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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云老和尚對永明延壽思想的繼承與發揚(黃公元)

虛云老和尚對永明延壽思想的繼承與發揚

  黃公元

  內容提要:本文從虛云老和尚一生兼祧禪宗五家法脈、圓融處理禪淨關系、圓融處理禪淨與教、律的關系等三個方面,以虛云圓融的思想與行持為依據,就老和尚對永明延壽大師圓融思想與圓修行持的繼承與發揚進行了初步的探討,以求從中獲得若干有益的啟示。

  主題詞:虛云老和尚,永明延壽禪師,繼承與發揚

  虛云德清(1840-1959)是近現代一致公認、普遍尊崇的一位佛門大老、禪宗泰斗。他雖以禪為本位,但他胸懷博大,視野開闊,並不拘泥于一宗一派,摒斥門戶之見,對教、淨、律、密諸宗各派都能圓融貫通,平等對待。他的融通思想與圓修行持,是契應時代的變遷而對中國佛教優良傳統的繼承與發揚。對虛云老和尚的思想與行持產生深刻影響的有歷代許多古德先賢,五代宋初的著名高僧、一代巨匠永明延壽禪師(904-976),就是其中不可忽視的一位重要人物。延壽諸宗融合會通的思想與精進圓修的行持,對虛云有甚深的影響。虛云不僅繼承了延壽的思想,而且對延壽的思想在新的歷史條件下予以發揚光大。本文就虛云老和尚對永明延壽思想的繼承與發揚,進行初步的探討。

  一、 一身兼祧五宗法脈:虛云繼承發揚延壽思想的一個具體表現

  虛云老和尚一生,願宏行苦,證境高深,胸懷博大,諸宗融合,萬法一如,沒有門戶之見,頗有五代宋初以圓融會通為最大特色的永明延壽禪師之遺風。延壽雖是法眼宗三世諸師中居于首位的大禪師,但他痛切于五宗分燈以後禪門內出現的宗派主義弊端,不以法眼宗祖師自居,讚自貶他,而是自覺淡化宗派意識,拆除門戶樊籬,在他的等身著述中,幾乎看不到當時已經頗為流行的禪門五宗之名。這一現象十分耐人尋味,發人深思。應該說這是智覺延壽禪師在當時歷史條件下,自覺消融禪宗內部的派系隔閡,堅持曹溪一味之旨的智慧善巧之舉。

  與延壽時隔近千年的近代,禪宗整體式微,不僅宗乘中法眼、溈仰、云門三宗法派早已絕嗣不傳,即使有「曹一角」「臨天下」之說的曹洞宗、臨濟宗,雖然門庭相紹,法派一直未曾絕嗣,尤其是臨濟子孫更是遍布各地,數量可觀,但也已遠遠不能與昔日之恢宏氣象可比。更何況,門庭相紹、法嗣未絕者,未必一定心髓相符,真傳不失。而法嗣不傳、門庭不在者,倒也未必真傳全失,聖道皆亡。對此,明末的無異元來禪師(1575-1630)曾有非常精辟透徹的論述。元來曰:

  蓋宗乘中事,貴在心髓相符,不獨在門庭相紹,故論其絕者,五宗皆絕,論其存者,五宗皆存。果得其人,則見知聞知,先後一揆,絕何嘗絕。苟非其人,則乳添水而味薄,鳥三寫而成烏,存豈真存。[[1]]

  元來此說顯示了他淡化宗派意識、門戶之見的開明態度,用今天的話說,即是一種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無異禪師說五宗根本上無異,絕者皆絕,存者皆存,暗合冥契延壽當年的立場與態度,說出了當年延壽所付諸實行而未及明言的意蘊:蓋宗乘中事,貴在心髓相符,不獨在門庭相紹。

  由是觀之,溈仰、法眼、云門三宗,法嗣雖絕而道未全失,其精華有的已融入法嗣未絕的臨濟、曹洞二宗之中而得以延續,則絕何嘗絕。從存者皆存而言,門庭相紹的臨濟、曹洞二宗,不僅傳承了自宗的法流,也延續了溈仰、法眼、云門三宗的精華。這一點,正好在虛云老和尚身上得到了最集中、最典型的體現,虛老既是門庭相紹的臨濟、曹洞二宗的傑出傳人,又遙承法嗣久絕的溈仰、法眼、云門三宗之法流,得五宗精髓于一心,集五宗法脈于一身。

  正是由于虛云老和尚與五宗之法皆能心心相印,「心髓相符」,並發大菩提心誓願振興五宗,故他不僅分別于妙蓮和尚、耀成和尚處接續門庭相紹不絕的臨濟、曹洞二宗法脈,成為臨濟宗第43世法嗣(屬龍池系)和曹洞宗第47世法嗣(屬壽昌系),並付法于多位弟子,使臨濟、曹洞二宗的法脈繼續不斷延展;而且他還接續法嗣久絕的溈仰、法眼、云門三宗法脈,遙承宋代興陽詞鐸禪師為溈仰宗第8世法嗣,遙承南宋祥符良度禪師為法眼宗第8世法嗣,遙承南宋末光孝已庵深淨禪師為云門宗第12世法嗣,亦分別付法于多位弟子,從而使溈仰、法眼、云門三宗法嗣在斷絕數百年之後得以重新延續。[[2]]

