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聲 一、元音老人書信 答溫州宋智明居士
答溫州宋智明居士 智明仁者:
來函悉。書十冊亦妥收,請釋念。我定本月15日赴黃岩,但船票尚未買到,能否成行,尚未可卜。或者再要耽擱一二日,令友張君祥春處,已復信,想已塵清覽矣。
令正某某,我已委托陳文珍為之輔導,陳同志由參禪悟入,雖未習密,但既已歸源,則一切法門皆了如指掌矣。令正宿根頗厚,但兒女情長,似為學道障礙。現隔日至陳處隨其打坐一次,以便隨時撥正、釋疑。
閣下不畏艱難,決心向道,自是宿植善根所致,望持之以恆,勇猛精進。慎勿半途而廢,有負此生!打坐時,要一切放下,既不可胡思亂想,也不可要求入定,更不可急望開悟,或求得神通;要如大死底人相似,百不思、百不理,只一心持咒,觀聽咒音,攝牢意、耳、二根,秉直念去,念至「若昏若昧」時,似睡非睡,而手印不倒不散,口持咒不停,心中了了分明,即得初步昏定,再堅持下去,念至無能念時(能念之心即妄心,妄心不行時,即無能念了)隨勢一放,則身心頓時化空,本來面目現前矣。
相反,咒雖不能念,而心中昏昧無知,手印散開或倒下,身體前俯後仰,此為昏睡,不是定。須要振作精神,張開雙目,挺直身體,高聲持咒,驅散睡魔,方能入定。閣下持咒,用默念方法,未始不可,但①易耗血,②易昏睡,如用之調劑金剛持,則較善矣。(即唇吻動與不動,互相調劑,不一味動和不動。)
又修法持咒,須持至不能持時——即妄心不行,無能著力而不能持時——俟其自脫,而不可自己中途停止。以自己停止,意識尚在,身心不能雙脫。來信說:稍覺輕安,忘了持咒,提起咒,又不似前清靜。此像習慣問題,因為你以前習過靜坐,而不熟習持咒法門,稍加時日,自能入靜,望勉力為之!
來函所列諸同仁,均請代為致候,恕不一一另箋問候。溫州原本佛地,故信佛者眾,當此末法時代,淨土法門最為當機,以該法簡潔易行,穩妥方便,又得佛力加持,接引生西,實成佛、了生脫死之最徑捷法門,望諸同仁一門深入,一心念佛,發願生西,則當收事半功倍之效矣。匆匆不盡,即祝進步不息。
鍾鼎致禮
3月17日
臨發信,又接張君來信,說將與貴地道友三人于本月25、26日同去黃岩,俟此向道心切,欽佩何似!惟我25或26日恐尚未至黃岩。請稍緩,俟我先去,看該寺情況若何,如可安居者,當函請張君等來黃岩共話無生,否則,徒勞往返,則私心不安矣。
鍾鼎又更
1990年
智明:
腳跟立不穩,聽人左右,確未開悟;假如真開悟,活佛當前,亦不動搖。南懷瑾先生做的《楞伽大意》,我看了一點,(因為是人家的,人家急于拿走了)說得不錯,某某能上本宣揚,也很好。因他各說和我們所講並無差異,人有利鈍,法無高下。究盡與否,全看修的人能否通身放下,絲毫無著。假如時時在計算得失,念念不忘名利,任你再高妙的無法法,也不究盡!何況心密還有印咒在修哩!你要真究盡,是無修、無得、無證,假如南先生還有法在修,也不究竟!
溫州是要來的,但現在有很多事未辦妥,不能來。等你們建築工峻,我上海的事也辦妥了就會通知你們,現在不要急,慢慢來。洪堂的事,讓他自己去好了。我們一不為名聞利養,二不為分宗立派,有緣度人,無緣自度,不和人家紛爭較量,望仁者深體之!
