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禪與信心——妙湛大和尚開示
1994年3月2日竺冰記錄
學道，第一個就是要有信心。信什麼？信佛說的話。佛說一切眾生都有佛性，都能成佛！這句話聽過去好像很容易，實際不那麼容易相信的。一般人總是認為有一個什麼東西可修，費了很大的力氣想修一個什麼東西，其實，你要修的這個東西都不是。既然修的東西都不是，那我們還修它干什麼？你要知道，你修的這個東西，不是別的，是修你的妄想，斷你的煩惱，真的東西是不要修的。真的東西原來就是真的，原來就是真的，現成的，我們本來這個東西是現成的。一般人不容易堅信，所以第一個就叫你生信心，要你深信，本有的這個東西是現成的，不是你修出來的。要修的是你的煩惱和習氣。所謂修行修行，這個「行」就是你的行為，你身口意三業的行為。每個人都不在這個身口意上注意，不在心上注意，如隨隨便便講話，沒有根據的話隨便講，(這就是業了。)沒有實在的話隨便聽，聽了又隨便講，這就造業了。我們每個人都犯這個毛病，隨隨便便講話，隨隨便便講話都要負責任的，有因有果啊！假使你把這個事情說錯了，或者沒有實在的事情你聽錯了，你說了出去也是有罪過的。你不能說我是聽旁人講的，我不負責任，那也不行的。我們每個人修行，都要明白這個道理「學道猶如守禁城」，禁城就是我們這個地方有一個城，我們怕敵人來，故城門關得緊緊的，「晝夜六賊也惺惺」，白天、晚上都防著這六個賊——眼、耳、鼻、舌、身、意亂攀緣。眼睛好看東看西，耳朵要聽，鼻子要聞香，嘴里要吃東西，還要隨隨便便的講話，心里頭起貪嗔痴，六根對六塵就生六識，馬上就起好壞、美丑、愛嗔、取舍的念頭，六根被六塵轉了，轉了以後在這個當中就會造業了，身體要殺盜淫，嘴里頭要妄言、綺語、兩舌、惡口，心里頭貪嗔癡。我們修行就是要修這個身口意三業，三業要清淨，修行就是修這個東西，在這個上頭注意。一般人六根對六塵不可能不起念頭，如看著一個好東西，心里就生貪愛，貪不到就嗔，身口意三業就被這個境界轉了。若論成道本來易，最難的就是這個妄想習氣，所以修行的時候感覺很困難，為了對治這個妄想習氣，可以用念佛、持咒、修止觀、參話頭等方法。一般人的心態，總是要抓一個什麼東西，自然這個東西就起伏不定了，當你注意觀察自己心念的時候，紛飛的雜念當下就熄滅，可一不留心，它又心猿意馬到處攀緣了。怎樣才能讓我們的念頭住在一起呢？禪宗祖師們便拿很多無意味的話頭叫你參究去，比如：「我們起心動念這個東西是什麼？」、「父母未生前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念佛是誰？」、「拖死尸的是誰？」、「打妄想的是誰？」……用看話頭的辦法，看住現前這一念。但不是一個人要把所有的話頭都用上，只要拿其中一個話頭實實在在參究去，我參這個話頭，這個話頭就是我的本參話頭。如我看「念佛是誰？」這個話頭，那我就一直抱著這句「念佛是誰？」行住坐臥、吃飯穿衣都不離這一念，時刻參究「那念佛是誰呢？究竟是誰？到底是誰？……」有的人說我念佛，當然就是我嘴巴念的嘛，不是的，如果真是嘴巴念的，人死時，嘴巴也在，為什麼它不能念了呢？可見念佛不是嘴巴念的。那是誰念的？總有個東西在念啊，所以要追究追究這一念，心心念念，時時刻刻地看這個念佛的究竟是誰？才開始用功的時候是最難的，看的時候找不到，你一轉眼，一個不注意，心念馬上又東想西想，不是在看念佛是誰這一念了。這個話頭用不上去，所以功夫不得力，功夫不得力坐起來就很困難了，坐在那里渾身不安。如果能把這句話頭好好看下去，就感覺時間過得很快，一個鍾頭轉眼就過去了，很快。能用上這個功夫，那是最好了。
我們住在禪堂的人，有很多人用不上這個功夫，用不上這個功夫就打妄想了。有的人在這個地方住一住，嗯！這個地方不好，跑到其它地方住住。那個地方才去的時候可能馬馬虎虎，住久了覺得那個地方也不好。你想住在一個寂靜的地方，絕對寂靜的地方哪里有呢？你住在山上，山上鳥兒也叫啊，野獸也喊啊，刮風風也響啊，你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沒有的！真正想了生脫死的人，真正用功的人，處處都可以用功。不能用功的人，要挑這個地方不靜，找那個地方不合適，人不對頭啦，地方不合適啦等等，這就是決心不大，求道的心不實在。出了家若不知道有這麼一段事情，這個道就修不成功，若知道有這麼一段大事情，總是感覺到我這一段事情沒了，這一段事情不明白，一定要明白這段大事，要好好的用功，有信心，有長遠心，今天沒用上功明天再用，明天沒用上功後天再用，不打退堂鼓，只許前進，只需往前追求。有很多人功夫用不上去，他就懈怠放松了，這是不行的，應抱著不把這段大事弄不明白決不罷休的態度。我們現在住在常住，不缺吃，不缺穿，沒有很多事忙你，大眾和合共同用功。假使你自己忙一個地點，比如你現在住個茅蓬，沒吃的了，還要想些辦法搞吃的，或者種些山芋、土豆等，種上東西了，野獸給你拔了吃掉，為了維持這個身體，吃的、穿的、住的都要費很多精神。又如他們住終南山，住在山頂上，有幾個人到那里去做布施呢？很少啊！住在那的幾個人都很困難。沒有吃的怎麼辦呢？管事的人要動腦子了，想辦法找什麼人化化緣。這幾年我們也在那上花了幾個錢。終南山這個地點，夢老說一定要把它維持下去，這是個祖師道場(道宣律師)，總不要把這個地點放棄了。以前我曾向道宣法師化了幾萬塊錢，將那個地點修了一下子，我們南普陀也花了一些錢，把通往寺廟的山路修好了。自己搞個道場很不容易，我們現在有現成的道場，大家要安安心心的依這個大集體用功，不要東跑西跑。
現在真正在禪堂里想著用參禪這個功的人是不多的，若能把參禪、參話頭的功夫用上去，將來總有一天會開悟的，就怕你不上路，上了路直到寶所，一點不騙人的，只怕用不上功夫，能用上功夫啊，這個是最好的一個法門，比哪個都高。可惜現在相信這個法門的不多，相信自己能把這段事情弄清楚的也不多。有的人搞一搞就不搞了，用不上功他就不用，不是睡大覺，就是打妄想，白白浪費光陰。所以我們一定要有信心、有決心，信我們這個善根，堅信用這一法，總有一天我會悟道的。要下一番苦功夫，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一定要好好死心塌地地用功。
(記錄：竺冰，閩南佛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