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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心要法門講記 八、執著于行善本身就是惡

八、執著于行善本身就是惡

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如避影以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而影滅。

迷、悟是一起的,真、妄也是相對待的,不能單獨去找個迷或悟或真或妄。理論的東西和經文不一樣,經文會舉例子作說明,不像理論它會很清楚地說出來,但是理論說出來,我們卻好像知道了,然而卻又感覺不到。

這個地方告訴我們「迷悟更依」,表示迷、悟是同一個,真、妄也是同一個,我們並不是從理上去知道這個區別就好了,或是知道它的意義就好了。若把迷、悟當成兩件事情,那麼它怎麼也不可能融合在一起,因為它始終是兩個。假如把真、妄看成相對待的話,則真、妄始終是兩個,若要它交融在一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在學佛的過程中,希望大家能夠真正地去體驗,交融一體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交融一體到底是怎麼一個狀況?學佛首先要從這里建立起正確的認知。例如頭髮與頭是一體的,但是你會覺得頭髮長出來以後,它是另一個東西;指甲是身體的一部分,它長出來以後又會發現它是獨立的一部分。當你認為它是獨立的一部分的時候,它就沒辦法成為一體了。佛法所講的真理也是一樣,對于我們的認知(不要說對于生命的本來面目怎麼樣),從日常的生活過程里、歷史淵源里,意識狀態一直灌輸,使我們在很純潔的心靈上染上了很多意識狀態。這些意識狀態有對有不對,我們現在已沒有辦法去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不對,但是在內心深處我們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掙扎。

譬如掙扎,這些制度對我好像是多余的,但是我又沒辦法違抗這些制度,這就是在生命的本質中存在原始、純真的一部分。而這原始的部分常常引起很大的洄流,因為大家都不敢明講,可是內心深處卻有一股無奈的感受。例如我們說什麼叫對?什麼叫不對?人類應該和平相處,這句話應該沒有錯,但是遇到有問題產生時,我們卻又要奮起而戰,那到底是要和平相處還是要戰爭?

剛開始會一直投入戰爭,但是到了一個階段以後,又會覺得這樣子好像不對,于是問題就來了,社會意識狀態是既成的,而我們自己的生命是純潔的,這時候生命的本質被外面的意識狀態一直污染下來,對于這個污染要怎麼樣才能過濾和澄清,這就是問題所在。

所以迷是迷在對悟這件事情的不了解,而悟是悟在對迷這件事情的了解上面,因此兩個是同一個,也就是迷、悟同一個。迷是迷于自己本來面目的正確認知;悟是悟了對本來面目正確的認知。換句話說也就是它的差異是在認知上,認知正確叫悟,認知不正確就叫迷。

這樣來講,迷、悟好像是分開的,可是迷、悟的本體卻是同一個,迷和悟在相上來看雖是兩個,可是這兩個還是一個。我們之所以迷,是相對于悟而產生的;而悟是相對于迷而產生的。沒有迷就沒有悟;沒有悟也沒有迷。從這個地方來看,各位可能還感受不出來,明明兩個是不一樣,怎麼又會是一樣呢?

舉個例子看看:社會上有很多好人就表示又有很多壞人,因為若沒有壞人就不知有好人。這個好人是相對于壞人而存在的,這個叫相對立,由于相對立而顯現出來的。當這個社會上只有好人或只有壞人時,也就不會有好人、壞人這個問題了。譬如這是一條線A,你只見到一條線而已,不會比較,若再畫一條線B,就會發現A比B短,B比A長,因為有兩條相比較,長短就比出來了。現在以顏色來作說明,你會發現一是綠線,另一是紅線,于是比較又出來了,紅線比綠線長。

所以隨著狀況的對立,分別也就一直出來,因此從這個相上來看,它的本質只是線而已,它的長短或顏色是我們附加給它的,原來它存在的現象里既沒有長短也沒有顏色的差異,原來那條線你叫它黑線或綠線或紅線……它都是一樣的線。又如我們畫個圖型△,你並不覺得怎麼樣,當你再畫一個圖型○,很明顯地就比較出來了。像這種情況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生的變化那麼多樣性、趣味性也就在這個地方。

佛法告訴我們的,並不是說你不能存在于這種狀況之下,人對于生活都會去追求最好的,問題是當你想要達到目標的時候,所產生的執著、追求,會給自己造成痛苦和煩惱,這就是我們所講的罪過。

