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金獅子章講記 二 辨色空
二 辨色空
初明緣起,二辨色空,三約三性,四顯無相,五說無生,六論五教,七勒十玄,八括六相,九成菩提,十入涅槃。
賢首國師立這十個項目,是告訴我們欲了解《華嚴經》概要,可以有這十個下手處,也可說是十個入法界門或是十個華藏玄門的下手處。當然你也可以把它當做是從緣起到證涅槃的一連串過程。這里我們還是要從「明緣起」,作為明了《華嚴經》的開始。
首先我們要了解法藏大師的語言模式,他的語言模式可不單純;像「明緣起」——明緣于起。「緣起」不應看成一個辭,而是兩個字。「明緣起」,是先明白「緣」跟「起」;「辨色空」則是辨「色」與「空」。「緣起」、「色空」兩個字倂在一起時,各具有一個辭意沒錯,但此處「緣」、「起」兩個字要分開看其意義。
古人用字遣辭,雖是一字一辭,但有諸重含義;現代人看一字一辭時,多傾向單一解釋,所以現代人讀古籍,很難了解深入。例如原典上寫:「謂金無自性,隨工巧匠緣,遂有獅子相起。起但是緣,故名緣起。」「起」、「緣」原本就兩個分開,但他因為將兩個倂在一起講,「故名緣起」。
「辨色空」這一段就更麻煩了。「謂獅子相虛,唯是真金。」這里體、相的問題同時出現了。「唯是真金」的真金,指的就是體。「獅子不有,金體不無」,他將相跟體兩個拆這麼遠來講,因此你不容易注意到體相的問題。「獅子不有,金體不無,故名色空。」這里主要是講色是空;「又復空無自相」,空又跑出來了。先講色是空的,之後又講「空無自性」,因此要「約色以明」。由此可見,他先將色、空兩個分開講,然後又合一來講——「不礙幻有,名為色空」;這時是講本體的「空」不礙幻有,所以名為色空;這是古代常有的語言模式。現代的定義模式,都是「何謂色,色者……。何為空,空即是……。」但古代則是把色、空先分開定義,然後再色空另成一辭來講。不僅如此,色空其實要表達的就是體和相,獅子是相,金是體。這就是古代的語言模式,此種語言模式若不能了解,則難窺古文之堂奧。語言模式、思惟模式、行為模式,這些都必須先弄清楚,否則腦筋會轉不過來。
各位手上戴的手表、手鐲或念珠,世間原來沒有這些東西,是巧匠在腦筋里頭構思,然後才制造出來。物品只是個相,但這個相的產生,是來自于巧匠的構思;構思即是本體,相只是假相。現代則不講體、相,也不用色、空,而是叫作軟、硬件;軟件即是「體」,硬件則是「相」。譬如計算機里的軟件,就是「體」,主機部分則是所謂的「相」;道場本身叫作硬設備,里面的經營運作制度,就是屬于軟件。
「名,色」、「體,相」,隨時代的運用,名詞會有所不同,但不管叫體相、名色,或稱之為軟硬件,通通還是相,「那個」才是真正的。體相在講什麼?名色在講什麼?「這個」就是了。所以我們講經,會一再提到緣起法界、性起法界、體相、體相用、名色的問題,你要懂得從這里下手,一個一個切入,到後來還要綜合運用。緣起、性起這兩個是最直接的下手方法,亦即一個是相,一個是體。「緣起、性起」一對,「緣、起」又是一對。性起,它是本然如此、本來的狀態,它沒有「起」,緣起才有起,「起但是緣」;這里我們把性起帶進來,讓你了解整個法界狀態。法界里事實上存在的是名色,是色跟空的問題。因為有緣起,所以有三性(又稱三有性);因為有性起,所以有三無性,所以法藏大師第三個就講「約三性」。
從緣起來講,緣起的相可統括為三性,稱為約三性;若從性起來講,則稱為三無性。從緣起的三性,即是「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這些名相我們後面會說明。三性三無性之後,接著就講「無相」。他先從緣起,再從跟有為法的關系,以及世間所能理解的這部分講起,在講到三性三無性。其實,講到三性、三無性時,兩者已經有點交糅了,接著是怎麼切換的問題,因此第四個講「顯無相」。「謂以金收獅子盡,金外更無獅子相可得,故名無相。」金外——離開金子就無物可得,連相也沒有了。從體上來講,這稱為無相,已經是要入法界的狀況了。從靜態來講,也就是從「緣」來看本體,那是無相;但若從「起」來看本體,那叫無生。因為起就是生,緣生就是緣起,既然緣生就有緣滅,因為隨緣而生、隨緣而滅,所以從動態來講就是無生,此即「第五說無生:謂正見獅子生時,但是金生,金外更無一物。獅子雖有生滅,金體本無增減,故曰無生。」
