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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卷第十五

經師 導師

經師(十一人)

   晉中山帛法橋。    晉京師建初寺支曇籥。    宋京師祇洹寺釋法平。    宋京師白馬寺釋僧饒。    宋安樂寺釋道慧。    宋謝寺釋智宗。    齊烏衣寺釋曇遷。    齊東安寺釋曇智。    齊安樂寺釋僧辯。    齊白馬寺釋曇憑。    齊北多寶寺釋慧忍。

   唱導(十人)

   宋京師祇洹寺釋道照。    宋長干寺釋曇穎。    宋瓦官寺釋慧璩。    宋靈味寺釋曇宗。    宋中寺釋曇光。    齊興福寺釋慧芬。    齊興福寺釋道儒。    齊瓦官寺釋慧重。    齊正勝寺釋法願。    齊濟隆寺釋法鏡。

經師第九

  帛法橋一 支曇籥二 釋法平三 釋僧饒四 釋道慧五 釋智宗六 釋曇遷七 釋曇智八 釋僧辯九 釋曇憑十 釋慧忍十一

  帛法橋。中山人。少樂轉讀而乏聲。每以不暢為慨。于是絕粒懺悔七日七夕。稽首觀音以祈現報。同學苦諫誓而不改。至第七日覺喉內豁然。即索水洗漱云。吾有應矣。于是作三契經聲徹里許。遠近驚嗟悉來觀聽。爾後誦經數十萬言。晝夜諷詠哀婉通神。至年九十聲猶不變。以晉穆帝永和中卒于河北。即石虎末也。有弟子僧扶。亦戒行清高。

  支曇籥。本月支人。寓居建業。少出家清苦蔬食。憩吳虎丘山。晉孝武初。敕請出都止建初寺。孝武從受五戒。敬以師禮。籥特稟妙聲善于轉讀。嘗夢天神授其聲法。覺因裁制新聲。梵向清靡四飛卻轉。反摺還喉疊哢。雖復東阿先變康會後造。始終循環未有如籥之妙。後進傳寫莫匪其法。所制六言梵唄傳響于今。後終于所住。年八十一。

  釋法平。姓康。康居人。寓居建業。與弟法等俱出家止白馬寺為曇籥弟子。共傳師業。響韻清雅運轉無方。後兄弟同移祇洹。弟貌小丑而聲踰于兄。宋大將軍于東府設齋。一往以貌輕之。及聞披卷三契。便扼腕神服。乃嘆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信矣。後東安嚴公發講。等作三契經竟。嚴徐動麈尾曰。如此讀經亦不減發講遂散席。明更開題。議者以為相成之道也。兄弟並以元嘉末卒。

  釋僧饒。建康人。出家止白馬寺。善尺牘及雜技。而偏以音聲著稱。擅名于宋武文之世。響調優游和雅哀亮與道綜齊肩。綜善三本起及大挐每清梵一舉。輒道俗傾心。寺有般若台。饒常繞台梵轉以擬供養。行路聞者莫不息駕踟躕。彈指稱佛。宋大明二年卒。年八十六。時同寺復有超明明慧。少俱為梵唄長齋。時轉讀亦有名當世。

  釋道慧。姓張。尋陽柴桑人。年二十四出家止廬山寺。素行清貞博涉經典。特稟自然之聲。故偏好轉讀。發響含奇制無定準。條章折句綺麗分明。後出都止安樂寺。轉讀之名大盛京邑。晚移朱方竹林寺。誦經數萬言。每夕諷詠輒聞闇中有彈指唱薩之聲。宋大明二年卒。年五十一。

  釋智宗。姓周。建康人。出家止謝寺。博學多聞尤長轉讀。聲至清而爽快。若乃八關長夕中宵之後。四眾低昂睡蛇交至。宗則升座一轉梵響干云。莫不開神暢體豁然醒悟。大明三年卒。年三十一。時有慧寶道詮。雖非同時作法相似。甚豐聲而高調。制用無取焉。宋明忽賞道詮。議者謂逢時也。

