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剛:祈將東土三千界 盡種西方九品蓮——淺論淨土思想在當今社會存在的意義
堅剛:祈將東土三千界 盡種西方九品蓮
——淺論淨土思想在當今社會存在的意義
佛教經過中國大德長期地整理發展,形成具有中國文化特色的八大宗派。其中,淨土宗將大乘佛法的精髓,總攝于簡單切實的圓頓修持法門中,充分表現出中土本有的儒道二家之說尚簡重行的傳統,因而能適應中國的民族文化心理,成為中國漢傳佛教的主流,至今仍表現出茁壯的生命力。
近四百年來,科學技術在人類活動的舞台上,日益扮演著重要角色,披上了高貴絢目的外衣,成了世人頂禮膜拜的對象。客觀地看,科技的發展確實在許多方面改善了人類的生存環境,提升了生活質量。但人們在享受高科技便利與高物質消費的同時,亦在吞嚥著與之伴生的苦果,諸如:環境污染、生態失衡、核戰爭的威脅、生物武器、精神家園的喪失等。解決人類生存的苦難,科技並不是最可靠的東西。有識之士痛苦地意識到這一點,且曾為此付出重大代價。淨宗文化從深層次提供當代道德理性建構的基石——三世善惡因果律,從多方面賦予超時空的道德價值,諸如:心淨則土淨、和諧平等、慈悲忍讓、生佛一體、自他不二等。如果淨宗文化得以介入現實,或現代人謙恭地接納淨宗文化理念,那麼,淨宗文化一定能有效地為現代科技發展導航,使之彰顯造福人類的正面功能,而最大限度地消解損害人類的負面效應,實現道德與科技的良性互動。
近代以來,瀰漫著一股否定因果的道德虛無主義思潮,尼采「上帝死了」的吶喊在現代存在主義哲學與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等人文思潮中得到回應。價值的多元化、道德標準的模糊令現代人的思想陷入茫然,行為失范勢所難免。陀斯妥也夫斯基針對這一根本問題,借助小說主人公的口發問:「如果神不存在的話,那麼做什麼都可以了,一切都可被允許」。這句話將現代人類的內在困境深刻地點示出來。
而我國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近現代以來,受西方文化的影響,否定三世因果,不信地獄淨土存在的觀點亦頗具市場,既然善惡不一定有報,死後不復受刑,為何不用盡心機與手段,爭名奪利,痛快享樂一生呢?于是三毒惡念滔滔,行為肆無忌憚,致令有著悠久文明的禮義之邦,在人文道德方面,滑入每況愈下的頹況,時至今日,頗有愈演愈烈之勢,有識之士都在尋找重建當代中國道德的途徑。對此道德頹勢,印光大師開具了一劑良方:張揚因果報應之事理,建構內心道德調控系統(慎獨自律),居今之世,欲得人心淳厚,長治久安,縱令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一切聖賢,復出于世,亦不能舍卻因果報應之道,另有他法。周安士居士常云:「人人明因果,則天下大治;人人昧因果,則天下大亂」。足見改善世道人心的根本在因果報應理念的建立與實施。
三世善惡因果原理不僅在改善世道人心上內具深遠價值,而且是成就淨業修持的強大動力。遠公大師奉行淨土法門,即是基于對識神不滅、三世因果、輪迴報應之篤信,蓮社123名蓮友的精神支柱亦是基于三世因果而升華的理念:念佛求生淨土乃超越生死輪迴的捷徑。現代淨業行人繼承遠公大師的這一理念,對自己的修持無疑具有警策與催化的效用。
淨土宗難信易行,義理境界深邃,超情離見;終極目標又極為高遠,乃出世大法,故非宿根佛緣深厚者,難以啟信。古印度淨土教傳到中國,面臨的首要挑戰,便是如何啟發民眾的信心。淨宗經典詳述西方極樂世界依正莊嚴、殊勝超絕、至善至美,然而,超出凡夫的視聽心量之外,給人虛無縹渺之感。中下根機的信眾見不到可靠的驗證,終難生起決志求生淨土的願心。淨宗祖師們欲將淨土宗廣為傳播,令其在中國生根開花,就得回答這一嚴峻的課題。這一課題的圓滿回答更多地取決于修證。淨宗十三祖在不同的時代,以共同的修證成就向世人提供了殊勝的驗證:西方極樂世界真實不虛,經典佛語真實不虛,精勤念佛必定往生。這種偉大而崇高的宣告,永恆地迴盪在華夏大地,激勵著一代又一代淨業行人念佛求生淨土,由此出離生死輪迴成就佛道者,如稻麻竹葦,不可勝數。
