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佛陀的境界 華嚴禪前行概論 伍 跌在起跑點?
伍 跌在起跑點?
臨坐前的注意事項
「外調」分成二個部份,第一個部份「日常生活的調理」前面講過了,接著來談第二個部份「臨坐前的注意事項」。修定的基本功夫是「身穩、息暢、心定」這三要項,「身、息、心」三個要調好,三者是合一、一致的,不是獨立分開的;身、息、心三者合一,就是法、報、化一體的意思,所以說這三要項是修定的基本功夫。因此,行者在打坐之前不宜有令「身」產生「躁」的任何行為,如吃太飽、喝太多水、吃太油膩或太甜、太咸等影響身體的狀況,吃冰、吃補或吃涼、洩的食物,這些都是禁忌,應當要避免。對于衣服寬窄、厚薄、冷暖的適當與否都要知道,室內的光線、通風也要適當的調整,光線不要太強,也不要坐在風口,這些都是我們要注意的。
平常我們內心的浮動不安可能比較看不出來,但是在禪坐時,它本身是一項很微細的工程,息出、息入要照顧得很好,因此身體上有很多地方都要留意到。比如平常打嗝不覺得怎麼樣,可是在禪坐時打嗝,息就會不順;這些都是和禪坐有關的事,我們要處理好才行,尤其是入坐之前的暖身運動一定要有,就坐以後再來個深呼吸。在家里的話,可以先點個香禮佛、恭敬唱讚來調整我們的習氣,尤其現代強調個人主義、本位主義,透過這些可以培養我們的謙下心、虔誠心,假如還有傲慢心,那就很難成就定力。這是外調的部份,我們接著來講「內調」。
內調
就相上來說,內調可以分為「調身、調息、調心」三部份;就行法上來說,則有「入相、住相、出相」三個相。
入相之調身
行者入坐前的外境一一都調好以後,這時欲入禪,需要好好地「安身得所」。我們簡單的分三部份來談。第一個是「入相」,也就是進入正身端坐。這時首先要「調身」,也就是依「毗盧遮那七支坐相」入坐:一、結跏趺坐;二、雙手定印;三、頭正、收下顎;四、脊直、肩平、頸正;五、眼平視;六、舌抵齒齦;七、雙腿與臀部成三角點。七支坐相的部份,後面講到時我們再詳細介紹。以毗盧遮那七支坐法,可以令身安穩,並且可以坐的很久。坐正以後,有系皮帶的人要把皮帶松開,坐的時候以褲子不掉下來為原則;內、衣褲不適合穿著太緊,要以寬松為主,女眾戴胸罩的,也應該要把它松開,不宜緊束。衣褲都調好以後,接著看看七支坐相有沒有坐正,手和腳再稍微按摩一下,尤其關節的地方可以搓擦個十余下,略微活動全身肢體和關節、脊骨,肩膀放輕松。有些人會習慣性的肩膀歪一邊,自己不知道,這時候就需要人家來幫你調整。
然後,身子挺正、端直,令脊骨相對,頭頸要正,鼻子和肚臍對齊,兩肩輕松平正,如此不偏不斜,全身正住。然後再次深呼吸,開口吐去胸中的郁氣,放氣時不可急粗,而是綿密的放,把一切穢濁、乃至百脈郁氣都隨著吐氣而出;等氣全部吐出以後,嘴巴就閉起來,再由鼻子納清氣進來;如此反復的做,直到「身息調和」。身息調和以後,自然閉口;脣齒相拄,舌抵上顎,不可以用力;打坐的時候要精進沒有錯,但沒有要你咬牙切齒,身體、臉部都要放輕松;戴眼鏡的,要把眼鏡拿下來,然後用「三分慈眼」斷外面的光(講是三分,你要輕輕的全部閉上也可以,讓眼簾自然下垂就好了);用這樣的方式檢視端身正坐,像磐石一般,收攝四肢,不動如泰山,所以說「坐如鍾」;不寬不急,身心輕松,這就是「調相」。
入相之調息
調身之後,接著是「調息」,息有「風、喘、氣、息」四相:
(一)風相。就是鼻中息粗,出入息有聲;一般正常呼吸少有這種情況,不過你從外面匆匆忙忙進來,馬上入坐的話,就會有「風相」這一相。
(二)喘相。出入息雖然沒有聲音,但出入結滯不通。
(三)氣相。出入沒有結滯的想象,但是息的出入不細;這是一般人留意到自己的鼻息時一種相狀,經過訓練以後,就會進入「息相」。
