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耳根圓通法門(成觀法師)
觀音菩薩耳根圓通法門
成觀法師
正修耳根圓通三昧
【「初于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注釋】
「初于聞中」:「初」,最初,一開始起修時。「聞」,返聞,即返聞自性的法門。此謂,我最初于修習返聞自性的法門中。
「入流亡所」:「流」,聞性之流,而非聲塵之流。「入流」,是相對于「出流」而言;若是出流,則此「流」即是聲塵之流;若是「入流」,則轉成聞性之流。以「出流」即是識心緣塵,向外奔馳而出,故是逐色循聲而入生死境。若是「入流」,即是逆流而回,反流照性;一出一入,同是一流,但方向相反,故古來稱「入流」為「就路返家」。「亡所」,「亡」,即是無、或失。「所」,即所聞。以入了聞性之流,故背塵而行(背所聞之聲塵而行)。所聞之聲塵是在外的,但現在你的心不向外馳了,而是向後一百八十度轉,轉向內推求,所以就把外面的聲塵拋在背後,因此聲塵就有如「被丟失了」(亡失),故稱為「亡所」(亡失所聞之塵);簡言之,即是:「亡塵」。再說得更簡單一點:因為向後轉,背對著聲音,所以聽不到了。此四字合而言之:入了聞性之流,故亡失(忘失)所聞之聲塵。
「所入既寂」:「所」,所聞,仍指聲塵而言。「入」,耳入,即耳根,亦即能聞之耳根。承前,所聞之聲塵既亡,聲塵即寂止;所聞既然寂止,能聞之根(耳入)也自然就寂止了。亦即:既無所聞,能聞自寂。
「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依佛法而言,聲塵有兩種,一種是有聲之聲,一種是無聲之聲。「有聲之聲」佛法中稱之為聲之動相,又叫「動塵」。「無聲之聲」佛法中稱之為聲之靜相,又稱「靜塵」:然而靜塵(無聲之聲)也是一種聲塵(聲音),儒家及道家管它叫「天籟」:他們把萬籟俱寂,四周一切都很安靜,寂然無聲之時,可以聽到的一種頻率很高很高的聲音,「盈營于耳」,充滿四際,但又不吵人,而且與其他聲音都不相妨礙,可以同時出現,這種特殊的音聲稱為「天籟」;其實這就是佛法所說的「靜塵」。通常在絕緣隔音的錄音室或廣播室中,若無他人,又沒其他聲響時,此刻你若靜下心來,可能可以聽到這種無聲之聲;若是根器好的人,在一般安靜之處,一靜下心來,往往便可聞到此「天籟」。若鈍根人,恐怕就無法聽到。「動靜二相」,動靜二種聲塵之相。「了然」,全然。此言,動靜兩種聲塵之相,都全然不生。亦即,此時不但「有聲之聲」沒有生起,連「無聲之聲」也沒有!這是如何的一種境界呢?真是不可思議!若說「有聲之聲」沒有了,這容易理解:但若連「無聲之聲」也全然消失,實非凡夫意識所能忖思比度的境界了!因此,觀世音菩薩在此法門中的修證,到此即已遠遠超出一切凡夫與外道所能思議的境界了。
「如是漸增」:如是之觀行漸漸增長、增上。
「聞所聞盡」:第一個「聞」字,是能聞,指耳識。「所聞」,仍是之聲塵。「盡」,滅。接著,能聞之「耳識」及所聞之「聲塵」皆滅盡。前面的「所入既寂」是指根與塵,現在是指識與塵。
「盡聞不住」:「盡」,寂滅。「聞」,此處代表能聞及所聞二者。「不住」,不住著。此言:雖然已能寂滅能聞及所聞,然而卻對此境界毫不住著。這表示對所證之境界沒有法愛,更無法執。以不起法愛,不生法執,故對所證不以為滿足,不以為已達究竟,故能以目前所證為基礎,然又能舍目前所證境,而向上升進。這個「不住」即《金剛經》所說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無所住」;亦是「佛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中的「舍筏」。凡此皆是菩薩此時在觀行中對證境的「不住」之所本;這也是菩薩于如來無上心法,隨順奉行的表現。又,附帶一提:習禪定者,于得初禪之後,之所以能再升進二禪,完全是因為厭患初禪的境界,以彼為粗,覺得仍非究竟,故于初禪之樂不生貪愛住著,因而才能舍初禪喜樂之境(初禪又稱「離生喜樂地」),而上進第二禪。至于從第二禪上升第三禪,乃至從第三禪上升第四禪,亦皆如是:以對當前所證境,不以為足,不生法愛,不起貪著,故舍粗就細,舍劣就優。乃至從色界之四靜慮入于無色界之四定空,亦如是。甚至于其他一切佛法中之修證,亦莫不如是:若于所證,不以為足(不得少為足),不生法愛、貪著,即能上上升進,而最終達于究竟無上菩提。此是上上根人之所為。至若中下根人或鈍根人,則往往少有所證,便生滿足,更起愛著,此即是起法愛及法執。若是對于禪定境界起貪著,便稱為「味定」(味著定境),若起味定,便于禪定境界無法再往上提升,從而裹足不前。此是鈍根人修行的通病,故其所證便有個極限,總無法突破而達到究竟。然而,對于證境會不會起法愛貪著,則系于無量劫修來的善根之大小,一時也是勉強不來的。若行者發現自己有法愛、法執之現象,應如何對治呢?