  釋曇遷。姓支。本月支人。寓居建康。篤好玄儒。游心佛義。善談莊老。並注十地。又工正書。常布施題經。巧于轉讀有無窮聲韻。梵制新奇特拔終古。彭城王義康范曄王曇首。並皆游狎。遷初止祇洹寺。後移烏依寺。及范曄被誅。門有十二喪。無敢近者。遷抽貨衣物悉營葬送。孝武聞而嘆賞。謂徐爰曰。卿著宋書勿遺此士。王僧虔為湘州及三吳。並攜共同游。齊建元四年卒。年九十九。時有道場寺釋法暢。瓦官寺釋道琰。並富聲哀婉。雖不競遷等。抑亦次之。

  釋曇智。姓王。建康人。出家止東安寺。性風流善舉止。能談莊老。經論書史多所綜涉。既有高亮之聲。雅好轉讀。雖依擬前宗而獨拔新異。高調清徹寫送有余。宋孝武蕭思話王僧虔等。並深加識重。僧虔臨湘州攜與同行。蕭守吳復招同入。齊永明五年卒于吳國。年七十九。時有道朗法忍智欣慧光。並無余解。薄能轉讀。道朗捉調小緩。法忍好存擊切智欣善能側調。慧光喜騁飛聲。

  釋僧辯。姓吳。建康人。出家止安樂寺。少好讀經。受業于遷暢二師。初雖祖述其風。晚更措意斟酌。哀婉折衷獨步齊初。嘗在新亭劉紹宅齋。辯初夜讀經始得一契。忽有群鶴下集階前。及辯度卷一時飛去。由是聲振天下遠近知名。後來學者莫不宗事。永明七年二月十九日司徒竟陵文宣王。夢于佛前詠維摩一契。同聲發而覺。即起至佛堂中。還如夢中法。更詠古維摩一契。便覺韻聲流好著工恆日。明旦即集京師善聲沙門龍光普智新安道興多寶慧忍天保超勝及僧辯等。集第作聲。辯傳古維摩一契瑞應七言偈一契。最是命家之作。後人時有傳者。並訛漏失其大體。辯以齊永明十一年卒。中興有釋僧恭。當時與辯齊名。後遂退道。

  釋曇憑。姓楊揵。為南安人。少游京師學轉讀。止白馬寺音調甚工而過旦自任。時人未之推也。于是專精規矩更加研習。晚遂出群翕然改觀。誦三本起經尤善其聲。後還蜀止龍淵寺。巴漢懷音者皆崇其聲范。每梵音一吐輒鳥馬悲鳴行途住足。因制造銅鍾。願于未來常有八音四辯。庸蜀有銅鍾始于此也。後終于所住。時蜀中有僧令道光。亦微善轉讀。

  釋慧忍。姓蕢。建康人。少出家住北多寶寺。無余行解。止是愛好音聲。初受業于安樂辯公。備得其法。而哀婉細妙特欲過之。齊文宣感夢之後集諸經師。乃共忍斟酌舊聲詮品新異。制瑞應四十二契。忍所得最長妙。于是令慧滿僧業僧尚超朗僧期超猷慧旭法律曇慧僧胤慧彖法慈等四十余人皆就忍受學。遂傳法于今。忍以隆昌元年卒。年四十余。

  釋法鄰(平調牒句。殊有宮商) 釋曇辯(一往無奇。彌久彌勝)

  釋慧念(少氣調。殊有細美) 釋曇乾(爽快碎磕。傳寫有法)

  釋曇進(亦八能流。編善還國品) 釋慧超(善于三契。後不能稱)

  釋道首(怯于一往。長道可觀) 釋曇調(寫送清雅。恨功夫未足)

