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緬懷妙湛老和尚對佛教亊業的貢獻(釋了法)

緬懷妙湛老和尚對佛教亊業的貢獻

釋了法

  今天是妙湛老和尚誕生100周年的日子,也是他圓寂15周年只差兩天的紀念日子。為了緬懷這位德高望重的大德,對佛教事業作出巨大貢獻的長老,我們有很多值得回憶的往事。

  妙老祖籍遼寧丹東,生于1910年11月12日,俗名褚永康,父親褚金堂,母親黃氏。他從小在家中讀私塾,受到良好的文化道德教育。1930年他畢業于丹東師范學校,後任安東第五小學教師,1934年任丹東第一小學校長。1937年因參加抗日救國,而被日宼逮捕入獄,受盡種種艱難痛苦,後來經獄友的勸化,在獄中默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得到感應而被釋放。出獄後,他看到人世間的無常,即于1939年發心出家,于丹東鳳城雙泉寺,依止進修老法師為剃度師,修學佛法,法名續林,號妙湛;同年10月,到北京拈花寺受具足戒。1940年到青島湛山寺佛學院親近倓虛老法師,在那里有系統地學習佛教教理。1942年又到揚州高旻寺,在來果老和尚座下參學,在禪堂中備受鉗鎚,而得到佛法的真諦,受到來果老和尚的器重,任高旻寺大知客,處理客堂日常亊務。

  1957年,妙老應見性法師的介紹,來到廈門南普陀寺,發心為常住服務,1958年出任南普陀寺監院,在寺院里組織出家僧人種田、植樹造林、綠化後山園林,並在寺里辦素菜部、小賣部,維持南普陀寺僧人的日常生活。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十年浩劫,社會動亂,廈門所有寺院都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壞,南普陀寺也遭到嚴重的破壞。南普陀寺天王殿的四大天王像被紅衛兵砸壞,十八羅漢像也被毀壞。南普陀寺東面的大片土地被廈門大學占用,並建成廈大教學樓;大雄寶殿東邊是個五金廠,大雄寶殿西邊的土地被廈門東沃小學占用,天王殿前面除了放生池以外,周圍就是水稻田,寺院前面也沒有圍牆和東西兩個山門。當時南普陀寺只有天王殿、大雄寶殿、大悲殿、法堂、鍾鼓樓,和兩邊的廂房,寺院整個環境破舊不堪,很多僧人離開南普陀寺,寺內只有十幾個出家僧人,也被迫穿著俗裝,種地干活,或在南普陀寺小賣部上班做買賣維持生活,但妙老始終保持出家僧人的本色,身著俗服,內持清淨梵行,堅守工作崗位,一邊參加各種勞動和學習,一邊守護著南普陀寺內所有文物古蹟。

  1979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全面落實宗教政策後,南普陀寺被列為全國重點寺院之一,妙老又恢復了南普陀寺監院的職務,並且開始了他弘法利生的大業。廈門市佛教協會又恢復了活動,妙老出任廈門市佛教協會籌委會副會長,南普陀寺寺管會主任和監院。南普陀寺也恢復了正常的宗教活動,那些離開南普陀寺的部分僧人又回來了,妙老即開始發心計劃維修南普陀寺,著手招有經驗的建築工人,並在南普陀寺內成立建築維修隊。妙老起早摸黑指導工人先後維修了大雄寶殿、天王殿、大悲殿、法堂、鍾鼓樓等殿堂,重新塑造四天王和十八羅漢像。1985年寺內的東沃小學(後改名演武小學)遷出南普陀寺後,妙老就利用西邊的土地,建設閩南佛學院教學樓、太虛圖書館、學生宿舍、僧寮、方丈樓。又維修了後山的景點摩揭陀國、兜率陀院、淨業洞;又修建南普陀寺上客堂和前面的圍牆、東西兩個山門,和放生池兩邊的萬壽塔,蓮花池等景觀。蓋好了僧人新宿舍後,妙老還分別給那些宿舍樓命名為正見樓、正思樓、正命樓、正精進樓等。南普陀寺大殿的東邊,功德樓後面本來是五金廠,在妙老的努力下,和廈門市委市政府、民宗局的關懷下,拆除五金廠,蓋成普照樓素菜部並對外營業。1990年南普陀寺的知名度已經全面提高,南普陀寺得到了台灣南懷瑾先生和他學生李素美、李傳洪居士的資助,匯來四十萬美金修建禪堂。妙老就利用般若池這塊空地,建成禪堂,讓僧眾用功坐禪。1993年妙老為了慈善事業成立南普陀寺慈善基金會,在南普陀寺的西邊又建造一幢慈善大樓。由于妙老的努力,南普陀寺成為了集宗教、教育、慈善、旅游等功能齊全的莊嚴道場,是一個規模雄偉壯觀、享譽海內外的十方叢林。