中丁
3月24日
智明:
來函悉。功夫做到空沉死寂,講課、寫文章腦筋也動不出,這是你將有一個飛躍進步的前奏。不要害怕盡力和它磨拶過去,自然獲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美妙風光。
你說,令岳父和寺里幾位同學要來上海看我,非常歡迎!但我就要到上虞臥龍山洽辦寺廟開放和接班事宜,無暇接待你們,非常抱歉!還是等些時,俟我有暇,來廣化寺看望你們大家吧。匆匆不盡,即祝康吉。
中丁
5月30日
智明賢契:
關于「平常心是道」,本來即此知冷知暖、知飢知渴之靈知之心,是我人本來面目,既不用向外追取,更不可著半點神奇,尋常日用,隨緣起倒,無取無舍,無嗔無愛,古人所說:「穿衣吃飯即是!」但稍一著境,有所留住,便又成「舉心動念便非」矣!
來函說「目前可否暫居斯境,待力量充足再去之。」這豈不成了「有所留住」?心有所住,便成妄想,養妄想而成道,猶如煮沙而望成飯,何可得哉?
目前力量不充,可勤于觀照。不令有所住著,鎮日寂寂惺惺,惺惺寂寂,切不可放逸,住于安適之境而沉于幽隱妄想,招致最終的敗績。
解悟為悟道之端,果能隨解而力矯黏著物境之妄情,時時處處著力觀照,才有念起,即便覺降,不只在口頭、文字上用功,久久當能達到來函所說:「分別心歇,大道現前」之境。
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法法皆是假法為宗,故說法本無法。又說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而今人妄生分別,說此好彼壞,喜此厭彼,皆心不平等故,你處當然也不例外。宏法須視時節因緣,不可勉強。近有人和我接洽至香港宏法,如事有成,又須往香港一行。
你處需語文老師,但我所知之人,均已年邁,不願再外出飽涉風霜,故無可推薦。祝你前進不懈。
中丁
10月21日
我現在暫時遷居至西藏北路96號,以後來信,逕寄此處。
智仁者:
來信收悉。學佛貴心悟,時時處處徹見自性,不為事、物、境所牽流,此是誕生王子,將來必定貴為天子(成佛)。其假法修者,皆落二落三的外圍功勳位,任你神通再大,也不過是王、侯之位,不能升為天子。
因一切事、物、境皆我靈妙真心的妙用顯現,故眼見一切事物時,只見本性而不為影像所擾。時時如是觀照,此真用功者也。功夫純熟時,脫去觀照,而歸家穩坐矣!
某某等人,不明此理,在功勳位上著眼,修什麼法,任你怎樣勤苦用功,因有法在,將來也不免俯首稱臣,真是冤者枉也。悲夫!
觀如小師根器很好,將來大有作為,望善自護持引導。你能找一工作以負擔家庭開支也很好。匆復,順祝迪吉。
中丁
9月11日
智明:
你怎麼把地址搞錯了,害得濟群師走了好多冤枉路;你的二封信又被退了回去,足見做事粗心不得。濟群師受法後,已由蘇州探望他的父親和兄長後回到福建,想你第三封信寄出後,已見到他了,一切詳情就不多談了。洪堂和悅林都是你多事,叫他們來求法的。其實這大圓滿法,前半「徹卻」,就是心中心法的見性。因「徹卻」有很多修法,根性差者,須用有相過渡,反是,直下三空相應。無修、無證、無散亂,一切法不立,就是禪。是以心中心法徹見本性後,還用什麼「徹卻」法?至于「妥嘎」,乃宗下的向上法,果能于見性後,綿密保任,不多久,亦能大放光明,朗照十方。不過「妥嘎」多個方便接引,迅予圓成罷了。要修「妥嘎」,必須于見性後方能進行,因心不動方能用光導引;導出光後,方能不著相,住在光上,成為光妄。薛、周二人遠來,不得已,已將觀光法傳授了他們。但我看他們,心並未空盡,觀出光後,將著在光上,不得真實受用也。
你與某某年紀還輕,不必忙閉關。現在廣化寺須你們教導初機學生,濟群師也不會放你走,現在還是一面修法,一面教導學生再說。現將來問條答如下:
一、你們現在閉關的機緣不成熟,阿芷還要工作。
二、要閉關修妥嘎須朝南,以便看太陽、月亮,屋邊須有大水,以便坐在水邊看水光,還要有電燈看燈光,更要清靜無吵雜聲。
三、準備道糧充足,更要緊的是身心清淨,毫無掛礙。否則,閉關要著魔的。
四、關于居士指導出家人的事例,世俗每多偏見。認為居士身份不及僧眾高貴,應排在僧後,不能和大僧並駕齊驅,更何能教導僧眾?殊不知僧寶者乃依佛法修持有得,戒律精嚴,堪為人師,即為僧室,非關出家與不出家也。再說僧有二種:一者出家剃髮、染衣為小乘羅漢僧,二者依佛三學修持有得,不剃髮,著俗人衣,為大乘菩薩僧(參看《佛學大辭典》1241頁二種僧條)。所以你不必膽怯,儘管理直氣壯的教導。假如你要出家,要取得某某的同意。你們夫婦同修佛法,不做世俗夫婦想,是最上的菩提眷屬了。
五、心中心法頂好再多修些時,庶幾腳跟穩健,不為境轉。不然者,力量較差,雖有悟處,于順逆境不得自在,終將淪為悟後迷也。
六、由光明一現不再現看來,可知靜功尚差,應多多修法,修至身在光中不覺有光,渾化相忘,庶幾可矣。
七、有厭煩即有喜悅,都是相對的妄相。我們應該既無喜悅,也無厭煩。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尚為諸禪德訶斥,何況厭煩文字耶!
八、某某與愛人感情有裂痕,不是修雙身法能補救的。雙身法不是夫妻行淫,而是有功夫的人作了生死的考驗。雙方都要能懸崖勒馬的功夫,精不走漏才行。否則,便是行淫下地獄了。
九、廣化寺有你們為初機學人作指南,已很夠了,不必再要我前來為他們作輔導了。匆匆不盡,即祝
進步。
中丁
3月12日
智明仁者:
來稿已代改妥,望重抄後再寄出。
關于淨土修法問題的文稿,一般人看了,尤其是現代的淨宗行人要嚇得發抖的。難怪《廣東佛教》不敢刊載,要盲付更改其中的辭句了。但我認為,要得真生西方淨土,不如是用功,僅如現在依樣畫葫蘆似的、輕描淡寫的做做早晚功課,散心、有口無心的念念聖號,是不能往生的。
他們不敢發表,就請寄回來,不要使他們為難,另尋別處,或者有其他機遇時再行發表好了。你看如何?
中丁
8月31日
智明仁者:
我于本月五日從無錫回滬,見到你十月廿七日來信,知你對修法的過程有些模糊不清,茲就來問,條答如後:
一、未能透過著清閒的關。關于此點只要執著清閒亦是病,不去著它,目下雖不能一時除盡,但努力做去,久久自能相應,正不必急在一時。如不知是病,以為清妙,則曰守幽閒墮入迷網矣。昔藥山坐石次,其師石頭問曰:你做什麼?藥山曰:什麼也不為。頭曰:什麼也不為,莫非閒坐麼?山曰:閒坐即為也。頭曰:如是,如是。你看他父子對語,可見落在清閒處,即非是矣。
二、記憶力忽好忽差。此用功人未翻身之通病,等你死後復甦,即無此病矣。
三、講課緊張心跳。
1、未習慣。
2、愛面子,恐怕講得不好。
3、背包袱上陣,有此數端,焉有不心跳之理。此皆著相,心未空盡之病。你但一切放下,如入無人之境,無講與聽講者,則心平氣和,妙義油然而生矣。
4、打坐昏沉,如睡著即無用。如似睡非睡,內里仍了了分明,乃昏定。此時不用提持,如投石水中,任其一沉到底,則豁然開朗,一提反而壞事。日間事務多,打坐不得力,乃定功不夠也,所以要做事時,不作做事想,心空無住也。
5、「外境來時,感覺靈敏,念起即覺,但想去卻難。」此語矛盾。果能念起即覺,還要去個什麼?《圓覺經》云:「知幻即離,離幻即覺!」既然妄念起時,已經覺了,妄念即化于無形,根本無有東西了。還要除個什麼。如果說,妄念起時,雖已知道,但還在頭腦內盤旋不去,即你根本未覺,還是著在相上。那就要痛下禪錘,打死這著境的妄心。你如用「忘」字得法,大可用之。