  凡此諸人。並齊代知名。其淅左江西荊陝庸蜀亦頗有轉讀。然止是當時詠歌。乃無高譽。故不足而傳也。

  論曰。夫篇章之作。蓋欲申暢懷抱褒述情志。詠歌之作。欲使言味流靡辭韻相屬。故詩序云。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詠歌之也。然東國之歌也。則結詠以成詠。西方之贊也。則作偈以和聲。雖復歌讚為殊。而並以協諧鍾律符靡宮商。方乃奧妙。故奏歌于金石。則謂之以為樂。設讚于管弦。則稱之以為唄。夫聖人制樂其德四焉。感天地。通神明。安萬民。成性類。如聽唄亦其利有五。身體不疲。不忘所憶。心不懈倦。音聲不壞。諸天歡喜。是以般遮弦歌于石室。請開甘露之初門。淨居舞頌于雙林。奉報一化之恩德。其間隨時讚咏。亦在處成音。至如億耳細聲于宵夜。提婆揚響于梵宮。或令無相之旨奏于篪笛之上。或使本行之音宣乎琴瑟之下。並皆抑揚通感佛所稱讚。故咸池韶武無以匹其工。激楚梁塵無以較其妙。自大教東流。乃譯文者眾。而傳聲蓋寡。良由梵音重複漢語單奇。若用梵音以詠漢語。則聲繁而偈迫。若用漢曲以詠梵文。則韻短而辭長。是故金言有譯梵響無授。始有魏陳思王曹植。深愛聲律屬意經音。既通般遮之瑞響。又感魚山之神制。于是刪治瑞應本起以為學者之宗。傳聲則三千有余。在契則四十有二。其後帛橋支籥亦云祖述陳思。而愛好通靈別感神制。裁變古聲所存止一十而已。至石勒建平中有天神降于安邑廳事。諷詠經音七日乃絕。時有傳者並皆訛廢。逮宋齊之間有曇遷僧辯太傅文宣等。並殷勤嗟詠曲意音律。撰集異同斟酌科例。存仿舊法正可三百余聲。自茲厥後聲多散落。人人致意補綴不同。所以師師異法家家各制。皆由昧乎聲旨莫以裁正。夫音樂感動自古而然。是以玄師梵唱赤雁愛而不移。比丘流響青鳥悅而忘翥。曇憑動韻。猶令鳥馬蜷局。僧辯折調。尚使鴻鶴停飛。量人雖復深淺。籌感抑亦次焉。故夔擊石拊石則百獸率舞。簫韶九成則鳳凰來儀。鳥獻且猶致感。況乃人神者哉。但轉讀之為懿。貴在聲文兩得。若唯聲而不文。則道心無以得生。若唯文而不聲。則俗情無以得入。故經言。以微妙音歌歎佛德。斯之謂也。而頃世學者裁得首尾余聲。便言。擅名當世。經文起盡曾不措懷。或破句以合聲。或分文以足韻。豈唯聲之不足。亦乃文不成詮。聽者唯增恍忽。聞之但益睡眠。使夫八真明珠未揜而藏曜。百味淳乳不澆而自薄。哀哉。若能精達經旨洞曉音律。三位七聲次而無亂。五言四句契而莫爽。其間起擲蕩舉平摺放殺。游飛卻轉反疊嬌弄。動韻則流靡弗窮。張喉則變態無盡。故能炳發八音光揚七善。壯而不猛凝而不滯。弱而不野剛而不銳。清而不擾濁而不蔽。諒足以起暢微言怡養神性。故聽聲可以娛耳。耹語可以開襟。若然可謂梵音深妙令人樂聞者也。然天竺方俗凡是歌詠法言皆稱為唄。至于此土詠經則稱為轉讀。歌讚則號為梵唄。昔諸天讚唄皆以韻入弦綰。五眾既與俗違。故宜以聲曲為妙。原夫梵唄之起亦兆自陳思。始著太子頌及睒頌等。因為之制聲。吐納抑揚並法神授。今之皇皇顧惟。蓋其風烈也。其後居士支謙。亦傳梵唄三契。皆湮沒而不存。世有共議一章。恐或謙之余則也。唯康僧會所造泥洹梵唄于今尚傳。即敬謁一契文出雙卷泥洹。故曰泥洹唄也。爰至晉世有高座法師。初傳覓歷。今之行地印文即其法也。籥公所造六言。即大慈哀愍一契。于今時有作者。近有西涼州唄。源出關右。而流于晉陽。今之面如滿月是也。凡此諸曲並制出名師。後人繼作多所訛漏。或時沙彌小兒互相傳授。疇昔成規殆無遺一。惜哉。此既同是聲例。故備之論末。