罪過是自己要承擔的,為什麼一定要去追求這些呢?佛法在這里告訴我們,應該對于眼前的狀況感到滿足,若想追求更好的狀況,你應該隨緣,而不是刻意一定要追求那個目標。當你刻意要追求達到那個目標的時候,你會產生痛苦和煩惱。佛法告訴我們,生活、生命應該是要多樣化的,多樣化不是罪過,多樣化當中會趨向于一種和諧的統一。假如你的生活是多樣化的,而又不能統一的時候,你會發現那是一種很散亂的生活方式,而散亂本身也是一種痛苦。

今天佛教社會里產生的現象就是不敢追求多樣化,所以一直刻板化。而刻板化也不是不好,在學佛初期也確實有必要稍微刻板一點。尤其在這樣一個信息太複雜的時代里,我們已經很混亂,因此在這時候有個正確的指導,讓我們不要再去貪得信息,把自己定下來,在這個前提之下我們就應該趨向于單純化。

單純化不是目標,而是過渡的手段,透過這個手段讓我們的心達到寧靜以後,我們的心應該要起妙用。一起妙用就要多樣化,否則不能起作用。這里就告訴我們在學佛的過程當中,會不會把目的和手段混淆了,我們常常對目的交代不清楚,結果把手段,也就是過程,當作目的。有個同修問了一個問題:「止觀的定,鎖住一點,可是沒辦法觀,這個要怎麼辦?」其實這是弄錯了,把心鎖住一個地方只是個過程、媒介,而不是目標。我們透過用心鎖住一個目標,所要達到的目的是內心清淨沒有雜染,這才叫目標。所以「定」的定義就是內心清淨沒有雜染。可是我們卻都把它定義為心鎖在一個地方,這就完了,再怎麼講也講不清楚,你若沒弄清楚,在整個修學上問題就很大了。

除此以外,我們在整個修學的過程當中,幾乎都犯了同樣的毛病,譬如持戒只是手段,我們透過持戒達到解脫的目的。很多人卻鎖在戒上而不能去解脫,那豈不是顛倒了嗎?我們常把媒介當作目標,這就好像媒人介紹男女雙方認識進而結婚,可是當事人卻偏偏找上媒人要結婚。媒人只是媒介而已,並不是目標,目前學佛人很多就類似這樣找錯目標。為什麼我們目標沒有弄清楚呢?就是在詮釋上發生這麼嚴重的問題。禪宗講「置心一處,無事不辦」。把心放在一個地方會產生一個效果——內心的清淨沒有污染——就是目的。內心清淨沒有污染的時候,一切境界自然現前,也就無事不辦。而現在因為我們一直追求那個過程的成就,結果置心一處就想要達到目標,也就錯了。置心一處以後內心會達到清淨沒有污染的地步,這地步若不現前,那麼無事不辦也就做不到。

念佛只是一種手段,透過念佛的手段會達到內心的寧靜、安詳、和諧,到那時候要起觀也就成就了,無事不辦了。若一直執著在念佛的手段上,又想要達到它應有的目的,即使念二十年、二百年也沒用,這就是學佛的一個關鍵處。

這里告訴我們的也是一樣,迷、悟只是個手段,手段只是讓我們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境界,是處在迷還是悟的現象里?通常我們是處在迷的現象里。假如我們是處在悟的現象里,那就不必學了。既然我們經常處在迷的現象里,你有沒有覺悟到要怎樣把迷改過來?事實上當你覺悟到自己是處在悟的現象里,那就已經悟了。

華嚴宗分析這個部分就是「三覺五位」,也就是本覺(不覺)、始覺(覺到原來我的本覺)、究竟覺,意思是說當我始覺發生時,我的不覺就消失了,始覺就是覺悟到我有不覺的情況,因此不覺當然就消失了,所以不覺是迷,本覺是覺體,始覺以後才開始修,所以這個地方本覺位、始覺位,最後有究竟覺位。始覺里面又劃分名字覺(名字上覺悟了)、相似覺(好像覺悟了)、隨分覺(真覺悟了但未圓滿),究竟覺位又叫圓覺(圓滿了)。我們這地方講圓覺位、隨分覺位、相似覺位、名字覺位、本覺位,這叫五位,三覺就是本覺、始覺、究竟覺。