第一、須常提醒自己不要貪著,亦不追求所證境的「覺受」,尤其是樂受、輕安或空靈等覺受。
第二、要加強修行觀察一切「覺」或「受」都是因緣和合,虛妄生滅,無有自體,不可取得。
第三、應加強了知一切覺、受、證境、知解、乃至證境中之一切見、聞、覺、知,皆自心現量,不取不著。如是如實心行,無始以來之法愛無明,即能漸漸稀薄,終于斷除。
如是于修證上才有可能階階升進,達于究竟。
「覺所覺空」:由于不住于「盡聞」的境界,故能進一步升上此境界。「覺所覺」的第一個「覺」字,即能覺。此覺已是智慧,屬于般若之智覺。以超越法愛、法執,故般若之智覺得以生起。般若之智覺生起之後,又再進一步觀照:此能覺之智及所覺之理,皆是本自空寂,以皆是如來藏心所現故。因此又破除進一步的法執:甚至對能覺之智(般若智),以及所覺之理,皆能不生貪著,故能照見其實相皆為如來藏性,當體本空而容諸相現起。
「空覺極圓」:這是「覺所覺空」的結果。因為照見能覺所覺皆悉空寂,接著不思議地便產生了一種「空覺」的境界,亦即,這「空覺」是「覺所覺空」之「覺」。「極圓」,極其圓滿。這種「空」之智覺,由于觀行力的推展、增進,漸漸加強、擴展,以至于變成極其圓滿,乃至周遍法界:整個法界,都入于此空覺之觀照中。須知,這句話表示兩個階段的境界:一、空覺,二、空覺極圓。
「空所空滅」:「空」,能空。「滅」,寂滅。這一句表示菩薩又舍上面所證的「空覺極圓」的境界。因為菩薩在達到「空覺極圓」的境界後,從而照了:這極圓滿的「空覺」之境界,是依能觀照「空」之覺智而來的,若能觀招空之覺智(簡稱為「能空之智」),則亦無所空之境;換句話說,前面所證的「空覺極圓」之中,雖然極其圓滿,然而實在還未完全圓滿,因為這「空覺極圓」之中,還有個「能空」及「所空」在。因此,這「空覺極圓」是建立在「能空」與「所空」的存在及對立上。若某種法是依于與他法之對立而存在,即是「有諍」,即非一相,亦非圓滿。因此進一步之觀行,令得領悟到:這「空覺極圓」的「能空之智」及「所空之境」,亦是自心現量,亦即是如《楞伽經》所說的:一切法皆是「心、意、意識夢現。」因此,行者照見于此「能空、所空」之中實是「無有少法可得」,以見此諸法皆無有實自體故。如是觀了,即達「空所空滅」,能空之智、所空之境,盡皆寂滅,本不生故。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前面所證之「空覺極圓」中,因仍有能空、所空,故仍有「能、所」,若仍有能有所,即依然是二法,仍是生滅之法,非是不生不滅之究竟法性。此前既舍「空覺極圓」之境,而進證「空所空滅」,這「空所空滅」就是一切生滅之法盡皆滅已。亦即是達《大般若經》及《中觀論》所說的「第一義大空」,亦即是證得「空如來藏」的境界。此言:既已達到「空所空滅」,便達到了一切生滅之法盡皆寂滅;一切生滅之法既已寂滅,便達「寂滅現前」。這「寂滅」是指究竟寂滅而言,亦即是「無上大涅槃」的代名詞,也就是「無余依涅槃」。「現前」即現前證得,或稱「現證」。
【義貫】
我最「初于」修習返「聞」自性的法門「中」,溯逆聲塵之流而「入」于聞性之「流」,以背塵回性故「亡」失「所」聞之聲塵;「所」聞之塵及能聞之耳「入」(耳根)「既」已「寂」止(塵既亡,根亦寂),于是便得照見聲塵之「動靜二」種「相,了然不生」(有聲之聲不生,無聲之聲亦不起,一切聲塵寂止。)「如是」觀行之力「漸增」,能「聞」之耳識及「所聞」之聲皆滅「儘」不生。雖然我已能達到滅「盡」了能「聞」、所聞的境界,但我並「不」于此證境而生「住」著之心;于是舍此境界,再進一步照了能「覺」之智及「所覺」之理亦悉「空」寂無生;以覺所覺空,故達到一種「空覺」之境,這種空覺之境又漸漸增進變得「極」其「圓」滿。然而這空覺之境中,仍有能空所空,故又進而依如來藏心而觀了:一切能「空」之智及「所空」之境實本自寂「滅」,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如是,既證能空之智、所空之境既本寂滅不生,即一切生滅之二法皆滅;一切「生滅」法「既」本自寂「滅」,則究竟「寂滅」之無上大涅槃便「現前」證得。
