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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文十八篇

文一   妙真   慨自老法師示寂,七載于茲。建造塔院,本年始成。謹擇于古歷九月十九日,恭奉舍利入塔。竊不禁深有感焉。老法師塔院本擬于荼毗後即行建造,嗣以經濟及時局之關系,遂致擱置。幸蒙龍天護佑,檀越扶持,得觀厥成。喜可知也。老法師臨寂時,嘗誨真曰:「汝當維持道場,當弘揚淨土,不要學大派頭。」嗚呼!金河顧命,雙樹垂教,言猶在耳,寤寐難忘。蓋嘗戰兢惕厲,夙夜以思,誠有虞于隕越而貽老人之憂焉。近來道場僧眾,有增無減。淨風不替,佛號同宣。六時禮誦,九品志歸。悉遵遺教而不敢稍違。嗚呼!導師往矣。啟誘何人!真不敏,承乏靈巖,愧無寸善。所耿耿者,即對于老人遺訓,一一要切實奉行。俾淨土之教,光耀于人間,庶不負老人付托之重。敬祈緇素大德,進而教之。

  文二   了然   大師西歸,瞬息八年,靈骨仍居關房,未入塔院。想必因是建塔,違師素願,故使塔院歷盡艱難,今始落成。慈乃恭逢   大師靈骨入塔。事極尊隆,(弟子)素承慈愛,攝列門牆。親近有年,獲益非鮮。今日欲讚盛德,慚赮無文。敬按塔院先後本末,及師入塔利人,遺傳千古,永垂不朽,撰成拙偈七首。藉表微誠,以伸紀念。酬報法乳之恩,如大海之一滴耳。惟願讀者,幸勿棄焉。   其一 昔日吾師願力堅 禁人造塔惜人錢 因今建塔違師願 故使艱難七八年   其二 塔址天然秀且奇 予先得見已深知 唯師福德因緣厚 堪配靈岩第一基   其三 靈岩骨塔奉全身 恰與諸方顯主賓 分造塔中藏舍利 千江一月等疏親   其四 欲禮全身向此歸 露岩塔院廣包圍 諸方弟子多參拜 繞佛經行亦覺稀   其五 想我身居不退關 忽然不禁淚潺潺 師行愧未親扶送 虔委侍僧送到山   其六 金爐寶鼎爇名香 遙向東南禮塔光 空色圓融周法界 吾師恰恰坐中央   其七 淨土弘揚數十秋 娑婆苦海泛慈舟 吾師法語遍中外 千古度人永不休   親教弟子了然和南敬題

  文三   德森   梵語塔婆,此云高顯。顧名思義,必其人道德功業,普利人天,堪為眾生作大福田者,靈骨藏于中,令人瞻禮景仰,悉獲善利,方能名實相符,有益世間,與其功德言教,流芳千古,永垂不朽矣。吾親教師印公老人,承佛慈力,乘本願輪,示生世間,作如來使。一生功德事業,四眾周知,自無須久親教訓之侍者,作佛頭著糞之贅頌。且侍者本不能文,復有入關不再作文之規定,茲更有何言。奈今

  老人塔院將就落成,擇吉安奉靈骨,本刊徵文紀念,諸公參加敦促。了公法師,最切望森屏除雜緣,專一念佛,當以楮墨傳示曰,汝一切文可不作,唯此文不能不作。森亦自念苦惱無狀,學行兩缺,何由而有今日,一一無非老人之慈悲光明所成就。今恭逢盛典,人皆讚嘆不置,森若獨無一言,于理實有未安。且欲言而若無所言,只有將昔日老人嚴誡諸弟子之兩要事,適與即今相反者,敬為一述。

