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緬懷一代高僧——妙湛大和尚(釋法緣)

緬懷一代高僧——妙湛大和尚

釋法緣

  妙湛老和尚(1910—1995),俗姓褚,名永康,法名續林,號妙湛。生于清宣統二年(1910)十一月十二日,遼寧丹東人。父名金堂,母黃氏。民國十一年(1922),母因病去世。民國十九年(1930)于丹東師范學校畢業,從事教育工作,民國二十三年(1934)任丹東第一小學校長。民國二十六年(1937),因參加抗日救國活動,遭日寇逮捕,受盡折磨。翌年在獄中經難友指點,默持觀音聖號,未幾獲釋。因深感持名之恩惠,決志學佛,發心出家。此尤見其夙植慧根,故頗有勝緣。民國二十八年(1939)詣鳳城雙泉寺依進修老人剃度,同年十月,赴北京拈花寺受具足戒于全朗律師座下。臘月負笈青島湛山寺佛學院,受教于倓虛長老。親近數載,倓虛長老觀其器宇軒昂,動靜莊嚴,知是法器,必為法門龍象,鼓勵妙湛行腳參訪親近諸高僧大德。

  民國三十一年(1942),妙湛南下揚州,參學于高旻寺來果禪師座下,飽受鉗鎚,頗有領悟,遂在常住為寺之大知客。民國三十三年(1946),朝禮九華山、普陀山諸聖蹟。民國三十五年(1948),入江蘇鎮江金山萬佛寺參禪。1953年,移錫江都直指庵為菜頭。1956年再任揚州高旻寺大知客。

  1957年,妙湛云游入閩,卓錫廈門南普陀寺,以其學德兼優備受大眾禮敬。1958年遂任南普陀寺監院。在寺中妙湛常以身作則,帶頭勞動,因此曾被評為勞動模范。他認為勞動是修行,但早晚功課不能缺,要求大家勤做功課,堅持功課、勞動兩不誤,不能忘記出家人的根本。是時因政治運動頻繁,妙湛以其梵行高遠,處危不懼,守寺護法,使常住文物得以保存下來。

  1966年,文化大革命狂飆乍起,南普陀寺鍾鼓沉寂,僧徒星散,妙湛被分派寺服務部工作,站櫃檯賣糕餅。他認真經營小賣部,生意漸好,竟能養活很多人,同時利用工作之暇,熱心看護因病住院法兄傳聲。雖迫于形勢,身著俗服,但始終內持梵行,一心向佛。

  1979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以後,全面落實宗教政策,南普陀寺被列為全國重點寺院。不過文革之後的南普陀寺,斷牆殘壁,佛殿危頹,金剛倒地,寺中僧人多以俗家身形出現。妙湛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受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居士的召請,他再次任南普陀寺監院。乃重新剃度,恢復僧裝,現比丘相。當時妙湛法師曾對趙樸初居士說:「要我出來住持,得聽我的,我有願力,也有魄力,把南普陀寺恢復舊觀。」在趙樸初居士的支持下,妙湛法師全心致力于寺院的恢復興建,和弘法事業的發展。

  為了修建南普陀寺,妙湛不辭辛勞,各方奔走,請政府撥款支持,向各方募化集資。由于他德高望重,得到海內外各界人士的支持,先後恢復了南普陀寺的殿堂、壁畫,還興建了教學大樓、太虛圖書館、方丈樓、普照樓、海會樓、學生和法師的寮房,以及全國第一的禪堂、和全國第一座慈善大樓。山門前還開辟了荷花池、萬壽塔,並修整了祖師塔林立的後山。

  在妙湛努力下,南普陀寺得到修復和開放,許多因故離寺的僧伽重回寺院,宗教活動得以順利開展。他還主張恢復寺院傳統的叢林制度,整頓教團,制定和完善寺院的管理制度,使南普陀寺道風嚴整,面貌一新。

  妙湛除了主持修復南普陀寺之外,他為重興廈門佛教也作出了不懈的努力。還主持修復和重建了廈門市虎溪岩寺、萬石蓮寺、金雞亭寺、紫竹林寺等寺院。他都親臨工地督促,經過幾年的籌劃與施工,終使廈門原有破舊的佛寺,煥然一新,更為壯觀。除了廈門的寺院,他還支持協助西安終南山、福建寧德支提山和南平武夷山等多處道場建寺或修路。

  妙湛法師悲願宏深,為十方善信所護持,在協助政府貫徹落實宗教信仰自由政策,恢復宗教活動場所,培養佛教人才,興辦僧伽教育,整頓寺院,嚴整道風,弘揚佛法,開展佛教文化學術研究,大力支持社會福利救濟事業,積極開展海外聯誼和國際友好活動等方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做出重要的貢獻。

