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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如大海 流入阿難心──多聞第一的阿難陀尊者

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難心 ──多聞第一的阿難陀尊者

1.出家的因緣

  在佛陀所有的弟子中,相貌最莊嚴、記憶力最強的,可算是阿難陀尊者。文殊菩薩曾讚歎他說:「相如秋滿月,眼似淨蓮華,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難心。」 佛陀四處弘化的法義,點滴都進入其心,故被讚為「多聞第一」。   阿難陀尊者,有著不平凡的一生,他對于當時的教團,乃至今日的佛法,都有很深刻的影響。   阿難陀和羅侯羅一樣,都是童年入道,年紀小小就加入了教團,但究竟是多少歲出家,那就很難考證了,不過,據可靠的說法,他是和阿那律、跋提等一起出家的,也就是最初釋種七位王子出家時,阿難陀以最小的年齡,參予其中。

  阿難陀的父親是白飯王,提婆達多就是阿難陀的哥哥,他所以能夠在童年時加入僧團,其實大部份是佛陀的願望。佛陀回鄉說法時,由于白飯王恐怕阿難陀會受到佛陀出世思想的影響,所以在見過佛陀不久後,就把阿難陀送到毘舍離國去,不讓他有接觸佛陀的機會,可是後來佛陀也到了毘舍離國,白飯王只得又把阿難陀帶回到迦毗羅衛城。

  說來真是不可思議的因緣,佛陀在諸王子中,最希望阿難陀能跟他出家。當然佛陀是最具先見之明的智者,他心想:「假如阿難陀出家,將來可以紹隆佛種,把佛法永傳于後世。」一個偉大的人物,在其一生的事業中,最要緊的就是物色繼承自己的人選,然後加以培植、提拔,使他將來成為自己的接班人;因此,在佛陀成道後不久,他就選上了阿難陀。

  佛陀得悉阿難陀回到迦毗羅衛城,也就馬上趕赴白飯王的宮殿,而且刻意住在阿難陀隔壁的房間;房門與房門之間互相連接,阿難陀一見到佛陀,就恭恭敬敬地禮拜,並且還拿了扇子替佛陀搧風;從這里可以看出,在阿難陀小小的心靈中,早就對佛陀懷著恭敬的信心!

  因此,一有機緣,阿難陀就和跋提王子等放棄宮中的榮華富貴,一同加入僧團,剃髮出家。

2.協助女人出家

  出家之後,在教團里漸漸長大的阿難陀,不但具有溫和慈悲的天性,而且擁有打動人心的俊容,他是教團里里外外最受女眾尊敬的人;對于比丘尼,他盡心關照;對在俗的信女,他也給予適當的安慰。

  假如佛陀在世時沒有阿難陀的話,今日的僧團里,是否允許女人出家成為比丘尼,那就很難說了。   說起女眾在僧團中能獲允許依正法出家,可說完全是阿難陀尊者的力量。   原因是聖母摩耶夫人的妹妹憍曇彌,是佛陀的養母,她看見佛陀成道的五年內,單是釋迦族中就有王子跋提、阿那律、阿難陀、難陀等皈依佛陀剃度出家,王孫羅侯羅也做了沙彌,夫君淨飯王也駕崩了;她思前想後,無限感慨,也許亦是善根發芽,于是要求佛陀允許她在僧團中如法出家。   憍曇彌第一次請求,佛陀沒有考慮就拒絕了;她又兩次、三次的請求,依然被佛陀拒絕。後來佛陀怕姨母的糾纏,就帶領弟子前往距毘舍離不遠的那摩提尼精舍去弘法教化。

  憍曇彌並不因為佛陀的拒絕而灰心,她集合了和她懷有同樣理由的五百名釋迦族女眾,自行剃去頭髮、赤著腳,離開了迦毘羅衛國,朝著毘舍離方向追趕佛陀。據說當時的迦毘羅衛國距離毘舍離有兩千里以上的路程,平日住在深宮中的她們,連上下樓都會覺得疲倦,現在變成三衣一缽的比丘尼,赤著腳趕二十天以上的行程,因此驚動了不少路旁的人,他們帶著好奇心來看這些花容月貌的女眾出家人,有的人甚至預備很多食物給她們帶著,終于她們趕到那摩提尼精舍。

  當她們到達精舍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不慣于走路的她們,這時已喘不過氣來,她們疲倦憔悴的徘徊在精舍門外,不敢進去。恰巧,阿難陀剛從里面出來,看到憍曇彌等五百女眾,都穿了比丘尼的服裝,滿身灰塵,滿面淚痕;阿難陀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問她們道:「妳們是為了什麼?」

  憍曇彌夫人回答道:「我們是為了求道,割愛辭親,棄家遠來請求剃度,佛陀再不允許,我們就死在這里不回去!」   憍曇彌的話,深深地打動了阿難陀,他也禁不住流下眼淚來,安慰她們道:「妳們放心吧!我見到妳們這樣,我心中實在非常的難過。你們在這里等一會,我為妳們請求佛陀允許。」

  年輕而又富于感情的阿難陀,把憍曇彌等五百女眾的願望,向佛陀虔誠地表達了,並請求佛陀可憐她們,允許她們出家。

5.分餅的流言   為了女眾的事情,阿難陀常常為自己招來麻煩,而且被人嫉妒、批評;佛陀為了他,有時也會煩心。   不過,他和迦留陀夷不一樣,他人緣特別好,但從不會主動去找女眾,反而是女眾常常來找他;他對女眾有著純潔的情感,而沒有愛欲的念頭。我們從他對比丘尼的開示就可以知道。   可是,即使對女眾的念頭是如何的純正,在教團中,凡是牽涉到男女的事,總覺得不是很光彩,因為男女相愛,雖不算很大的罪惡,但畢竟是不淨的行為。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時候,有一個檀越做了很多糯米糕前來供養,佛陀叫阿難陀將米糕分給諸比丘,阿難陀分好以後,還剩下很多,佛陀就叫他再分給舍衛城中貧苦的人!   阿難陀遵照佛陀的指示,召集貧苦的人前來領糕,這一集合,一時間就來了好幾千個窮人;阿難陀看看人數,再看看米糕,一個人分一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就在阿難陀分糕,輪到其中一個裸形外道的美麗少女的時候,真不巧,有兩個糕黏在一起分不開,阿難陀沒有辦法,就把它當做一個分了給她。這本是無心的事情,可是給慣于說是非的人看到了,于是引起了他們很大的譏嫌,一面嫉妒,一面好奇,好多人都在議論紛紛地說道:「英俊的阿難陀,把雙份的米糕分給漂亮的少女,難道他們很早就有了特殊的交情?」

  阿難陀聽到別人這麼說,心中很是難受,想到人言可畏,真不知如何待人處事才好?尤其是做一個修行的人,由于社會上的種種誤解,所以時常有很多地方吃虧,他們要求修行者應該像聖人一樣,總喜歡用冷嘲熱諷來傷害修行人的心!