  老人掩關報國,森隨侍關旁,常開示諸弟子曰,我死後,不許任何人為之造塔、建塔院、立公堂、設影堂、作傳、作文、作讚等等。每說及此,聲色俱厲,鄭重叮嚀,望人謹遵。今諸弟子,不惜深違慈訓,在此生活高昂,實為有史以來所未有之際,不避任何周折,必請老人在常寂光中,收回當日成命。竟使莊嚴寶塔,從地湧出,堅固靈骨,于中安藏,冀與老人一生言教,高顯世間,永作眾生福田。老人決非所欲,弟子必令成就。諸常子之孝行,以違背慈訓而建立。老人之德業,以深自韜晦而高標,此為世所希有,非可以常情準之者。至作文讚頌之誡,不特昔聞于關旁,即森避難滬瀆,老人深隱靈巖,仍迭以函示曰,我將死,望你轉請諸方緇白,千萬不可以大糞向我頭上堆。其于一切虛榮,避之若浼,有如是者。今諸弟子,經營建塔,深違慈訓于前。徵文紀念,再違慈訓于後。究竟何為如此。實由老人道行高潔,慈悲廣大功業崇隆,感人之深,令諸弟子,自有不能不如是者。森寫至此,亦覺恍然有悟曰,以此建塔,高顯先人功業,此真崇高,堪與古昔尊者,同見同行,同樹法幢。如斯紀念,利益世道人心,方名善利,其對晚近流俗,若儆若誡,若下針砭。今切望諸方同衣,耆宿後賢,勿孜孜以虛榮是務。唯以老人言行,是則是效,冀有少分相應,將來身辭塵世,自不患乎無人為之建塔,與作文紀念矣。如欲高攀老人把臂共行,只期神超淨域,業謝塵勞,蓮開上品,速證無生,建塔紀念,皆非所欲。自感老人在常寂光中,額手稱慶,嘆曰,善哉,是真蓮友。森受老人深恩,粉骨碎身,難酬萬一,縷瑣蕪詞,何足云報。但今以此蕪文附諸刊末,敬請閱者,不以蕪穢刺目見棄,稍慰老人之慈懷也矣。

   中華民國三十六年桂月中秋日親教侍者德森寫于決不作文之關中。

  文四   揚東   非信願,不能生淨土。非念佛,不能脫輪迴。大師苦口垂訓,我們應當信受奉行。   現在,我們的處境,是濁惡苦痛,殺機遍地,劫火洞然。這是共業所感,也是我們別業所招。我們的心穢,所以感得土穢。怎見得我們的心穢呢?一切眾生二障所纏,三惑所覆。我們這些具縛凡夫,通身業力,那一個能離了二障三惑?什麼是二障?便是煩惱障,所知障。什麼是三惑?便是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

  無明起處,心境對立。境無量,感亦無量。對境生心,迷心逐境。惑上加惑,煩惱熾盛,知見橫生。種種邪執,由此建立。斗爭堅固,草木皆兵,生人道盡,魑魅橫行,福消罪增,世界毀滅。問題是心境的對立,心境互為影響。說到境,我們居住的國土有情無情,眼見耳聞,乃至身觸,乃至意根所緣,都是境。所以共住的人,也是我們心中的境。要想心淨,必先境淨,要想境淨,必先心淨。從根本說,必有淨心,乃有淨境。但是太難了。身口意三業不淨,心能淨麼?淨三業必嚴淨戒。比丘戒,菩薩戒,簡直無法圓成,不用說了。就是五戒十戒能圓持的也不易吧!何況持戒之後,還須修定。現在能修四禪八定的,恐怕已很少了。這還是世間禪呢。那出世間禪,可說今已無人能修。更何論出世慧!還哪里能談到心淨境淨呢?大覺世尊,看到末法眾生,無力修戒定慧,由淨心而感淨境。所以說淨土三經,令眾生先求淨境。由境淨故,心亦自淨。或有人疑。淨土遠在西方,我們現住穢土,如何能得淨境的受用?不知穢土本空,由我們積的穢業所感,有穢土現。由見穢土,穢心轉增,穢業轉盛。如是展轉,轉入轉深,深陷三途,純苦無樂,長劫沉淪,苦報可畏。由畏苦報,求斷苦因,知由穢境,引我穢業。舍穢取淨,心向西方,雖未能到,念念不舍。由此一心專緣淨境,穢業漸減。穢業減故,穢境漸滅,淨業漸深,淨境增明。如是乃至心與境融,內外朗澈,身心世界,互融互遍。心與境融,馳逐念息,萬法起滅,當體如如。煩惱惑業,一時頓斷。蓮華世界,全體顯現。清淨界中,求諸穢濁貪嗔之相,了不可得。所以淨土中乃至無有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因無惡道,所以淨土即是樂土。我們今日苦極了,所以發願求生。舍穢取淨,去除苦因。苦因消滅,自然離苦得樂。

  這舍穢取淨,離苦得樂的淨土法門,是世尊金口所宣,是歷代祖師所傳。但從前苦未至極,惡業的熾盛,不似今日之甚。眾生的根機,不似今日之劣,所以淨土法門的需要,也還不至如今日的迫切。現在苦到極處,惡業盛到極處,眾生根機劣到極處,若非淨土法門,何能轉穢成淨,離苦得樂。