(四)息相。出入息沒有聲音,不結滯、不粗,出入綿密,若存若亡,資神安穩,情抱悅豫。
這是息的四相,有靜坐的人比較能夠感受到這個情況,一般人通常是在第三種「氣相」,假如整天的出入息都是在喘相和風相的,那種肯定是身體有病。息的這四種相,前面三個都是屬于「不調相」,「息相」為「調相」。禪行者的出入息假如是在「風相」,表示身心是在不安寧的狀況;假如是停在「喘相」,表示身體多毛病;假如是在「氣相」,則容易勞頓困厄;若是在「息相」,心則容易安住在定中。
禪行者的息假如是在「不調相」的狀態,可以依三個方法來調整:
(一)調風相。先安心,讓心寧靜下來,放下身心世界。
(二)調喘相。寬放身體,讓緊張的情緒放松下來;所以發現自己有喘相,不宜馬上入坐,應該先在外面調整一下,再進入禪堂來。
(三)調氣相。觀想氣行遍毛孔肢節,愈微愈妙。
息調則障礙不生、障患不起,心就容易定下來;心愈細,息愈微;此中不澀不滑、神情怡悅是息調相。以上是行者初入禪定時的調息方法。
入相之調心
調息以後,接著是「調心」。調心有二個意義:一、調伏妄念亂想,不令逾矩;心散意亂是欲界眾生的特質,所以調伏這些雜思妄想,使心意安穩下來,是此界修定的「初方便」;而斷諸思覺,是初入禪調心的「初相」。二、調這個心的「沉、浮、寬、急」,讓心到達適當的地方,共有四相:
一、治沉相。簡單講,沉相就是昏沉;精神渙散、疲倦困頓,坐時低頭彎腰垂頸想睡,提不起心意,這些都是屬于「沉相」。有沉相的現象時,要怎麼調呢?常常有這種昏沉的現象,基本上是因為生命能量不足,可以先從物理現象來補充營養,平時可以多補充一些綜合維他命;不是要打坐的時候才吃,按照它規定的量每天吃。從行法上來調的話,臨坐之時,要系念鼻端,令心安住在鼻息或所緣之法中,使心意集中不分散;就是因為受不住正念才會昏沉。這是從物理現象及修行二者,同時來治沉相。
二、治浮相。所謂「浮相」就是精神亢進或精神抖擻,此時心意浮動,心意不一;心念多緣,身亦躁動。這時候什麼樣的妄想都跑出來了,有些人坐在那邊,腳突然翹兩下,手指頭動兩下,那就表示身在躁動,心念攀緣太多了。有浮相要怎麼對治呢?平常要少吃刺激性的食物,像五辛類的、補品、海鮮魚蝦、牛羊肉等都要少吃;尤其是身體強壯的人,應該適當的留意,入坐之前,不要喝刺激性的飲料,坐下以後,這時候就不是系念鼻端,而是要系念丹田來制諸雜念,讓心安定下來。尤其不要為了怕打瞌睡,入坐前喝一些提神的飲料,結果一坐下來,精神太好了,坐在那邊胡思亂想。沉相和浮相的對治方法不同,一個是營養不夠,一個是身體營養太好,多余的能量要把它消耗掉;不同的人,調整的方法都不一樣,所以不要用統一標準來衡量、要求不同的人。正常在觀出入息時,是以「息入的終點」作為數息觀「置心一處」的地方;假如是「沉相」的人,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下丹田來,這是一對治的方法,提供你參考。
三、治心寬病相。所謂「寬相」就是有沉相,但沒有對治又繼續坐禪,因此而心意不舉,用功徒勞的現象;諸如:心志散漫、身好躺臥、口中多水、昏沉困盹。口里多水是寒氣太重,身體太寒了。寬相跟沉相是同一類的,但它不是打瞌睡,是心意不集中,像一塊沒有生命的肉,懶洋洋的坐在那邊,看起來好像入定,又不是真的入定(真的入定會很有精神),這就是寬相。這種人通常臉上沒有光彩,你說他有病嘛,其實也沒有;說他沒病嘛,看起來又像是生病的樣子。寬相要怎麼對治呢?首先是調理色身的營養,飲食上多吃一點「溫、熱」的東西,太寒或會洩的東西不要吃。除此之外,打坐的時候,應當攝身及念,令心安住息中,同時腰桿要打直,才不會一直昏沉下去。
