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解行相應」法 探明大乘佛法的寶藏(宋道發)
重拾「解行相應」法 探明大乘佛法的寶藏
浙江工商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哲學系副教授宋道發
慧思禪師是中國佛教史上極具開拓精神的一代高僧,因被後世天台宗人推尊為三祖而倍受敬仰,並因此受到近代以來佛教內外僧俗學者的廣泛關注和深入研究,或考辨其著述的真偽,或檢討其在天台宗中的地位,或分析其思想的實質,或論定其禪學的創制,或評估其在當時後世的影響,眾說紛然,仁智互見。
南岳尊者慧思禪師(515—577年),俗姓李,元魏南豫州汝陽郡武津縣(今河南省上蔡縣)人。
關于出家因緣,綜合道宣和志磐兩家的說法,大概情形如下:慧思兒童時,夢梵僧勸令入道。後向朋友借得《法華經》,先在空塚獨觀,苦于無人教授,日夜悲泣,再轉移到古城鑿穴棲身,整夜對經流淚,頂禮不休。由于陰雨連綿,穴居之處溼氣瀰漫,導致全身浮腫,但慧思依然堅持拜經,浮腫忽然消失。又夢到普賢乘白象來摩頂而去。以前不認識的文字,從此自然理解。而且普賢摩過的頂上隱起肉髺。
陳光大二年(568年),慧思率徒眾入居南岳,對徒眾說:「吾寄此山正當十載,過此以後必事遠游。」後來果然至太建九年(577年)終于山中,正應居山十載之讖。
自慧思禪師入居,南岳迅即成為大乘禪法的重鎮,道宣述其盛況說:「自陳世心學,莫不歸宗,大乘經論,鎮長講悟,故使山門告集,日積高名。」教勢之盛,非當地道教所能比,激起道士們的強烈反彈。就在慧思入居南岳的第二年,即太建元年(569年),九仙觀道士歐陽正則與道眾合謀陷害慧思禪師,暗暗鑿斷岳心釘石,制造一個行巫蠱之事的假現場,並埋兵器于山上。然後密報朝廷,說這是北僧(指慧思師徒)受齊的指使而為之。
筆者不揣淺陋,運用中國佛教傳統的「解行相應」法,根據現存文獻,歷敘慧思禪師一生苦行、證悟及創制、傳播大乘新禪學的過程,旨在開顯慧思大師的廣大心願、慈悲情懷和創新精神。今日負有弘法使命的佛子,或許能夠從慧思禪師的修學經歷和禪法創獲中獲得些許的啟示與資鑑,為重建統攝全體佛法的當代中國佛教禪學而躬自努力。
最後,筆者再說幾句題外話。觀今日中國佛學研究之主流,不僅仍未擺脫近代以來殖民地學術之羈絆,反而有日益鞏固之勢,與中國佛教固有的優良傳統日漸疏離,這不僅導致中國佛學研究主體性的嚴重欠缺,更嚴重制約中國佛教的復興。蓋因背離以「解行相應」為主的佛教傳統研究方法,即放棄通過修行實踐去印證、發揮所理解的佛法義理,無以直探佛陀心源、培養總持全體佛法的慧解和掌握契理契機的佛法原則。流風所及,發菩提心、立大誓願、行菩薩道的大乘精神無以生髮。如此,中國佛教則將永無復興之日。
筆者以為,隨著國力的增強和民族自信心的覺醒,重建中國佛學的主體性便顯得十分迫切和必要。有著二千余年豐厚積澱的中國佛學,本來就是自成體系的思想系統,擁有成熟的研究范式,而其根本精神就是要造就自信自度自成佛道的圓滿人格,歷代高僧大德的佛法實踐,已經一再證明大乘佛法的可信、可解、可行、可證。
今日富有責任感和使命感的教內外大乘學者,重拾傳統的「解行相應」法,研究、修證和宣說不失淳味的大乘佛法,充分發揮大乘佛法自利利他的偉大功能,淨化大眾身心和自然環境,建設人間淨土,不僅是可能的,更是可以實現的。探明大乘佛法的寶藏,通過全面繼承和積極創新,向社會大眾首先是中國社會大眾提供能夠淨化身心和外部環境的佛法理論和修行技術,而不是汲汲于獲得國際佛教學術界的承認,才是中國佛教學術研究的源頭活水和根本動力,也是中國佛教學術贏得國際佛教學術界尊重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