這里告訴我們迷、悟之間的關系就在始覺覺本覺,始覺覺本覺時,不覺就消失了,所以悟應從始覺開始講,始覺悟到我有本覺體,這時不覺就消失了。迷悟之間的關系其實只有一個本覺的關系,所以才叫「迷悟更依」。互相依靠在一起都是本覺,不覺就是「不覺本覺」、悟也是悟到本覺。所以迷悟之間沒有差別,它的本體都是本覺。

我們現在要講的凡夫和聖人的差別就在相上不同,本體是一樣的。我們現在都不覺,你若覺悟到不覺,你的本覺就現前,所以產這個地方它是一致的,所以是迷悟更依。

「真妄相待」也一樣是同一個而不是兩個。譬如我們現在妄想紛飛,我們是處在妄境里面,若說要把妄給除掉,另外求一個真,這是不可能的。若能把妄的相破除掉,當下那個就是真。我們說轉娑婆成極樂,極樂就是在我們當下,娑婆就是妄,極樂就是真。

生死涅槃本非二,本來就是同一個而不是兩個,都是指這個意思——「迷悟更依,真妄相待」,煩惱即菩提也是一樣,在兩句話里統統把它包括了。在這里希望各位能真正去體驗這些東西,「迷悟更依、真妄相待、煩惱即菩提、轉娑婆成極樂、生死即涅蘗、轉八識成四智、舍識用根、轉識成智……」等等,都是同樣情形。

「識」和「智」差別也就如「真」與「妄」一樣。我們曾向各位講識和智,差別只在識是認知跟分別,智是認知而沒有分別。因為識有了分別的作用,一面認知又一面分別,我們說世間人很聰明,他業力很強就是因為他一面認知一面分別。

我們只要認知就好,不要去分別。譬如你知道這是一串念珠,你又想到念珠要怎麼用、怎麼恭敬,那就是分別了。若說念珠是菩提子很好,蜜臘念珠更好,這就是分別了。有時叫你不要分別,你反而會傻在那里,那豈不是要笨笨的?笨笨的是連認知都沒有,識和智的差別就在這地方,念珠就是念佛用的,要買念珠時看了喜歡就買,若還考慮到菩提子功力加三倍,蜜臘加一百倍……,這就是分別。告訴各位若拿念珠念佛時最好不要有念珠的念頭,拿著念珠一直念過去就對了,不要分別才能專心念下去,分別對我們修行有很大的障礙。舉種種例子無非讓你能夠交融,要讓你知道它的狀況是如此,而在這種狀況之下我們要如何去超越?這一點希望各位多留意。

「若求真去妄,如避影以勞形」。要求真而把妄給除掉,這是一般學佛人會有的情況,我們要體會即真,而不是求真去妄,若要求真去妄,則如避影以勞形。例如在大太陽下走路,想把影子甩掉,那是不可能的,即使你一直跑,影子還是會一直跟著你跑,這叫避影以勞形(例子出自《莊子》)。人不要當影子,學佛是讓你知道當影子是不對的,所以要把影子甩掉,而影子卻又是甩不掉的。

因為只要有體便有相,相是體的作用,所以若要體妄即真,那妄好是真。從相上回過頭來認識真的本體,你若是這樣體認那本體的話,則似處陰而影滅,只要一進人陰暗的地方,你的影子就消失了,根本就不用跑,體妄即真就是這麼的自在。會修行的人似處陰而影滅,不會修行的人則在空曠的地方避影以勞形,雖然非常認真地修行,可是到最後卻只覺得好累,好痛苦!因為你一直要把影子甩掉,卻沒有用對方法,當然就很痛苦啦!在此之所以很認真的把這個理論說明白,主要是要讓各位了解真正的道理,然後只要一轉就明白了。現在很多人很認真地修行,我們非常地敬佩,只可惜他們如避影以勞形。

學佛要懂得核心要領,並不是說他們這樣做不對,而是他們沒有體認到真理的狀況,所以才會修得很累,付出一百分卻得不到一分。而我們付出一百分,至少能得到一百分的效果,這也就是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的差別。我們希望付出多少能得到多少就好了,實際修行不貪功,但也不要自修了。

《三聖選讀》最後行法——端坐、觀照說:「縱經塵劫勞苦修行,不名真實菩薩。」昨晚講的:雖然常在伊舍那優婆夷身邊,便若不是為善友之所攝受,不為諸佛之所護念,雖然你是在我身邊,但是你見到的只是外相而非本體。而我們要的是希望大家能見到本體,能體會到體妄即真這一點,本體很自然的就現前了。