  南普陀寺建成莊嚴道場後,妙老又呼籲政府有關部門盡快落實廈門各寺院的產權和使用權問題,開始修復廈門萬岩蓮寺、虎溪岩寺、金雞亭普光寺、紫竹林寺、同安梵天寺等巨大工程。同時又為武夷山永樂禪寺、西安終南山淨業律寺、寧德支提山天冠菩薩道場華藏寺的建設出了大力。這些寺院在妙老的幫助關心下,又恢復了正常的宗教活動,使古剎重光,梵宇增輝。

  在宗教政策落實後,南普陀寺恢復了正常的宗教活動沒有多久,1979年中國佛教協會趙朴初會長來廈門南普陀寺拜訪妙老,希望妙老出山重振佛教。1980年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正果法師也來廈門視察南普陀寺訪問妙老,希望重新恢復閩南佛學院和佛教養正院。在樸老和正果法師的鼓勵啟發下、新加坡宏船法師的支持下,1981年上半年,妙老首先復辦佛教養正院,佛教養正院是弘一法師當年在南普陀寺創辦的學院。恢復佛教養正院後,由于師資不足,妙老就邀請他在青島湛山寺、揚州高旻寺的老同學——明心法師、見性法師來上課;同時,還請四川心月法師,上海智敏法師、修文法師,蘇州的惠莊法師、向上法師、覺醒居士、張必仁老師來給養正院學僧上課。當時沒有教室,就利用南普陀寺的法堂作課堂。學僧開始只有十幾個人,後來慢慢增加到三十多人,妙老還親自講課。那時佛學教材非常少,妙老就親手寫講義刻蠟板,印教材發給學僧學習。

  1984年下半年籌備復辦閩南佛學院的條件已經成熟,得到廈門市委市政府的批准,同意復辦閩南佛學院。妙老得到廈門市政府的批文,很高興的組織成立閩院院務委員會,妙老為閩院院長、圓拙法師、蔡吉堂居士為副院長、夢參老法師為教務長,並請中佛協趙樸初會長書寫閩南佛學院牌匾,1985年元月妙老請莆田廣化寺圓拙法師、夢參法師等人一起,把閩南佛學院的金字牌匾,掛在南普陀寺羅漢堂旁邊的大門上,並與學僧一起照相留影。從此,閩院開始招收男女二眾預科班學僧,經統一考試錄取男女二眾八十多人,又錄取佛教養正院男女兩眾學僧五十多人,閩院男眾部就設在南普陀寺內,閩院女眾部設在萬石公園的萬石蓮寺內。

  閩院預科二年,男眾班學僧在法堂上課,男眾佛教養正院學僧在功德樓上課。復辦閩院沒多久,由于學僧一下增多,由一個班級突然增加到四個班級,于是師資嚴重缺乏,妙老就千方百計想辦法請有教學經驗的法師和居士來閩院講課,當時妙老想到上海社科院研究員方興老師,就請他來一起辦學,經方興老師的介紹,請來浙江嘉興單培根居士,上海顧興根老師、顧康嚴居士,四川賈題韜教授、貴州田光烈教授等人到閩院上佛學課。又把佛教養正院第一屆畢業的優秀學生抽調出來,到養正院上課。同時還聘請廈門大學的退休老教授,和廈門各高校的老師到閩院來講文、哲、史等課程。後來又請界靜法師、圓智法師、宏覺法師、濟群法師、湛如法師、永定法師、海如法師、吳昭仁、吳源俊等,來閩院講佛學、政治、語文等課程。1987年閩院第一屆預科畢業,接著又經過二年的努力培養,1989年閩院第一屆本科班畢業了五十多人,妙老把第一屆畢業的優秀學僧留下來任教,後每屆都有優秀畢業生留校任教。