  自國家落實宗教政策之後,一批佛教寺院雖得以復興。但妙湛常以法門寥落、僧才奇缺為憾,他認為佛教要發揚光大,就要靠一大批有學識、有修持的僧人來弘揚佛法。因此,培養合格的僧才,已成為當務之急和千秋大任的歷史使命。妙湛強調未來佛教需要像印光法師那樣,專一淨土宗,巍然不動;像弘一法師那樣,高舉戒學的旗幟,令正法久住;像虛云、來果和尚那樣,坐穿蒲團,發明心地,參究本來面目,弘揚禪宗;像太虛法師那樣,整頓僧制,創辦教育,提倡人生佛教;像圓瑛法師那樣主辦教會,忍辱負重,弘宗演教,度化一方;像宗喀巴大師那樣,除弊興利,創立教派。只有培養出一批學修並重的僧才,住持三寶,才能振興佛教,使佛教後繼有人。因此他力排阻難,不遺余力地為恢復南普陀佛教養正院、閩院而奔波。

  1981年,妙湛首先在寺中恢復了停辦已久的南普陀寺佛教養正。繼而又倡議恢復創辦于民國十三年(1924)的閩南佛學院,獲得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的支持,並得新加坡宏船的贊助,于1985年5月17曰,在南普陀寺舉行復院暨開學典禮,妙湛任院長並在會上作了報告。來廈門省親的新加坡廣平法師參加了典禮,並代表宏船表示熟烈祝賀。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以及北京、南京、杭州、等地的佛教團體也發來賀電或賀函。

  當時的閩南佛學院分為男眾部與女眾部,各設三個班級,學生160多名,教員30多位。妙湛為提高閩院教學質量,多方聘請對佛學有造指的法師、居士講課。有時也延請社會上大學的哲學、歷史教授,作專題演講,以擴展學生的知識。為了將學院教學與研究結合起來,多出成果,還于1989年主編出版《閩南佛學院學報》(後改為《閩南佛學》),作為全院師生教學與研究陣地,發揚該院在20世紀20年代創辦期刊的優良傳統。1992年春季,妙湛為了進一步培養僧才,以適應佛學研究需要,在閩南佛學院又增設了研究班,聘請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特約研究員田光烈為研究生班導師,此乃開培養高級佛學研究人才之先鋒。

  在妙湛辛苦辦學的基礎下,當前的閩院已辦成目前全國佛教界教學條件優良、師資力量雄厚、學生數量最多,在海內外有廣泛影響的佛教高等院校。

  為了振興中國佛教,妙湛對全國的佛教教育事業,也給予很大支持,多次捐款給中國佛學院和福建佛學院,並資助黑龍江伊蘭尼眾佛學院、廣東陸豐佛學院、嶺東佛學院、武昌佛學院、江西尼眾佛學院等的開辦。1992年1月7日,妙湛在上海出席中華人民共和國漢語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談會,他在會上發表了投資佛教教育基金的重要講話,並代表南普陀寺每年捐助人民幣,作為教育基金。同年3月24至26曰,在廈門南普陀寺召開福建省佛教教育工作座談會,他在會上傳達了全國漢語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談會紀要。在他的動員和推動下,成立了「福建省佛教教育基金會」,並代表南普陀寺捐獻教育基金。

  妙湛同時還力倡開辦中國佛教大學,在1995年5月中韓日三國佛教文化友好交流會上他大聲疾呼:「佛教大國,一定要有佛教大學!」號召全國諸山長老大德法師、護法居士共襄盛舉。

  妙湛法師一生除了致力于佛教教育事業之外,對于佛教的慈善事業也尤為熱衷。他胸懷廣大,悲願宏深,效仿菩薩「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悲心,以出世的精神,做濟世利民的慈善事業。1994年12月他首創佛教慈善機構——南普陀寺慈善事業基金會,並兼任會長,制定教育、文化、醫療和濟世的宗旨。以發揚佛教「慈悲為懷」,「人溺己溺、濟世救困」精神,大力開展資生事業,捐資助教、施醫贈藥、賑災救孤、扶貧濟困,等視眾生,尋聲救苦。他常以80多歲高齡,冒著傾盆大雨,慰問孤寡老人。不辭辛苦跋涉到貧困山區,資助希望小學,使山區數以萬計的失學兒童得以就學。為了省出錢來支持贊助希望工程和社會利益、福利事業,他平時生活極為儉樸,力行節約,不浪費一滴水,不糟蹋一粒米。妙湛法師猶如菩薩般慈悲濟世的高尚德行,受到教內、教外各界人士的一致好評和廣泛稱頌。

