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門論直解 第四講
三慚者,依于自身及法生于尊貴增上(這是生慚恥心的前提,出于尊重自身和尊重教法的兩種力量),由斯崇尚敬重賢善,羞恥過惡而不敢為,以為體性。別則對治無慚,通則息諸惡行以為業用。
世間的語言很籠統,說到慚、愧是不怎麼分的,其實,慚和愧是兩種心所。
「慚」的體性是以尊重自身或尊重教法的增上的力量,由此崇尚、敬重賢善的行為,羞恥過惡而不敢做。比如對殺、盜、淫等惡行,認為這是做卑鄙、可恥的事,基于這種觀念,恥于造罪而不敢做,就是有慚恥心理。或者想:我是受了清淨戒律的人,怎麼能做這種破戒的事呢?我是已經發了菩提心的人,有誓願要利益一切眾生,怎麼能做傷害眾生的事呢?……像這樣以尊重自身的力量、以自己要做一個高尚之人的自尊心,會自然崇尚賢善的行為,會以造惡為恥,而不敢去做。
或者想:我已經明白了法義,知道這樣的心是煩惱,我怎麼敢放縱呢?我已經知道做這種事是造生死的因,我怎麼敢做呢?或者,我已經知道了包裝自我、表現自我是像癌細胞一樣的行為不能擴散,我怎麼敢做呢?或者,我已經知道奢侈浪費是消自己的福報,大量的消福只會折盡自己的壽命,我怎麼敢做呢?……像這樣出于尊重教法的一股力量,心里崇尚如法的行為,以違背教法為恥,而不敢去做,就是有慚恥的善心。
慚心所有通、別兩種作用:特別的作用,是以尊重自身和法而崇尚賢善行為的心理,能對治掉無有慚恥、敢做下劣行為的心理。共通的作用,是以恥于造惡的心理,就能約束住自己而不去造惡,這樣各種惡行都會止息。
四愧者,依于世間他人訶厭增上,輕拒暴惡,由此羞恥過罪而不敢為,以為體性。別則對治無愧,通亦息諸惡行,以為業用。
「愧」的體性是依于世間人們的呵斥、唾棄這種輿論的力量,使得心里輕視和拒絕做暴惡的事,由此羞恥做罪惡的事而不敢做。
「輕拒」這兩個字各有它的狀態,「輕」就是看不起造惡的行為,「拒」就是拒絕做這種惡行。比如看不起吃喝玩樂、虛度光陰,心里拒絕這麼做就叫「輕拒」。其它對于貪、嗔、癡、殺、盜、淫、欺名盜世、損人利己等等的惡行,有這種不推崇造惡、拒絕加入的心態,由此發生羞恥造惡而不敢做的心理,就是「有愧」。
「依于世間他人訶厭增上」這一句是發生愧心的前提。「增上」就是作用力的意思。「訶厭」指被人指責、被人厭棄,那樣就沒有臉面做人,就很不光彩,得不到大眾的支持。這個心理狀態是指自己心里認為:我做這樣的事,會被大家批評、唾棄,會遭到輿論的譴責,如果我這樣去做,正人君子不會喜歡我,佛菩薩、護法神會呵斥我,這樣我還有什麼臉面做人?由于害怕譴責、害怕失掉名譽,就不敢造惡。
比如想:如果我這樣做,父母會不喜歡我,師長會不喜歡我,所以我不能做。或者諸佛菩薩和護法神都不喜歡造惡的人,如果我做這樣的事,肯定沒辦法成就,而且一定會墮落,這樣特別害怕而不敢去做,就是有愧對人的心理。
「愧」也有通、別兩種作用:特別的作用,是能對治無愧。造惡不臉紅、不羞恥,不害怕輿論的譴責,就叫「無愧」。有了愧的心理就會去掉無愧的心理。共通的作用,是指心里有愧就會停止做各種不好的行為。如果在做各種惡行時,毫無羞恥感,那就什麼都敢做,會變得比禽獸還不如。
五無貪者,于三有及三有資具無所染著,而為體性。別則對治貪著,通則能作眾善,以為業用。
五、無貪,它的體性是對三有的果以及三有的資具或因,無所染著。所以「無貪」這個善心的范圍很廣,一般說的「不貪財」只是其中的一個。無貪的善心包括對欲有、色有、無色有的任何一種果心里不染著,對于欲有、色有、無色有的任何一種因心里不染著。總之,無論三界哪一種因或者果,心里對它不染著,就是有一份無貪的善心。比較低的無貪,是對色、聲、香、味、觸五種欲塵不生染著。更高的無貪,是指不但不貪五欲,連有漏的色界定等也不貪。能夠這樣無貪、離欲,就很清淨。