  靈岩印公大師,便為這個緣故,專提淨土法門,以救末世的苦眾生。這個法門的妙處,是下下根人能與上上根人同修,並且同證。所謂一生淨土,畢竟不退,花開見佛,即證無生。所以叫做不思議勝妙方便,十方諸佛同聲讚嘆。而最勝妙處,不但下根修之,得到不可思議的利益,即上根人修此法門,也同得不思議利益。即等覺菩薩修之,也同得不思議利益。因為位至等覺,尚不知如來舉足下足處。而淨土法門,則惟佛與佛方能究竟。所以等覺菩薩,修之亦得大利。這真是千經萬論中的特別法門,無怪與華嚴同為不思議經,與法華同為難信之法了。我們看見了淨土法門,方知佛法宏深。大師生西今已七載。四眾弟子將以九月十九日恭奉靈骨,入塔供養,並徵文以為紀念。竊以大師之生,以淨土法門教化眾生,令離生死苦海。今繼大師之志,深研淨土,堅持信願,一心念佛,求生西方。自行如是,化他亦然。是即真紀念也。

  文五   傳智   師尊生西以來,六載有余。舍利塔院,經數度之會議與募捐,此次又由靈岩妙和尚,以及滬上樂慧斌、王善祥、胡松年、李力經、忻耘青等諸大護法,苦心擘劃,任勞任怨,始克完全告竣。于古歷九月十九日,觀音大士聖誕,舉行入塔典禮。海內外緇素,見者聞者,莫不歡喜讚歎,或撰鴻文,或親頂禮,參加盛典。不慧忝列師門,躬逢其盛。欣慶之余,敬紓愚誠,以志紀念。

  一遺教之不可不切實奉行也。師尊嘗言,有一輩人,聽其言,高于九天之上。察其行,卑于九地之下。以言行不符,終無善果。故不惜婆心苦口,剴切相勸,以期生入聖賢之城,沒登極樂之邦。不慧自慚業深,皈依以來,已二十余年,悠悠忽忽,德不加修,道不加進。現雖披剃,依然在煩惱海中作活計。想師尊在常寂光中,定必大聲呵斥,恐其不能仗佛慈力,而得生西方,以了生死也。嗚呼,自今而後,誓當自勉矣。

  二菩提心之不可不發也。師尊對于弘法利生事業,雖若何辛苦,終不推辭。當在滬上印刷淨土經典時,廢寢忘食,夜以繼日。及赴蘇掩關後,雖有來信不復之語,而凡有去信請求開示者,依然諄諄訓誨。即一切拯災救濟等事,莫不竭其精神,罄其淨資,以期獲真實利益而後已。茲者師尊雖已生西,而弘法利生之責任,凡為弟子者,義不容辭。況當此人欲橫流,邪說紛起之時,目見芸芸眾生,廣造殺盜淫業,三涂惡道,其誰能免?可不仰體師尊之慈心,而為之救度乎?

  夫依教修持,弘法利生,正所謂自利利人,自度度人也。而二者之中,尤以依教修持為更要。敬商之諸同門兄,不知以為然否。

  文六   棲安   印老法師的教人,是念佛求生西方,是為善去惡,是自行化他。我們紀念他老人家,是不忘教澤,所以必須力行這三件事。   念佛即紀念法師,念佛即不忘法師,念佛即不離法師,念佛即親近法師。自己念,集眾念,朝暮念,時刻念,行道念,無事時念,有事時也念。心不離佛,佛不離心,融萬念歸一念,融雜念歸淨念。念名號,念光明,念功德,念依正莊嚴。念念不離佛,念念不離淨土,萬行攝于一念,求穢濁相不可得。

  末法眾生,業深障重,勸其念佛,誠難誠難。若欲紀念法師,繼續法師之精神,則應作推廣念佛之工作。以念佛紀念法師,以紀念法師心念佛。

  在此國家多難,災禍並行,人心不安,百事難舉之時。惟有念佛,始能安不安之人心。惟有念佛,始能消難消的災難。隨緣勸化,精誠感召。一心念佛,眾生相泯,恭敬眾生,佛性圓彰,不動道場,千祥云集。

  念佛法門,徹上徹下,在僧在俗,隨緣進修。或在道場隨眾,或入關房獨修,或居塵俗辦道。一心不離正念,萬善同歸安養。身口意業,檢攝必嚴。貪嗔癡念,屏除必盡。隨喜功德,助成眾善。淨除意地,勿長愚癡。善不求人知,善行乃純。罪必須發露,罪障始消。必明邪正之分,真偽之分,淨穢之分。勿長人我之見,是非之見,利名之見,顛倒之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是諸佛的略戒經,是學佛的大基礎。萬丈高樓,必須基礎穩固,否則倒壞傷人。以佛法之高深,不將基礎打牢,如何能行?所以我們學佛,必須先長養發育自己的好善心,惡惡心。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歡喜讚歎,禮拜,隨學,遍法界,盡虛空,善機洋溢。聞一惡言,見一惡行,警省,怖畏,遠離,懺悔,求三寶加被,消滅不良的別業共業。我們說一句話,做一件事,起一念頭,必須細細研究是善是惡。因為我們正眼未開,惡習偏盛,在這濁惡的末世里,習非勝是,顛倒見多。所以我們辨別善惡,絕不是一件容易事。一不小心,便會以善為惡,以惡為善,成顛倒見。所以存善心而行惡事的往往有之,所以我們必須嚴密自考,虛心研求。地藏經里說:「閻浮眾生起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這是金口誠言,我們必須切實猛省。