唱導第十

  宋 釋道照一 釋曇穎二 釋慧璩三 釋曇宗四 釋曇光五 齊 釋慧芬六 釋道儒七 釋慧重八 釋法願九 釋法鏡十。

  釋道照。姓曲。平西人。少善尺牘兼博經史。十八出家。止京師祇洹寺。披覽群典以宣唱為業。音吐寥亮洗悟塵心。指事適時言不孤發。獨步于宋代之初。宋武帝嘗于內殿齋。照初夜略敘。百年迅速遷滅俄頃苦樂參差必由因召。如來慈應六道。陛下撫矜一切。帝言善。久之齋竟。別嚫三萬。臨川王道規從受五戒。奉為門師。宋元嘉三十年卒。年六十六。照弟子慧明。姓焦。魏郡人。神情俊邁祖習師風。亦有名當世。

  釋曇穎。會稽人。少出家謹于戒行。誦經十余萬言。止長干寺。性恭儉唯以善誘為先。故屬意宣唱天然獨絕。凡要請者皆貴賤均赴貧富一揆。張暢聞而嘆曰。辭吐流便足騰遠理。穎嘗患癬瘡積治不除。房內恆供養一觀世音像。晨夕禮拜求差此疾。異時忽見一蛇從像後緣壁上屋。須臾有一鼠子從屋脫地。涎涶沐身狀如已死。穎候之猶似可活。即取竹刮除涎涶。又聞蛇所吞鼠能療瘡疾。即刮取涎涶以傅癬上。所傅既遍鼠亦還活。信宿之間瘡痍頓盡。方悟蛇之與鼠皆是祈請所致。于是精勤化導勵節彌堅。宋太宰江夏王義恭最所知重。後卒于所住。年八十一。

  釋慧璩。丹陽人。出家止瓦官寺。讀覽經論涉獵書史。眾技多閒而尤善唱導。出語成章動辭制作。臨時采博罄無不妙詣。宋太祖文皇帝車騎臧質。並提攜友善雅相崇愛。譙王鎮荊要與同行。後逆節還朝。于梁山設會。頃之譙王敗。璩還京。後宋孝武設齋。璩唱導。帝問璩曰。今日之集何如梁山。璩曰。天道助順況復為逆。帝悅之。明旦別嚫一萬後敕為京邑都維那。大明末終于寺。年七十二。

  釋曇宗。姓虢。秣陵人。出家止靈味寺。少而好學博通眾典。唱說之功獨步當世。辯口適時應變無盡。嘗為孝武唱導行菩薩五法禮竟。帝乃笑謂宗曰。朕有何罪而為懺悔。宗曰。昔虞舜至聖猶云予違爾弼。湯武亦云萬姓有罪在予一人。聖王引咎。蓋以軌世。陛下德邁往代。齊聖虞殷。履道思沖。寧得獨異。帝大悅。後殷淑儀薨。三七設會悉請宗。宗始嘆世道浮偽恩愛必離。嗟殷氏淑德榮幸未暢。而滅實當年收芳今日。發言淒至。帝泫愴良久。賞異彌深。後終于所住。著京師塔寺記二卷。時靈味寺復有釋僧意者。亦善唱說。制睒經新聲。哀亮有序。

  釋曇光。會稽人。隨師止江陵長沙寺。性意嗜五經詩賦。及算數卜筮無不貫解。年將三十。喟然歎曰。吾從來所習皆是俗事。佛法深理未染一毫。豈剪落所宜耶。乃屏舊業聽諸經論。識悟過人一聞便達。宋衡陽文王義季鎮荊州。求覓意理沙門共談佛法。聲境推光以當鴻任。光固辭。王自詣房敦請。遂從命焉。給車服人力月供一萬。每設齋會無有導師。王謂光曰。獎導群生唯德之本。上人何得為辭。願必自力。光乃回心習唱制造懺文。每執爐處眾。輒道俗傾仰。後還都止靈味寺。義陽王旭出鎮北徐。攜光同行。及景和失德義陽起事。以光預見乃齎七曜以決光。光杜口無言。故事寧獲免。宋明帝于湘宮設會。聞光唱導帝稱善。即敕賜三衣瓶缽。後卒于寺中。年六十五。