  因此,佛陀常常教誡弟子們要避免社會的譏嫌,尤其是男女的問題,不管你的修行如何好,若有人批評你與女人有染時,你就無法吐氣揚眉;事實上還沒有證得聖果的修道者,要完全做到不被女色誘惑,那是非常困難的。

  不過,修道者對于愛欲的防線比較堅固,警覺性比較堅強。阿難陀常感到為女眾苦惱,有一次他在靜處思維的時候,想道:「世人都是由愛欲而生的,而每日的生活也是在滾滾的愛欲中而不知厭倦,人們一面喜歡追求愛欲,一面又喜歡嘲笑別人沉溺于愛欲而不能自拔;愛欲為人間帶來苦惱,帶來紛爭,因此佛陀常常訶欲,實在是有甚深的道理。」

  阿難陀從來不曾這麼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這次為了多分一塊米糕給一位美貌的少女,引起了諸多的譏嫌,才如此痛切的深思。他獨自寂靜地思維了很久,直至日暮的時候,他就起坐,徐徐的整衣,來到佛陀的面前,把自己的感想告訴佛陀。佛陀聽了以後,說了一段他往昔因中的事:「阿難陀!你說得不錯,人們沉浸在欲海中不知厭倦,在過去世中,有一位名叫頂生的國王,以正法治民,不用刀杖而能降伏惡人,可是他不能滿足有限的國土,于是設法征服他國;到處都有人稱讚頂生王的德化,國土人民的欲望滿足了,各國的佳麗,任他選擇,不覺就被美色所困了;宮中有數不清的美女日夜侍候他,可是他還不滿足,想把別國的國王刺死,把王后奪來;就因為貪欲無厭,沉迷色海,王政日弛,終于民怨沸騰,政權崩潰,悽慘的渡過了晚年!

  「阿難陀!愛欲的無止境,其害如此,所謂頂生王者,便是我的前生。」   聽了佛陀開示以後的阿難陀,深深自省,想到自己溫和的性情,對于愛欲問題,應該急下工夫遠離才是!

6.被選為佛陀的侍者

  在佛陀心目中,阿難陀是繼承道業、紹隆佛種的人選,可是他的女難特別多,為了讓阿難陀好好把持自己,專心修道,于是就想叫阿難陀做自己的侍者。   于是就在佛陀成道的第二十二年,佛陀已經五十三歲了,當時正住在竹林精舍,阿難陀就被選為侍者。   在這以前,佛陀初成道不久,曾有舍利佛和目犍連侍奉過佛陀,後來那迦波羅比丘也侍奉過佛陀,但是二十年來,佛陀沒有常隨的侍者,都是由眾比丘輪流擔任。

  可是,由于佛陀漸漸年老了,確實需要一位常隨的侍者,比丘弟子們就集合一起,商量公推一位能侍奉佛陀的人做侍者,以便好好地照顧佛陀。這次集合的上首弟子很多,在這些人中,憍陳如首先站起來自薦;他是五比丘之一,是比丘之始的第一人,更是佛陀習苦行時跟隨的舊臣,他的年紀雖然高于佛陀,卻有著終生侍奉佛陀的赤誠;但佛陀沒有允准他,佛陀對他說,他年紀已老了,只要照顧自己就好。後來還有好多位要求准予做侍者,佛陀都叫他們到各處去弘法而辭謝了。這時目犍連知道了佛陀的心意,于是和舍利弗一起來勸阿難陀道:「阿難陀比丘!佛陀的意思是要你做他的侍者,你年輕有為,聰明而溫和有禮,我們希望你能夠擔當!」

  阿難陀聽後,以責任太重恐自己不能勝任而推辭;然經過目犍連、舍利弗的勸說,阿難陀提出了三個條件:   一、佛陀的衣服,無論新舊,他也不要穿。   二、如有信眾邀請佛陀前往應供,他不侍奉同行。   三、除非去見佛陀,其他時候,他不會去,此外都願侍奉佛陀。

   目犍連和舍利弗把阿難陀的意思轉呈給佛陀,並向佛陀轉達他所提出的三個條件;佛陀非但沒有生氣,而且非常歡喜的讚嘆道:「阿難陀真是個有品格的比丘,他提出的這些要求,就是為了避免譏嫌,這是必要的預防。因為阿難陀是怕別人批評,說他是為了穿衣才侍奉佛陀的,是為了食物才侍奉佛陀的。他這樣的想法是很周到的。」

  從此阿難陀就成為了佛陀的侍者,這時他的年齡只有二十多歲;而在他侍奉佛陀二十七年的歲月里,他都遵照佛陀的意旨行動,依教奉行,跟隨在佛陀的身後,到各地弘化;以這樣的因緣,如大海似的佛法,完全流入了他的心中。

  年輕的阿難陀,每天跟隨著佛陀,女難自然是少有了,他儼然成為佛陀與諸比丘之間的調和者。在僧團里,他經常保持著謙虛、虔敬、慚愧的心理,不少的信眾,因為他的關系而皈依了佛教;隨侍在佛陀的身邊,他的修養就越來越成熟了。