  正是經過德高望重的虛云老和尚智慧卓絕的努力,他眾望所歸地兼祧五宗法脈于一身,這一事實形象地說明,一花五葉源于同一根本,五宗一家,本來一味,不同的宗風,只是隨順不同的時機因緣,接引學人的不同方便而已,根本宗旨無有差別。否則,怎麼可能集五宗法脈于虛云老和尚一身呢?同樣的道理,為了使五宗法脈得以承傳不絕,虛云老和尚付法時,亦有將二宗以至多宗的法嗣付于同一弟子的。[[3]] 此乃虛云老和尚在近現代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力圖在重興五宗的同時,消融宗乘內部的宗派隔閡,堅持曹溪一味之旨的智慧善巧之舉。是故,虛云老和尚精心考查五宗法派源流,並直下承當而一人兼祧五宗,並擇選堪受大法的法器,付之以一宗或多宗的法脈。雖在具體表現形式上,與近千年前永明延壽避談五宗而淡化宗派意識,消融門戶之見,二者有所不同,但其良苦用心與根本宗旨,則是默契冥合、無有二致的。

  具體到法眼宗,由于從開宗者法眼文益禪師起即有反宗派主義的傾向,而在繼其傳統的德韶、延壽那里,這一傾向表現得更為明顯,尤其是延壽,更是以融合會通為其最大特色,並不在乎一宗一派形式上的傳承,而著眼于佛教整體慧命的延續,故永明延壽的諸多弟子中,既有接續法眼宗法脈的,如開化行明禪師、乾明津禪師與富陽子蒙禪師等,[[4]] 也有承繼天台宗法脈的,如行靖法師、行紹法師等。[[5]]

  法眼宗可以考查的法嗣,在南宋即已斷絕。虛云老和尚接續法眼宗法脈的緣起,除老和尚早已發心外,具體的機緣則是應福建長汀明湛法師之請。明湛(1906-1946),即本湛青持,早年曾參與羅祖教活動,後經見鏞法師開導,幡然改悔,徹底拋棄羅祖教,在長汀八寶山創建峻峰寺,重戒重教,躬身苦行,發起蓮社,領眾修行,提倡淨土法門,使長汀佛教棄邪歸正。後明湛赴南華寺拜虛云為師,志願欲紹法眼一宗,懇授其法眼源流。虛老嘉其志,遂查諸典籍,自己遙承南宋祥符良度禪師為法眼宗第8世法嗣(虛云古巖禪師),並鄭重付法于明湛為法眼宗第9世法嗣(本湛青持禪師)。此後,虛老又陸續授本性淨慧、寂照宏如等一批弟子為法眼宗9世法嗣。[[6]]從而使法眼宗的法脈得以繼續傳承不絕。

  虛云老和尚這樣做,顯然不是為了強化宗派觀念,重設宗派樊籬,恰恰是為了淡化宗派意識,消融宗派鴻溝,他一身兼祧禪宗五家的法脈,尤其是遙接法眼宗的法流,正是他承續並發揚文益、德韶、延壽一脈相承的法眼宗的圓融思想及其優良傳統的一個具體表現。

  這一點還可從上世紀40年代後期虛云老和尚對湯瑛(雪筠)居士所撰的《辟湛愚心燈錄》大加讚賞的書信中得到進一步佐證。清康熙時有號湛愚老人者,著《心燈錄》宣傳謬說,故為世宗所禁。但上世紀30年代有人卻重印流通,大肆宣揚,危害極大,蘇曼殊等亦中其流毒甚深。故湯瑛著文辟之。湛愚謬說甚多,其中之一即如湯瑛所指出的「此老呵佛罵祖,目空古今,五宗獨尊臨濟,余四並黜,云門、曹洞,呵斥尤甚。」[[7]]虛云老和尚對湯瑛辟邪顯正的文字大為讚賞:「展閱之下,痛快何似!」並明確指出:「該錄瞎人耳目,衲向不許學人閱讀者。」這正體現了虛云老和尚平等圓融地對待五宗的一貫思想。

  虛云老和尚堅持佛法一味,反對門戶之見,維護釋迦佛祖無爭之訓。如他說:

  諸佛諸祖隨機說法,未可厚非,殊途同歸,及其成功則一,不可效世俗爭門戶之見,致盡失我佛無爭之訓也。[[8]]

  虛老不但以平等心對待南宗禪門下的五宗,消融五家之間的門戶之見,而且以平等心對待南宗與北宗的禪法,消融南北二宗之間的門戶之見,他曾如是言:

  黃梅五祖雖極許六祖之「本來無一物」偈,仍盛稱秀祖之「時時勤拂拭」偈者,六祖之偈雖佳,此種人曠劫難遇。若一知半解者執之,反墮空亡,究不若秀祖之腳踏實地,人人皆可依之修持也。[[9]]

  由此觀之,虛云老和尚不僅一人承續了南宗禪的五家法脈,實際上還承續了南北二宗的禪法,可以說是達摩祖師將禪宗心法傳入中土以來的整個中華禪的繼承者,並結合近現代的時機因緣而予以發揚光大。這與近千年前的永明延壽禪師亦頗有相似之處,在延壽的等身著述中,我們發現他不僅引述六祖慧能及其眾多高徒與五宗祖師的語錄作為自己思想見解的依據,還引述北宗祖師神秀及其高足、以及牛頭禪祖師法融及其高徒的語錄作為自己思想見解的依據,延壽可謂他那個時代整個中華禪繼承者的一個傑出代表,而且對後世中華禪宗的演變產生了不容忽視的深刻影響,在這一意義上,虛云老和尚正是對延壽融合禪宗諸家的思想與行持在近現代予以繼承並發揚光大的一位宗門泰斗。

  二、 虛云在圓融處理禪淨關系方面對延壽思想的繼承發揚

  虛云老和尚不僅是延壽融合禪宗諸家的思想與行持的繼承者與發揚光大者,也是延壽融合會通禪淨二大法門的思想與行持的繼承者與發揚光大者。

  延壽作為融合會通中國佛教中具有最廣泛影響的禪淨二大法門的代表人物,促使禪淨合流成為入宋以後中國佛教發展演變的基本趣向,後世的許多高僧大德,無不受到這一融合思潮與行持路線的深刻影響。與此同時,禪、淨之間的爭論也或顯或隱,一直未曾停息過,包括圍繞延壽著名的《禪淨四料簡》的爭論,就有文獻可據而言,自元代以來亦時有所聞。[[10]]

  虛云老和尚正是近現代繼承發揚延壽禪淨融合會通思想與行持的一位宗門巨匠,他對圓融處理禪淨二大法門的關系,包括如何正確看待延壽的《禪淨四料簡》,有著深刻而獨到的見解。

  「安得禪淨門,妄自別淺深?」這是虛云老和尚對于禪淨二大法門關系的一個基本態度,而且是他堅持始終的根本主張。1952年12月在上海佛教界祝願世界和平法會上,虛云應邀作開示,談念佛與參禪的關系。他回顧中國佛教演進的歷史,明確指出:

  在永明後,歷代祖師大都以禪宗宏揚淨土,水乳相融。雖然諸宗紛起,究竟不離拈花命脈,足見禪淨關系的密切了,更可見古人弘揚佛法的婆心了。[[11]]

  然後,針對不同宗派法門,尤其是禪、淨二宗之間,互相爭論排斥的現象,虛云希望學佛者多看延壽的著述,並語重心長地指出:

  ……這些都是佛法,應當互相揚化,不得分別庭戶,自相摧殘。若彼此角力互攻,便不體解佛祖的心意了。

  古人說法,大都拾葉止啼。趙州老人說:「佛字我不喜聞。」又說:「念一句佛號,漱口三日。」因此,有一般不識先人的苦心者,便說念佛是老太婆干的事,或說參禪是空亡外道。總之,說自己的是,談他人之非,爭論不已,這不僅違背佛祖方便設教的本懷,且給他人以攻擊的機會,妨礙佛教前途的發展至深且巨。

  因此,虛云特別提出,希望各位老參及初發心的道友們,再不可這樣下去。如果再這般下去,便是佛教的死路一條。須知條條大路通長安的道理。學佛的人,應多看看永明老人的《宗鏡錄》和《萬善同歸集》等。念佛的人,亦應了解《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要認識自性淨土,舍妄歸真,勿得向外別求。如果我們能體會到這種真理,隨他說禪也好,談淨也好,說東方也去得,說西方也去得,乃至說有也可,說無也可。到這時,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了義,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當下即是。哪有許多葛藤! ……

  念佛的人,也不應太執著,否則,還成了毒藥。我們現在念阿彌陀佛的名號,是因為我們無始以來的習氣深厚,妄想難除,故藉這一句佛號,來做個拄杖子。念念不忘,久而久之,則妄念自除,淨土自現,何須他求呢![[12]]

  雖然延壽早就融合會通了禪、淨二大法門,但後世末流(包括禪、淨二方面都有)總是免不了讚自貶他的毛病,而且爭論起來常牽連到延壽的《禪淨四料簡》。為此虛云老和尚不止一次談及《四料簡》,對《四料簡》的基本精神及其影響作了精辟獨到的分析,對克服禪淨紛爭的弊端,促進佛教內部的和合,引導佛教健康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如1955年,虛老已116歲高齡,時住江西云居山,他不顧年邁與冬寒,專門為此作了一次開示,其中談到:

  近世修淨土者,多數固執《四料簡》,極少虛心研究《圓通偈》,而且對《四料簡》也多誤解的,不獨辜負文殊菩薩,而且帶累永明禪師,終于對權實法門,不能融會貫通,視禪淨之法,如水火冰炭。虛云對此,不能無言。

  ……

  他(指永明禪師)是宗門下法眼禪師的第三代,著的書很多,如《心賦》和《心賦注》,是講明心見性的,《萬善同歸》是講法法圓融的,《宗鏡錄》百卷,是弘闡拈花悟旨、融匯各宗理趣,攝歸一心的。……《宗鏡錄》以心為宗,以悟為則。所說雖有深淺,皆窮源澈底,微微細細地表出此心,辟邪輔正,使後人不至誤入歧途。平生說許多話,未曾說過宗下不好。

  他既是從宗門悟入的,何以又弘揚淨土呢?因為大悟的人,法法圓融,參禪是道,念佛是道,乃至如我們勞動掘地也是道。他為挽救末法根劣的人,故弘淨土。他是淨土宗的第六代祖,一生讚揚淨土,寂後人人尊重,在淨慈寺建塔紀念。

  ……中國佛教徒以冬月十七日為彌陀聖誕,所據是何典章呢?《彌陀經》說,阿彌陀佛在西方過十萬億佛土,誰人知他冬月十七日生呢?這原是永明禪師的生日,因為他是阿彌陀佛乘願再來的,所以就以他的生日作為彌陀誕辰。

  《四料簡》一出,禪淨二宗,頓起斗爭。淨土宗徒說「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單修禪宗,生死不了;單修淨土,「萬修萬人去」;又參禪又念佛,「猶如戴角虎」;「無禪無淨土」,是世間惡人。淨土宗徒以此批評禪宗,至今鬧不清。

  印光法師在今世佛法衰落時期,算是難得的善知識,信仰他的人很多。……專弘淨土,是很好的;但有偏見——誰人向他問禪,就被他罵。他常以《四料簡》來批評禪宗,屢說參禪之弊。……

  我認為宗下有淺深,顯教密教有頓漸邪正,念佛也一樣。禪之淺深,區別起來就多了,外道、凡夫、小乘、中乘、大乘,都各有各的禪。中國禪宗的禪,是上上乘禪,不同以上所舉的禪。但末世行人參禪,確實有走錯路的,無怪永明《四料簡》中所呵責。

  唯我平常留心典章,從未見到《四料簡》載在永明何種著作中,但天下流傳已久,不敢說它是偽托的。他所呵責「有禪無淨土」,難道禪淨是二嗎?念佛人心淨佛土淨,即見自性彌陀,這淨土與禪是不二的。但今人卻必限于念佛為淨,參禪為禪。……其時(指佛陀在世時)哪來的禪和淨呢?[[13]]

  接著,虛云指出,佛陀說法四十九年,亦未說出「禪」字。「禪是最上一乘法」。他以「摻了水」的牛奶為形象的比喻,指出延壽是「對『摻了水』的禪說『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並不是說『純奶』的禪『蹉路』。」「且永明禪師出身禪宗,是法眼宗第三代,哪里會自抑己宗,說禪不好的道理?」參禪的「目的只求明心見性。後人參禪違此方法,得些清淨境界,通身輕飄飄的,一下子就開靜,以為有功夫了,其實滯于陰境,怎能向百尺竿頭進步?永明因此說『陰境忽現前,瞥爾隨他去』,倒不如念佛老實可靠。但他也不是說光念佛就能『萬修萬人去』,要有淨土,才能去見彌陀。若以『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為可靠,這又打錯妄想了。」[[14]]

  最後,虛老說:「我平生沒有勸過人不要念佛,只不滿別人勸人不要參禪。」並語重心長地指出:「希望一切行人,不要再于《四料簡》中偏執不通,對禪淨二法妄分高下,就不辜負永明禪師了。」[[15]]

  通觀虛云老和尚的這次開示,可見他對延壽的禪淨融通思想有如理如實的把握,對延壽《四料簡》的深意有真切透徹的體察,正是由于他禪淨兼通,故絕無門戶之見。對禪、淨二法妄分高下者,應好好領會虛老的開示,體察老和尚的一片苦心,千萬不要辜負了延壽大師說《四料簡》的悲智善巧之意。

  確實,虛云老和尚不但「沒有勸過人不要念佛」,而且多次闡發參禪與念佛相得益彰的關系,還應機教化,常常勸人「老實念佛」。他善于對機說法,隨緣開導,適合學禪的,以禪法引導,適合念佛的,以淨業接應。虛老有許多勸人念佛的精彩開示,如「一心念佛,矢志蓮邦,斯為離苦得樂最妙法門」。他在《垂語大體略要》中有一則佛七結束之前所作的《念佛將終開示》,開頭一句即是「蓋念佛一法,具足六波羅密。」對此,後面還進一步展開作具體分析:

  今單念此一句阿彌陀佛,即能包藏此六種波羅密門,何也?念佛之人,一心念佛,萬緣放下,取舍兩忘,是布施波羅密。一心念佛,諸惡消滅,萬善從生,即是持戒波羅密。一心念佛,自心柔軟,嗔恚不起,即是忍辱波羅密。一心念佛,不休不息,永不退轉,即是精進波羅密。一心念佛,無諸亂想,流念散盡,即是禪定波羅密。一心念佛,正念分明,不受邪惑,即是般若波羅密。[[16]]

  接著,他針對關于念佛法門的錯會,愷切指出:

  今時有人不識念佛功能,反視為淺近法門者,確是錯會不少,自陷陷人。一句佛不念,單單參個「誰」字話頭,殊不知念佛法門興于禪宗之前,因時人但知口念,不識其心,故教以念佛帶參禪。

  夫用心之人,貴在參究、追尋、問討。若是上根利智之師,便能直下承當。倘或鈍根漸次之人,必須先要念佛,待念到不念而念,念而不念,再向無念之中起一參究,且看這個念佛是誰。要看「誰」字話頭者,先當以念佛為緣起,後以參禪為究竟,緣念佛而參禪,是故名曰禪淨並修。[[17]]

  然後,虛老以母子相憶之喻,指出:「母喻所念佛,子喻能念人。能念之人,即有情身心;所念之佛,即是自性彌陀。自性彌陀並有情身心,不隔絲毫。能念之人與所念之佛,無二無別。須要長久用心,精煉純熟,打成一片。或口念,或心念,或有念,或無念,念至念念相續,無有間斷,向這里參究。若能得個入處,通一消息,始知禪淨不二,庶幾念佛有益,方不負一七辛苦。即今佛七將終,諸位還有得入處、通消息者麼?如其有者,須要自己承任的當(諦當);其或未然,還要認真念佛。」[[18]]

  這一開示,以過來人的深刻體認為基礎,將禪、淨不二之理路與行法說得十分透徹,實乃禪淨並修之良導,這是他繼承與發揚延壽禪淨融合思想與行持的又一生動體現。

  虛老在云居山時,給辛亥革命老人黃元秀(寬元居士)的回函中說:「承詢功夫落堂之事,乃系功夫純熟之謂。即念佛人之念而無念也。參禪人功夫落堂,則不參而自參。」[[19]] 這不也就是說禪淨本來無二,可以兼修嗎?

  虛云老和尚不僅實行和倡導禪淨並修,而且贊同並提倡專修念佛,這方面的事例也很多。

  在福州鼓山湧泉寺時,虛云老和尚即請慈舟法師主持鼓山念佛堂,為念佛行者提供方便,給予指導。他還多次開導葉青眼居士念佛:「禪很難學。自唐以來,究將絕響。不如專修念佛三昧,較易成功,且穩當。」[[20]]

  他在印光法師生西十二周年(1952年)的紀念會上,還專門作了「老實念佛」的開示,他說:

  我勸大眾,要堅信淨土法門的利益,隨印光老法師學「老實念佛」,立堅固志,發勇猛心,以西方淨土為終身大事。參禪與念佛,在初發心的人看來是兩件事,在久修的人看來是一件事。[[21]]

  在給卓義成居士的復信中,他說:「參禪、念佛、持咒等一切法門,皆教眾生破除妄念,顯自本心。佛法無高下,根機有利鈍,其中以念佛法門比較最為方便穩妥。居士受持《佛說阿彌陀經》,熟覽《印光法師文鈔》,若能依而行之,則淨土現成,萬修萬去。」[[22]]

  如此等等,無不說明,虛云老和尚對延壽禪淨融通思想的精義有深入透徹的理解,而且能結合時機因緣與學人根機,應機說法,隨緣化度,充分顯示了他于禪淨二大法門一視同仁、毫無門戶之見的一副平懷。

  三、 虛云在圓融處理禪淨與教律關系方面對延壽思想的繼承發揚

  虛云老和尚不但融通禪與淨,也重視禪淨與教、律的融通。他不僅自行深入教海,精通教理,嚴淨毗尼,持戒無犯,而且以著述、說法等方式弘揚教理,親自制定禪規,重視戒律的傳授,還建立學戒堂、佛學院,請律師、法師為大眾授課講法,這些都體現了他對延壽諸宗融通的思想與行持的繼承與發揚。

  1952年12月上海佛教界祝願世界和平法會期間,他在一次講演中指出:

  在中國的佛法,有人分出禪、教、律、淨與密宗五派,這在老參飽學的人,是無所謂的。因他已了解佛教的真理,決無差異的。而在一般初入學佛的人,便發生許多意見,每每分宗啦、教啦等等,並且讚彼毀此,有損法化。[[23]]