  釋慧芬。姓李。豫州人。幼有殊操十二出家。住谷熟縣常山寺。學業優深苦行精峻。每赴齋會常為大眾說法。梁楚之間悉奉其化。及魏虜毀滅佛法。乃南歸京師。至烏江追騎將及。而渚次無航。芬一心念佛。俄見流船忽至。乘之獲免。至都止白馬寺。時御史中丞袁愍孫。常謂道人偏執未足與議。乃命左右令候覓沙門試欲語之。會得芬至。袁先問三乘四諦之理。卻辯老莊儒墨之要。芬既素善經書。又音吐流便。自旦之夕袁不能窮。于是敬以為師。令子弟悉從受戒。芬又善神咒所治必驗。後病篤服丸。人勸之以酒。芬曰。積時持戒寧以將死虧節。乃語弟子云。吾其去矣。以齊永明三年卒于興福寺。年七十九。臨終有訓誡遺文。云云。

  釋道儒姓石。渤海人。寓居廣陵。少懷清信慕樂出家。遇宋臨川王義慶鎮南兗。儒以事聞之。王贊成厥志。為啟度出家。出家之後蔬食讀誦。凡所之造皆勸人改惡修善。遠近宗奉遂成導師。言無預撰發向成制。元嘉末出都止建初寺。長沙王請為戒師。廬承相伯仲孫等。共買張敬兒故廟為儒立寺。今齊福寺是也。儒以齊永明八年卒。年八十一。時閑心寺有釋僧喜。亦善唱說。振譽于宋末齊初。

  釋慧重。姓閔。魯國人。僑居金陵早懷信悟。有志從道願言未遂。已長齋菜食每率眾齋會。常自為唱導。如此累時。乃上聞于宋孝武。大明六年敕為新安寺出家。于是專當唱說。稟性清敏識悟深沉。言不經營應時若瀉。凡預聞者皆留連信宿增其懇詣。後移止瓦官禪房。永明五年卒。年七十三。時瓦官複有釋法覺。又敦慧重之業。亦擅名齊代。

  釋法願。本姓鍾。名武厲。先穎川長社人。祖世避難移居吳興長城。願常為梅根冶監。有施慎民來代之。先時文書未校慎民、遂偏。當其負願乃訴求分罪。有旨免慎民死。除願為新道令。家本事神身習鼓舞。世間雜技及耆父占相。皆備盡其妙。嘗以鏡照面云。我不久當見天子。于是出都住沈橋。以庸相自業。宗殼沈慶微時經請願相。願曰。宗君應為三州刺史。沈君當位極三公。如是歷相眾人。記其近事所驗非一。遂有聞于宋太祖。太祖見之。取東冶囚及一奴美顏色者。飾以衣冠令願相之。願指囚曰。君多危難下階便應著鎖。謂奴曰。君是下賤人。乃暫得免耶。帝異之。即敕住後堂知陰陽秘術。後少時啟求出家。三啟方遂。為上定林遠公弟子。及孝武龍飛宗殼出鎮廣州。攜願同往。奉為五戒之師。會譙王構逆羽檄嶺南。殼以咨願。願曰。隨君來誤殺人。今太白犯南斗。法應殺大臣。宜速改計必得大勳。果如願言。殼遷豫州刺史。復攜同行。及竟陵王誕舉事。願陳諫亦然。願後與刺史共欲減眾僧床腳令依八指之制。時沙門僧導獨步江西。謂願濫匡其士。頗有不平之色。遂致聞孝武。即敕願還都。帝問願。何詐菜食。願答。菜食已來十余年。帝敕直合沈攸之。強逼以肉。遂折前兩齒不回其操。帝大怒。敕罷道作廣武將軍直華林佛殿。願雖形同俗人。而棲心禪戒未嘗虧節。有頃帝崩。昭太后令聽還道太始六年佼長生舍宅為寺。名曰正勝。請願居之。齊高親事幼主。恆有不測之憂。每以咨願。願曰。後七月當定。果如其言。及高帝即位。事以師禮。武帝嗣興亦盡師敬。永明二年願遭兄喪。啟乞還鄉。至鄉少時敕旨重疊。願後出憩在湘宮。鑾駕自幸降寺省慰。願云。腳疾未消不堪相見。帝乃轉蹕而去。文惠太子嘗往寺問訊。願既不命令坐。文惠作禮而立。乃謂願曰。葆吹清鐃以為供養。其福云何。願曰。昔菩薩八萬伎樂供養佛。尚不如至心。今吹竹管子打死牛皮。此何足道。其秉德邁時皆此之類。其王侯妃主及四遠士庶。並從受戒悉遵師禮。願往必直前無有通白。感致隨喜日盈萬計。願隨以修福未嘗蓄聚。或雇人禮佛。或借人持齋。或收糴米谷散飴魚鳥。或貿易飲食賬給囚徒。興功立德數不可紀。願又善唱導。及依經說法率自心抱。無事宮商。言語訛雜。唯以適機為要。可謂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後入定三日不食。忽語弟子云。汝等失飯籮矣。俄而寢疾。時寺側遭燒寺在下風。煙焰必及。弟子欲輿願出寺。願曰。佛若被燒我何用活。即苦心歸命。于是三面皆焚。唯寺不燼。齊永元二年年八十七卒。