7.友情法愛

  擔任了佛陀的侍者,但還沒有開悟的阿難陀,在僧團中,大家把他當做上首一般的尊敬,尤其他那溫和的性格,使接觸過他的人,都有如沐春風般的感覺;他和人相處,更是從不揚己之長,顯人之短,他總是隱惡揚善,盡力幫助人,盡力給人方便,就是有時和外道談論到佛法,也只是限于顯正而不是破邪;他像和暖的春陽,慢慢地把冰塊溶解。   阿難陀住在竹林精舍時,曾使俱迦那外道不敢提出問題來向僧團問難,在瞿師羅園的時候,他曾感動旃陀外道,歡歡喜喜的奉行佛法,阿難陀雖不和人滔滔雄辯,但從他在外道中的知名,由此可知他的攝受力。    因為阿難陀的人緣好,無論是俗家的朋友,或是出家的比丘,和他交往的人甚多,他願意聽人說法,也樂于說法給別人聽;佛陀曾說過,阿難陀只要見到一個人的容貌與風采,就能預知其人的性情;他對俗家的人,就像慈母一般的愛護,對于上首的長老,就如父親一樣的敬重。

  阿難陀有一位在俗的舊友盧夷,住在波婆城;一天,佛陀帶領弟子們光臨此地的時候,城中的摩羅族都非常高興地出來歡迎,並且相約說,如果有人不出來歡迎佛陀,就罰他黃金百兩。盧夷對佛法沒有真實的信心,除阿難陀外,他從不尊敬任何一位出家人,甚至連佛陀在內。

  可是,這一天,盧夷竟然跟隨在歡迎佛陀的行列中;阿難陀一見,很驚奇地問他,他說是為了怕罰百兩黃金才跟著來歡迎的,阿難陀一聽,感到有點失望,但仍然很熱情地和他招呼,不過在到達後不久,大家休息的時候,阿難陀就把盧夷的為人說給佛陀聽,佛陀覺得他很可憐,也很同情他,于是命令阿難陀把他帶到面前來,佛陀並為他作開示,他終于心開意解,發心皈依三寶,受持五戒。

  後來盧夷常以衣服、醫藥、臥具等等供養佛陀。阿難陀和他本來就是老朋友,現在又是同一信仰,所以阿難陀把他的家看做自己的家一樣。    有一天,阿難陀少了一件衣服穿,就去盧夷家中要,剛巧那天盧夷不在家,阿難陀心想,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他就不客氣地請盧夷的妻子把衣箱搬出來,隨便拿了一件回去,後來盧夷回來聽到妻子說起,他馬上跑去訪問阿難陀,他說:「你為什麼不選一件好的衣服,偏偏拿那件粗衣?」

  阿難陀回答說:「好的衣服,我現在不需要,我把那件衣服做了浴巾替你送給上座的比丘去用了。」他倆的感情是如此的親密。當然教團里有一部份人,反對這種無拘無束的態度,可是,佛陀卻不曾阻止阿難陀的這種行為。   做了侍者的阿難陀,雖然不像舍利弗和目犍連那般活躍、進取,但也不像大迦葉那麼保守,因為性情溫和的人,總是中庸的為多。

   阿難陀曾協助佛陀將為了愛欲而要還俗的掘多比丘勸回來,並且鼓勵他修行,使他證果;他曾調和過僧團的爭執,使爭執不下的人言歸于好;他曾在祗園精舍和舍利弗論道,研討「滅」、「六觸」等問題;在巴連弗城和跋陀羅談說各種問題;在俱睒彌國為諸比丘說修道的要點;在東園曾代佛陀應比丘之請前去說法;他讚嘆目犍連的孝心,宣揚富樓那的說法。在教內教外,他對周邊所有人的法情友愛,充份地表現出他已盡了大弟子的責任。

8.最大的憾事

  阿難陀一生最大的遺憾,恐怕要算他有一位哥哥提婆達多了。   提婆達多也是當初七王子出家之一的王子,或許他是為了湊熱鬧才出家的,而不是真正發心出家,所以出家後並不安心修道,終日只想求得神通,專門顯異惑眾。

  可以說,做哥哥的提婆達多,和做弟弟的阿難陀,完全是兩種性格;提婆達多生來的本性就是充滿野心而不安本分的人,佛陀曾勸他還俗做在家弟子來護持佛法,千萬不可在僧團中惹是生非,但他不肯接受佛陀的忠告。

  他要求佛陀教他學習神通的法門,而佛陀叫他先要淨化身心,不要貪求神通,因為執著神通就不可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而且更可能因此而誤入歧途。當佛陀拒絕他後,他感到非常的不服氣,于是就要求舍利弗、目犍連等大阿羅漢僧教他學習神通法門。舍利弗等亦非常明白他的習性,大家都拒絕了他,只教他觀察佛陀所說的苦、空、無常、無我等道理,並以此作為修行的根本依據。

  提婆達多非但不聽,而且叛逆的心日漸擴大,他覺得不害死佛陀,不能發洩胸中的怨恨,而且今後也不會有出人頭地的日子。

  有一次阿難陀跟隨佛陀經過耆闍崛山下,適巧被在山頂游玩的提婆達多看到了,他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就用巨石從山上推下來企圖殺害佛陀;而且雖然他見到嫡親的弟弟阿難陀跟隨在佛陀身後,可是也完全沒有念及同胞手足之親,毫不留情地就將巨石推下;當時佛陀並沒有躲避,阿難陀則連忙奔逃到很遠的地方,大石滾在佛陀的身旁;過了一會,阿難陀才慌張的前來問佛陀道:「佛陀!沒有什麼事吧?這可能又是我哥哥提婆達多想來加害于您,我實太抱歉了!佛陀您的處境實在太危險了!」

佛陀安詳地回答道:「阿難陀!用暴力或陰謀來危害我,這是不可能的。過去提婆達多派惡漢行刺,後來又放出醉象來蹴踏,現在是投下巨石;可是哪有一次能成功呢?你不要難過,各人造業各人當,我的處境並不危險;我看危險的是你才是,你看不到自己剛才的情況嗎?」