  我們止惡不易,行善更難。我們不能以善養人,卻好以善服人。這就成了人我是非,易釀門戶之見。在世間法里,門戶之見是很盛的。古今中外的黨爭,總有這成分在里頭。這本是娑婆眾生的病根,所以學佛之後,必須痛除此習。

  是己非人的習氣,從我慢來。一有此心,善亦成惡。我們讀法師的文鈔,自稱是粥飯僧,常慚愧僧,這就是示范給我們,去除我慢的。不談玄妙,平實淺近,也是遠離我慢的。不尚自力,注重佛加,藉三寶之威神,消無始之業習,更是根本消滅我慢的。考實來說,我慢和學佛,本是不能並存的事。世間的習氣,爭名奪利,都從我慢來。真實修行,遠離名利,只有是非邪正之辨,更無人我之爭。

  真正止惡修善,必須藏德露疵。善欲人知,善必不真,轉來轉去,止成就了一個名心,煞是可憐。我們千萬不可蹈這可憐蟲的覆轍。我們為什麼以寶貴的佛性,不去真實作諸功德,求成萬德莊嚴的佛,享那實報身土之樂,卻去枉費力氣,以求虛妄不實的浮名?這還是為無明所蔽,心外有法,認妄為真,被四種倒見迷惑了。豈不可憐!惡恐人知,便是大惡。天大的罪惡,當不得一個悔字。懺悔必須發露。若是掩護覆藏,便是惡上加惡,雖小亦大。星火能燒須彌,一點小罪,我們不去懺悔,也能燒盡一切功德財。所以我們必須勤行懺悔,發露自己的罪過。

  自行化他,是一件事。修己真實,便有化他的力量,化他的真實,也成就自己的功行。但根本還在自修。上來說的兩事,便都是自行邊事,現就化他貢獻一點愚見。

  (一)電台廣播每日按時放送彌陀聖號唱片及誦經唱讚,通俗講演。   (二)團體研究。集合學佛人士,研求教理,考察功行,總以務實賤名,真誠無偽為主。   (三)集眾講演。可發起宏法講演團,分赴各地,輪流講演。欲辦這事,必訓練講演人材,編定講演小冊。最好能制成淺顯歌唱,訓練唱歌的人材,使在集會演講時間,領眾歌唱。古代佛法的宏揚,演講和唱誦,都很重要。可惜失傳已久,今日須求復興。陳海量居士編的在家學佛要典里,便有許多可采的材料,希望有心宏法的人士,注意這件事。

  此三種辦法,是宏法的事,也便是紀念法師的事。只要佛法遍界宏揚,自可滿法師度生宏願。   我願佛聲遍十方,聞與不聞除災難。一歷耳根獲善因,六趣冥陽登覺岸。南無阿彌陀佛。

  文七   鍾慧成   靈巖大師示現凡夫身。然度人之眾,不可悉數,為近古所未有。佛法至清末,本已衰落,有漸就澌滅之象。淨土精義,除少數高僧大德外,就在家二眾言,知者蓋甚希矣。自大師出,而佛法遂凌厲興盛,人材亦峰起云湧,佛弟子中,修淨土者十有其九。其臨終有種種瑞象,可信其必已高預西方蓮座者,比比皆是。至于念佛獲有感應者,尤指不勝屈。流風余韻,廣被國外。凡此種種,其決非凡夫力量所能為,具可概見。然大師既示現凡夫,吾人亦不欲肯定斷為乘願再來之佛菩薩。特依大師之畢生行業,吾人所應紀念者,不應僅為于其生西日,為于舍利進塔日,尤當依其行業,時時作下列警策,為紀念大師之方式:

  (一)大師之功德,已如前述,以吾人之辯慧,實非歌頌所能盡其萬一。然大師一生,不論文字或語言中,未嘗有斯須貪著分別。若以吾人所行功德,較之,當如大海之一漚,九牛之一毛,何可貪著自負?當憶大師,常懷慚愧。自知功德淺薄,唯恃佛力,始能圓超二死,精勤念佛,以增長功德智慧,臨終決定往生,以酬大師之度生願力。