  他又說:

  我認為佛法的每個法門,皆可修持;你與哪一法門相宜,便修持哪一法門,切不可讚此毀彼,妄想執著。而最重要的,還是戒律的遵守。近來有出家人,不但自己不嚴守戒律,還說持戒是執著。那種高調,是多麼危險![[24]]

  虛老不僅如此教人,自己一生亦如此實行。早在福州鼓山時,他既重視禪堂的恢復,禪規的建立,親自領眾參禪,使鼓山禪風冠于全國;也重視念佛,鼓山念佛堂以念佛為常課,並請慈舟老法師主持之;還設學戒堂,後改鼓山佛學院,宗鏡、大醒、印順、心道等法師先後任教,每年夏天必講經,春初全寺修懺摩法,共拜萬佛懺,春末則傳戒一次。[[25]]

  月耀曾在鼓山親近虛老約兩年時光,他在回憶中如是說:「見其對四眾弟子來請益的,不分男女老少,富貴貧賤,無不以平等慈悲的態度,諄諄開導。喜禪者令參禪,念佛者令生淨土,學教者令成法師,隨機說法,從不自讚毀他,立門戶見。」[[26]]

  1955年虛云老和尚在云居山方便開示中,不時有這方面的教導,可謂苦口婆心。如四月二十八日開示中說:「本來法法都是了生死的,參禪、念佛、看經、禮拜,種種法門,對機而說,你是什麼機,對你說什麼法。」[[27]]六月初三日的開示中指出:「修行要一門深入,以一門為正,諸門為助。各修一門,彼此不互謗,謗法、輕法、慢法都不對。『欲想佛法興,除非僧讚僧』,互謗是佛法的衰相。」[[28]]

  由諸如此類的開示,我們可以發現,虛云老和尚對諸宗各法始終是平等對待、圓融會通的。善觀學人根機,應機說法度人,而不泥于一宗一法,執定以一法示人;主張修行要一門深入,諸門為助,而不固守一門,排拒諸門;雖然各修一門,但互讚互扶,而不互謗互毀;這些都是老和尚平等、圓融對待諸宗各法,維護佛教健康發展的智慧表現。

  虛云老和尚平等、圓融對待諸宗各法的思想與行持,是對中國佛教優良傳統的繼承與發揚。對老和尚的思想與行持產生影響的古德先賢很多,延壽就是其中不容忽視的一位。

  藉教悟宗是達摩以來禪宗的優良傳統,但後來也有禪門末流片面強調「不立文字,教外別傳」,而排斥讀經學教,滑向盲修暗證的歧途。為糾此弊,延壽等先賢古德,撥亂反正,使之回歸藉教悟宗的正途。延壽的《宗鏡錄》《萬善同歸集》等著述,乃是這方面影響巨大而深遠的代表作。虛云老和尚十分推崇延壽,不但自己重視對延壽著述的研讀,並有深刻的體解,而且他還諄諄教導佛弟子曰:

  學佛的人,應多看看永明老人的《宗鏡錄》和《萬善同歸集》等。[[29]]

  這是虛云老和尚在談參禪與念佛的關系時說的,言下之意,無論參禪的、念佛的,都應閱讀延壽的著作,都應學習佛教的教理。參禪者必須學教,藉教而印心證悟;念佛者亦須明教,依教而淨業成就。離教而參禪,無有是處;離教而念佛,亦無有是處。禪、教、淨的關系,是三而一、一而三的關系,禪、教、淨本來一味,方便化導而成三,返本歸元則無二。老和尚要學佛者多看延壽的著述,就是為了繼承與發揚延壽禪教淨融合會通的思想,保證參禪和念佛的修行實踐不致偏離教理所指引的正確方向。

  而諸法之所以圓融相通,乃是基于諸法皆源于一心。虛云說:「種種法門,皆不出一心。所以,一法通則萬法通,頭頭物物盡圓融;一法不通則一切不通,頭頭物物黑洞洞。一心不生,萬法俱悉。能如是降伏其心,則參禪也好,念佛也好,講經說法,世出世間,頭頭是道,隨處無生,隨處無念;有念有生就不是了。」[[30]]這與永明延壽「舉一心為宗,照萬法如鏡」的思想顯然是一脈相承的。

  戒律則是諸宗共基,諸佛諸祖無不視戒律為佛教的生命。在這一方面,虛云老和尚與永明延壽大師亦有許多相通相似之處。

  延壽一生不僅自行戒律精嚴,而且在弘律傳戒方面也卓有建樹,閱讀有關延壽的傳記文獻,閱讀延壽等身著述中關于戒律的論述,閱讀延壽弟子行明禪師記錄整理的《智覺禪師自行錄》,對此都會獲得深刻的印象。延壽戒乘俱急,既重身戒,又重心戒,時時處處事事檢校身口意業,僧相之威儀,心行之持守,堪為萬世僧范。他不僅常為大眾授菩薩戒,在圓寂之前,不顧自己年已古稀,應台州緇素的邀請,不辭辛勞,長途跋涉,回到他潛修多年、受記得法的天台山,親自主持盛大莊嚴的度戒法會,開演大乘菩薩戒,度戒者萬余人,皈依者更是不計其數。