  阿難陀的修養與佛陀相比,實在差得太遠了,他難為情地笑道:「我剛才慌張恐懼的樣子,給佛陀看到了!」

  佛陀也笑笑,用手拍拍阿難陀的肩膀,然後又再繼續前進。

  在投石事件後不久,有一天阿難陀又隨侍佛陀出外行化,在路上遇到提婆達多帶領很多人迎面而來,佛陀很快地避開了與他們正面相遇,靈敏地走到另外一條小徑。雖然一向溫和的阿難陀,此刻的情緒不禁也激動起來,怏怏不樂地說道:「佛陀!您為什麼要避開提婆達多呢?他是您的弟子,難道您還要怕他嗎?」

  佛陀知道阿難陀心中的不平,安慰他道:「阿難陀!我不是怕他,不過我不願和他相逢,何必同愚人見面呢?如同打惡狗,惡狗更是狂吠,他現在滿懷著邪念,不要理睬他,不就好了嗎?」

  師父讓路給弟子,就是在今日,像提婆達多這樣的弟子仍然有很多。阿難陀聽了佛陀的話,心中不平雖然沒有平伏,但也沒有再說什麼了。

  有一次,提婆達多又來擾亂佛陀的道場。佛陀在靜室里靜坐,他就在大眾集會的地方,大聲地說道:「你們相信我的人站過來!」   佛陀的弟子們沒一個理睬他,他非常的惱怒,狠狠地對阿難陀斥責道:「阿難陀!你是我的弟弟,你也不相信我!」

  一向溫文儒雅的阿難陀,此刻已到了忍無可忍的程度,也毫不客氣地回答道:「今天是你幸運,若是尊者舍利弗和目犍連在座的話,一定不會容許你放肆,佛陀這時正在靜坐,請你不要吼叫,你這麼愚昧、凶惡,想到你未來必然承受不幸的果報,我真為你憂愁、難過!」

  聽到阿難陀這麼說,提婆達多更是大怒,他幾乎要動手打阿難陀了,可是當他看到從來沒有如此震怒過的阿難陀後,竟不敢把手伸出去,只得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提婆達多不斷的作惡,不久即惡報現前,很淒慘地死去了。但是在阿難陀的心中,總覺得有這樣的一位哥哥,實在是終生的不幸與遺憾!   佛陀拒絕道:「我可憐她們,但為正法流傳,你去替我回絕她們吧。」

9.七個夢的預言

阿難陀做了佛陀二十七年的侍者,他非常的聰明,且能察言辨色,觀機應對,當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信徒來參拜佛陀時,他總能安排得妥妥當當。尤其是遠道而來求見佛陀的比丘,在未見佛陀之前,他們總喜歡先和阿難陀談談,因為阿難陀能給他們親切的慰解。比丘尼們最歡喜聽阿難陀的教誡,當阿難陀說:「各位!好好的遵守聖戒吧!」她們總是歡歡喜喜的接受。在家男女信徒,也喜歡聽阿難陀說法,阿難陀總是教他們尊敬三寶,受持五戒,侍奉雙親,供養僧團。在家善男信女都喜歡聽他講法;他雖然還是沒有開悟的人,就已經具備了這些美德。   他跟隨佛陀在各地弘法,時光迅速,轉眼間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有一天,佛陀在舍衛城的普會講堂對波斯匿王說法時,阿難陀面露憂愁的神色;佛陀問他為何會如此,阿難陀說出了他在一夜之間,夢見七項稀奇古怪的事,以致心里有些驚慌。佛陀又問道:「你是夢見哪七件事呢?」   「佛陀!我第一個夢,是夢見大江河海,都被烈火焚燒起來,並且火焰直沖天上!」   佛陀聽後,面色一變,像有所感觸似地解釋道:「阿難陀!聖者本不必說夢,但你的夢確實奇怪,大海江河被火焚燒,這是象徵著未來僧團中的比丘,惡逆盛,善心少,取得供養,復起斗爭,就如同澄清的淨水,變成了火焰一樣。那麼,你的第二個夢又是怎麼樣的呢?」   「佛陀!我夢見太陽將沒,娑婆世界一片黑暗,天上沒有一個星星!」   已經將近八十歲的佛陀,很感慨地解釋道:「阿難陀!佛陀不久將入涅槃了,諸大弟子也都會先後涅槃,這表示人天的眼睛即將消滅。而你第三個夢呢?」   「佛陀!我夢見比丘不依佛制披搭袈裟,出家僧伽墮落陷坑,在家人踏在他們的頭上!」   佛陀喟然的嘆息一聲,說道:「阿難陀!這是暗示未來比丘開演說經大會,口頭宣講,並不奉行,他們互相嫉害,不畏因果,終于墮落,白衣乘機上座,輕蔑僧寶,他們走進寺院,誹謗比丘,毀壞塔寺。你第四個夢又是怎麼樣的啊?」   「佛陀!我夢見比丘法衣不全,躑躅在荊棘之中!」   佛陀像有些激動地說道:「阿難陀!這是說未來的比丘,舍棄法衣不穿,棄戒樂俗,蓄養妻子,這真是大法的不幸!你第五個夢呢?」   「佛陀!我夢見茂密的森林中,有很多的山豬爬掘著旃檀大樹的樹根!」   佛陀像是十分憂愁地說道:「啊!這是說未來比丘只為生活打算,販賣如來,鬻經為生。你的第六個夢呢?」   「佛陀!我夢見大象厭棄小象,百獸之王的獅子死去,名華撒在頭上,禽獸仍然恐怖遠避,但不久身內生蟲,還食獅子肉!」   佛陀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大象棄小象不顧,這是說未來僧團長老比丘,自私自利,不肯提拔年輕的後進!獅子蟲還食獅子肉,這是說沒有外道能壞佛陀正法,還是我的出家在家七眾弟子,自壞我法!你的第七個夢呢?」   「我夢見我頭頂須彌山,但並不覺得重!」   佛陀黯然的面容稍為寬解了一些,淡淡地說道:「阿難陀!這是說佛陀三個月後進入涅槃,諸大比丘、諸天人民,要靠你來承教啟經,結集法典!」   阿難陀的七夢,經過佛陀如此解釋,這是預言著未來佛教的衰頹和時代的變化。尤其是獅子身上蟲還食獅子肉,這無疑是諷刺著今日僧俗的弟子;這樣的教言,對于我們,確實是一件痛徹骨髓的事!   我們不難想象,在佛陀晚年,為了阿難陀的夢,如此感慨地解說,其心情的沉重實在可想而知;末法時代慚愧的我們,如何才能不讓這些預言成為事實,不要讓佛陀失望?

