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所為何事
恆續
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問自己:「作為僧人,你到底所為何事?」帶著這個沉甸甸的問題,我曾不斷去翻閱書籍尋找答案,可到最後才認識到:這不是僅靠思考才能明白的!
若追溯到本源,就要說到佛教在印度的弘化時期。那時,佛陀帶領僧團隨緣度化眾生,過著知足少欲的生活。但佛滅後不久,僧團中一些消極因素開始不安分起來,加之國王、大商主的大量供養,僧人們開始逐漸由林間樹下走進精美的精舍、僧堂乃至建立了規模宏大的寺院,但他們並沒有謹遵世尊教誨好好行持,而是開始積攢大量財寶。有的人開始作破戒之舉。直到外道教侵入佛教,大量僧人被殺、寺院被毀,就連佛陀這位無上智者,也被外道稱為他們的諸護法之一。佛陀的一代偉業就此在印度偃旗息鼓,直至今天,印度佛教仍被荒置。
這段歷史,雖然是佛教成長中一段難以回首的童年,但同樣是一面鑑照古今的明鏡。直到佛教傳入中國後,仍有「前車之憂」在蠢蠢欲動,于是就出現了許多佛教的中流砥柱來維護這生命一樣的信仰。
如民國時的太虛大師,他在出家後不久就極具憂患意識,他屢次提出佛教要進行改革,並且提倡「佛陀出世間,不離世間覺」的人間佛教思想。在當時的背景下,要實踐改革是需要付出很大代價的。大師思想的支持者仁山就多次遭反對改革的僧人毆打,他帶仁山離開了當地,又提出了要廢除剃度制與傳法制,並且創辦了佛教大學來培養人才。
抗日戰爭時期,大師曾多次親赴前線救護傷員,真正實踐了「人間佛教」的思想。但後來,「人間佛教」被推崇時,日本佛教界卻提出了:要實踐「人間佛教」就要讓僧人過和在家人同樣的生活,首先應在著裝上統一。但太虛大師則反對這種做法。中國佛教界許多人也曾勸說大師,但大師競毅然重新規范了僧服,那在當時,大師是頂著極大的壓力與唾罵作出的舉動。僧服是一種象徵,它象徵著僧人的灑脫、樸素、不逐奢華。人群中,僧人的形象會給人以清淨脫俗之感。如果不是當年大師勇敢堅持,可以想象:一個出家人,頭頂清平一片,腳下蹬著一雙現代流行的高跟皮鞋,這樣的形象又會給人以什麼感受呢?
但在現今的僧團中也不乏如此之人存在!更有一些人,帶著一副僧人的外表,藉化緣為名來充塞自己的錢囊、豐富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作出一些違背佛旨的事情來,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現代僧人,要實踐「人間佛教」就要適應這個社會。反躬自省,作為宏傳佛法的「人天師表」,如此形象怎能不讓人痛心呢?
但是,儘管社會文明、經濟的飛速發展給僧團帶來了這樣一股「邪風」,卻仍有許多僧人默默埋藏在人群中,安祥地豐守著他們的信念,因為「僧,所為何事」的答案早已深植于他們心底。
一天,在南方小城一所寺院里來了兩位年邁的師父,她們遠道而來尋人,因語言不通不知所措,恰巧一位同鄉路過,將她們領到大雄寶殿前,看守殿堂的師父得知後,欣然幫助兩位師父,為她們安排行程,因寺院有不對外掛單的規矩,看殿的師父競將她們帶進了自己的房間……臨走時,引路人稱讚她的熱誠,她卻不以為然地說「我們出家人每天聽聞、修學佛法,目的就是為了幫助眾生解除困難,這是份內事,不足掛齒」!雖然這只是生活中的一樁小事,卻釋放出僧人的逸逸清香。
佛陀給了我們甘霖妙法,但作為僧人,難道僅僅不斷吸取甘霖的營養嗎?有一首歌道出了僧人的心聲:「讓我們把這份愛用心來灌溉,一起去散播開;讓每個人都分享這份愛,讓每顆心都得到安寧,用這份愛撫平每顆新,將世界變得更和平!」
讓我們做一個勤勞的點燈人,將佛陀的光明散播,照亮每一個黑暗的角落,用生生世世去實踐你心中那個「僧,所為何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