這段論文還告訴我們怎樣化對立為統一,真、妄、迷、悟都是對立的,當對立要轉為統一的時候,諸位不能夠舍一取一,否則就不能成就,當兩者要並在一起,這對于理上不通達的人會很困擾。

舉實修的例子給各位參考,譬如吃飯、穿衣、睡覺這些都是世俗的,我們叫做妄。體認到佛法的真實義,內心清淨一心不亂這叫真。假如說求真去妄就是我要達到內心清淨、一心不亂,因而就必須把吃飯、穿衣、睡覺給舍棄掉,若以這方式求真的話就是避影以勞形,大概各位內心還沒清淨就已經餓死了,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你應該「體妄即真」,也就是說吃飯、穿衣、睡覺都是妄的,也都是真的。怎麼會是真的呢?它明明是假的,是世間有為法啊!其實怎樣能在吃飯、穿衣、睡覺上面一心不亂、內心清淨,也就是體妄即真了。各位若能夠懂得從日常生活中如掃地、煮菜、拖地……來修行,讓我們的內心清淨沒有雜染,這樣子就叫做體妄即真,從妄上面來進行內心的清淨無有雜染,這樣子就成功了。若是要達到內心清淨、一心不亂,而想要把世俗的事拋開,這是不可能的,有如避影以勞形。

我們若能透過世間這些事來好好修行,不管是當公務員或小職員、小販……都可以達到一心不亂、內心清淨,這也就是體妄即真了。似處陰而影滅,當下就是,成就便是從這兒來,只在于我們自己修行怎麼修而已。很多人為了達到修行的目標,不惜舍棄一切住到深山里,不食人間煙火,這樣子不見得能成就,倒不如在紅塵中轉六塵為淨域。六塵境界怎麼轉為清淨的國土那才是大功夫,避開六塵不食人間煙火修得很好,最有名的就是密勒日巴尊者,他很精進也很隨緣,不沾染塵境精進苦行,因為他是大善根人,他可以如此修行,我們一般人做不到。一般人若像他那樣修,會更糟糕,因為一般人沒有他的歷練。我們修的是隨緣行、方便行,在世間從日常生活中的妄境里去修行,這樣子就能夠有大成就了,不必像尊者那樣子。

我們講的佛法是生活中的佛法,從生活中來。從生活中開始修行與訓練很容易成就,而不會偏差。從生活中來體驗「體妄即真」相當容易,若是倒過來「求真以去妄」,那就會累死了。今天很多修行人就是弄錯了方向,所以雖然很精進,卻修得很痛苦。學佛人如果要很活潑、很亮麗,那就必須體妄即真才有可能做到,若求真以去妄,則活潑不起來,因為你對實際狀況沒有辦法真正地認知。

若無心忘照,則萬累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圓起。

前面那一段是以「破」的方法讓我們去認知,這一段是用「立」的方法來說明。「無心忘照」告訴我們修行不要太用心,忘是不刻意,忘照是自然現前。「萬累都捐」指種種累贅統統捐掉了,我們在修行的時候會執著在某一點修,那是不能成就的。

常告訴各位當執著生起時,正見已消失。不管你執著的是什麼,正見一定消失,包括佛法。若執著行善也一樣,行善是自然的,不是執著的,為什麼我們要特別強調行善的意義?在生命體里什麼叫做善?為什麼不能行惡?什麼叫惡?這個基本定義要有所認知。

所謂善是你做了以後,對于你的生命能量,它有「十」(正)的作用、增加的作用。惡就是無法增加你的生命能量,乃至于消耗你的生命能量。也許你會說自己在行善,那麼自己的生命能量就會增加,如此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執著呢?因為當你執著時你的生命能量就消耗了。執著于行善本身就是惡,行善本身會增加你的生命能量,可是行善是不能執著的。

執著于行善本身還是惡,要行善則是有機會行善就去做,那是隨緣的不是故意要做的,差別就在行善是不能執著的。換句話說,只要你不執著,隨緣都可以消舊業。這一句話有很深的道理,你那個要故意去做的「意念」,可能就是前輩子所造的業。當我意念要去做,我告訴自己不要做,我要隨緣,這時候前輩子所帶來意念的業,就在這個地方被消掉了。意念起就是執著的動機,而隨緣沒有執著的動機,所以說修行我們都是莫名其妙地修,各位自己去觀照內心,這樣子的自在沒有那個意念就叫無心,因為意念不起就不執著,所以無心就是不執著。

