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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大師全集 菩提心影(四)雜俎篇 九五、要怎樣做一個今後中國佛教的僧青年

九五、要怎樣做一個今後中國佛教的僧青年

  我常常看見一般老年人,或長輩們,指著一班年紀輕的人,或子弟們說:「你們都是將來國家的主人翁!」這句話里面,包含了兩個意思,一個是自己慚愧的意思。他自己覺得國家還有許多大事沒有做,然而又因自己的年紀也大了一點,無論是智力和能力各方面,都覺得自己做不到了,所以只有希望一班年紀較輕的人,或後輩們去做。還有一個意思,是勉勵人的意思;使對方青年人聽了我這句話,能夠警惕!知道自己對于國家的擔子是很重,不能夠做行尸走肉的勾當;知道國家有自己的一分,現在要發奮努力,將來對于國家,才可以負一分責任。世法既然是這樣,佛教又何嘗不然?所以我現在也照這樣套上一句:「佛教的僧青年,是今後佛教的主人翁!」其意義或者有一點不同,而內含的兩點意義(慚愧和希望)倒也差不多,請最敬愛的「佛教的僧青年」們,接受我這一份最敬的禮品。   既然知道今後的佛教,有自己一分責任,那就要想想:「要怎樣做一回今後中國佛教的僧青年呢?」在我以為最低的限度,要有下面四個條件:   其一,先要立志。假定一個人昏昏噩噩,除了吃飯睡覺之外,一無所思,你想希望這種人,來擔當將來佛教的大事,那真是好像「緣木求魚」一樣的難!試看過去的諸佛菩薩,以及歷代的祖師和一切的大善知識,那一位不是先發大願?最明顯的如釋迦、藥師、彌陀、觀音、地藏、……,就是明朝蕅益大師的願文,看到也就要慚愧不已了。若問:「要怎樣做一個今後中國佛教的僧青年?」我很簡單的代答一句:「先立大志願。」我拿兩個比例來說明,或者容易明白。例如一個很有錢的財主翁,他雖是很有錢,然而是一個守財奴,連自己都舍不得受用,試問這種人有再多的錢,又有甚麼用處呢?另外有一個人,他自己雖然是家道不豐,然而他總是用他的手,用他的力,用他的口,乃至用他的全身,一天到晚,一年到尾,都是幫助人,為社會,為國家為人群謀福利。只要他有一分力量,都是用在利益人群上。試問上面這兩個人,為甚麼會有這樣天地懸隔的行為呢?這就是有志願和沒有志願的分別。做一件小事,沒有志願尚且不能成功,何況擔當佛教大事?沒有大志大願,怎樣可以呢?所以立大志願,是佛教青年第一個前提。我平常看人,雖然重于學問和行持,還是以志願來決定此人將來對于佛教有多少影響,這是很可以預料的。或者中間不一定會變更,那不過是環境或力量之不足所致。然而他最初發的大心,已經是播下了金剛種子,將來總有一天可收穫,不過是時間上遲早的問題而已。所以立大志願,是做人的第一個條件。   其二,以行填願。願雖然是發了,然而,終日空口說白話,說倒說了一大堆,行起來一樣也不行,這樣就會有人議論你是「放大炮」!反而引起許多人對你不信,使你要做的事不能成功。不但你發的成佛大願,不去修六度萬行,弘法度生不能成功;就是你發的現生得果的解脫願,你不去努力的修戒,修定,修慧,你想現生斷煩惱,了生死,證聖果,那只算你自己哄自己罷了,與別人毫無關系。我看見許多青年人,開口都是說:「我們行的是大乘(因為會說法利人),那班啞羊僧,有甚麼用處?」他沒有想到,除了佛菩薩以及過去的許多祖師,都是經過了潛修密證的工夫,以後才出人頭地。只拿民國以來,大家共知道的幾位善知識,如月霞、諦閑、印光、虛云、弘一、……以及我們的虛大師,這幾位老人家,決定不是單單會講講經,做做文章,就算是法師。假定我們僧青年,不是增上慢者,以為我們的口才和文章,都要超過他們的話,我們應如何努力向他們看齊!?「弘法利生」固然離不了「語言和文字」,其實「行持、苦行、慈悲」三大要素,才是弘法利生的先鋒。你如果不相信,我可講個笑話給你聽,包管你一定相信我的話。例如慈航總算賣力吧?天天口不離書,手不停筆,我這種工作,差不多的人都知道。試問從民國三十七年來台灣到現在,一共收了幾個皈依信徒?假定虛云老和尚今天到台灣來了,如果不把全台灣所有法師的徒弟一網打盡,我才真不相信!真氣死人,我們辛辛苦苦,費了幾年的唇舌,才得一個半個,他只要全島巡一巡,就通通引走了。這是因為會講經,會做文章的關系嗎?我們雖然不是因為要收皈依弟子,而去裝模作樣的閉眼睛盤腿子,然而僧寶對于佛法,實實在在是大有關系。出一位善知識能夠引多少人發心學佛,這不但當時為然,就是逝世之後,還有許多人在那里追慕遺風(這有過去的幾位老人家的事實可以證明)。假定敬愛的青年們,不嫌我老冬烘的話,在練習「口頭和文字」之余,應研究或討論應如何修戒、修定、修慧的三無漏學,這才是擔當將來佛教大事業者。諸大善知識已經一個一個都跑走了,以後這付「善知識」的招牌要掛在諸位門口了。並不是單單講講經,寫寫文,就算了事,而「聲望」是度生第一號的廣告。   