  虛云老和尚的一生,同樣不僅自行戒律精嚴,而且在制訂規約、弘律傳戒等方面做了大量艱苦卓絕的努力,對近現代佛教除弊去衰,保證中國佛教健康發展作出了傑出貢獻。他始終視戒律為佛教的生命,有許多這方面的精妙開示。虛云反復強調:「一切法門,都離不了持戒。」[[31]] 他說:

  夫戒者,乃生善滅惡之基本,超凡入聖之玄機,于一切法中,最尊最上,故稱三學之首,所以因戒生定,因定生慧。六度萬行,不離于戒。[[32]]

  虛云老和尚一生恢復重興了許多祖師道場,而每復興一處道場,都把秉持戒律,制訂規約,作為一項基礎工作來做,《虛云老和尚全集》中厚厚一冊《規約》(全集第六分冊),即是這方面的重要見證。他在鼓山時,請慈舟法師辦戒律學院,並將鼓山以前傳戒僅八天延長為五十三天,還把寄戒不剃髮搭衣等非法風氣都改變了,儘管阻力重重,但他百折不撓,終于使鼓山的戒規如理如法,道風大為改觀。他初到雞足山時,那里根本不知戒律這回事,簡直是烏煙瘴氣,老和尚就以戒律為抓手進行整頓改造,後來老和尚在回憶云南的經歷時說:「我藉傳戒,把云南佛法衰敗現象扭轉過來。」[[33]] 這是非常寶貴的經驗之談。

  老和尚晚年以一百多歲的超高齡,依然為維護戒律、續佛慧命而奔走呼號,面對破壞戒律的魔說,甚至以死相抗,維護中國漢傳佛教獨身素食的優良傳統,這種為法忘身的精神與舉動,實在令人敬佩!虛云老和尚不愧是中國佛教的脊梁!

  虛云老和尚世壽120歲,僧臘101個春秋,一生「坐歷五帝四朝」,「受盡九磨十難」, 為法忘軀,終生奉獻給佛教事業。他的思想博大圓融,他的行持卓絕精嚴。他既是中國近現代禪宗的泰斗,一身兼祧禪門五宗法脈,使曹溪宗風得以傳承不絕;也是中國近現代佛教的領袖之一,且是諸位佛門領軍人物中最早降誕于中國,而住世時間最長的一位,尤其是在諦閑(1858-1932)、印光(1861-1940)、太虛(1889-1947)、圓瑛(1878-1953)等佛門領袖相繼入滅之後,老和尚仍以一百多歲的超高齡,在佛門遭受重創的背景下,不避艱險,赴湯蹈火,自覺承當,忍辱負重,難行能行,如中流砥柱,支撐佛門以不墜,對中國佛教續絕存亡作出了他人無以替代的巨大貢獻。面對當今中國佛教劫後復興的氣象,在虛云老和尚圓寂五十周年之際,我們深情緬懷並由衷感念虛云老和尚的巍巍功德。老和尚一生留下了極其豐富而又寶貴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是中國佛教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文化遺產。其中,虛云老和尚對永明延壽大師思想的繼承與發揚,不僅在老和尚住世時,對中國佛教的續絕存亡發揮了重要作用,在今天和將來,依然蘊含著許多有益的啟示,對中國佛教的健康發展有著不容忽視的重要意義。諸如,中國佛教的健康發展與再度復興,既需要創新,也需要繼承,而創新也離不開繼承,必須自覺地繼承與發揚中國佛教的優良傳統,在此基礎上開拓創新才不會迷失方向,走錯道路,虛云老和尚在這方面是個光輝的典范;而以永明延壽為主要代表的諸宗圓融和合、反對宗派主義的思想與行持,就是中國佛教的優良傳統之一,虛云老和尚在近現代條件下繼承了這一傳統,振聾發聵地指出如固執門戶之見,讚自貶他,互相誹謗排斥,只能是「死路一條」,佛教自身的和合團結,于佛教的發展關系至大,不同宗派,不同山頭,不同法門,不同傳承,僧人居士之間,可以求同存異,和而不同,但絕不能互相攻擊拆台,應該圓融會通,互相護持,共創中國佛教的美好未來;唯有如此,中國佛教才能在和諧的氛圍中良性發展,也才能在建設和諧社會的過程中更好地發揮佛教的積極作用;「水久蟲生,法久成弊」[[34]],永明大和尚、虛云老和尚正因為以清淨智慧的法眼洞明了任一宗派、法門若固守成規,死執某一方便之法為包治百病的唯一良方(不知變通,不但拒不采用他人可以愈疾的良藥,甚至污之為毒藥),背離佛法根本精神的弊端,他們才基于佛法一味的圓理,積極倡導融合會通,這在今天依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永明大和尚、虛云老和尚與所有的祖師大德一樣,對教理與戒律的極端重要性皆有深刻的體認,視教理為修行的根本依據,視戒律為佛教不滅的生命線,因此中國佛教的健康發展,無論哪宗哪派都必須加強自身建設,重視教理的學習研究與消化吸收,重視戒律的學習研究與如法持守;中國佛教只要繼承發揚永明大和尚、虛云老和尚等先輩碩德的優良傳統,發展前景一定是光明美好的!