6、授課應該備課,但不要執著。穿衣吃飯,無取無舍,一種平懷自盡,即是大道。遇不平不常處,凜覺而化之。此等功夫,原不是一蹴能就的,須經千錘百鍊的。你還年輕,只努力向這個目標奮斗過去,自有水到渠成之日,望你好自努力。去香港事,現正申請辦理中。不多說了,祝你自強不息。
中丁
11月8日
1992年
智明:
7月19日即返溫,為何不多住些時?桂林一切情況還符理想否?來信講「此次經歷大有進步,超越了許多心理上的掛礙,于諸事緣上自在多了。」本來一切障礙,俱為「有心」,心若空淨,即無掛礙,修法悟道,即為空卻此「心」,不在得神通玄妙也。
今之學道者,都在求神通玄妙而不知空心,以致走人歧途,實可悲也。心不空淨,即或發神通,非但不得自在,而且多一層障礙,于學佛有損無益,是又不可不知也。
初一去河北,對諸禪者,隨宜談話。當說禪者說禪,當談密者談密,不必拘于一格,因法無定法,因人而異,我為法王,于法自在,而不為境與人所障也。
柯迪平夏季擬來溫,現在已到否?
②心地法門是誕生王子,先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然後立定腳跟,勤除舊習,不為任何邪說動搖,將來一定成佛。若用法修什麼神通,即是外圍功勳位,任你怎麼功勳高大,也只不過封王封侯,不能為帝(成佛)。暫時神通未發,心里不要自屈,以為不如人家而萎萎縮縮,要堂堂正正地稱性而談,因人而異地隨宜施教。
智明仁者:
來函悉。冬季打七是最好的時機,你能抓緊時機邀約同仁打二個七是再好沒有了。七後除你有相當收穫外,文翔怎樣,有點進步嗎?希望他也象阿國一樣,沒有空入寶山一次。另有二姐妹擬來滬灌頂受法,我看不必了。因為我日內須赴無錫一次,不在上海。她們遠道而來空跑一次,豈不徒勞往返?還是由你代傳,較為適宜。如你實在不願代傳,可請阿國或祥春代傳。她們擬在白云寺側造閉關房一事,請代向她們婉言謝辭,不要大興土木,為我造房,耗費錢財,還是節約,用功修行為要。
《碧巖錄》如照磁帶所講原樣抄錄,很不成文,須整理後,重新寫作,方象著作。因為講話時,很多重複,而且有第一次講得不甚合意,第二次重新複講之處,如照樣寫出來,豈不成了小學生的作文?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關于《圓覺經抉隱》之事,上海請與小鮑聯系,杭州請與黃洪章聯系,我就不過問此事了。《論明心見性》一書隨你怎樣安排,我也不過問了。
大概在無錫過了春節再回上海。因無錫很多學生一再催我前去,至今未能成行,此次去了,不多住些時是無法回來的。
祥春、阿國、貽芳、學海、金龍等還有你家岳父、某某,均請代為問好!祝你光明自在。
中丁
12月6日
智明仁者:
為人師表確實不易,既欲任勞任怨,又須受各方面的排擠、嫉妒,但這是好事,不這樣,怎麼能把自己的習氣鍛練光!所以在度眾生的過程中,才能了塵沙惑,不是靜坐不動能夠辦到的。經云:「依于眾生方能成佛。」良有以也。
你不要灰心,古人聞過則喜,知有所改進也。各方來言,仔細分析,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則德日進,道日增矣。你的事我並未對別人講,此次金龍來信提到你,我將所聽到的溫州同仁和我講你的話,歸納為三點,回信告訴金龍,金龍是你的好友,我想他會告訴你的,這就起了間接規勸的作用,並非任豪告訴人的。
某某的事,不值一談。他本來執神通,後來信否定神通與氣功,我因之鼓勵他有正見,將來證勝果,並無夸耀他之處,他用什麼向人炫耀呢?
匆復,祝你全家康壽。
鍾鼎
5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