四、治心急病相。所謂「急相」是「浮相」沒有對治,又急于用功坐禪所產生的病相;在心浮氣躁的情況下用功,攝心用念入定,這時會使氣上舉而不調,導致胸中疼痛。對治急相的方法就是先使心寬松下來,使氣不急不徐;平時的飲食上要好好調理,多吃一點寒的、涼的東西,比較燥的食物,像辣椒之類就不要吃了;入坐時,使意不卑不亢,痛急之相自然消除。
以上是講到怎麼對治、調整心的「沉、浮、寬、急」,讓心到達適當的地方。行者初入定中,把心調整到「不沉、不浮、不寬、不急」,這就是「心調相」,另外還有「滑、澀」等等的相,都可以比照前面講的方式來調整。初學禪定都是從粗向細——身為粗,息為中,心為細——調粗就細,使心安穩,這是初入禪定的前方便。一般傳統的教法都是講「先調身、再調息、再調心」,也就說身調好以後再調息,然後調心。這樣的講法好像很符合邏輯,卻是錯誤的講法,但一千多年來都是這麼講。其實,調身、調息、調心三個是平行的——身要留意,息是用功的地方,然後心自然就帶上去。
各位有沒有想過「心是什麼?」如果連這個都不知道,你要怎麼調?前面講「身為粗,息為中,心為細」,身和息我們都知道,那麼「心是怎麼細」?告訴各位,這里講的「心」就是「注意力」,調心就是調整你的注意力;注意力不能集中,你就把它集中嘛!這很簡單。問題是,假使你連心是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去調整?調身、調息、調心三者是平行的,有些人犯這邊,有些人犯那邊,你自己要懂得怎麼去調整,這些都是修行的前方便,自己要去留意。以上是講到「入相」,剛開始要進入坐禪那個階段要調的部份,以及入坐以後要進入狀況時的現象。接著我們要來談第二個「住相」。
住相
住相是指「一坐」當中的身相、息相和心相。「一坐」的時間應該在三十分鍾到六小時之間來調整,平常訓練的時候,不宜超過六小時,也不可少于半小時;不足半小時,那就毫無定功可言。所以初學的人,最好是在四十五分鍾左右,一般初學者坐香至少要三十分鍾到一個小時之間,有時候會調整到一個半小時。有些人到道場來很愛吹牛,說他「一入坐,可以坐好幾個鍾頭」。可以坐那麼久又怎麼樣?你開智慧、還是出三界了?重點不是在時間的長短,而是坐的品質;坐一個鍾頭有品質,就好像是銀樓里的金塊,看你是要一堆垃圾,還是要金塊?所以要去注意品質的問題。坐的時候,雖然是攝念用心,但也要留意「身、息、心」三相有沒有調和——我們中國佛教特別喜歡講「身、息、心」,很多人不曉得原因,其實它就是「法、報、化」三身的訓練——假如發現有不調和的地方,就要把它調整過來。
住相之調身
雖然入坐的時候,「身、息、心」三相已經調整適當,但隨著行者禪坐的時間和攝心用功之力,身相會受習性、慣性、日常活動性或職業等物理習慣的影響而產生變化,因此有些人坐一段時間以後,身相會有歪曲、仰低、寬急的種種變化。雖然說打坐的時候是「攝心于息」,但是行者也要去察覺這樣的現象,只要一察覺到就要調正回來。只要感覺身相歪了,就要把它調正,但要留意,它是「慢慢地」調正回來;全部調正回來,大概要三到五分鍾的時間,不是一覺察到了,「咚」馬上轉回來,那麼肌肉神經很可能會受傷。在禪堂里面,有巡堂師父隨時會提醒你,可是你一個人在家禪坐,一坐就三個鍾頭,要特別留意這一個要領。
對于初學還沒有功夫的人不要緊,因為他是坐在那里猛打妄想,打到身體歪掉的,所以一想到馬上調回來,那沒有關系;可是當你一直很專注在鼻息上,就不能這樣子調。所以真用功還是假用功,一看就知道,明明就是歪成那樣,突然「咚」坐正起來,那是假用功的;因為你的心應該是「守住鼻息」,現在要調回來的時候,還是要守住鼻息,所以它是「守住鼻息,慢慢地調回來」,這個要留意。現在台灣有些教法認為「只能守住鼻息,不能有其他的想法」,這樣的觀念是錯誤的,因為它是「覺性」和「定力」同時進行,兩者不是分開訓練,分開就不對了。所以察覺到身相歪了,就慢慢地、不急不徐地調正回來,才不會有後遺症的產生。有些人坐到神經受傷或怎麼樣,往往就是因為調太快了。