  當時閩院辦學的消息傳出,全國各地就有很多慕名而來求學的僧人,其中也有很多沒有落髮而想出家的青年到閩院求學。妙老為了佛教亊業的發展,希望快出人才多出人才,就滿足他們的願望,先讓他們住下來學習,考察他們的道心,然後又給他們介紹師父,替他們落髮出家。有些剛發心來出家的僧人,不會背誦早晚功課,就不想上殿過堂,妙老就在齋堂中表堂,批評那些沒有道心的出家人。

  當時有一位學僧,從江西考入閩院,但他不習慣這里的生活,受到妙老的批評,就整理行李離開閩院,妙老知道以後親自坐公交車到火車站把他追回來。並對他說:「打不走,罵不走,才是好寶貝。」又說:「我不知道哪塊云有雨,你們來求學,我不能成就你們學習,是我的罪過;如果有條件讓你們學習,不好好學習是你們的過失。」妙老還經常說:「教育人要嚴格,要學會用刀的嘴,豆腐的心;外表很嚴厲,象刀一樣鋒利,但內心要慈悲,象豆腐一樣柔軟。」可見妙老在教育學僧上的慈悲善巧。

  由于來求學的人很多,為滿足他們的願望,妙老就想辦法多蓋一些學僧僧寮,解決住宿的困難。1985年東沃小學搬出南普陀寺後,妙老就在那里蓋教學樓、學僧宿舍和太虛圖書館。閩院女眾部開始從二個班級,增加到三個班級、四個班級,萬石蓮寺那里住滿了女眾學僧,就借用天界寺讓女眾住,佛教養正院女眾就在那里上課,同時又安排很多女眾去住妙法林,和其他小廟。1993年女眾來報考的人很多,妙老就特別多招了一個女眾本科乙班,利用南普陀寺禪堂的底層房間,安排讓女眾本科乙班的學僧來住宿學習,並把禪堂前面的閱覽室改作教室讓她們上課。由于女眾學僧多,要分三個寺院學習,管理上不方便。後因緣殊勝,得到了台灣悟因法師、新加坡居士的資助,在金榜公園內的董內岩,創建女眾部,即現在的紫竹林寺。妙老還考慮到學僧需德、智、體全面發展,要有很好的體質,才能更好的學習,就請河南陳家溝陳萬義教練,來閩院教學僧練太極拳。

  妙老每天早晨起得很早,堅持與常住執事、僧眾、學僧一起上殿過堂。有些學僧偷懶,早上聽到鍾聲還不肯起床去上殿,妙老站在方丈樓上看到學僧房間燈還沒亮,就在方丈樓吼:「開燈、起床、上殿!」有時他還拿一根拐杖,到學僧宿舍找學僧上殿。妙老早餐過後又和學僧一起打掃寺內環境衛生,等學僧上課後,他就去建築工地察看建設情況。有一次妙老做完早課下殿後,從羅漢堂經過,看見天井中間堆放很多香腳燃燒起來,他就趕緊跑過去滅火,不小心把腰扭傷。學僧把他送到廈門第一醫院治療,並對他說:「你老人家八十多歲了,以後動作要慢點。」妙老就說:「我哪里知道自己是八十多歲的老人。」

  一九八九年六四期間全國各地高校鬧學潮,廈大有很多學生上街游行,並到南普陀寺和閩院學僧串聯,希望一起游行。妙老知道以後,認為他們這種做法是不對的,就到齋堂表堂,不准學僧上街游行,白天要照常上課。那段時間妙老每天早上還親自到山門口查看學僧動靜,有個別學僧不聽話,妙老就給他一個耳光,叫他趕緊回去上課。由于妙老的諄諄教導,處處以身作則,學僧都很恭敬他,稱讚他是有求必應的活菩薩。妙老還遵循倓虛老法師、來果老和尚的遺風,讓學僧就地參學,請來品學兼優的大德長老、法師、學者來閩院講課。先後請來茗山法師、林子青、虞愚、南懷瑾、游祥洲、徐恆志和廈大教授等來院講學,拓展學僧的知識面。由于妙老的努力,閩院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提倡學修並重,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弘法僧才,學僧遍布海內外,閩院成為國內規模最大的一所高等佛教學院,在海內外產生巨大影響。