古代沒有動、靜二相的說法,我們現在以靜態來看叫作無相,從動態來看叫作無生。所以法藏大師便「顯無相」、「說無生」,一個一個地講。你要從無相或從無生來入華嚴法界都可以,從這邊,很快就可以進入性起法界的狀況,從性起法界展開的,就是一真法界的狀況;從這個地方,再回過來講這里,那叫證得般若空性。
「第六論五教」。到「五教」,則是開始起作用、妙用,因為已經無相、無生。有無相、無生展開來講小乘、大乘始教、大乘終教、大乘頓教,到一乘圓教,這是法藏大師講的五教,跟我們定義的五教不同;我們講的五教是聲聞、緣覺、大乘、一乘共教、一乘別教。他之所以劃分成大乘始教、大乘終教和大乘頓教,這跟當時的時代背景有關,那時主要是從經典上來看,所以強調「大乘頓教」,但是到了清涼國師,則將它改為頓教,這時的頓教把禪倂進來了,大部分都講禪。不過那是清涼國師的意思,賢首國師不是如此,這是兩者的不同。但無論五教怎麼劃分,那是從無生、無相處展開來看整個法界的狀況。無生、無相,即是證得般若空性,也就是證菩提,但還沒有達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後面講的「成菩提」,指的就是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有別于一般證般若空性的說法。
「第七勒十玄」,十玄是指事事無礙法界的境界。他用金跟獅子,重新詮釋事事無礙之間的關系。事事無礙,也是證得般若空性以後的妙用,里面的智慧開展地相當長,不只是般若空性而已,接著還要轉識成智,經過一分保衽,得根本智;其實,也可以到達這邊才叫做證得般若空性;但也有人認為從舍識用根開始展開的才叫做般若空性。不過這都不打緊,因為都已經入真了;但這個真叫愚法。其實,聲聞教都可以叫真,那叫作偏真,但往後的路還很長。華嚴跟各位談的真正修行,是從證得般若空性以後開始修,而不是只修到證得般若空性而已,留意這兩者的不同。
「第八括六相」。六相即是:總、別;同、異;成、壞。六相要圓融,但這是成就以後的事。六相要怎麼圓融、怎麼運用,理論上雖可以講,但不知你能否用得上。他雖可以作為一個行門,然若直接從這里修,會很累,障礙會很多。
再來是「第九成菩提」與「第十入涅槃」。假如按照這里講的次序,從前面一個一個次第修,此處所講的成菩提,是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是一般證得般若空性。而第十入涅槃,也不是一般講的般若空性的有余依、無余依涅槃,它是究竟涅槃,入大涅槃。
以上簡單說明這十個項目,這十個名相一定要熟背,這樣你才能發現《金獅子章》的氣勢相當浩大。它的浩大其來有自,主觀來說,華嚴本身的氣勢就很龐大;客觀的講,當時法藏大師跟武則天兩個人也在互相較量,這是很微細的一種狀況。為了不讓武則天覺得瞧不起他,法藏大師就得講一個大架構、夠份量的東西出來才行,便使用了中文當中最簡潔有力的三個字來立這十個名目,而不是用四個字或五個字,連用字的多少他都留意到了。用三個字,才能在女皇面前念起來鏗鏘有力、氣勢強勁。這是真成就啊!世出世間法樣樣通。他本身才氣夠,所以面對才智兼備女皇帝時,才得以應對進退得宜,這真的很難得。這篇文章很短,希望大家能夠熟背。
我們在看古人的著作時,必須熟悉他的背景、進入他那種情境,才能了解那種架勢、那個浩然正氣是怎麼薰習、培養、鍛鍊的。如此,才能成就啊!從這里才能真的取得他法身慧命的DNA;不然,就只是混混日子而已,那太可惜了!