住相之調息
剛剛是講到身相不調時的調整,接著來談「調息」。假使發現身體雖然調和,但「息不調」而有風相、喘相、氣急之相或身中有脹滿的感覺時,也是按照前面講的對治方法來調整,調整的時候也是慢慢地調,不要馬上就想調正回來,這樣才不會有「後患」產生。調的時候,依你禪修所進行到的階段,就用數法、隨法或止法來調整;要特別留意的是,不管你用的是數法、隨法或止法,覺道依舊是在「身、息、心」,覺性的訓練一直都是在的;雖然說「身、息、心」調相,但它不是在「法外」調,換句話說,它是在「行法中調」,不管現在進行的是哪一法,都是在法中調的。所以不是調身體、「攝心于息」就停止了,息入、息出還是繼續,不可中斷。
整個修法我把它分成「數、隨、止」的技術面和心靈工程二方面,當技術面在進行時,心靈工程同時在推動,沒有中斷,它是整體全方位一起進行的。所以當行法(數、隨、止)在進行時,也要能覺察到「身、息、心」調不調和,它是整體性的工程,不是做這一個,其他的就通通不管,而是同時一起進行的;不是為了調相,行法就停掉了,這是各位在實修過程中要特別留意的,這部份很多人常常會忽略掉了,而把它分開成兩個法,不是!它是同一個。
打坐時會產生「息不調」的情況,通常都是因為基礎功夫不當所造成的;在數息法進行中要調息,應該是在「息入盡」或「息出盡」的「盡處」來數息,否則就容易產生風相、喘相、氣相或急相的情況。現代人做什麼事都強調「效率」,有些修行人也喜歡跟人家湊快速,禪修的時候只管把注意力放在「鼻息」上,其他的就不管了。這個地方我們要釐清一個觀念,「身、息、心」三者合一的境界。傳統六妙門的講法就是「調身、調息、調心」,可是就數息的立場來講,它是先調息,息調好以後,呼吸會跟色身相結合,這部份到了講正行的時候我們會詳細講,但你要先具備這樣的認識。
很多人把「呼吸」與「色身」二者分開,調到後來,呼吸好像「風箱」一樣,跟色身無關;數息也很會數,「一、二、三,一、二……」,但是妄想也打得很厲害,原因就在這個地方。誦經也一樣,很多人誦經誦到後來好像錄音機,嘴巴很會誦,可是妄想也打得很厲害,這些都不是修行的功夫。呼吸和色身兩者要合一,呼吸是「能」,色身是「所」,「能、所」要能合一,修行的不可思議境界是這樣產生的。呼吸與色身不能結合,修行絕對不可能成就,可能也會有很舒服、很享受的快感產生,但這不是禪修的目標。很多人在起步的第一項就弄錯了,這種情況就好像才剛起步,馬上就摔倒了,知道嗎?就好像百米賽跑,裁判才剛開始吹哨子,「嗶!」你前腳一跨就「倒頭栽」,摔個人仰馬翻。每次裁判一吹哨子,一起跑,你就摔倒了;很多人不知其所以然,每次跑每次摔;第一步沒有拿捏好,後面根本無法比賽。各位要知道,修行是跟黑白無常的比賽,它是分秒必爭的,不能才跨出第一步就栽了,但絕大部份的人都是輸在第一項上面。
各位在禪坐時,很多基本功夫要先具備才有辦法調,這種觀念上的認知,本身就是一種基本功夫。一般所謂「息不調」的現象,通常都是底下這種情況:有些人坐下來數息,數一數就會有一個「深呼吸」的現象,功夫稍微好一點的,大概數個五、六次,會有一次深呼吸;功夫差一點的,大概數個一、二次,就會有一個深呼吸,這種情況就表示他的換氣點是在「中間」的地方,而不是在「息入盡、息出盡」的地方(如圖示)。我們對照著圖來看,正確的換氣點應該是在「O」(息入盡、息出盡)這個地方,但是假如行者是在「A」這個地方換氣,那就會有「急相」產生;有假如他是在「B」這個地方換氣,那就會產生「寬相」;隨著A、B點與「O」點之間距離的大小,而有「喘相、風相、氣相」之分。我們大概來講就是,離「O」點愈遠的,就變成「風相、喘相」;離「O」點愈近的,就變成「氣相」;假如是很準確的在「O」點的地方換氣,調息就算完成了,而且不會有喘相的情形出現。