10.涅槃床前問遺教

  佛陀成道後的四十九年,他的弘法生涯,漸漸由動歸靜,最後,佛陀宣布將在迦毘羅衛城三十余里的拘尸那迦羅城的娑羅雙樹間進入涅槃。   如同夕陽西下會投射出奇麗無比的光輝一般,佛陀在涅槃前特別發射出和平常不一樣的光明,承侍在佛陀身旁的阿難陀,蒙受到佛陀的感召,德慧亦日漸走向成熟的階段。

  佛陀吉祥臥地睡在阿難陀為他敷設的床座上,頭在北方面向西,這時太陽已西下,黑暗漸漸籠罩著大地,雖然沒有夜風,娑羅樹卻在不是開花時期而盛開了;美麗的花瓣一片片的散落在聖體的旁邊。阿難陀跪在佛陀的枕邊,輕輕的問道:「佛陀!我們以後對女眾應采取什麼態度?請佛陀再說一次給我聽!」

  佛陀看看跪在床四周的諸大弟子,然後對阿難陀說道:「阿難陀!想要離煩惱證悟的人,是不可以把女眾放在心中的。你要將年老的女眾看做自己的母親,年長的女眾看做姐姐,年輕的女眾看做妹妹,阿難陀!你千萬要把我的話記好!」

  佛陀回答了上面的問題以後,又把荼毘、建塔等事一一加以說明;此時,感情軟弱的阿難陀,想到這是佛陀最後的遺誡,一陣心酸,不覺流出眼淚來了;他不敢再跪在佛陀的床前,趕快跑到園子里大哭了一場!   阿難陀想到佛陀將要涅槃,其他的大弟子們都已開悟,唯有他自己還沒有開悟,今後依誰來證悟呢?想到從今以後,再沒有恩師可以讓他侍候,他感到肝腸寸斷般傷心!

  佛陀看到阿難陀不在身邊,就叫人去把他喚來,佛陀又再殷切地對他說道:「阿難陀!你不要悲傷!有相會就有別離,有繁榮就有衰微;我不是常對你說嗎?世間是無常的,有生必定有死,壞了的車子用修補來維持,那也不是長久的辦法,有為的色身終要變壞,佛陀會在法性中照顧你們。你服侍我這麼久,勤勞而能忍耐,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沒有什麼不足的地方,我將以這個功德報答于你。你用心精進修道,不久就會離開煩惱的系縛,達到開悟證果的境界!」

  佛陀說到這里,阿難陀感激得泣不成聲;佛陀又看看大眾,對大眾說道:「諸比丘!阿難陀非常忠實的侍奉我多年,他很溫和而善良,他聽聞大法不忘,他的功德將來必能在世間上發出光輝!」

  阿難陀用手蒙著臉,悲泣地離開了佛陀跟前。這時正是二月中旬的滿月,靜靜的月光如同流水般的照著娑羅林,佛陀寂然而崇高的心照徹林中所有的人。這是無法經驗到的感人莊嚴場面,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時都悲傷地流著眼淚,即使是開悟的聖者,也無法例外。

  大家都無法停止哭泣,但這樣的流淚又有何用?此時最重要的是趕緊把握機會,提出有關如何能使正法久住的問題來請示佛陀才對;于是經過大家商量以後,又把阿難陀推出,由他代表來請問佛陀道:   「第一、佛陀涅槃後,以誰為師?    第二、佛陀涅槃後,以什麼安住?    第三、佛陀涅槃後,惡人如何調伏?    第四、佛陀涅槃後,經典的結集,如何才能令人起信?」

  面對這四道問題,佛陀仍像往常一樣,慈祥和藹地回答道:「阿難陀!你和大家好好記住,我滅度後,你們應依戒為師,依四念處安住,遇到惡人時,默擯置之,經首安立『如是我聞』,這樣就能教人起信。你們若能依法而行,就是我的法身常在之處!」

  這是多麼堅定而權威的聲音啊!大家聽完了佛陀的說話,就更為感動!更加傷心!

  佛陀就此安詳地進入了贍養的涅槃!   四面八方的弟子聽到佛陀涅槃的消息,都集攏而來;阿難陀想到佛陀生前,很少有女眾能到面前來參拜,于是他就先讓比丘尼和在家信女來頂禮佛身,由此可見,他永遠是最同情女眾的修行人!

11.參加佛陀聖典之結集

  佛陀涅槃後,如同離開慈母的嬰兒一般的阿難陀,參加恩師荼毘儀式圓滿後,獨自回到精舍里,默默地思念著佛陀;此時,數日來的疲勞一起湧到身上,頓時感到身體非常不適,于是就把自己關在房中,每天只喝一點點乳汁,什麼東西也不吃,什麼說話也不講,就這樣沉默、靜思,過了三天。

  三天後,他趕往南方王舍城,因為那里四月十五日安居要結集佛陀的經典,阿難陀雖然還沒有開悟,但在佛陀的教法中,卻有著極重要的地位,因此,他不得不為法忘軀地前去,為佛陀的法身慧命報效微力。   在途中,他曾繞道到毘舍離國去了一次;一些跟隨他的比丘,因而和他失散而各自行腳去了。為了此事,他到達王舍城時,曾被嚴厲的大迦葉尊者訶責了一番,他不敢與尊者抗辯,只得默默地忍受。   事實上,阿難陀為什麼要繞道到毘舍離國的金剛村?原因是佛陀涅槃後的一個多月,由于阿難陀是佛陀的常隨弟子,所以人們哀慕佛陀的心念,自然集中到他身上來;他們每天集合在精舍里,要求阿難陀為他們晝夜說法。阿難陀沒有辦法拒絕,只得順從他們的意思,方便地在這里為大眾開示。   這時,跋闍弗比丘也住在這精舍里,因為信眾群集,走路和說話的聲音都很大;嘈雜的音聲傳進跋闍弗的耳中,使他無法安靜地參禪;由于他已是進道證果的大比丘,所以非常討厭阿難陀自己不求開悟,卻為眾人說法,甚至他還說出偈子來諷刺阿難陀。