剛剛將這十個名目概略介紹一遍,現在我們從頭一個一個地說明,如何經由這十個進入華嚴世界。這十個可概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次第,從明緣起、辨色空、約三性、顯無相到說無生,是證般若空性;第二部分,從論五教起,開始依體起用,勒十玄、括六相,通通包括在里面;第三部分是成菩提、入涅槃,是大成就的地方——成菩提即是入法界,入涅槃即是證法身,是終極成就處。這樣來看,就跟整個華嚴的思想一致了,這是語言文字上的區別。接著,我們來看次第的部分。
明緣起第一
謂金無自性,隨工巧匠緣,遂有獅子相起。起但是緣,故名緣起。
法藏大師是以金鑾寶殿前的金獅子為例,跟武則天說怎麼入華嚴法界。他首先說「金無自性」,金子無自性,它只是存在而已,自己不能動,但隨著工巧的靈巧設計與制作的緣,而有獅子的相產生;獅子相之所以產生,完全是因為緣,沒有巧匠這個緣,根本不會有金獅子,所以說「起但是緣」,這就是緣起。
不過法藏大師這里跳開了一部分沒講;就是,若沒有金的因,緣也無法作用,有「因」作前提,緣才能起作用。有關這方面的理論,是到了五祖宗密大師寫《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時,才將因跟緣的關系特別列出來,里面講到因強緣弱、因緣俱強、因緣俱弱、一因多緣、一緣多因等種種面向,講得很清楚。這里法藏大師跳開因的部分,直接從緣開始講;因為「因」在佛教理論中屬于基本定義、一個前提性的東西,是應有的常識,所以他直接談緣。況且,面對皇帝不能扯太遠,那是華嚴的前提、基礎問題,不能再往前講了。
這段文字一開始就說「金無自性」。金沒有自性,它就是這樣子,金本來存在的樣子,那個金性的「性」,就是法性之意;講到他本然存在的樣子,這是屬于性起法界的問題,從第一句我們把性起法界帶出來了;他本來的狀態,就是這個樣子,但隨著工巧匠的緣,而變成了金獅子。假如金鑾殿上擺的不是金獅子,而是石獅子,那也可以。原文可改成「石無自性,隨工巧匠緣……。」只差那一個字,意思完全一樣。石頭的石性跟金的金性雖然不一樣,但兩者的法性——本然的狀態,都是一樣的。
「金無自性」用現代話語來解釋,是說金子就擺在那里,它自己不會動,必須別人來幫他動。他那本來的樣子,會隨著緣而起變化,這叫做「不變隨緣」;本性不變,但隨緣而變。也就是說,金的本性會隨著工巧匠的緣而起作用;若將它做成大象,就有大象相起;如果把它做成佛像,那就有佛像相起,要做哪一種相都行。因為擺在眼前的是獅子,所以他講獅子相起。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里頭,他把性起法界移開,所以他無自性。
性起法界的部分,文章上看似沒講,其實已經帶到了。他只講緣起的部分,說這變化而起的東西,起但是緣,是因為緣而產生的,故名緣起。但是金為何無自性?金本來有金性,怎麼會無自性呢?他講金無自性,是指金的本性、本來的那個狀況,那個地方就是性起法界了。
讀這篇文章,假如沒有了解到華嚴宗里的語言模式跟思惟模式,那就沒辦法了解;雖然他說金無自性,其實金不是沒有自性,金有自性,只是它本身不起作用,必須有工匠外緣來幫他起作用,才能隨緣而生種種相。其實,這里所說的「金」,代表了金銀銅鐵、木頭、石頭等一切材料,任何一個材料都無自性,都是隨工巧匠緣,而有種種相起——起但是緣,故名緣起。這樣一展開,整個華嚴法界通通出來了。一切的材料都是本然的狀態,通通都是性起法界,平等平等。這些材料的自性,純粹只是存在而已。雖然會隨著巧匠而起變化,但變的是相,性沒變。它的本性、它的本然狀態就是這樣,工巧匠隨著它的本性去起作用,那就是緣,所以說「起但是緣」。
