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緬懷妙湛老和尚(釋淨意)
感恩——緬懷妙湛老和尚
釋淨意
尊敬的老法師，您老人家「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為了培養僧才，挽救青黃不接的殘局，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灑盡了所有的汗水與心血。真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千言萬語我也說不盡您為我們下一代所付出的苦心。
現在您老人家已經離開我們十五年了，您的學生在失去依靠的時光里，每當遇到疑惑時，就對當年您為我們除難解惑的感恩心增深一層。十幾年來，多少的懷念，多少的祈盼，多少的願望，都深埋在心。真是師在眼前不珍惜，師去方知悔恨遲。
今天，我懷著無比地感恩心，把自己過去親近老法師時所見聞的點滴往事略表于下:
文革後，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的指導下，各個寺院都呈現出百廢待興之象。老法師為了世間的慧燈常明，為了眾生的法身慧命，不惜一切代價地要培養僧才。他說:「當前，我們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培養人才，第二件大事亦是培養人才，第三件大事還是培養人才。因為要徹底救度眾生出離苦海，唯一的道路，就是讓眾生遠離顛倒，悟入佛的知見。」 他老人家不只這麼說，也是這樣做。
就拿復辦閩院來說:當時的處境非常困難，老法師不顧一切艱辛，大慈大悲愍眾生，還為閩院添加了女眾部，為女眾開辟了救度橋，使女眾有一個研究修習聖教的場所。但他自己的物資欠缺與精神壓力，以及各種難以預測的障礙都在成倍增長。因為女眾部不是在南普陀寺，而是設在萬石蓮寺，管理非常不便。再加上女眾內在的事情又特別多，剛開始時，邀請向上法師作班主任，一年後，亦由于種種複雜的是非等問題，便離開了。所以，妙老就不僅要管理男眾部及修建等，還要去萬石蓮寺兼管女眾部及其修建等事。當時，妙老幾乎天天都要去萬石蓮寺一趟，或者兩趟，而且，常常無車，都是步行往來。
有一次，我上街辦事，在水庫邊碰到老法師走路去萬石蓮寺，便問:「您老人家那麼大年紀為啥不坐車呢？這樣來回走太辛苦了吧? 」他說:「己經習慣了，也不覺得辛苦。」
再一點，就是妙老為了使閩院培養出人才，對學僧要求嚴格，規定不放寒暑假，並且白天上課，課余之時，還要求我們上山撿柴、燒水、擇菜、洗菜、搬磚、搬瓦、掃地、清理垃圾。到了晚飯後，同學們還要步行下山，去南普陀寺法堂聽夢老講經。講經從晚上七點半開始，到九點鍾結束，妙老都一直陪坐在旁邊，觀察著我們每一位學僧的學習情況。如果發現有人不專心，或者打瞌睡，就警策大家說:「要認真聽！以後，要求你們每個人都要寫聽法的心得。」 當講經結束後，妙老就帶領著我們一群學僧去路邊找車，當我們坐上車，查完人數後，他老人家才放心地叫車開走。這樣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都風雨無阻地時刻護念著我們的成長。
就拿平時來說，無論哪位同學有什麼困難，老法師都是平等關照，排憂解難，在所不辭。而且還說:「你們只要好好學習，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大家個個都樂得開懷大笑！老法師也會心的笑起來！他以為我們認為他辦不到，所以就拍著肩上的香袋說：「我這袋子里都是錢」。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再說，女眾出家的障緣較多，反而求學的人更多。所以閩院女眾部的教室、住房等供不應求。在這樣的情況下，妙老處處奔忙，沒有教室尋教室，沒有住房找住房。無論自己多麼辛苦和艱難，都要為學僧解決一切地吃住醫藥等問題。他說:「我們學院添加一位學僧，就象一個家庭增添一個小孩一樣，什麼都要為他考慮。」 還說:「你們來求學，我不成就你們，心里就很難過，因我不知你們哪一塊云將來會下雨。」
正因為妙老虛懷若谷、海納百川，學院的規模迅速發展，學僧的學修精神積極向上。女眾部一個班很快發展為兩個班、三個班，四個班。妙老在住房極為緊張地情況下，千方百計地在萬石蓮寺增添寮房和教室，可萬石蓮最多也只能容納本科兩個班一百多人而己。一九八八年，天界寺的房子剛蓋好，妙老就請他們發心成就閩院來此辦學。天界寺的大眾慈悲歡迎。所以,就在此設立一班，名女眾養正院(相當現在預科班)。一九九零年，閩院招生時，女眾又增添一個班，因無地方，才開許女眾住在南普陀禪堂底下，並把樓梯下的空間圍起來作教室，命名女眾預科乙班。故女眾部就在三個不同的道場，先後漸次設立了四個教室供學僧上課。但住宿就不止三處了，而是分布在廈門市的許多小廟及居士家里。學院這樣的情況，就給妙老和南普陀寺以及各級領導帶來了複雜而又繁重的工作負擔。當時，教內外不少人都埋怨妙老。可是，老和尚忍勞忍怨，只為眾生皆離苦，不為自已求安樂。繼續時時刻刻行持他那慈悲喜舍的菩薩事業。
他還說:「女眾很苦，從全國來看，女眾道場很少，現在要為你們女眾建一個道場，讓你們有一個地方安身辦道。但當前我們人力不足，你們要好好發心，認真地學習、工作，將來人多了，大家就可以輪流教課、閱藏、參禪等。」 為此，妙老經過了千辛萬苦的勞碌奔波，經過大約四年時間，女眾叢林紫竹林寺才建成功。但當女眾剛搬入新道場後，妙老就病倒了。此時，老法師雖然躺在醫院里，心中卻還牽掛著紫竹林寺，所以，再三地要求並命令侍者:「快叫車載我去紫竹林寺看工作。」 直到生命陷入病危之時，他依然沒有因病苦的降臨而放棄利生之心，在生死關頭，還是置自身絕症于不顧，念念牽掛著受苦受難的天下眾生。所以，他以顫抖的手寫出了「勿忘世上苦人多」的最後心聲。
妙老的臨終遺言，就象無明長夜的鍾聲，驚醒了我等愚癡的迷夢，亦激起了我們努力的潛能，敲醒我們要為眾生而學習，亦為眾生而修行，一切的所作所為皆要為眾生著想，既使要成佛，也是要為救度眾生而成佛。因為唯有這樣,才能與法相應,才能成就大慈大悲的菩薩行願。
值此妙老誕辰一百年的紀念日，我們懷著無限的感恩心,緬懷老法師應化世間的無量功德！並慶幸閩院擁有這樣偉大的前輩作先導！亦慶幸我今生能遇到這樣的大菩薩，並親蒙教誨，親身體會到祖師大德的菩薩風范與慈悲精神！作為老法師的學生，我們要極積地實踐和發揚老法師的大菩提心，認真努力地做一位愛國愛教，弘法利生的真佛子。
淨意書于紫竹林寺
2010年11月14日
(作者：釋淨意， 閩南佛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