于是我就改跟媽媽聊因果報應,沒想到媽媽聊這個很起勁。她跟我說村里誰誰誰愛吃野味,六十歲就死了,得咽喉癌死的,死前幾個月吃不下東西,好慘喲!還有誰誰誰發了財就專門去勾引寡婦,結果唯一的兒子二十八歲病死了,報應啊!我就不失時機地跟媽媽說:「既然你相信有因果報應,怎麼就不信有西方極樂世界呢?這不是我說的,這是佛經上說的呀!」「我也沒說不信」,媽媽有點不好意思。就這樣,在我的不斷引導下,媽媽開始一點一點地信佛,慢慢地也開始念佛。但就像她說的,記得時就念,但肯念總是好的,我也暗自高興。
確立信願求生淨土
春節過後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肚子越來越脹,雖然不痛,但胃口差了很多,吃一點點就會脹得不舒服,也總覺得很疲倦,以前是一個月打兩次血清蛋白,現在十多天就要打一針,打了就會精神幾天。媽媽可能也意識到她得的不是普通的病,雖然她沒問,但情緒很低落。兩個姐姐想方設法跟同事調班,爭取多點時間來深圳陪媽媽,而我周末也不去參加蓮社的活動,就在家陪媽媽聊天。到五月媽媽已經腹大如鼓,下肢水腫很厲害,只能吃小半碗稀飯,一切肝癌晚期的症狀都出來了,但還是沒腹痛過,只是很疲倦。
有一天媽媽問我:「最近怎麼沒見你去參加念佛組的活動呀?」我說:「我想多陪陪您呀,父母就是堂前活佛,孝敬父母就是敬佛呀!」媽媽嘆了口氣說:「我最欣慰的就是你們幾兄妹都很孝順,又齊心,我也沒什麼放不下的,就是有點舍不得兒女。」我趕緊開導她說:「做人總有要走的一天,上至帝王將相下至平民百姓都不能幸免,但比許多人幸運的是您信佛念佛,可以自己安排死後的去向,您可千萬不要舍不得我們,您對世間還有一點留戀阿彌陀佛都不來接引的,您想不想去西方極樂世界?」「想!當然想,西方極樂世界那麼好,我肯定想去,別說還有三惡道,下輩子就給我做人也不想,做人多苦啊!」「那您現在就放下一切,心里只想阿彌陀佛,口中也只念阿彌陀佛,到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肯定來接引您去西方極樂世界。」「你這麼年輕就開始念佛,到老阿彌陀佛肯定來接引,我現在才念,阿彌陀佛也會來接嗎?」「來!怎麼不來?阿彌陀佛慈悲不舍任一眾生,有的臨終十念阿彌陀佛都來接呢,更何況您還念了這麼久,您只要深信佛來接,佛就肯定會來接的。」「但我現在老覺得累,念幾句就念不下去了。」「沒關系,不出聲念心里默念也一樣的,阿彌陀佛知道您不舒服不會怪您的,您只要心里時時刻刻想著阿彌陀佛就可以,您現在什麼也不要想,就想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什麼時候來接您,您就歡歡喜喜地跟著去,記得啊!」
佛力加持安詳離世
到六月,媽媽說晚上睡不好,腹部脹得難受。這時有念佛的同修給我請了一個妙蓮老和尚唱念佛號的念佛機,我把念佛機放在媽的床頭,跟她說:「您睡不著的時候就聽老和尚念佛,平時您念累了也聽著念佛機,心里跟著默念就好了。」媽媽很聽話,每晚都聽著念佛機睡,奇怪的是,自從有了念佛機後,她天天都睡得很香。
後來媽媽的腹部越脹越大,人卻一天比一天消瘦,虫草湯、靈芝湯她也不肯喝,說浪費錢,現在只靠一周打一針血清蛋白撐著。姐姐都勸她住院把腹部的水抽減一些人就輕松點,但媽媽總是說:還不到時候,我心中有數,能在家里多住一天都是好的。她覺得進了醫院就可能出不來了,所以一直很抗拒住院。