  (二)大師念佛數十年,終日行持,寒暑不間。精苦如此,而猶常言昏散交攻,未得一心。吾人福慧根器,不能如大師之厚,念佛時間,不能如大師之久,用功不能如大師之勤,斷不可妄想悟證,致生魔障。當憶大師,學其重厚慎密,雖證至斷惑,亦宜隱秘,示現凡夫,帶業往生,閉驕慢者造大妄語之門,杜外道魔障,附會假托之路。

  (三)大師入滅時,以弘法付屬德老法師,以法事付屬妙大和尚,俱得其人,眾生獲益者,難以計數。吾人憶念大師,當事法師和尚,如事大師,為善知識,則于一切,知所取舍,不入迷途。

  如是三端,未足概其全體。然言其大者,則憶大師功德故,知所趨止,則能念佛,亦為能念大師故。以不求悟證故,無所執持,則能一切盡舍,易精專故。以知所尊事,則有依止,不受外道邪師之所轉故。   是以能行斯三者,即為真能紀念大師之人,曠劫無改。若徒于事相,表其紀念,則入塔事已,紀念豈無?塔若不見,心將焉托?   頂禮西方極樂界,願賜眾生大哀愍。常于黑夜睹明燈,常行淨業知所止。

  文八   王野楓   竊念不慧以書畫因緣,信向佛乘,而修淨土。私淑吾師德澤,苦無機緣承事,非一日矣。民國廿八年夏,始從范老居士古農處詢知師住靈岩,並承范公函介,蒙師攝受。大慰生平,歡喜無量。惟有憾于時艱道阻,未奉耳提面命。庸詎知未及一載,吾師竟頓息化緣,遽爾西歸,令我終身不獲親承供養哉!福薄緣慳,如是耶!所遺手教一通,珍逾拱璧矣。顧皈依八年以來,行持不力,深負師恩,業障深重,彌增慚愧。茲值吾師舍利歸塔,恭謹陳辭,蓋紀其實,以志師德于永久,並以自勖云爾。辭曰。

  維我師尊,靈岩印祖。法門龍象,蓮宗砥柱。德高望隆,澤被寰宇。隨緣契機,開方便路。誘掖多方,指歸淨土。切示修功,誠敬為主。盡分敦倫,牧人規距。皈戒十善,入佛基礎。瓶瀉云興,無邊甘露。利益學人,恆河沙數。己卯之歲,吾年廿五。粗涉佛經,心樂其趣。慨丁時艱,道路梗阻。僻居窮鄉,獨學無侶。既聞吾師,在靈巖住。神馳向往,無緣觀晤。爰乞范公,予我尺素。懇求皈依,幸蒙加護。錫我法名,滋我法雨。我方自欣,有所依怙。曾不旋踵,哀音傳布。遽息化緣,歸安樂去。風木含悲,痛失慈父。遺恨何窮,威儀莫睹。手澤珍存,吉光片羽。恭誦一過,醍醐灌注。俯仰增慚,夙業深固。遭逢末劫,民生凋苦。三毒熾盛,鋒鏑旁午。展轉流離,不遑寧處。荏苒八年,愚癡如故。于解于行,靡有進步。每念無常,中心震怖。茲值先師,靈塔新樹。奉師舍利,恭敬安貯。謹獻愚忱,質述所遇。以志不忘,以策警悟。願與同儔,遵師矩矱。蓮池海會,怡然共赴。紹隆三寶,度生為務。佛恩己靈,庶不辜負。師德孔彰,光昭千古。懿歟休哉,馨香永祚。

  文九  楊同芳   靈岩印公大師舍利塔建成,將于本年十一月一日奉大師靈骨入塔。際茲舉世擾攘干戈未息之秋,法門寥落,眾生苦多,念大師住世弘化,以拯救群迷為己任,以紹隆佛法為職志,教化六十載,著述百萬言,自行化他,德業昭昭,世緣已盡,卒于二十九年十一月四日舍報。時光奄忽,倏焉七載,而大師弟子既沐宏恩德澤,欽仰追慕之私,固未一日泯也。

  今大師靈骨入塔,從茲靈巖山巔,永留法門勝跡;業重眾生,得傾瞻禮之忱,人天歡喜,七眾同祝。溯大師之一生,其修持之謹嚴,與願力之弘深。蓮風所被,廣大無垠。念佛坐化,安養棲神。荼毗之際,舍利繽紛。即素與佛法無緣者,亦共仰其修持之精純。綜大師一生道行,視歷代諸大祖師不少讓,故海內外淨業同人,一致同欽。奉為第十三祖,繼跡東林。若非大師精修勵行,功在淨宗,曷克令學佛人士,如百川之朝東海,眾星之拱北辰。