這里要檢討自己有沒有無貪的善心。如果在面對惹人心醉的五欲時,心里非常貪婪,馬上就染著在上面,那就是沒有無貪的善心。可以一項一項地檢查,比如對飲食、對衣服、對房子、對車子、對電器、對名譽、地位、權力、男女等,自己的心會不會染著在上面?心里要沒有染著,就是有無貪的善心。比如:對一種電視娛樂節目,是不是心染著在上面?對一些零食、好吃的美味,是不是心染著在上面?……對這些心里無所染著,才是無貪的善心。這還是很低等的,進一步,對色界、無色界的果位和它的因——四禪八定等,心里沒有染著,那就是上品的無貪。
無貪的善心也有通、別兩種作用:「別」是能對治貪著,「通」是能積極地做很多善法。
心耽著在名利上,什麼樣的五欲享受都貪得無厭地追求,那就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善法。一個人太追求享受,欲望太重,整個心思都貪著在五欲上,就很難發起善心和善行,因為貪欲是完全自私的心理,一心想著這個好東西要占為己有,心思都放在享受上,沒有不惜勞苦、利益眾生的心,沒有為佛法、為眾生著想的心。貪享受的心越大,奉獻的心就越薄。欲心重一分,道心就減一分,離佛法就遠一分。越是沉湎在享受里,就越不會去做善法。一旦沒有了享受,或者稍微受一點辛苦,就簡直沒辦法過。這樣什麼都講條件、講報酬、講享受,完全是自私自利的心理,怎麼修得了解脫道和大乘法呢?
所以,修道的一個基本前提是要有無貪的善心,世間的名利享受放得下,才做得到安貧守道,才可能夜以繼日孜孜不倦地行善、修法。
總之,如果心里有無貪的善心,身心就能從五欲塵勞里脫出來,也就可以把大量的精力放在修善法上,能做很多有意義的好事,這就是它的作用。
六無瞋者,于三苦及三苦資具無所憎恚,而為體性。別則對治瞋恚,通則能作眾善,以為業用。
六、無嗔,它的體性是對苦苦、壞苦、行苦和這三苦的資具或者因無所嗔恚。一般人受苦、身心不舒服的時候,很容易生起嗔恚。但是有無嗔的善心,就能忍耐刻苦。即使受到各種勞累、辛苦或者受到各種打擊、壓迫等時,沒有嗔恚心,不會發脾氣。像這樣無論受哪種苦、遭什麼難、受什麼委屈,心里都不起嗔恚,就是很好的品德。
無嗔也有通、別兩種作用:特別的作用是能對治嗔恚,共通的作用是能做很多善法。
七無癡者,于諸諦理及諸實事(「諦」和「實」都是真實的意思)明解(「明解」就是很清楚明白,一點不糊涂。),而為體性。別則對治愚痴,通則能作眾善,以為業用。
七、無癡,是指對四諦等的真理,對輪迴、解脫、三寶等的事實,心里很明白很了解,已經遠離了愚痴、蒙昧的狀態。無癡也有通、別兩種作用:特別是能對治愚痴,共通是能積極地做各種善法。
如果對于實事、實理一點都不明白,心里愚癡糊涂,那就不可能積極投入各種善法的修行。但是具有無癡善根的人,心里明白事理,他會積極地做各種善法。有了無痴的善心,就像有了明亮的眼睛,心里能明辨善惡是非,對于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做什麼有意義、做什麼沒意義等等,都是清清楚楚,所以主動地以自己的身口意投入做各種善法。
以上講的無貪、無嗔、無癡,叫做「三善根」。
八輕安者,遠離粗重雜染法品,調暢身心,于善法中堪任修持,而為體性。對治昏沉,轉舍染濁身心,轉得清淨身心,而為業用。
八、輕安,就是指已經遠離了身心上粗重的雜染法品類,身和心已經調好了、通暢無礙了,對于各種善法都有能力行持了,這就是輕安的體性。
「輕」是指遠離了污濁、粗重的狀態,身和心都輕松了;「安」是指身心安和、舒適,感覺很通暢。身心的狀態沒有修好,是一種很混濁、很沉重的狀態。身心修好了、調好了、通暢了,就做什麼事都很輕快、很有能力,從早到晚修行都能安住,不論做什麼、念什麼、修什麼,都有堪能性。
如果生起了輕安,就有兩大作用:一、對治昏沉,不會打瞌睡;二、能舍掉污濁、粗重的身心狀態,轉而得到清淨的身心狀態。這以後身心狀態就轉過來了,就會很安穩舒適。
九不放逸者,即精進及無貪無瞋無癡三種善根,于所斷惡防令不生,于所修善修令增長,而為體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間善事,而為業用。
九、不放逸,它的體性是以精進的心和無貪、無嗔、無癡三種善根綜合起來,在要斷的身口意三種惡業上,能夠防護而使它不生起,在要修的身口意三種善業上能夠勤修而使它增長。