  阿難陀受此打擊,不敢強辯,因他畢竟還是沒有開悟的身份,而王舍城的安居又迫在眼前,他大致也預料得到,誦出經典的大任,可能會落在自己身上。在這極其重要的時候,徒勞的爭辯饒舌,可以說是全無利益的。所以,生性溫和謙讓的他,就預備起程南下。他非常明白自己修行的程度,但他生來就是易于被群眾願望所支配的性格,一直在代人受過,一直給一些以道學自居的人冷嘲熱諷;跋闍弗的責難,像銳利的箭矢一般,大大地傷害了他的心,他從此發願將向外的心轉而向內,祈求早日開悟。   阿難陀到達王舍城時,已經是結集經典的前一天,這時被推為首座的大迦葉尊者,選了五百位大比丘參加,這五百位大比丘都是證果的羅漢,因為阿難陀還沒有開悟的緣故,所以沒有把他的名字列入其中。

  當然,大迦葉尊者也無法否認阿難陀的特長,尤其是佛陀的說法,他都能記憶不忘;但尊者恐怕如此重大的事情,倘若也給未斷煩惱結習的阿難陀來參加,對于已經涅槃的佛陀,以及對于後世的眾生,可能會做成很大的過失。不過,雖然阿難陀還未開悟,但他豐富的情感,以及一向和大家和睦相處的關系,使他對一切人都有左右的力量,所以當大家推舉阿難陀時,大迦葉說道:   「阿難陀還沒有開悟,我也知道他是獅子,但現在他好像是野牛群中的獅子一樣!」   阿那律尊者也和大迦葉尊持一樣的看法,這又給阿難陀一個意外的打擊,不過,性格甚具彈性的阿難陀,壓力越重,就跳得越高,可以說,打擊就是他的逆增上緣,他毫不灰心,好像冬日的梅花,必須經過一陣嚴寒的風雪,才開得格外清香,所以,當天晚上他發奮用功修行,冥思默想,把一切放下,于中夜即開悟證果。第二天,他現大神通,不等門開就進入窟內。

  此刻阿難陀的道貌風姿,恰如初出云間的明月的光輝,又似在朝陽照耀下綻開的蓮華一般的清麗,諸大比丘不禁都對他都投以驚奇的眼光以示歡迎。在大迦葉尊者的領導下,他被全體比丘推到獅子座上,開始誦出:「如是我聞,一時,佛在…。」他將記憶中佛所說的一切法全部誦出來,所有在座的大比丘再一次的接受到佛陀的教誡,大家都感激萬分,就像尊者憍陳如,由于年邁體衰,因過度感激而終于昏倒。   最初的經典,如《長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增一阿含》,以及《譬喻經》、《法句經》等,都是在此次有名的第一次結集聖典大會中,由阿難陀尊者背誦出來的。

12.恆河上空的入滅

  佛陀涅槃後,繼承佛陀衣缽的是被尊為首座的長老大迦葉;很快地,二十年已經過去了,大迦葉已一百多歲了,于是他就獨自前往雞足山中進入涅槃。在他臨走時,他把佛陀的家業傳囑給阿難陀尊者,阿難陀以將近八十歲的高齡,繼承了法統,就好像春天開花,秋天結果一樣的自然,這就是佛陀當初對他的期望。   如是,佛法在阿闍世王的護持之下,就這樣很平和地弘揚開來了,自從大迦葉入滅以後,親近過佛陀的大弟子恐怕就只剩下阿難陀一人;領導著教團的阿難陀,年齡也一年比一年高,當他一百二十歲的那一年,有一天在過路中,聽到一位青年比丘正誦念著佛陀講過的偈語,這位比丘誦念的內容是:「若人生百歲,不見水老鶴,不如生一日,而得能見之。」

  阿難陀一聽之下,十分驚異,這首偈語竟被誤傳得如此離譜,簡直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于是就懇切地上前糾正,教導這位比丘應該這樣的誦念:「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   這位青年比丘聽了阿難陀的教誡後,回去告訴自己的師父,豈料這位師父聽了反而非常不高興的對青年比丘說:「你不要聽阿難陀胡言亂語,他現已老朽,已經失去記憶和智能,不要信他,我教你的不會錯。」

  青年比丘聽了師父的話,又再去告訴阿難陀;阿難陀聽了很想去找他的師父,問他為什麼會說出這愚痴的話來?後來他想深一層,跟這種人講話,他亦不會接受的,所以也就中止了。一向溫和忍辱的阿難陀,統理當時的教團,有著無上的教權,但仍以忍讓為待人處世的根本宗旨。

  不過,已經一百二十歲的老人,而且又是開悟的聖者,對世間早就沒有絲毫的留戀,經過這次事件以後,他更深深的厭離世間,他想:「這個世間實在是無法救渡,佛陀涅槃未久,謬解佛法的人就已經這麼多,未來教團中抱邪知邪見的就更不用說,我為佛陀誦出大法,而人們乃持我見我執,並不依法奉行,我留在世間上還有什麼用呢?」阿難陀這麼想時,自然就懷念起佛陀,更連想到舍利弗、目犍連、大迦葉等諸大弟子;他又繼續思維道:「啊!這些人如同飛鳥追隨颶風一般進入涅槃,眾多的聖者中,現在只剩下我一人,就像被砍光的森林一樣,留著一顆大樹也不能遮風擋雨,人間實在太寂寞了,我也進入涅槃吧!」

阿難陀有了這樣的想法,就下了決心,把大法流傳的責任付囑給他久已培植的弟子商那和修,自己則拿起僧缽向北方的恆河走去。因為這時摩揭陀國的阿闍世王正要和毘舍離國開戰,阿難陀心想,如果在摩揭陀國入滅,遺骨就不會分給毘舍離,如果到毘舍離入滅,他們也不會將遺骨分給摩揭陀國,所以他打算在兩國交界處的恆河中間上空進入涅槃。