  不佞業重慧淺,幸獲同邑項智源老居士之優寵,得聞無上甚深之佛法。項老居士早歲即耽禪悅,皈依印公大師,自燕市歸來,以淨土念佛法門啟導後進,不佞得參預其間,亦希有之勝緣也。彼時余已久耳大師之名,于項老居士口中益知大師之盛德高行。以余私淑之情殷,項老居士乃為函介皈依。未久,大師覆函來,項老居士持以相示,喜慰之色形于眉間,不及言他,即謂:「印公大師函至矣,為汝取法名智芳,蓋同時皈依者皆以智字排。」余亦歡欣不置。自念雖不及親炙大師道貌,既受皈依,即是大師弟子,今而後應如何不負師恩,謀所以自勵化人者,正不容辭卸之任也。後數年,項老居士西歸,時時于箱篋中檢所贈印光法師文鈔及嘉言錄,輒追念項公遺愛,而益感大師之恩被娑婆,德沾群倫。他日有緣受教于印公座下,為述余之皈依經過,項老居士雖不及知,然余感念老居士之心,固不減欽仰大師之忱,以無老居士,不知有印公,非老居士之介,不能及早皈依印公也。

  余初中卒業後,輾轉京滬,由高中而大學,累欲詣靈巖叩謁師座,均以校課牽身,無緣一見。旋八一三事起,烽火漫地,生靈涂炭,大師奮身揭消除劫難之方,普勸全球虔誦觀音大士聖號,挽救眾生苦難,悲天憫人,志切意誠,受化度者至眾。迨大師入滅訊傳滬,余惘然久之,益嘆福薄緣慳,亂離中不克一聆大師教化,既為一己憾,更為眾生悲,所幸因項老居士之介已獲皈依大師,讀其書,仰其行,固銘刻于心而不能忘矣;特世亂未弭,劫難相繼,眾生業重苦多,所賴以救度啟導者正殷,奈何大師曾不稍留而遽賦西歸耶?在大師久證無生,來去自在,一旦緣盡遷化,本無掛礙。而沉淪苦海之眾生,亟望慈航之來渡,遽失導師,誰為拯救!

  緬懷大師平生道行,筆難盡述。余嘗謂有清以來弘化事業之廣之深,啟人正信之誠之切,以大師為第一人。民國肇造,士庶多為風習所囿,少能具卓識高見,知出世法者。大師起而弘揚淨土,以世出世間希有勝妙廣大法門,昭示世人,俾仗彌陀願力往生極樂國土。以淨土法門之圓妙,大師指點之平實,遂使蓮風普扇于中外,有緣共渡乎迷津。余曩游吳門報國寺,見弘化社流通經籍,嘆為觀止。想念大師創立斯社願力之宏大。三十年來,國內無遠近,乃至窮鄉僻壤亦無不知有弘化社者,即遠及歐美亦可見淨宗典籍之流傳。噫!文字弘法,其功豈有涯涘?大師化人,佛法外喻以儒教。舉凡三世因果之微,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道,與斷惑證真了生脫死之法,融通貫攝,隨機而說,故賢愚無不沐其恩澤。蓋大師之教化,不僅關系佛法之修持,抑且為我國固有文化之闡發。

  大師慈悲無盡,德化及于囹圄,為人所共知。蓋大師應會稽黃道尹,定海陶縣長之請,推舉學佛人士,于監獄宣講安士全書,申述因果報應及淨土法門之要旨,獄囚矇化導者甚多,又曾任江蘇監獄感化會會長,令各皈依弟子講述佛法及修身之道,因而改過遷善,歸心正法者不乏其人,此皆大師無緣慈悲之所召感者也。大師慈心至切,待人接物無不出之以誠,因勢利導隨緣說法,逗機感化,處處皆合菩薩濟世度人之心願。十大願王所謂「恆順眾生」者,惟大師能當之。

  至大師行持之精勤,自奉之儉約,誨人之不倦,尤為人所難能。出家六十年,校印經書,親作覆函,日無暇晷,不肯舍一人不度。居恆事必躬親,風規素樸,各方所獻供養資,悉充救濟之用。尚平實,戒虛浮,余在報國寺見大師舊居之關房,已略呈殘破之象,妙真法師告余:「昔印公在關時,有人欲為修整粉刷,而大師力阻之。」其他愛惜物力之處不勝枚舉。