那天夜里12點27分接到三姐的電話:「媽現在肚子疼,明早大哥送我們回老家,進人民醫院。」三姐是縣人民醫院的醫生,進她那個醫院好照應,而且媽也說過老了要葉落歸根回老家。我心里一驚,趕緊說:「好,你們先回去,我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就回來。」凌晨2點35分三姐又打來電話:「我們現在在深圳人民醫院,媽疼得厲害,先來這里打了支杜冷丁,坐大哥的車回去是不可能了,我已叫了我醫院的救護車來接。」我心里又急又怕,對三姐說:「你跟媽說,叫她不要怕,心里只想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什麼時候來接都歡歡喜喜地跟著走。」「嗯,知道了。」掛了電話,我已沒一點睡意,心里不斷地念佛,祈求阿彌陀佛保佑媽媽不要受折磨。早上8點我回到辦公室,心煩意亂地開始工作。9點30分三姐在電話里哭著告訴我:「媽媽去世了!」我腦子一片空白,渾身顫抖,媽媽昨天還在,今天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等我交接好手上的工作趕回老家時,已是晚上七點,而因為天氣炎熱,媽媽的身體水份又多,在家里長輩的安排下,媽媽已經入殮蓋棺了,我連媽媽最後一面也沒見到。從三姐的述說中,我知道了事情的經過:29日晚上,媽媽和姐姐聊天快到11點才睡,睡下沒多久,媽媽就開始叫三姐,說肚子疼,越疼越厲害時媽媽對姐姐說:「我這次恐怕是不行了!」然後就不斷地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媽媽到底念了幾聲佛我沒在場不知道,姐姐們當時手忙腳亂也沒留意,但我可以肯定,媽媽想去西方極樂世界的心很迫切,她的最後一刻是在念佛上!看媽媽越來越痛苦,她們就送媽媽去醫院打了一支杜冷丁止痛。之後救護車又十萬火急地往老家趕,剛進祖屋五分鍾,媽媽就停止呼吸了。
村里人都說我媽有福氣,從深圳那麼遠的地方都能趕回家。因為按老家的習俗,在外面斷氣是不能進屋的。姐說媽走得很安詳,就像沉沉睡著了一樣。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媽媽走得這麼突然還是讓我們悲痛不已。讓我們欣慰的是,媽媽就這樣走了其實也少受了很多痛苦,因為進醫院抽腹水很受罪,並不是抽一次就一了百了,抽走的水很快又會長出來,隔兩三天就要抽一次,還要防抽水的傷口感染,每天要打消炎針,這對于一位77歲的老人來說,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啊!而且像媽媽這樣的狀況,就算住院抽水頂多也是多熬一兩個月,而這兩個月將是痛苦不堪的兩個月,但慈悲的阿彌陀佛並沒讓媽媽受這些罪就把她接走了。媽媽患病這一年來,沒進醫院住過一天,也沒痛苦難受過一天,就在要走的那晚疼了幾個小時,沒勞煩過任何人去專門照顧她,而且走得也乾脆利落,姐姐都說這對一個肝癌病者來說簡直是奇蹟。她們身為醫生,肝癌病人最後日子的死去活來、痛苦不堪她們見得太多了。而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佛力的加被。
雖然媽媽信佛念佛的時間不長,她走的時候我也沒能幫她助念,但我仍然相信她是去了西方極樂世界。媽媽想去的心那麼迫切,她知道自己要不行時,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念佛求生西方,阿彌陀佛又怎麼會舍棄這樣的眾生呢?而當時我在佛前所求的千萬不要讓媽媽受病痛折磨,阿彌陀佛也慈悲加持,如我所願了。
今年5月去東林寺受菩薩戒的前一天晚上我夢見媽媽,媽媽喜氣洋洋地給我錢,讓我替她拿去東林寺做供養,媽媽,您是在極樂世界了嗎?我每天為您念的佛號您收到了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