  當阿闍世王知道阿難陀尊者要涅槃的消息時,幾乎昏了過去,他趕快帶領人馬在後面追趕,當他到達恒河岸邊的時候,阿難陀尊者已經坐船到達恒河中間;阿闍世王立即五體投地的大聲叫喊道:「最勝自在的佛陀!請您慈悲!施給我們寂靜的尊者!三界明燈的尊者!請您回來吧!」

  河岸的另一邊,毘舍離的人也這樣地叫著,阿難陀尊者就在船中大聲說道:「我考慮了你們兩國的怨恨,所以才特地來到恆河中間入滅,讓你們兩國各得半身!」   阿難陀尊者說完以後,就坐在虛空中進入火光三昧,進入涅槃,把聖體分成兩半,給兩國建塔供養。一個是在毘舍離城北方的大林重閣講堂,一個是在王舍城外竹林精舍的旁邊。摩揭陀和毘舍離兩國因為阿難陀入滅的因緣,于是冰釋前嫌,重修舊好,不再戰爭,因而救了千萬人的生命財產。阿難陀尊者的犧牲,真是崇高而偉大!

  阿難陀尊者入滅了,他侍候佛陀的功勞,他背誦佛陀教法的貢獻,他溫和善良、謙虛忍讓的高尚品格,直至今天仍讓人們無限的懷念!(全文完)

  阿難陀不肯去回絕,他仍向佛陀稟告道:「佛陀!如果是別人我可以去回絕,但對方是佛陀的姨母,假如非要拒絕她不可,一定會發生不幸的後果。她們說,就是死,也不肯回去。」

  「阿難陀!僧團中是不允許女眾出家的!」

  「佛陀!難道佛法有男女的分別嗎?」為了替女眾講話,阿難陀在佛陀座前,真是鼓足了勇氣。

  「阿難陀!我的法,天上人間都一樣,我不揀別男女,就是一切眾生,我都平等看待。女眾可以和男眾一樣照我的法信仰、修持、證果,但不一定要出家,這是法則問題,不是男女平等問題。女眾出家,好像良田中生長了稗草,會傷害收穫的。」

  有遠見的佛陀,他的話,是有深長意義的。當然,照人情說,是應該允許女眾出家的,不過,照法理來說,兩性要共同在一起修道,那是很困難的事。智慧與情愛是背著路走的,或許有人為了情愛而棄道不修,佛陀所以不准女眾出家,也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或者,佛陀以為女眾虛榮心、憍慢心比男人重,才以「不允許出家」作為給她們的一個教誡。

  看見佛陀如此堅決的拒絕,溫和得從不曾違逆過佛陀一言半句的阿難陀,流著淚向佛陀頂禮說道:「佛陀!難道您忍心見到她們白白的死去,不能慈悲的伸出救援之手來嗎?」

  佛陀感到世間上法和情有時候是不能兼顧的,佛陀更知道由于眾緣和合的關系,世間上沒有清淨常住不壞的法。佛陀沉默了一會,終于收回自己的主張,像是不得已地向阿難陀說道:「實在是沒有辦法,你去叫她們來吧!」   佛陀的慈命一出,阿難陀歡歡喜喜的急忙出去傳報這個喜訊,憍曇彌等五百女眾聽了都歡喜得流出了眼淚。

  佛陀雖然允許這五百位女眾出家成為比丘尼,但要求她們對比丘必須能奉行「八敬法」。

  由于阿難陀的幫忙,比丘尼的教團終于成立了,憍曇彌對阿難陀非常感激,她懇切的表達了自己的歡喜:「阿難陀!我們能奉行這八敬法,就好像佳人獲得了美裝。」

  阿難陀就是這麼一位願意幫忙女眾的人,今日僧團中能允許女眾出家,這實際是阿難陀的功勞。所以,女眾們應該感激阿難陀。

3.摩登伽女的誘惑

  年輕的阿難陀清秀俊美,因此引來了不少麻煩,有一次阿難陀持缽到舍衛城街上乞食,歸途中經過一口井旁,有一個首陀羅種姓的姑娘正在那里汲水;當時他覺得非常口渴,就走上前去問道:「姑娘!可否布施一瓢水給我呢?」

  姑娘抬起頭來,一看是一位莊嚴的少年比丘,而且原來就是她所認識的阿難陀,連忙看看自己的裝束,很害差地說道:「尊者!我並不是吝惜一點水,但我是個下賤的種姓,那里有資格供養你?」

  阿難陀聽了,就安慰她道:「姑娘!我是比丘,沒有貴賤上下的分別心!」

  姑娘很高興地把剛汲上來的乾淨的水供養了阿難陀;阿難陀喝過後,說聲謝謝,就靜靜的走開了。

  這正在情竇初開的妙齡姑娘,情不自禁的目送著阿難陀的背影,那王族出身的崇高表儀,那溫和的語言,像是在她白紙般的心靈上濃濃的畫了一筆,永遠無法擦掉。甚至她妄想到假若能夠嫁給他,不知有多麼的幸福!

  姑娘回到家里,就像失魂落魄一樣,茶飯不思,懶于工作,整天睡在床上沈思妄想。母親問她,起初她不肯說,再三追問,她要求母親請阿難陀到家里來,她希望他能成為她的丈夫。母親愛女情切,可是想來想去也沒有辦法,阿難陀是已經出了家的比丘,而且是王族的種姓,怎麼可以招贅他為婿?但心愛的女兒不能不顧,于是她就請了會念魔咒的外道,想等阿難陀出外托缽經過她門前時,就以魔咒迷惑他。

  魔咒是否有靈感實難以證實,但阿難陀不能忘記這位姑娘也是真的!當他再次經過她家的門前時,姑娘向他微笑,向他招手,他就昏昏迷迷的隨著姑娘進入了家里,姑娘又喜又羞不知所措,這時的阿難陀想到自己是受過具足戒的比丘,他憶念起佛陀,佛陀的威力實時加被到他身上,智慧頓然生起,像是被佛陀如風一般的保護著,他回到了祗園精舍去。

  第二天阿難陀靜下心來,在城里托缽,奇怪的是這位姑娘穿著新衣,掛著花鬘,站在路上等候阿難陀,她一見阿難陀,就像飛蛾追隨燈火一般,一直跟在他的身後不肯離開。阿難陀急得沒有辦法,回到精舍告訴佛陀;佛陀叫他把姑娘帶來,佛陀要親自和她講話。阿難陀只得又回到門口,見到那個姑娘,阿難陀就問她道:「你為什麼老是跟著我?」

 「你真傻,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佛陀說要見你,叫你跟我來!」

  一聽到佛陀要見她,她心里一驚,但是為了要得到阿難陀,不得不鼓起勇氣去見佛陀,佛陀見到她就說道:「阿難陀是一個有修行的人,要做他的妻子必須先出家修行一年才可以,你願意嗎?」

   「我願意,佛陀!」姑娘意外的覺得佛陀真慈悲,這麼容易就成全她,她也就很快的答應了!