其三,自利利人。現在一般青年人,他們對于利人的心,尤其是求學的心,實實在在比老年人要熱忱,我們只有慚愧和愛戴。我們說話要老實,也不要太把青年人捧得太高,害了他們一生;我們要互相規諫,共同勉勵,如兄如弟的一樣愛護。在我個人傍邊觀察的青年人,偏重于兩點:一是偏重于文藝,忽略了佛學;在我冬烘先生看來,這是佛教不好的現象!甚麼理由呢?不錯,在弘法方面,有時候是要借重文字來幫忙寫作弘法,然而究竟我們的責任,是釋經解論;並不希望將來要做一位小說家,或文學家。假定你的造就就是到達蘇曼殊那樣,試問在佛教中又有甚麼位置呢?在佛教中像蘇曼殊這種人才,誠如鳳毛麟角,如拿社會上來比較,那就多如牛毛了!況且不易得到這種天才。如果像賢首、清涼、圭峰、智者、章安、玄奘、藹益這許多古德,以及近代的太虛大師,他們這樣努力佛學,那對于佛教以及自利利人方面,成就就可觀了。二是偏重于學問,忽略了行持,這也是佛教不好的現象!不錯,弘法是要有學問,如果缺少了行持,那如風中之燭,光明恍恍惚惚,不得安定。這只要反觀從前大陸上那班返俗的和尚,那一個不是學問超人?結果,到了四五十歲的人,也難免重做人家的丈夫及父親。其病根在甚麼地方?就是偏重于學問,而疏忽了行持。因為行持是道心的表現,有了道心,腳跟才站得穩。假定把念佛、拜佛、誦經、持咒,以為是愚夫愚婦無聊的舉動,我們可以斷定此人,將來一定會和那班返俗的人一樣。你不要以為返俗照常也可以弘法,談何容易!?做一個教員,當一位新聞記者,拿一點薪俸,忙自己,忙老婆,忙兒女,生活尚且來不及,那里還有工夫去弘法呢?有之,也不過和一般公務人員拿薪俸,去養老婆兒子罷了,那里還談得上無條件的發菩薩心去專心一意的弘法呢?如果你不相信,你可發心去調查一下:那班返俗的人,現在在做甚麼工作?所以我很誠懇的希望最敬愛的僧青年,多加一點「佛學的油」,多打一次「行持的氣」,你這一掛載人的車,才可以保持久遠的行駛,不至于中途失事。我這話請諸位不要誤會,並不是說凡是僧青年都是這樣,不過勸勉青年們「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總希望佛門中多出幾位像古德那樣的大善知識,來廣度眾生淨化人間呀!   其四,福慧雙修。試看單翼的鳥,無論怎樣是不能高飛;單輪的車,無論怎樣是不能遠走;若是獨腳的人,那非再配上一條木棍是不能走的。可見佛也不能叫做一足尊,而一定要稱為兩足尊,也就是這個道理。我常常有這樣一個感想,一個人缺了慧固然是苦,如果缺了福,那是更苦。因為沒有慧,不過是慧命不增;如果沒有福,連身命都難保。這很容易知道,一個人衣食住的生活都不能解決,你還想做佛教甚麼大事嗎?所以修行第一個條件,就是要四聖命。試看羅漢還有空缽而回,佛陀的萬德莊嚴,究竟在甚麼地方差別?這就是三大阿僧衹劫,用頭目髓腦、肢節手足、國城妻子、象馬七珍換來的啊!   在佛教徒注重慧,在世間人注重福,其實福慧是要雙修的。怎樣修法?我平常有一句口號:「僧伽模范生活。」每日禮佛,念佛菩薩聖號,持咒,受持一種經每日誦念,這是每日不可少的事,這是增長福的方面說。除此之外,閱藏經,或專門研究那一種經論的注疏。看到歡喜的,寫成短篇的散文,去投登佛教各刊,結結法緣;能夠寫作大部頭的講話,留作後人參考,那是更好,這是約增長慧的方面說。再加之事事自己多吃一點苦,多給人家一點快樂,最要緊的就是:「心地要慈悲,思想要純正,志願要堅固。」這樣埋頭苦干它二十年,一到了四五十歲的光景,福慧具足了,那時機緣一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要知道先須自利,然後才能夠利他。弘法利生,不是賣廣告那種辦法,是要「有花自然香」的精神。試看印光、虛云、諦閒以及我們的虛大師,這些善知識,那一位不是自己先埋頭苦干了一回,然後才有今日香遍世間的結果。印光法師一生不要錢,而《印光文鈔》及《嘉言錄》,幾千萬本印行流通于世。虛云老和尚一領破衲,而建築那麼大的道場四五個。我們虛大師一生兩袖清風,比人家幾百萬的富翁所做的事更多且大。《太虛大師全書》現在還有人一本一本的代他出版,那里還要一樣一樣都要自己去做嗎?你只要把「珍寶」積聚起來,將來一定有人會同你傳播。寫到這里「要怎樣做一個今後中國佛教的僧青年」的問題,總算答復了。俗語說:「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虛大師說:「佛法弘揚本在僧。」印光老法師每見青年僧去請開示,他總是說:「你不要學大派頭。」這句話要代他下個注腳,意思就是叫我們「不要學勢利」。所以我依據上面兩位老人家的遺訓,我也有一句自箴:「做個老實和尚。」今當《佛教青年》創刊出世,我也是青年之一,寫來不是給人家看的,是自己拿來照照面孔而已,以便多增加些慚愧!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