  妙老在辦好閩南佛學院的同時,又開始資助中國佛學院、福建佛學院、武漢武昌佛學院、廣東嶺東佛學院、陸豐佛學院,黑龍江依蘭佛學院、江西尼眾佛學院的辦學,在經費、師資、教材等方面都作了大力的支持。他還兼任福建佛學院院長,並積極倡議全國佛教徒都來支持中國佛學院。 1989年在上海召開全國漢語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談會上,他積極倡導成立「中國佛教文化教育基金會」,在會上他代表廈門南普陀寺帶頭捐款貳拾萬元人民幣作為中國佛學院教育基金,在妙老的倡議下,會上很多諸山長老也紛紛解囊為中國佛學院捐款。他在倡議書中說:「凡全國收入較多的名山大剎,以及諸位長老、大德法師、護法居士,都應本著報四恩的慈悲喜舍精神,慷慨解囊,為佛教教育事業出大力。事關佛教慧命,實不得已,故作此倡議。」同時他又為福建佛學院成立佛陀教育基金會,為福建佛學院籌款。1995年他在中韓日三國佛教友好交流會議上,提出「佛教大國一定要有佛教大學」的倡議。他說:「目前,日本、韓國等國家都有佛教大學,而我們這個佛教大國卻只有佛學院,最高學歷只有本科,這遠遠不能適應佛教的發展和要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創辦佛教大學已經不能再等了,趁現在佛教界一些大德高僧、專家、學者還健在,我們應該盡快地把佛教大學辦起來,請全國諸山長老、大德法師、佛教信徒共襄盛舉。藉著今天大家在這里相聚的因緣,我現在慎重地建議,立即成立中國佛教大學籌備處。有關籌備處初期的準備、運作和經費,南普陀寺多做點貢獻。」妙老為佛教教育事業呼籲國內外的佛教同仁行動起來,搶救佛教的僧教育,集中精力造就出一批高僧大德作出自己的貢獻。

  與此同時,妙老為了閩院快出人才,能把教學與研究結合起來,多出成果,建立學術弘法平台,發揚閩院辦報刊的優良傳統,在1989年創辦閩南佛學院學報,發動師生認真寫文章投稿。在妙老的大力提倡下,每年二期的學報,越辦越好,受到了海內外專家學者的高度好評和讚揚。

  妙老又特別重視戒律的修持和叢林的規章制度,在南普陀寺除了半月半月誦戒外,每年在除夕之夜,還組織僧眾普茶,宣講寺院的規章制度,提醒大眾抓緊時間修行,慎勿懈怠放逸。在擔任福建省佛教協會會長期間,多次于福建省傳戒法會上被禮請為戒和尚,為僧俗四眾弟子傳戒。妙老還朝禮西安終南山淨業寺——道宣律師道場,呼籲重修律宗祖庭,復興南山律宗。

  妙老在弘揚佛法的同時,又對加強與世界各國人民的友好往來作出積極貢獻。

  妙老在辦好閩南佛學院後,又積極開始著手于濟世利生的慈善亊業,1994年妙老創辦了全國第一家佛教慈善機構——南普陀寺慈善事業基金會。基金會秉著「慈悲濟世、造福社會」的宗旨,提倡「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互助精神,奉獻一片愛心,進行賑災、扶貧濟困、幫助孤寡老人、孤兒、殘疾人、義診施藥、助學等希望工程。妙老曾經多次冒著風雨送錢送物資到廈門民政局、孤兒院、社會福利院去慰問,也向革命老區和貧困地區捐款、贈送物品,給他們帶來溫暖和快樂。妙老在臨終前還寫下:「勿忘世上苦人多」的遺言,仍念念不忘處于貧困地區的人們。得到了社會各界人士的高度好評。

  綜觀妙老一生愛國愛教,為佛教事業,恢復佛教道場,培養僧才,興辦社會慈善公益事業,開展佛教界對外友好及海外聯誼工作等方面盡心竭力,作出了突出的貢獻。我們在緬懷他老人家一生德行的同時,要學習發揚妙老愛國愛教,為法為人,具有強烈事業心和高度責任感的精神,激勵自己努力修持,繼承發揚妙老的遺願,為佛教事業貢獻出自己應有的力量。同時祈願妙老乘願再來,廣度眾生。

  (作者:釋了法,閩南佛學院太虛圖書館館長、溫州雁蕩山能仁寺方丈)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