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大師全集 菩提心影(四)雜俎篇 七八、獻給仰光的僑胞們
七八、獻給仰光的僑胞們
緬甸這個地方,自從孔雀王朝的阿育王發心布教,把佛化廣被到這塊荒地以來,佛教便大大的興盛;一直到現在,緬人的信仰可說是普遍的了。 然而默察旅居此地的僑胞,對于佛教信仰的雖很多,但不信仰的卻也不少哩。在信仰的多數人中,又可分作兩部分,一部分是已經發起正信,都已懇切至誠的皈依三寶;一部分是信疑參半,既不徹底,對于佛化新運動,當然又不會熱烈參加。至于那些不信仰的人,誤以為佛教是反科學的,是迷信的,因而誹謗三寶,強不知以為知,隨處可以見到。這是末法時候的預告,也可不必深怪。 為什麼我們僑胞對于佛教還有很多不能領會的呢?這沒有別的,我以為應歸咎于佛教徒自家宣傳的不夠;因為很多負責宣傳的人,不能跟著時代跑,自然事事要落人後了。要知現代的人,因為受著經濟不良的影響,終日垂頭喪氣,心里填滿了煩悶懊惱,對于人生問題,渴望著要求解決;若宣傳的人,不曉得適應時代,不懂得用善巧方便幫著他們去求一安身立命的所在,他們當然對佛教要掉頭不顧了。 我常這樣講,佛學和人生有很密切的關系,要想確立一正確的人生觀,非先研究佛學不可。今天所講的,就是想從這方面談談,算我對仰光僑胞們一點獻禮。茲就「人生的佛學」分四方面來說。 甲、個人方面 個人是國家的一份子,一個國家的富強,是集合許多良好的個人做成功的。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把國家比做一所房屋,把個人比做造成房屋的一椽一柱,這樣看來,國家需要著健全和良善的個人——國民,乃是必然的了。佛學關于這方面,就有很大的效用,例舉如左: (1)心理的改造 孫中山先生說得好:「政治之隆污,系于人心之振靡。」可見孫先生建立政治革命的基礎是系于心理革命。這就是說,我們想要成就一個健全和良善的國民,最重要的,就要先把心地弄好。如果各個個人會好,則他的集合體,無論是小的家庭社會,大的甚至國家世界,也都會好了。佛法是不能離心的,離心說的並不是佛法;佛法是教人把貪瞋癡的心,要改成慈悲喜舍的心。由此可知,今日人心,是多麼需要佛法來改造。 (2)思想的訓練 思想幼稚,或不正確,佛家用語叫做「痴」、「慢」、「疑」。這些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教育尚且可以把思想幼稚的人,改造成明理通達的人;把思想不正確的人,引上光明的正道。佛法也是這樣,它注重「止」和「觀」,這就是訓練思想的一種最好方法。譬如胡思亂想的人,他就可以先采取「戒」法,由戒而「定」,由定生「慧」;智慧有了,思想也不會幼稚了。 (3)知識的增加 人類是有求知欲的,而知識是沒有止境的。佛學是向多方面發展的,舉凡所謂心理學、社會學、人生哲學、論理學、倫理學……,都包括在內。我們可以說,沒有知識的人,便沒有好的思想;所以我們若要學問的增加,就要向佛學中去探求。 (4)倫理的行為 有思想,有知識,而少了倫理的行為,即會自私自利,或有害他人,那也是不成。所以人們當更進一步,逐漸修養,使一切行為,都合于倫理的規律,不要為非亂作;佛家的人乘法,叫人遵守五戒,這就是最好的道德的修養。 有的人要問:「心的好壞,要怎樣的辨別?」道德上的行為,其實也沒有標準。我說不然,只要看他的言行是利他抑是害他,那就可以看出來了。 如釋迦牟尼和中山先生,他們兩人的言行,處處發揮著慈悲救人的精神,以利他為宗旨,這不就是良善的心腸和良好的道德嗎?釋迦為要救眾生于昏沉大夢之中,而才出家學道,說法度生;孫中山先生為要領導國民革命求得自由平等而奮斗到死,這樣的道德,難道還不值得我們效法和欽佩嗎? 乙、家庭方面 各個人都有家庭,依佛教的道理來說,應當要怎樣的來改善呢?略述如下: (1)責任心 唯識學上有二十個隨煩惱,系隨從根本煩惱而起,如「懈怠」、「放逸」等。反過來說,如果是一個好的家庭,必定要那家庭中的份子,個個都不「懈怠」,個個都不「放逸」。申而言之,做尊長者要有責任心,然後子女方「幼有所長」;但到了父母年老的時候,做子女者也必定要有責任心,孝養父母,使「老有所終」。 (2)節儉 家庭中的日常用費,一般的見解都是「量入為出」,這還不算是徹底的辦法。佛家叫人「不飲酒」,「不著香華鬘,不香油涂身」,「不往歌舞觀聽」等,這樣崇儉去奢,教人養成自奉儉樸的習慣,我想誰都贊成罷。 丙、學校方面 家庭中的兒童一到了學齡,便要受學校教育;德智體三育,是近代教育的中心,缺一不可的。緬甸華僑同胞們的教育,辦得好不好,我不敢武斷的來批評,但教育行政上的設施,以及學制的不統一,各自為政,因此效力就不太大。尤以這里民眾教育很不發達,一般失學的同胞,因此而受不到良好教育的機會,真是非常可惜。說到這里,我可以大聲疾呼:「佛教中有完美的教育制度和教育方法。在『平等』的意義上,我們要反對所謂貴族教育或富人教育,我們應該注重普通的『庶民教育』。」 丁、社會與國家方面 有人說,佛教最要緊的信條是「慈悲戒殺」,如果佛教真的有利于社會國家,對于這個信條將無從自圓其說。好比日本軍閥凶暴蠻橫,侵略我國東北四省,佛教徒如果慈悲戒殺,社會國家不因此也就完了?若是攘臂而起,揮戈殺日本人報仇,豈不是犯了「自教相違」?我說,大乘佛法是積極的,是救人的,現在講一則故事:當釋迦佛在世的時候,有一次和五百位菩薩住在一起,碰著一個惡人,那人想把五百位菩薩殺掉。那時佛陀自己思維:「要是五百位菩薩真被這惡人殺掉,那是多麼可惜。」想罷,便向那惡人說:「我並不是故意要起瞋心,為的是要救這五百位菩薩,並且要免你不墮落,便不得不先殺你。」終于殺死那個惡人。所以凡是大乘佛教的信徒,對于有害人類的蟊賊,都應該抱著抵抗剷除的決心。同樣的道理,日本人敢侵犯中國,我們要盡國民的天職,就非抵抗不可。這正是慈悲精神的發揚。至于戒殺的話,要看用在什麼地方,若太拘泥了,反落執著;而且佛教的慈悲戒殺,並不是單單教中國這樣做,是教全世界的人類都這樣做,倘若全球人類,都肯學佛,殺既沒有,更何用戒?這一層要大家認識清楚,方不至于發生誤會。 總結上面的話,人生無論那一方面,都和佛學或佛化有關。佛法若離開人生,便是無根;人生若離開佛法,便漫無歸宿。菩提大道即向人生日常生活里去求便得,所謂「擔柴運水,無非佛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