  總之,大師有古高僧之行解,而身當世運之衰,儒道式微,乃以一肩負荷世法出世法之兩重教化大任。為一熱誠的實踐者。吾人于瞻禮大師舍利塔時,應知所淬勵,奮勇精進,荷擔大師弘揚淨宗之偉大事業,繼續大師濟世度人之慈悲精神,以供養大師之心願,力弘佛法及儒教,秉大師遺教,誓盡形壽,往生西方,度脫眾生,滿菩提願。尤應恪遵大師殷殷之訓誨: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導迷入悟,舍穢趨淨。今于大師舍利塔建成之時,爰述余皈依大師之經過,並大師之道行為余所知者,與淨宗有緣者共讚歎焉。

   (民國三十六年九月十日暑假期中作于故鄉劫後之讚美樓。)

  文十   蔡元湛   印光法師,予未及見。民國三十一年,予在西安,初聞佛法。于佛經流通處請得印光法師文鈔四冊。始信淨土法門,最易修持,可得實益。深感印光法師對我輩佛弟子之開示,語語真實。予雖根器薄劣,自讀文鈔,信心遂堅。南歸以來,瞬將兩載。以予不及于印光法師生前皈依,敬仰之心,無時或釋,故于去年春專程赴蘇,先詣報國寺瞻仰法師生前坐關遺蹟,復上靈巖山向法師靈骨頂禮。今塔院行將落成,謹綴數語,藉資紀念。

  文十一   朱昌其   嗚呼!茫茫浩劫,悲來日之大難。莽莽塵寰,望夕陽其欲墜。彌天兵氣,何處求生。遍地哀鴻,誰為救死。已墜沉沉之業海,安期渺渺之慈舟。我大師乘願示生,應機拔苦,示因果于三世,辨淨穢之兩途。度緣熟之有情,令誕登夫彼岸。法化滂溥于中外,遺教沾被乎來茲。化緣已畢,身歸極樂,惟留舍利,為眾福田。四眾弟子,造[(寶-玉)/卒]堵波,恭敬供養,永大師之教澤,廣化緣于無既,甚盛事也,茲際落成,敢不隨喜。敬獻俚詞,以當頌讚。詞曰。   維茲寶塔,永鎮名山。普度有情,出離世間。

  文十二  熊伯平   現在眾生的苦痛,是殺機充塞了整個世界。由貪生嗔,因嗔成殺。貪戀口味,是殺劫的主因。大師教人持戒持齋,放生戒殺,正是大慈大悲,救劫良方。我不殺生,即不至被殺。凡旅居江南的居士,無不知大師放生記錄的精神偉大。嗚呼!大樹仙人,護棲身之鳥!釋迦往劫,以己肉代鴿肉!我等即不能隨學,救護眾生,奈何殺生自養!願念佛同人,廣宣大師護生慈訓,以救生而轉劫。恭逢大師靈骨入塔,不禁合掌頌曰。普願有情,戒殺除貪。同生極樂,證大涅槃。

  文十三   蔡惠明   為印公塔院落成作   我有種不良的習性,就是「死執成見」。無論什麼事,只要我認為對的,任何說話終不能改變原來的計劃,所以時常弄得焦頭爛額,受累不堪。後來經驗隨著年齡增加,漸漸知道這習性必須改掉,尤其在應付學問或處世方面。所以孔子說:「知之謂知之,不知謂不知,是知也。」即教我們應知事理是多方面的不是一知半解所能判斷。如其強作解人,必至流弊無窮。至于弘法,只要考慮到這事不悖佛教,我們自應隨喜。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有這樣四句偈:「所有十方諸眾生,二乘有學及無學,一切如來與菩薩,所有功德皆隨喜。」就是令我們佛教徒要常常隨喜功德的。

  起先,印公塔院興建時,我對此事並不感到興趣,常想:「這個年頭,佛教要辦的事實實在太多了,為什麼竟將如許巨額的錢造廟建塔呢?」所以我常與幾位道友舌戰,爭論得面紅耳赤,然而結果我還是「死執成見」,堅持原來的理由。

  現在印公塔院的興建工程已告蕆事,紀念會並已決定于古歷九月十九日在靈岩山舉行隆重的落成典禮,我聽到了這消息才慚愧知悔。雖然,我當時的誹謗與阻撓並未發生什麼效力,但在今日想起來,卻覺得汗毛凜冽,惶恐抖慓。因為我既然是一個學佛的人,為什麼竟對造廟建塔這件「功德」不能了解,又為什麼堅執成見地胡作妄為?物質文明已發展到「窮途末路」的最危險階段,假使再不以「道德」的力量來維持和平,那前途更不堪設想。就佛教言,獅蟲多得如過江之鯽,把佛法侵蝕得變了質,如再不鎮以如印公「身教」道德的威嚴,可說社會信仰就將失去重心,所以印公紀念塔的落成,在戰火瀰漫,道德淪亡的現在,非但樹立了「蔚為風范」「以資矜式」的里程碑,抑且針對現實,警醒群迷,其歷史性的意義更不用筆者饒舌吧!否則,紀念會諸公如果像我這樣的用心,那情形正不堪設想,俗語說:「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句話含義就可證明。

  接到紀念會徵文的信,我怔得發楞,追想昔日的非是,沉默地發露懺悔,希望讀者諸公賜予證知。南無阿彌陀佛!

