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妙老(釋本如)

紀念妙老

釋本如

　　天底下有一種最難忘的情，那便是道情。這種情，時如雷雨閃電，有棒喝鉗鎚之厲；時若隨風潛入夜，有潤物細無聲之妙。無論是哪一種都能使你升華，冥合于道。

　　我孩提時，不經意在雨中的山間小道上撞了妙湛老法師一個滿懷，卻被夢參法師狠狠的痛斥一頓，世間事總是這樣莫明其妙，撞了也就認了。我認他們兩位老人為師，一位是皈依師，一位是法師。當時，妙老是閩南佛學院院長，夢老是教務長。

　　那時，喜歡繪畫的我，經常在二老面前賣弄自己的寫生作品。夢老看了便罵我「大道不學，就學些雕蟲小技」，妙老則淡淡一笑說：「畫得不錯，還當努力，要跟好的老師學」。就這樣，我經他老人家的引薦拜楊夏林、張曉寒為師，在繪畫上我得益于兩位老師的指點，雖然畫得不好，但為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直到出家十八年後，我才恍然大悟，夢老罵得真切！但更佩服妙老「先以欲鉤牽，後引入佛智」的方便。

　　背井離鄉，云水天涯，今雖棲息南山，回首往事，不禁蒼然淚下。大家都知道妙老「慈悲中帶著威嚴，威嚴中透著慈悲」，他胸懷寬廣，如大海一樣，能納百川；他為眾托缽，能忍辱負重，委曲求全，成就學僧的學業、道業。他把所有來求學的學僧，當成將來的佛。他說：「我的確不知道哪一位先成佛，就像我不知道那一塊云有雨啊？」他老人家把自己徹底奉獻給眾生了，圓寂前留下「山門常衍，勿忘世上苦人多」的遺訓。

　　今天，他老人家離開我們十五年了，每每與許多法師或朋友提起妙老，心中又是慚愧又是感恩。慚愧的是我們對不起他老人家：妙老荼毗時，焚化爐中的鐵條都已燒彎了，爐中還有沒燒化的如心臟的東西，我們反而多次讓它重燒焚化。古德有願心堅固，心臟焚而不化之事，因為我們都沒有經驗，把妙老示現的「願心堅固的心臟」沒能留下來，此為一大憾事；妙老彌留之際留下 「山門常衍，勿忘世上苦人多」 的遺訓，只宣傳出「勿忘世上苦人多」，此為第二大憾事；而妙老交付趙樸初會長的最後安排事項，沒有落實完成，此為第三大憾事。但非常感恩他老人家的寬容及慈悲威嚴的無私教誨。

　　今年是妙老的百歲誕辰，我與林良豐居士多次上南普陀寺請則悟方丈舉辦紀念法會，同時也誠邀許多教界、書畫界的朋友書寫心蹟匯集成冊，辦畫展紀念妙老「大道無形籍權巧以示現」若入書畫三昧也可權巧顯道。在此再次感謝所有的同道朋友及書畫界朋友。

　　本如 于終南山

　　201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