  [1] 《無異元來禪師廣錄》卷23,《卍續藏經》125卷,287-288頁。

  [2] 儘管關于虛云老和尚接續五宗法脈的具體情況,有關記述(包括虛云自己的追述)不盡一致,但虛云一身兼祧五宗法脈這一基本事實,則為舉世所公認,無有異議。

  [3] 這方面的事例不少,具體可參見葉兵《虛云和尚承嗣禪宗五家法脈的因緣》等文,《虛云老和尚全集》第12分冊。

  [4] 杭州乾明院津禪師與富陽子蒙禪師是直接在永明延壽座下承續法眼宗四世法嗣的,而開化行明禪師乃延壽在雪竇山初轉法輪時的剃度弟子,後來延壽令其參謁法眼宗二世的天台德韶禪師,于德韶處嗣法而與延壽同為法眼宗三世,得法後到杭州永明院(今淨慈寺)翼贊本師延壽,同延壽一起高樹法幢,大開法化,為延壽的得力助手;延壽圓寂後,行明住持開化寺(六和塔塔院),宋代諡號傳法大師,故世稱開化行明或傳法行明;正是他根據延壽自述記錄整理了《智覺禪師自行錄》。

  [5] 行靖法師、行紹法師,也是延壽在雪竇山初轉法輪時的剃度弟子,後延壽、德韶讓他倆依天台宗的螺溪義寂法師學習,學成後在杭州石壁寺弘揚天台教觀。

  [6] 參見葉兵《虛云和尚承嗣禪宗五家法脈的因緣》等文,《虛云老和尚全集》第12分冊。

  [7] 融熙(湯瑛出家後的法名)《辟湛愚心燈錄》,見《虛云老和尚全集》第12分冊,247頁。

  [8] 虛云《復金弘恕居士書二則·其一》,《虛云老和尚全集》第3分冊,88頁。

  [9] 虛云《復金弘恕居士書二則·其二》,《虛云老和尚全集》第3分冊,89-90頁。

  [10] 《禪淨四料簡》並非延壽獨立的一部著述(《智覺禪師自行錄》所記述的延壽著述目錄中無此記載),很可能是延壽已經佚失的著述中的一段偈語。目前所能見到的最早提到延壽《禪淨四料簡》及後人不同意見爭論的文獻是元代中峰明本禪師(1623-1323)的《天目中峰和尚廣錄》。

  [11] 虛云《參禪與念佛的關系》,《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120頁。

  [12] 虛云《參禪與念佛的關系》,《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120-121頁。

  [13] 虛云《答禪宗與淨土》,《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298-302頁。

  [14] 同上,302-303頁。

  [15] 同上,303-304頁。

  [16] 見《虛云老和尚全集》第6分冊,51頁。

  [17] 見《虛云老和尚全集》第6分冊,51-52頁。

  [18] 同上,52頁。

  [19] 黃公元:《黃元秀居士與虛云老和尚的法誼》,《禪》2008年第4期,42頁。

  [20] 葉青眼:《虛云大師閩南弘法略記》,《禪》2008年第4期,4頁。

  [21] 虛云:《老實念佛》,見《應無所住》(虛云老和尚開示錄菁華),192頁,云居山真如禪寺印行本。

  [22] 虛云:《復星洲卓義成居士》,《禪》2008年第4期,13頁。

  [23] 虛云:《參禪與念佛的關系》,《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118頁

  [24] 虛云:《參禪與念佛的關系》,《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119-120頁。

  [25] 月耀:《虛云大師在鼓山》,《虛云老和尚全集》第8分冊, 48-49頁。

  [26] 同上,50頁。

  [27] 虛云《云居山方便開示·四月二十八日開示》,《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225頁。

  [28] 虛云《云居山方便開示·六月初三日開示》,《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257頁。

  [29] 虛云:《參禪與念佛的關系》,《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 121頁。

  [30] 虛云:《云居山方便開示·六月二十五日開示》,《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268頁。

  [31] 同上。

  [32] 虛云:《垂語大體略要·新戒堂看單便語略》,《虛云老和尚全集》第6分冊,53頁。

  [33] 虛云:《云居山方便開示·四月二十三日開示》,《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218頁。

  [34] 虛云:《云居山方便開示·七月初八日開示》,《虛云老和尚全集》第2分冊, 269頁。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