淨宗初祖慧遠大師在廬山啟建蓮社,自行精嚴,曾于定中三次見到阿彌陀佛極樂淨土,臨終預知時至,安詳往生。蓮社123人精勤念佛,臨終悉有往生瑞相,這一團體之驗證,揭開了中國淨土宗發展的序幕。爾後,善導大師念一句佛號出一道光明,法照大師念佛三昧境界的昭示,少康大師念一句佛號出一尊佛像,省庵大師臨終見西方三聖降臨虛空等,均是不斷地向世人提供驗證,加固我國淨業行人的信願心。可以說,淨宗十三祖悉皆以或顯或隱的方式向世人提供了驗證,尤其是最後一著,瑞相昭然,感化人心甚大。
淨宗祖師親證念佛三昧,其所撰述,悉皆從一大光明藏流出。契理契機,允為末法法炬,依之修持,決定成就。然各祖師因時代與個性諸因素,修持的風格各具特質,諸如,注重自力禪觀念佛(遠公大師),專皈佛力、專修念佛(善導大師),萬善同歸淨土(永明大師),融匯各宗導歸念佛(蕅益大師),攝禪歸淨專志求生(徹悟大師),敦倫盡分顓蒙念佛(印光大師)等。祖師的修持風格,為現代淨業行人提供了諸多的淨業修持的參照坐標,這些參照坐標只有對機的合宜與否,並無理論上的優劣。
雖然就現代人的根機而言,善導大師與印光大師的淨土思想與修持軌范,較多適合現代人的狀況。而現代人的根機萬殊,有仰遵遠公芳蹤,步武蕅益大師軌轍者,亦可聊備一格,春蘭秋菊,各擅其美;淨業修持,多途並進,縱觀祖師們的生平修持,均具有深沉的宗教情懷。祖師們為解決生死大事,竭盡一生的心力。遠公大師鑿池種蓮,六時修道;善導大師合掌跪念佛號,雖嚴冬亦念到汗浹力竭才止。永明大師日行一百八事,夜往別峰行道念佛;省庵大師「寸香齋」自策淨業;徹悟大師以「沙門者,學死者也」提撕,印祖以「念佛待死」自警棗祖師們信願持名,出離三界火宅的決斷心,動發人心,如暮鼓晨鍾,驚醒醉生夢死,頭出頭沒的眾生,一心皈依阿彌陀佛,念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否則,輪轉六道,苦不堪言。
祖師們的撰著,也折射出深厚的終極關懷,于厭欣心反復勸勉,苦口婆心。善導大師云:「唯發一念厭苦,樂生諸佛境界,速滿菩薩大悲願行,還入生死普度眾生,故名發菩提心也。」昭示厭欣心是淨業修持的先決前提,厭欣心是淨宗菩提心的本質內涵。這一理念具有十分深遠的意義。現代社會物質文明發達,現代人迷戀于高消費的物質享受中,難以生起厭離之心,間或生存苦難蜎集,亦多能隱忍,等候樂境,以「嚴冬已經來臨,春天還會遠嗎?」自慰。根機陋劣者,則怨天尤人,在破壞性的發洩與報復中,攫取快樂的補償。總之,或迷于樂境,或苦中作樂,或以苦為樂,在三界火宅中,嘻怡流連,發不出一念出離之心。由是,現代眾生發心念佛求生者少,念佛成就往生者尤稀,致令阿彌陀佛廣度十方眾生的殊勝法門,未能盡彰。
「無極之勝道,易往而無人;其國不逆違,自然所牽隨」。究竟無極的殊勝妙道,容易往生淨土,而娑婆界內成就往生者卻甚稀少。西方淨土敞開大門,攝受接納十方一切眾生,然而,娑婆眾生久在煩惱纏縛之中,貪戀世樂,不生厭離,陷于自身結構性的困境,焉得往生?所以,欲了生死出輪迴成佛道的現代人,須真實生起厭離娑婆欣求極樂之心,撥除貪愛之樁,斬斷情執之纜,視三界如牢獄,視家園如桎梏,視聲色如鳩毒,視名利如韁繩,視一切良辰美景如夢幻泡影,唯以念佛求生淨土為急務,惟此惟大,造次必于是,顛沛必于是。精進修持,如救頭然,在生死苦海中,哀祈阿彌陀佛的濟度。
淨宗文化可以全方位地會通當代高科技各個領域,諸如:多維空間、大尺度的宇宙觀、地外文明、微觀亞原子世界、測不准定理、質能互變、時間隧道、生物全息律、分形數學、資訊網絡、克隆生物技術等,西方極樂世界是一個超高科技的妙土,能為地球高科技的發展提供深刻的啟示。