學了這一條也要懂得:怎麼來做到不放逸?不放逸的狀態如何?不放逸能起到什麼作用?自身上要有四個內涵才能做到不放逸,就是要有精進的善心,還要有無貪、無嗔、無癡三善根,這樣就自然做到在斷惡上戰戰兢兢,時時小心翼翼地防護自己的身口意,不讓它造惡業、說惡語、起惡念。而在修善法上,乃至很微小的善行也會做到圓滿,無論加行、正行、結行都能做得很好,身口意時時都在修善法,有這樣的心態和行動,就叫「不放逸」。
那麼我們有沒有不放逸的善心呢?如果平時放任自己,口里說很多惡語,心里起很多惡念,身體又做很多不如法的行為,那就是放逸煩惱在嚴重地發作,完全是放縱自己造惡。就像對野馬一點不管束它,放任它不斷地踐踏莊稼,這一種心理狀況,叫做「放逸煩惱」。相反的不放逸是說,自己既有精進的善心,又有無貪、無嗔、無癡這三種善心,以四種善心合作的力量,就能把猴子般的狂心管住。這時候,對于要斷的惡心、惡語、惡行就能防護而不使它產生,對于要修的善心、善語、善行也能保證做到而使它增長。
所以要做到不放逸,就是精進的心要很強,還要有堅固的無貪、無嗔、無癡這樣三種善根,這四種心的綜合效果,就是能有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絲毫不往惡的方面放逸,而且能做到從始至終安住在善法上,使得善法晝夜不斷地增長。
不放逸的作用是能對治放逸和完成一切世間出世間的善事。修行要日日夜夜不放逸才會有所成就。有個大家熟知的老公案是這樣講的:一個國王對一個罪犯說:「現在你頭上頂一個裝滿油的碗,如果油能不滴出來,就免你死罪;只要滴出了一滴油,就當即處斬。結果這個罪犯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身體和碗上,他從始至終戰戰兢兢地防護,不讓一滴油滴出來。雖然道路兩旁有很多美麗的宮女在輕歌曼舞,他根本不會去瞟一眼,分一下神。像這樣,時時小心翼翼地防護自己的心,不讓它做一點惡法,只允許它在善法上運轉,這樣的狀態就叫「不放逸」。它的作用是能完成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善事。
十行舍者,亦即精進及三善根,能令其心平等、正直、無功用住,而為體性。對治掉舉,寂靜而住,以為業用。
十、行舍,這是指你心里如果有精進和無貪、無嗔、無癡三善根,能使心達到平等、正直、無功用而安住,這一種內心的狀態就叫「行舍」。
就像一架天平,既不向東倒,也不向西倒,正好平衡的狀態,自己心里遠離了昏沉和掉舉,有一個不沉、不掉的狀態,就叫「平等」(當然佛法里「平等」有很多深深淺淺的解釋,這里就按這樣來講)。這是初步會達到平等,之後就有心正直,就是指進一步會做到不需要用力、任運就這樣流下去,這就是使心成了正直性。最後是得到心無功用,就是完全純熟了,沒有功用,自自然然就能這麼保持住了。
它的作用是對治掉舉,能夠一直住在寂靜狀態。
此與五受中之舍受不同,故名行舍。
這個舍跟五受中的舍受不同。五受是指苦、樂、憂、喜、舍,其中舍受是不苦不樂的受,為了區別舍受,所以叫做「行舍」。也是于五蘊門屬于行蘊,故稱為行舍。
十一不害者,于諸有情,不為侵損逼惱,即以無瞋而為體性。能對治害,悲傷憐愍,以為業用。
十一、不害,指對有情不做侵損他、逼惱他的事,這種心是以無嗔為體性。它的作用有兩個:一是能對治害人的心理和行為;二是會發起慈悲憐愍有情的心態和行為。
不害的反面就是害心,如果我們心里樹了一個敵人,有想傷害他、懲罰他、想給他一點難看、讓他倒霉等的心理,就都是由嗔恚引發出來的。這是必須消滅的惡心。
如果修好了不害這個善心,就會在任何情況下都堅持原則,絕對不做傷害別人的事。這個不害的善心一旦堅固了,就能有力地制止害人的心理和行為,而且能生起慈悲憐愍的心理和行為。
無瞋名慈,不害名悲。與樂拔苦,度生勝用。故體雖一,約用分二。
沒有嗔恚別人的心,叫做「慈」;沒有傷害別人的心,叫做「悲」。慈心與樂、悲心拔苦,都是救度眾生的很好的作用。這里無嗔和不害兩種心所雖然在體上是一個心,但是從所起到的不同作用,就可以分為無嗔和不害兩種心所。