忘照不是忘記照,燈光、智慧沒關掉,而是繼續在照,但並不是刻意的去照。各位若與人有過約會等過人的話就知道,隨著約定時間的將近、到來、過去,過往的行人由清楚而漸模糊,直至現而未見,到最後心焦如焚總覺得前面那個就好像是我要找的人,我得仔細看一下,其實那個人根本就沒出現。

若自己是遲到的人,則趕著赴約定地點,走起路來像飛彈一樣,其它從旁經過的路人都像影子一般,那是有照有心啊!「看」已變成有照。當你今天沒事時,悠閒的走在街上看看眾生相,每一個過路人你都會看得很清楚——忘照。當你鎖定一個目標時,所有的過路人你都是視而未見——有照,這就是忘照與有照的差別,分別心實在是非常的強烈。

所以能達到不執著、不刻意的時候,則萬累都捐,那些操勞全部可以丟掉了。以上例子各位去體會看看,內心的執著是不是一種累贅?當無心忘照的時候,累贅就統統丟掉了。今天我們在修行,但我們是有心明照,我們背負重要的使命,我一定要做什麼……,所以修了老半天成了怪物一般不正常的情形,這就是弄錯了。

「若任運寂知」。任運就是自在如行云流水,寂知是寂靜。知與智有少許差別,智是名詞,知是動詞,在寂靜當中本體現前,所知道的知不是認知,知是一種能力,是認知的能力,但沒有起認知的作用。

在寂知本身來講,「寂」是本體的能力、智慧觀照的能力,在任運自在的時候,那本體觀照的能力現前,在現前的時候眾行圓起,眾行圓起就是我們所要行的統統圓滿。各位若能真正掌握核心,確實有所認知,這時候怎麼做怎麼對,這叫「眾行圓起」。

若是不知道為什麼,則怎麼做怎麼錯,自己卻還一點也不知道,還自認依教奉行做得很好。其實你只是從名字相、文字上來執著而已,這在佛法的本體來講毫無意義,從這兩句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修行人應當要如何自在、悠游于菩提道上。

菩提道並不離開我們的生活,你的心要如何用在道上?而用在道上的時候,自己要能夠掌握住,從日常生活中可以引導進來,這時候你會發現我們確實是在菩提海里,你會發現日常生活中無有一事、無有一法不是真理。若不是這樣子的話,你會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沒有一個好人,我們自己更是非常的孤獨。

學佛若有很多標準訂下來,人家和你相處時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這時候你就沒有在菩提道上,而是在條木上。既是在條木上就容易造成虛偽,因為真法無法修,只好在形相上去讓人家認為你在修行。

而真正的修行人並不在形相上取得人家的認可,因為修行是為自己修的。自己要怎麼進入那個狀況,就必須掌握菩提道上的方向。自己若能掌握到方向的話,就可以不在乎別人;若是不能掌握到方向的話,問題就來了,你一定會在事相上去跟人家認同。

當你在事相上跟人家認同的時候,你在本質上就已經喪失了,那你要去找回自己的本來面目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在整個修學過程當中,期望各位自己掌握好怎麼進入菩提道,在整個進入菩提道的過程當中,我們可以看到自在、悠游。

怎樣把日常生活當中的一切都轉化過來,使它成為我們覺悟的領域?若能這樣子做的話,則整個社會生活會像在菩提海里一樣,這時你會發現娑婆世界已經變成了極樂世界,你已轉變成功。當你不是這樣轉變的時候,即使是極樂世界,也會被你轉成娑婆世界。因為你沒有趨向于覺悟,反而會把覺悟的境界轉變成娑婆世界,覺悟的境界是清淨的,娑婆世界是污濁的。

好多人他本來生活的環境非常的好,到最後為什麼會弄得很糟呢?這就是轉極樂為娑婆,好的生活沒掌握到,卻反而弄成不好的生活環境,這是一種類舉法。我們既然在修學,既然進入佛門中,應該進入真的境界,要把妄的轉過來,體妄即真。

可惜一般人進入真的境界卻不會用,反而舍妄求真,為了舍妄,于是整個煩惱都起來了,這就是會修與不會修之間的差別,關鍵差別不大,只在于自己能不能夠轉。你要是抓住根本核心,怎麼做都對,否則怎麼做都不對。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