  「依我的法出家,必須得到父母的允許,妳能叫妳的父母來為妳證明一下嗎?」

  佛陀沒有為難人,佛陀的條件都很容易做到,姑娘隨即回去把母親找來,母親在佛陀座前也歡喜說好,讓姑娘先出家修行然後再和阿難陀結婚。

  姑娘為了想做阿難陀的妻子,非常高興的剃髮染衣,做了比丘尼。她很熱心地聆聽佛陀說法,也很精進地遵照佛陀的指示修行,在比丘尼的教團中,和眾比丘尼們共同經營著佛化的生活。   姑娘欲海痴情的心,一天一天的平靜下來,還不到半年的出家生活,使她知道過去執著愛情是無知而可恥的行為。

  佛陀常常宣說五欲是不淨之法、眾苦之源。愚痴的飛蛾,自己投火燒死;無知的春蠶,自己作繭自縛,去除了五欲,內心才能清淨、生活才能安寧。

  現在的她,已經體會到自己迷戀阿難陀,完全是不善不淨的思想。她很後悔,有一天,她跪在佛陀座前,流淚懺悔著說道:「佛陀!我已從夢中醒來,我不會像過去那麼愚痴胡來,我此刻所證悟的聖果,或許已超過阿難陀比丘,我非常感激佛陀,佛陀為了度化我們這些愚昧的眾生,真是用盡種種的苦心與方便!今後我願永遠做一個比丘尼,追隨著佛陀的足跡,做一個實踐真理的使者!」

  佛陀懇切的教化,終于打動了她那敏感的少女心靈,醒悟地回到清涼的天地,成為一個模范的比丘尼!

  這位姑娘的名字,就是摩登伽女。佛陀讓一個下賤的首陀羅種姓的女孩子出家,在階級森嚴的印度社會,消息傳出去以後,受到不少人的批評反對,但偉大的佛陀,反而說出了四姓平等的主張,百川流入海洋,四姓出家同為釋氏,摩登伽女為了愛戀阿難陀的俊貌,卻能轉禍為福,轉迷為悟,出家修道,在僧團中留下了千古的美談。

4.對比丘尼說法

  由于阿難陀的俊貌與情感豐富,不但俗家的女眾追求過他,甚至連出了家的比丘尼對他戀慕的也有不少。   阿難陀曾盡心幫助女眾出家,加上他的人緣也非常好,所有的女眾,尤其是比丘尼對他就特別恭敬。有時他和大迦葉尊者同在行化的途中,路過比丘尼的蘭若,比丘尼們總是先請阿難陀開示,然後再請大迦葉,雖然無論是年齡、法臘、戒行,大迦葉都強過阿難陀,可是比丘尼們都予以重視。

  出家的生活,就是內心理智與情感的交戰,理智戰勝了,可以成佛作祖;情感戰勝了,仍然是凡夫俗子。事實上,要求每個出了家的人,都像枯木死灰一樣,完全沒有半點人間的情感,那是不可能的。

  當時,住在祇園精舍里的一位年輕的比丘尼,因見到阿難陀瀟灑文雅的神態,禁不住日思夜想,一刻不能忘懷,可是,正如中國古語所云,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是嚴格的僧團?這位比丘尼雖然默默的戀愛著阿難陀,但她如何能破壞僧團的禁戒?除了偷看阿難陀幾眼,其它一點辦法也沒有。

  有一天,這位年輕的比丘尼生病了,她請人帶了一個口信去對阿難陀說:「尊者!我現在生著大病,恐怕是沒有痊愈的希望了,請求尊者慈悲,前來看我一次!」

  如此可憐的要求,阿難陀又怎能忍心不理?于是第二天早晨,他就在著衣持缽出外乞食前,順便去看她;她衣服不整的躺在床上不起來,見到阿難陀走近時,她用多情的眼睛,眨都不眨的注視著他;阿難陀見到她那含情的姿態,已明白一切,馬上轉身就走,不好意思再看她;她見到已經來了的阿難陀,不發一言轉身就離去,肯定是不滿意自己的行為,于是馬上生起慚愧心,趕快起床,著衣敷坐具,追上阿難陀,請他回來就坐。   阿難陀坐後,就開示道:「妳不可以用不淨的東西來養身,不可以憍慢養心,不可以存碰觸之想、欲念之心;妳生病了,應把身心安住于無所求的境界,這樣的話,病自然就會痊愈。」   年輕的比丘尼,像是忘記了自己已經出家的身分,仍然低著頭,含情脈脈的說道:「我不是不懂你所說的道理,沒有好吃的、沒有好穿的,我都能忍受,唯有對你的情愛,無論我如何努力也抑制不住。人為了保護身心,不能不有所求!」

  「你千萬不可這麼想,人求衣食住是為了保身,保身是為了修道,修道才能安心,忘道而求身上不實的欲樂那就錯了。商客涂酥油于車,但無染著之想,只為了使車轉動;生瘡者涂酥油于身,並非為飾身,也非為欲樂,只是為治瘡而已!我們養身安心,要斷欲念,離樂想,遠離有漏心,求真實之道,不可為虛幻無常之法所迷!」

  比丘尼聽後,深深感動,終于息滅愛欲之念,獲得了法眼清淨。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