  廈門因特殊的地理位置,是中國對外友好往來的一個門戶。而南普陀寺則是廈門的一個窗口。妙湛法師作為國際知名的高僧大德,以南普陀寺為中心,開展佛教海外聯誼和國際友好活動。他接待過許多來訪的外國領導人、貴賓及佛教界人士。先後接待過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夫婦,澳大利亞總理和其他美、日、德、意、加拿大,南斯拉夫、希臘等多國的領導、外交使節及社會名流。還多次邀請港、台、日本、朝鮮、泰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的高僧大德、佛教學者來南普陀寺和閩南佛學院參觀講學。他自己在國內傳戒法會上,多次被禮請為得戒和尚,皈依和在其座下受戒的僧俗弟子和信眾數以萬計。他還先後應邀到國外及港澳地區訪問、弘法,參加國際佛教會議,宣傳中國的宗教政策,廣交善友,擴大中國佛教在國際上的影響。

  妙湛法師除了主持南普陀寺,先後擔任南普陀寺監院及方丈和閩南佛學院院長外,還曾擔任過中國佛教協會理事、常務理事,福建省佛教協會副會長、會長,廈門市佛教協會會長,福建省政協委員、福建省佛學院院長、廈門市政協常務委員、廈門市萬石蓮寺和虎溪岩寺住持、福州鼓山湧泉寺方丈、武夷山天心寺和永樂禪寺住持等職。

  妙湛曾以「任勞任怨,委屈求全」八字總結自己一生。他有觀音慈悲的心腸,彌勒寬宏的肚量,普賢無邊的願力。人家稱讚他,他不高興。人家毀謗他,他不生氣。逆來順受,隨遇而安。若有人向他求錢求物,他從不拒絕,總是滿足別人的要求。他常說:「要舍得布施,舍了才得,不舍不得,小舍小得,大舍大得。」他一生戒行精嚴,梵行高遠,生活樸素、簡單,到83歲高齡,每天都堅持參加上殿、過堂。外出開會、辦事,也不帶侍者。一生所行持的便是「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菩薩之道。他心心系念佛教,為中國佛教的發展振興嘔心瀝血,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心心系念芸芸眾生,臨終之際,猶寫下「三門常衍,勿忘世上苦人多」的遺訓。

  1995年12月19日,由于長年以來的勞累,妙湛老和尚泊然示寂于南普陀寺方丈室。世壽八十六,僧臘五十六。同月25日于莆田廣化寺荼毗,所得舍利,多呈瑞相,四眾嘆為稀有,于南普陀後山起塔供養。佛教學者、居士林子青為撰《南普陀寺妙湛和尚舍利塔銘》。銘曰:

  法門龍象,愛國人雄。為法忘軀,利他願宏。襟懷坦蕩,事理並容。超凡入聖,悲智圓融。中流砥柱,五濁劫中。人天師范,緇素推崇。恭敬頂禮,偉哉妙公。

  妙湛法師雖然圓寂了,然而他一生為法為教的精神卻永遠值得我們無比的景仰與無限的懷念。1997年,南普陀寺為妙湛老和尚編印紀念集對外徵文,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老居士,有懷妙湛法師詩曰:

  十年浩劫後,我初至廈門,公猶衣俗服,端容坐空庭。殷勤勸公起,續燃焰滅燈,答云有宿願,重荷亦堪任,惟求不干擾,許公揚臂行。自茲南普陀,光復法王城,紹隆昔賢志,學院亦重興。兼展利生事,慈濟設基金,福慧二資糧,善備無邊垠。前冬遣使來,施資助學僧,乃知公有疾,迎駕來京城。病榻叮嚀再,南天雙塔尊,一寺一學院,繼任須得人。感公行願深,堅我護持心,所願恆沙劫,相隨覺道行。

  妙湛法師可謂當代南普陀寺中興之祖,他奠定了現在南普陀寺以佛教教育和慈善為主的基礎和規模,為南普陀寺的復興與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老和尚也是現今當之不愧的著名高僧、佛學教育家、慈善家,他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佛教和人民的福利事業,數十年如一日為法為教,鞠躬盡瘁、任勞任怨、孜孜不悔。他對中國佛教所作出的貢獻將永遠地被彪炳史冊,他崇高的精神和如冰霜一樣的清淨德行,也將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僧伽向他學習,我們永遠緬懷這位不朽的高僧。

  (作者:釋法緣,閩南佛學院講師)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