材料本然的樣子、本來存在的那個世界是性起法界;工巧匠隨著它的本性去起作用,這就是緣。因為緣而起種種作用,這屬于緣起法界。例如同樣是米,有的煮成飯,有的熬成粥,有的乾脆炒飯,有的拿去做飯糰。同樣是米,隨工巧匠而有種種作用變化。所以森羅萬象的世界,一切「起但是緣」,故名緣起法界。
華嚴的思惟模式跟語言模式要能切入,才能明白我們所講的。光這一句展開,華嚴法界已經講很多了。整個法界——緣起法界、性起法界,全部總稱為一真法界。法藏大師這里是從法界來入,所以講緣起。「明緣起」三個字很簡單,但這里「緣起」二字,已經將緣起法界、性起法界、一真法界,通通包含在里面了。所以單單 「緣」、「起」、「性」這三個字放在一起,那就講不完了。
辨色空第二
謂獅子相虛,唯是真金。獅子不有,金體不無,故名色空。又復空無自相,約色以明,不礙幻有,名為色空。
這里提到的「辨色空」的色空,不是《心經》「色不異空,色即是空」里色空的講法。《心經》講般若,而此處是指「兩個相存在之間的互相關系」。「獅子相虛,唯是真金」,獅子是相,獅子相是不有;金子是體,體性是不無。這段文字的說明重點是講,獅子相和金子二者之間「不有不無」的體、相關系。
獅子相是虛的,只有金才是真實的。當時制作金獅子的那些金子應該還在,只是由于無常的作用,現在不知淪落何方。雖然獅子相不見了,但金子一定在,可能已經被燒成項鏈或戒指也說不定。因此,才說「獅子相虛,獅子不有,金體不無」。
「獅子不有」,獅子相不是沒有,因為獅子明明擺在那里啊!只是那個「有」不是真有,但也不能說獅子無,所以說「不有」。應該來講,是說那個獅子是不實的。譬如這里有只金龍,金龍「不有」,意即它是「不實」的,是假相,相是虛的,但有這個相,所以古代就用「不有」來表示。
「金體不無」,因為一般人只看到獅子的相,沒有看到金子,但金子明明有,不能說無。換句話,因為只看到獅子的相,「無」見到金子本體,但金子本體是存在的,所以古代用「不無」這個詞來表示。
獅子相虛的部分,用「不有」來表達,唯是真金的那個真金,則用「不無」來表示它的真實性。不有,其實在表達它的虛幻性,相是虛幻的,是巧匠弄出來的不是真的獅子,只是獅子的相而已。這種雖然有,但不是實有;無,又不是真無的情形,其實是一種情境的存在。那種存在的關系,很難用文字描述。中文因為是方塊文字,都是單音節,因此賢首國師就用兩個字來造成那種情境;「不有」是一種情境,「不無」也是一種情境,以這兩種情境來說明獅子相與金子這個本體之間的關系。這種「不有不無」的寫法,稱為雙破法,這個地方法藏大師是以般若空性的語言模式來表達。「不有」、「不無」的字句,就在表達他實在性與虛幻性的一種情境。虛幻性用「不有」、實在性用「不無」來表達,這是他文字上的一種特色。
因為獅子不有,金體不無,「故名色空」。色就是相,是空的。既不能講空,也不能講無,因為它的虛幻性,所以將它稱為色空。賢首國師說「獅子相虛」稱為色空,在這當中他提出來的,是不有跟不無的一種情境。這不能稱為理論,因為他講的是一種情境、一種存在感——存在感的實在性與存在感的虛幻性。這種情境,大家要慢慢去體會,從這個地方進入色空的情境里。