西方前衛科學家對佛教思想的認同與挖掘,表證人類思維縱深發展的趨向。淨宗文化與當代科技的會通互動,提供孕育新的科技革命的契機。由此證之:淨宗文化不僅不悖于現代自然科學,而且能給現代科技以啟示與導向;淨宗文化與現代科技的融匯,勢將開辟人類知性的新紀元,深刻影響人類的思維方式與價值觀念科學以觀察現象、提出假設、建構數學模型、經由實驗證明等為特點,大多由人的第六識分別識來完成。淨土則是離心意識以無分別的般若智慧來觀照的對象,因此淨宗可以說是一種殊勝的科學,是建立在般若基礎上的。淨宗與科學難以作簡單的類比,而美或能充當溝通二者的信使。
現代社會以市場經濟與科技文明為主干,這給淨宗在當代的弘傳,帶來了挑戰,也提供了機遇。
其一,市場經濟推重效率與功利,將人們的目光引向物質,價值標準傾向世間事業成就,這無疑對出世大法的淨宗法門矗立起無形而巨大的心理——價值屏障,阻抑著淨宗的弘傳。應該說,這是淨宗弘傳在當代所面臨的最大挑戰。然挑戰與機遇乃一體兩面,這貌似嚴峻的挑戰,極有可能轉換為淨宗弘傳的機遇。物極必反,勢所必然。跨世紀的現代人,飽經種種人生際遇、現代文明弊端的重重困擾,心緒空茫困頓之余,尋求心靈安頓、人生終極意義的意向越來越高漲(當然,這種心態也為邪教的盛行提供沃土)。在這種社會心理背景下,淨土宗以其平實的家風,簡便的修持,究竟的歸宿,精深浩博的義理,對現代人獨具吸引力。另外,現代人根機多樣,需要層次殊異,淨土宗一多相融互即的特性,能滿足現代人的多層次需要,普應現代人萬殊千差的根機。念佛法門如萬病總治的阿伽陀藥,一方普療現代眾生諸種身心疾病,滿足諸種人生需求,諸如:身康體健、安詳愉悅、心理調適、智慧開發、人際和睦、事業順遂、主宰命運,乃至了生脫死的終極關懷。總之,眾生的一切需求滿足在淨宗法門中具足無遺。誠如印祖所言:「念佛法門成佛尚有余,何況其它。」現代弘法人士,如能彰顯淨宗內具的多層次功能,便能抓住這個機遇,令淨宗念佛法門光顯于現代。
其二,科技的發展迅速地改變著人類的生存環境與思維方式,對淨宗的弘傳也帶來了或正面或負面的影響。一方面,科技的發展拓展了人們認知世界的視野,從天文學對廣闊宇宙的觀測,到量子物理學對亞原子世界的深度研究,以及分子生物學對基因——遺傳密碼的探究,均令現代人趨近于宇宙人生真相的了解。而且,這些前衛科學發展的路向漸趨靠攏東方智慧。現代自然科學理念,為淨宗文化在認知層面的展開,提供了可能性。另一方面,受現代科技的影響,現代思維方式的懷疑性、相對性、概率統計性等,對淨宗的啟信增大了困難。在人類科技發展中,相對性與懷疑性的思維方式有其合理性。世間一切總屬無常遷變。所以,相對性便是對物同時,科技發展是不斷遞進的,向權威挑戰,突破傳統的理論模式,每每導致新的科技革命。所以,在懷疑一切基礎上的創新,被事實證明有正面價值,因而,質疑便積澱為現代思維方式之一,這種思維方式亦不可避免地折射到對淨宗文化的態度上。重邏輯、重實驗的思維定勢便加大了對超情離見的念佛法門的難信程度。所以在當代信仰淨宗者中,文化程度不高者,比受過現代科技教育的知識分子的比例高,女性比男性的比例高,這種格局與思維方式的變遷相關。
挑戰與機遇並存,是淨宗弘傳在當代的基本格局。現代弘法人士應效法淨宗祖師,在保持淨宗理念純潔性的前提下,針對現代社會特點與現代人的根機,善巧方便地構建現代人的淨業修持模式。注重以身弘法,用自己的德業為世人樹立人格風范,以自己的淨業成就感召眾生,令其迷途知返,就路還家,信願持名,求生淨土。依據淨宗文化從深層次提供當代道德理性建構的基石——三世善惡因果律,從多方面賦予超時空的道德價值,諸如:心淨則土淨、和諧平等、慈悲忍讓、生佛一體、自他不二等。如果淨宗文化得以介入現實,或現代人謙恭地接納淨宗文化理念,那麼,淨宗文化一定能有效地為現代科技發展導航,使之彰顯造福人類的正面功能,而最大限度地消解損害人類的負面效應,實現道德與科技的良性互動。以自己的學識,敷陳淨宗淵深浩博的義理與境界,令現代人在淨宗無盡法藏中,隨機各獲法益。「願將東土十方界,盡種西方九品蓮」。在當代高樹淨宗法幢,令淨宗文化成為21世紀導航世界文明的普世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