  釋法鏡。姓張。吳興烏程人。幼而樂道事未獲從。值慧益燒身啟帝度二十人。鏡即預其一也。事法願為師。既得入道履操冰霜。仁施為懷曠拔成務。于是研習唱導有邁終古。齊竟陵文宣王厚相禮待。鏡誓心弘道不拘貴賤。有請必行。無避寒暑。財不蓄私常興福業。建武初以其信施立齊隆寺以居之。鏡為性敦美賞接為務。故道俗交知莫不愛悅。雖義學功淺而領悟自然。造次嘲難必有酬酢。齊永元二年卒。年六十四。其後瓦官道親彭城寶興耆闍道登。並皆祖述宣唱。高韻華言。非忝前例。傾眾動物。論者後之。今上為長沙宣武王治鏡所住寺。因改曰宣武也。

  論曰。唱導者。蓋以宣唱法理開導眾心也。昔佛法初傳。于時齊集止宣唱佛名依文致禮。至中宵疲極。事資啟悟。乃別請宿德升座說法。或雜序因緣。或傍引譬喻。其後廬山釋慧遠。道業貞華風才秀髮。每至齋集輒自升高座躬為導首。先明三世因果。卻辯一齋大意。後代傳受遂成永則。故道照曇穎等十有余人。並駢次相師各擅名當世。夫唱導所貴其事四焉。謂聲辯才博。非聲則無以警眾。非辯則無以適時。非才則言無可采。非博則語無依據。至若響韻鍾鼓則四眾驚心。聲之為用也。辭吐後發適會無差。辯之為用也。綺制雕華文藻橫逸。才之為用也。商搉經論采撮書史。博之為用也。若能善茲四事。而適以人時。如為出家五眾則須切語無常苦陳懺悔。若為君王長者。則須兼引俗典綺綜成辭。若為悠悠凡庶則須指事造形直談聞見。若為山民野處則須近局言辭陳斥罪目凡此變態與事而興。可謂知時知眾。又能善說。雖然故以懇切感人傾誠動物。此其上也。昔草創高僧本以八科成傳。卻尋經導二技。雖于道為末。而悟俗可崇。故加此二條足成十數。何者至如八關初夕。旋繞行周菸蓋停氛。燈惟靖耀。四眾專心。叉指緘默。爾時導師則擎爐慷慨。含吐抑揚辯出不窮言應無盡。談無常則令心形戰慄。語地獄則使怖淚交零。徵昔因則如見往業。核當果則已示來報。談怡樂則情抱暢悅。敘哀戚則灑淚含酸。于是闔眾傾心舉堂惻愴。五體輸席碎首陳哀。各各彈指人人唱佛。爰及中宵後夜鍾漏將罷。則言星河易轉勝集難留。又使人迫懷抱載盈戀慕。當爾之時導師之為用也。其間經師轉讀事見前章。皆以賞悟適時。拔邪立信。其有一分可稱。故編高僧之末。若夫綜習未廣諳究不長。既無臨時捷辯必應遵用舊本。然才非已出制自他成。吐納宮商動見紕謬。其中傳寫訛誤亦皆依而唱習。致使魚魯淆亂鼠璞相疑。或時禮拜中間懺疏忽至。既無宿蓄恥欲屈頭。臨時抽造謇棘難辯。意慮荒忙心口乖越。前言既久後語未就。抽衣謦咳示延時節。列席寒心觀途啟齒。施主失應時之福。眾僧乖古佛之教。既絕生善之萌。秖增戲論之惑。始獲濫吹之譏。終致代匠之咎。若然豈高僧之謂耶。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