【詮論】
觀音菩薩這耳根圓通法門,雖然困難,過程繁複,但是其綮要只在于「入流」二字,且最困難的也是在這「入流」一關。當今有人談觀世音菩薩法門時說,這「入流」是入聲塵之流,實是大錯,讀者不可不知:若是入聲塵之流,則是正好相反。須知這「入」字即是向內之義。故正好是背塵合覺的「入聞性之流」,亦即是所謂「返流照性」,亦即是十二因緣門中的「還滅門」:逆生死流。又,這「入流」二字,不但是整個耳根圓通法門的關鍵之處,而且也是整個佛法——不論是大乘、小乘、顯、密、性、相一切法——修證時的總原則:一切有情,若「出流」,即是生死、煩惱;若「入流」,即是涅槃、菩提。何以故?因為出流即是放縱身口意往外馳逐,虛妄執取,貪愛分別,故生死煩惱無有盡時。若一念悟時,便「即流而返」,「逆流而上」,當體收攝身口意,往內推求,不再往外馳逐,虛妄造作,因而「回頭」向彼岸,「返流」而得「照性」(照見本性——六祖大師名之曰「見性」者,即是此第一步的「入流亡所」)。因此,若有心欲修行「返聞自性法門」,除了須解此經文,然後在依靜慮而修習外,最重要的,還是要先放下一切身語意的往外馳求之虛妄之業,舉凡一切世間的事、業、禮俗、朋友、交游、名利等,皆一總放下,這是先行、或前方便,也是先決條件。然後再于一靜處,安禪修習。如《圓覺經》所說:「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圓覺經》卷上)這里所說重要的,就是「遠離諸幻」,一切世間有為、往外馳逐之事,都是「諸幻」,欲修圓覺者,皆須先遠離。
又,若依《楞伽經》修,也是有一樣的要求(先決要件),經云:「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群聚、習俗、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楞伽經》卷一)因此,若于真修行,一切往外馳逐的事,都應先放舍,然後才能靜下來,修「往內推求」(入流亡所)之無上真實道。否則,一邊往外馳逐,交際應酬、追求名利,一邊打坐修「入流亡所」,是行不通的,枉費工夫,以染淨不相應故。
關于「向內推求」與「往外馳逐」,筆者在此有一個小故事。我少時讀初中(台北師大附中)時,初二上學期有位國文老師,名叫易國建(如今早以往生),他曾在課堂上說:「佛家與儒家不同,佛家是往內推求,儒家是往外追求。」我當時一聽:「往內推求」,便在自己心里說:「恩,這很好!」這句話的印象一直很深刻,未曾忘懷。後來學佛時一回想:我那時聽到這句話時,雖然直覺地覺得這句話很好,但如果當時問我:好在哪里呢?我恐怕也說不出所以然來。試想,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能懂得什麼叫「往內推求」?而且老師也沒有進一步解釋,他只不過是講課文時順便提到,有點像是有感而發,或是對他自己講的,(那時師大附中的老師講課,常喜歡講些課外的東西),當然更不會期望下面五、六十個小毛頭能聽的懂。更何況這句話碰巧是整個佛法中最核心的原理、原則,與理上、事上,都是最要緊的所在。故我當時怎麼可能懂得其道理?雖然不懂,但在我幼稚的心靈中,老師這課外的一句話,卻「深獲我心」,且心向往之,並且經歷多年而從無忘失。這依佛法而言,可能是由于宿昔所修之業習力所致吧!這正如有些人剛開始學佛時,聽聞佛法,雖然不太懂,但卻很喜歡,為什麼呢?因為他八識田中有往昔修學的種子在。又有時兩人一切聽聞佛法,其中一人很喜歡、信受,另一人則再怎麼也不信;那人為何不信,因為他往昔沒修,所以他八識田中「沒種」;沒種(沒有菩薩種),所以與佛法無緣,故不相應。因此不只「將相本有種」,連學佛也要有「菩提種」才行,殊非偶然,亦不可幸(xìng幸)致。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注釋】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忽然超越」,即是頓超,亦即是在證到「寂滅現前」的下一剎那,即頓超一切世間、出世間。世間出世間,即是有為與無為。于一切有為無為、凡聖、染淨,皆頓然超出,再也不受有為、無為、染淨、凡聖的分別之所局限,于是一切法得自在無礙。