所以要入坐開始數息以前,一定要訓練自己去了解本身呼吸的狀況,因為剛開始數息是「從一數到十」,還沒有進入「一、二,一、二」隨法的階段,它是「息入、息出」算一圈,這時候你要在「哪一點」上算,一定要設定好,並且對于自己息入、息出的狀態要感受得很清楚,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一定要將自己的呼吸看得很清楚,「息入、息出」算一圈,在一個固定點上算「一」;第二個循環的時候算「二」;第三個循環的時候算「三」……。這樣子就不會有長短差,沒有長短差,就不會有所謂的「氣急敗壞之相」。很多人才來禪坐沒幾次,就開始找藉口想開溜,他就是因為這一點弄不好。大家不用急,我們之所以安排一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就是要你去感受那個息的狀況;感受到以後,你要數「一到十」或「一到三」就沒有問題了。
第二個初學者常碰到的問題是,一數到十,常常數到一半注意力就跑掉了。這時你可以先從「一數到三」,「一數到三」一般人大概都沒有問題,假如連數到三都沒有辦法,那表示生命能量非常差;當「一數到三」穩定以後,要增加為「一數到五」就沒有問題;然後依此類推,慢慢增加「一數到七」、「一數到九」或「一數到十」。這樣慢慢訓練上來以後,你就不會常常在那邊「剛剛是數到五,還是六?」如此信心才會穩固,才會有興趣繼續練習。假如在這個地方沒有信心,就不可能產生興趣,沒有興趣絕對學不好,因為這只是基礎的第一步,後面的工程才是浩大。你照這樣三個月訓練下來,要到達「初禪定」應該沒有問題,但這個方法要先把它弄情況。
行者剛開始坐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先覺知「息入、息出」的狀況,假如一開始就急著數息,常常就會有「寬相」或「急相」的情況發生;坐的時候,一察覺到有「風相、喘相、氣相」產生時,應該放寬身心,重新來過。所以要先能夠察覺息相,然後才數息;「息的相是什麼」要知道,然後選一點來進行就沒問題了。希望大家都能把「先覺息相」這一個要領學好,這也是華嚴禪法的第一個特點。
住相之調心
我們坐的時候,假如「身、息」的部份都已經調好了,但是心相有「沉、浮、寬、急」的情況,就要依照前面講的方法來調整——覺察有沉相時,將注意力放在「風門的息入、息出」上;風門的息入、息出一定要清清楚楚,不是鼻尖,也不是眼觀鼻、鼻觀心(那就會變成斗雞眼了)。「風門」是指鼻中隔的底部,也就鼻孔的入口處,上嘴唇以上的地方,將注意力集中風門這里數息,注意息出、息入的情況。假如有人晚上不好睡、容易失眠,那就可以告訴他這一個方法,將注意力放在風門這里,去注意呼吸的進出,不用五分鍾就會睡著了,而且會睡得非常舒服。火氣大睡不著的人,用這個方法也可以很快地睡著,但火氣不一定降得下來。
這是對治沉相的一個方法,禪坐對治的方法和密法不同;修密法時,遇到不同的境界,對治的法都不一樣。禪法只有這一個對治方法,不管是妄相、魔境……,通通將注意力守在風門就可以了,其他不要管。我們常講的「提起正念」就是指這一個地方。各位要記得這一個原則,這是最好的靈丹妙藥,禪坐中有任何的禪病需要對治,這就是最好的方法。別人告訴你持什麼咒或什麼方法,那是他的法,別的法門有別的法門的要領,我們這個地方就用這一個方法來對治。