「又復空無自相,約色以明,不礙幻有,名為色空。」「又復」,也就是再講另一種狀況。「空無自相,約色以明」,空沒有自相,必須透過色相,才能明白空。大家注意這兩個表達方式,一個從獅子的相來看,也就是從「色」來看「體」是什麼;另一種則是從「空」來看「相」是什麼,空的存在必須要假藉相,才能夠了解。換言之,必須透過相,才能了解那個本體。
就像我們的生命一樣,生命不可捉摸,必須透過這個色身來表達。我們常講的意志力、果斷力,那都是在講生命的狀態。大家有浩然正氣嗎?感受得到嗎?如果有人突然羞辱、欺負你一番,你可能會像老虎發威一樣馬上反咬回去,還是會怎麼樣?這時生命會發出一股力量,有的人發出來的是浩然正氣,有的人發出來的那叫做「生死掙扎」;其實,發出來的當下,就能看見這個人生命質量的高低,生命存在的狀況就出來了。我們平常在做訓練,就是訓練生命本質的那個部分,這部分要能體會。
這地方若要寫論文,那每一句都是一個篇章;色空是什麼?相是什麼?體是什麼?色空之間有何關系?如何透過相來看本體?其實總歸就是就這句話——空無自性,約色以明。透過色、透過相,來了解本體是什麼個狀況。本體的存在並不影響相,可以「約色」,也就是透過色,來了解本體,且不會妨礙相的幻有、虛有。雖然「獅子相虛」,但本體不會障礙到相的存在跟作用。
此處的文字都很簡練,表達得很好,這些都要熟背;熟背以後,再讀時,看是要解或怎麼樣,就能很容易進入狀況。以前我們讀書時,老師講完這一段,大家私底下就趕快背起來。然後猜老師下一段可能會講到哪里,又趕快先將下一段背起來。等下一節課老師講完了,我們就說「呵!你看,我對吧!你多背了一句。」我們是這樣玩游戲、這樣讀書的。你如果想要成功,就要學習古人的精神,所以想這些經文都要熟背才好。古代的這些文章都很美,背起來很有韻味。
「辨色空第二」的整段經文用「謂獅子相虛,唯是真金」起頭,用「不礙幻有,名為色空」作結束,里面講的就是色跟空、體跟相的關系。先講獅子相是虛的,金才是真實的,接著用「獅子不有,金體不無」轉入主題,那個情境就出現了,你要能夠去感受。接著「又復空無自相,約色以明」這句,又轉過來進行另一部分的求證;空沒有自己的形相,必須透過色——亦即形相——來表明本體的存在,所以本體的存在「不礙幻有」;幻有指的是獅子相,所以「名為色空」。
對于這些大論想要下功夫的話,那麼《大乘起信論》一定要讀;想深入了解《大乘起信論》,就要把它背起來。同樣的,你想了解《肇論》,也一定要背。《十二門論》想了解,那就不僅背《十二門論》而已,《圓覺經》和〈明法品〉通通要背,這樣才能通達;這三部經論雖然語言模式不太一樣,但同一個思惟模式。要用功啊!不然怎麼會懂。僧肇很厲害,他寫的文章氣勢磅礴,幾乎可以翻轉宇宙,人家都可以寫出這種文章,我們若連背都有困難,那可真的漏氣了。要真用功啊!
那些想要這輩子或下輩子開智慧的人,你非背不可;不但要背,還要能默寫;透過寫,才會有印象。現在跟古代不一樣,當今是知識爆炸的時代,但信息太多沒用,因為通通浮起來,不能深入到心坎里去,所以這個功夫一定要下。假如你真的將這些經書都背下來,我一講你就知道了;如果你沒背,心里就無底。無底,就會聽起來好像通,但回去再想想,又不通了!所以大家一定要背。
以上是講色空的部分,希望各位真的要去掌握,要真正去了解「不有不無」之間的關系,把那個情境顯現出來。這種不有不無的狀況,就像是走在霧中的感覺,你說他下雨,也不是;說他沒下雨,可是又覺得濕濕的。這種不有不無的情形,在文字上尤其難表達。我在這里只能夠幫你破題,幫你把文句解開而已,至于里面的狀況,後面會再詳細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