以上學習之後,關鍵是要檢點自己:我有沒有這十一種善心?如果這十一種當中大部分都有,那就是很好的修行人。如果大部分都沒有,那是很危險的,證明自己的德行有很大缺陷,如果不能改過自新,就不會有修行的功德。所以平常要拿這個作標準,一一對照自己的心態和行為,看到自己有哪些不足,想方設法去彌補和充實。這十一種善心一一都修到很圓滿,無論修什麼法都決定有成就。
總而言之,修好了這十一種善心所,才是真正利益自己、保護自己,這是無量利益安樂的根源。
四煩惱六者:一貪,二瞋,三慢,四無明,五疑,六不正見。
六位心所中的第四位是煩惱心所。包括貪、嗔、慢、無明、疑和不正見這六種根本煩惱。從不正見里再開出五種邪見,總的也叫「十根本煩惱」。
煩躁擾動,惱亂身心,故名煩惱。
煩惱的總相用四個字來說,就是「不寂靜相」。「煩躁擾動,惱亂身心」是不寂靜的具體描寫,前一句解釋「煩」,後一句解釋「惱」。「煩」指心里頭煩躁擾動,「惱」指它的作用是惱亂身心。總之,煩動惱亂就叫「煩惱」,這是按心的狀態來取名字。
很多人都不認識煩惱,比如,「我很興奮」是不是煩惱呢?當時你的心已經不寂靜了,已經在妄動了,就是煩惱。比如大家看過頒獎晚會,那些獲獎者一個個顯得特別興奮激動,心揚得非常高,那時就是慢煩惱現行了。他們捧著獎杯過癮地親吻,又是貪煩惱在現行。他們認為現在有個光芒四射的「我」,又是我見煩惱現行起來。然後對著觀眾獻殷勤,或者做各種迷人的表情、說很多誘惑觀眾的話,又是諂煩惱在現行。所以,實際上凡夫時時處處都是煩惱心態,心里稍微以我執而波動,就已經是煩惱了。
所以對于煩惱一定要認得它,凡是心里煩動惱亂,哪怕是很輕微的狀況,也都叫煩惱。比如自己喜愛的人來了,心里就開始有一點動了,這就叫煩惱,叫貪煩惱;或者說某個人來了,覺得有點討厭他,不願意接受他,就是起了嗔煩惱。總之,煩惱共同的相狀就是指當某個心一生起的時候,是一種不寂靜的相,這就是生煩惱了。
然後我們要從各種具體的煩動惱亂上去認識這是煩惱。要這樣反問自己:我生氣罵人的時候心里寂靜嗎?恨一個人的時候心里寂靜嗎?愛一個人的時候心里寂靜嗎?我在看春晚、看世界杯興奮狂熱的時候心里寂靜嗎?在上網左緣右緣散亂的時候心里寂靜嗎?在狼吞虎嚥的時候心里寂靜嗎?在昏沉迷糊的時候心里寂靜嗎?在虛偽假裝的時候心里寂靜嗎?……這樣就看出煩惱的心態有無量無數。而這些心不能調伏對治,它就是造成一切輪迴苦的根源。
想想看,任何一種煩惱都有它真實不虛的作用。就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煩惱起惡劣的作用,才搞得身心不寧、家庭不寧,人和人之間充滿了矛盾和沖突,社會和國家出現種種動亂。其實,世界上任何一種糾紛、任何一種斗爭、任何一場悲劇,都是以煩惱現行而搞出來的。無量劫來持續不斷的生死、一生又一生地受業報,無量無數的苦難也全是由煩惱一手造成的。現在大家能對幾十種煩惱,一個一個地認識它的相狀和作用,才會了解自己心里充滿了煩惱,也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里面任何一種煩惱發動起來,就足以把人拋入惡趣深淵。
所以,不是憑著悠悠忽忽、輕輕率率就能調伏自己的心而得到解脫的。無始以來養成的煩惱惡習,在每個凡夫身上都具體存在,而且數量極多,這個叫心病,叫煩惱病。它是發起一切業和造成一切苦的根源。
懂了這些,才知道集諦是怎麼回事,就是當這些煩惱占主導地位的時候,就以它集起各種業,發起各種輪迴的行動。如果這一切煩惱都徹底息滅了,那就再沒有興風作浪的作者,而停止了造有漏的業,不再制造生死。但如果煩惱沒有調伏,也是最大的隱患,因為煩惱潛伏在心里,只要境緣、非理作意等一湊合,就會現行出來,而釀成苦果。所以只要煩惱還沒有止息,我們就永遠沒有安寧。
所以現在我們學「根本煩惱和隨煩惱」這部分的法相,根本的目的是要認識集諦。只有把這二十六個煩惱全部都認清楚,你才知道是哪些壞東西在制造輪迴,你就把輪迴的作者給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