假如將注意力放在風門,還是無法對治沉相,這時候可以將注意力提高到「眉間」這個地方;風門到眉間這個地方,在禪法是叫作「金剛寶劍」,道家則稱為「小周天」。各位看到這里有兩支禪棒,小的那一支,就是表「風門到眉間」通了;大的那一支,則是表「海底到頂門」通了。告訴各位,你小的這一支通了,大的這一支很快就會通了;單單注意「息」,就可以使「身」轉變。「身、息」是一體、一致的,但是假如你沒有實修、沒有實踐力行,這一點就感受不到。
行者的心相有沉浮之相時,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對治。但是行者應當要知道,之所以會產生沉浮之相,多半是因為妄想、昏沉所致,行者要察覺到原因所在,再予以對治。如果心產生沉相,多半是昏沉所致,這時候要將注意力放在風門,守意于息入、息出上,這樣昏沉的現象一定可以去除。如果心產生「浮相」,大多是因為妄想所致,這時候將注意力移到丹田,意定就可降伏妄念;同樣的在丹田這個地方,守意于息入、息出,這樣子妄念一定可以去除。當然,我們剛開始練習的時候沒有辦法馬上見效,必須要反複的練習。各位有沒有用螺絲起子鎖螺絲過?這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是對于小孩子來說,常常會鎖到手受傷。為什麼?因為不熟練。一開始我們會花兩個禮拜來訓練這個部份,因為欲界眾生的特色就是妄想多,這時候會有很多的色身障礙,你要一個一個的克服。我們在做這種訓練時產生的障礙,就像你生活中有障礙一樣,每克服一次,就消一次業障;每克服一個妄念或沉浮、寬急之相,就等于消你身上的業障、生活中的業障;至于消多少你不用管,至少會是一比一,更何況它是比「一比一千」還多,這就是修行的功德所在。這時講到對治的要領,這樣講相信已經夠清楚了。
禪坐的時候,「身、息、心」三者是沒有前後之分的,主要是隨行者覺察的狀況而定,一覺察哪一個不調,就調整哪一個,彼此之間並不相違背。文字上我們是從「調身」、「調息」、「調心」這樣講下來,很容易產生「前後之分、各自獨立」的錯覺,其實三個是一體的,只是你感受層面的不同而已。以牙痛的例子來說,牙痛到底是牙齒本身在痛,還是哪里在痛?雖然是牙齒痛,可是一痛起來卻好像全身都痛一樣,坐立難安。怎麼會這樣?照理說,如果單單是牙齒痛,牙齒和喉嚨或其他部位都沒有關系,這時候我要唱歌或運動應該也可以才對,可是你會發現,一旦牙齒痛起來,做什麼也不是,全身都痛!同樣的,「身、心、息」三個是一體的,只是現在感覺「身不調」,其實「身不調」是從「息不調」來的;息調,身就調了;身調以後,心就調了。你要慢慢地去感受,這些都是實際修行上的問題。
所以當你有任何狀況產生時,不要一直認為「就是這樣」,那種是最笨的人,智慧就展不開了;而是事情發生以後,要靜靜地看「它是怎麼產生的?它最後到哪里去?」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感受到「因果之間」的關系。就好像日常生活中「肚子痛」,肚子不會無緣無故的痛,他一定有原因的:不是吃壞了東西,就是吹到風或怎麼樣……,但它一定是有原因,你要把那個原因找出來,下次你就會小心了。同樣的,我們在禪坐的過程中,自己心靈上的變化,也要非常小心地去注意、觀察,重點就在這個地方。以上講的是禪坐時的情況,所以叫作「住相」。修行過程中,要留意的是入相、住相和出相;「出相」就是坐完要起來了,這部份我們留待下一章節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