   卅六年九月十九日脫稿

  文十四   李鳳逸   往古一富家女子,與其女友三十二人,同沐佛恩。及佛涅槃後,富家女子盡其所有貲財,建造佛塔,塔未成而財竭,女友皆貧,不能財施相助。乃共磋商,塔工不可中止,相與節衣縮食,以竟塔功。此三十三女因造塔之功德善行,同生忉利天。即三十二天王及帝釋也。由是觀之,造塔功德不可思議。而今善知識等建造印光大師塔院,經之營之,卒底于成。其功德與三十三女相仿佛,而果報亦必相同。乃為讚曰:   寶塔落成,執事敬忠。惟有志者,能竟成功。

  文十五   厲勝通   維師,恬淡一生,弘揚淨土,超凡入聖。無常之相,已付空華,靈骨堅貞,今歸茲塔。庶後之頂禮者,增其向往之心;世之說法者,指為矜式之所。千秋萬禩,永耀靈光;水火刀兵,遠離斯域,我瞻西方,彷彿來格!謹祝。

  文十六   朱壽觀   印光師尊是近代高僧。際此塔院落成,靈骨入塔,當遵奉遺教,宏揚淨土,茹素念佛,求生西方,以作真實紀念。憶民國十二年夏,壽觀廿五歲,苦病四月。于危篤之時,見一僧來臨。告曰:「你病勿礙,要念南無阿彌陀佛,即可痊愈。」予乃虔誠高聲稱念。約有二三日,家人怪而問其故。予以夢告,並以慰祖父與吾母。至十月起床,皮蛻發換,恍然再世人矣。吾祖深感佛力,囑在虎跑叩謝慈恩。旋于廿五年七月望日,我鎮啟建佛七法會五十日,予亦參加念佛。次歲二月,承師葉居士攝引,往蘇州報國寺參叩,皈依師尊。錫名智持,蒙殷殷教示以孝親教子,吃素念佛。慈悲言貌,永鐫心腑。茲逢塔院落成,謹述信佛皈依因緣,以作紀念。弟子朱壽觀頂禮謹述

  祀師文十七   王德厚   嗚呼!弟子自修淨土,無師指導。通函皈依,幸聞師教。誨諭諄諄,慈祥懇到。罔極深恩,云何能報。師之教言,樸實平正。日用倫常,不離自性。欲報親恩,離垢歸淨。福生自戒,慧發由定。厚欲來蘇,師以函止。謂途多險,如親愛子。且待將來,戰禍得弭。請閱文鈔,淨宗諸紀。細讀當知,淨宗所以。時當末法,魔外熾然。見左行僻,語偽而玄。人被魔轉,如蟻付羶。深達淨宗,庶無惑焉。捧讀師教,泣涕縱橫。教言切至,慈願恢宏。眾生靡依,惟師之從。願師久住,為法干城。豈意末劫,眾生福薄。鏡翳像隱,水昏月落。法留東土,師歸極樂。自師西歸,于今七載。遺教猶存,音容宛在。撫躬內省,少善多罪。報師慈恩,惟有懺悔。自今伊始,誓以精誠。矢信矢願,矢以實行。作止惟戒,遠離利名。行從東始,心向西傾。壹意西馳,念佛待時。命終報盡,得預蓮池。花開見佛,長從我師。矢此愚誠,師尊鑒之。

  印公墨寶跋文十八   張一留   文字性空寂,本來即解脫。是故恐被文字縛者,當以不離文字,不即文字為最妙。五種般若中,文字居其一,以文字可成就深忍,以文字可作諸微妙希有好事。若欲證之,其何能離。印師生平,專修淨業,自利利他,高行全在乎實踐,初何嘗以文字稱。然道法所在,文字隨之。遺教指迷開悟,向昭昭在人心目;遺墨一筆不苟,如所書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等,亦早刊石流傳,為緇素所共寶。茲因塔院落成,妙真和尚,謀所以報師恩者,至誠且切;爰集遺墨若干種,影印成帙,亦嚴亦謹,蔚然盎然。俾世之人士,睹茲手澤,咸切永思,益加精進;報師恩即所以振蓮風,豈僅留紀念已哉?嗟嗟!師今往矣,而師之道猶如是,法猶如是,作禮敬觀,依依無盡。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