「十方圓明」:「圓明」,圓滿明徹。以超越世出世、一切凡聖、染淨等分別故,便得親見十方圓滿明徹,以若有分別即是有種界限,而不得圓滿;若仍有染淨、凡聖之差別,即所見不得明徹。
「獲二殊勝」:因此更獲得了兩種殊勝的證境。
「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這是心體上合于本覺,亦即所謂「全體」(「全」字是動詞,令成完全、無缺之義)。
「與佛如來同一慈力」:「慈力」,以「慈」而生能與一切眾生樂之「力」,此即是禪門所說「全體」之後的「起用」,亦即,依體起用。
「與諸眾生同一悲仰」:「悲仰」,悲威欽仰佛道,希慕至道之甘霖、法乳。以見十方圓明,無有凡聖之別,故其心泯然與上聖下凡皆合為一體,既與佛心通同,亦與眾生心通同;既具如來之究竟清淨、本妙覺心,及欲拔濟眾生之心;亦具一切眾生悲仰慕道之心:六凡四聖,十法界之心,一時普現,而于心、佛、眾生現證三平等,更無扞格.
【義貫】
以證寂滅現前故,「忽然超越世」間與「出世間」、有為與無為一切法,而得親見「十方」世界「圓」滿「明」徹,因此更「獲」得「二」種「殊勝」之證境:「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所證之「本妙覺心」,且亦「與佛如來」產生「同一慈力」,能濟拔無量眾生。「二者,下合十方」世界「一切六道眾生」之心,「與諸眾生同一悲仰」如來菩提解脫道之甘霖。
【詮論】
前面一段所述之修證過程,到最後證到「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是證到了「空如來藏」而證大解脫。而這一段,從「十方圓明」開始,便漸漸轉「空如來藏」為「不空如來藏」,而產生「不空如來藏」的力用及莊嚴之境:亦即是,上合諸佛、下合眾生的三平等心境界;次即不空如來藏所顯的力用之總相。此下的三十二應、十四無畏、四不思議,皆是從此力用總相所生的別相莊嚴境界。
再者,菩薩修行,于大悟(或大徹大悟)後,通常不期然會產生兩種心:一者悲心,二者報恩心。產生悲心是因為自身悟了、度脫了,便觀見其他眾生尚未能度脫,仍受淪溺,因此會作如是念:「我以前也是跟他們一樣,那實在是很苦」,所以他便不期然會生出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令至安樂,與他現在所自受用者一般無二。再者,證悟了之後,又會作如是思惟:「我今日所以能得開悟、度脫,全不是我自己行,全都是佛的慈悲、佛力加持,我才得如是證解,因此我深受佛恩,便應思報佛之深恩;我應如何報佛恩呢?佛以他自己所自證之法度脫我,我應效佛所行,亦以此法,去利益更多的人,令更多的人得度脫、開悟,同時這樣亦可令法久住,這便是繼承佛志,報答佛恩。」若人悟了之後,能生起如是二心:悲心及報恩心,這人便是真悟了,即是佛之真子。若人自說悟了,他不但不生以上之二心,卻反而心生傲慢,且因此希冀期求他人的恭敬與供養,則可說此人並沒有真正悟了:因為能生悲心的人絕不會有慢心,而傲慢的人必不能生悲心,因為傲慢者必定是執我、著我相、我見、我能、我所,因此傲慢的人必然深著我相;以我相重故,其心中必無他人,故傲慢者必心乏慈悲,且與悲心不相應。又,若修行者希求恭敬名利供養,亦多是依于我慢、貪著,以我慢、貪著重故,必不能感知佛恩。然而已經開悟的人怎麼可能心不慈悲、輕慢他人、貪著世俗名利、甚或不知感恩呢?故知:彼人實在無悟。因此他若自說自己已經開悟了,此事則不可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