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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鄉(醒世)

還鄉

(醒世)

北上的火車,載著我一顆矛盾的心回津探親。本來不想回家看父母,學習了弟子規,內心生起了萬般的慚愧,不管父母如何待我,他們給了我修法的身體,就是最大的恩賜,怎可以小肚雞腸呢?

火車上遇到了幾個對三寶好奇的人,這些人又充滿各種各樣的幻想和邪見,問了一些離奇的問題,我耐心的一一解答。這是宣傳正法的好機會,做為一個出家人弘法的責任和義務不僅僅是限于文字,更要深入民眾,了解民情,以正確方式引導他們奉行十善,創造幸福。鄰座的很多人對佛法充滿了希求,從他們那激動的眼神和面露的喜悅,我知道不虛此行。

火車到站了,父親不讓進家門,先是安排在一位居士家里,後又輾轉到了哥哥家,哥哥讓出整套的房子供我們使用,真的好感動。在這春節之際,處處都是一派喜氣,可是我們聽著遠近的鞭炮聲,總覺得這鞭炮聲與寺院後山送亡人火化時放的鞭炮聲有什麼區別呢?春滿大地,福滿門,真的這樣嗎?在這方土地上,萬家燈火通明,卻還有那麼多的人要忍飢耐寒,有那麼多的人孤苦無依,有那麼多的人要面對恐怖爆炸和凶殘暗殺······想來,心口都壓得喘不過氣來,怎來高興!

不過有一點讓我感到意外和高興的是父親從誹謗排斥三寶轉變為接受三寶。

我和月利師連續幾天一共念了99遍《地藏經》超度法界亡靈。這是我們度春節的一種方式,我們不想白受信施。陽世中的人在尋歡,地獄的眾生鬼道的眾生卻在呻吟,于心不忍。

住在哥哥家的11天里,為了來看我,父親天天拖著年邁的身體往返,高高的六層樓爬上爬下,幾乎每頓飯他都要親自做給我們吃,看著實在不忍心,勸他不要辛苦了,我們自己可以打點。可父親不同意,「沒關系,你們師父們念經辛苦了,我沒事的。」望著他懇求地充滿愧疚的眼神,我只能滿他的願。我靜靜地觀察他一點點的改變,進門時,他會摘下帽子走到佛像前,深深鞠一躬;每次都會問:「師父們,你們吃飽了嗎?」「師父們,我先走了,你們需要什麼嗎?」當有居士來拜訪我們時,聽到我在給居士開示佛法利益、修行次第,以及結合自身經驗告訴他們遇到違緣時如何擺脫困難等佛法時,父親充滿了自豪。有時他還鼓勵居士多學習佛法,告訴居士佛法是寶貝等,看到父親的轉變,我的心有些酸楚––為什麼人們總是在經歷過傷痛或失敗後,才會對真理篤信無疑呢?不過,沒有走過彎路,哪里會體會到平坦大道的便捷呢?

因為買了初七的回程票,初五的下午,他和母親來看我們,在這分別之即,還是傾心談一下吧!我談到自己出家的因緣,一是因為爺爺的去世,對我的震憾;一是因為母親生病,我希望自己的出家能利于母親,讓她癌症消除,修行佛法,得到善終,得到解脫。我講到出家很苦,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苦,但在家更苦––生活、婚姻、家庭、人事等等占據著心靈,讓心不得安寧,出家是舍下一切塵勞而清淨己心,修身之命。當我向父母談到佛陀偉大的思想時,他們不停地點頭。尤其是我講到出家是大孝,利益的不僅僅是現世的父母,更是多生累劫的雙親。因我們今世的出家修行,守持戒律,以此殊勝功德,都能使他們得到利益。父親聽到這時,眼睛不禁為之一亮,露出了笑容,看來他已經接受現實,不再拒絕女兒出家的事實,而且邀請我晚上到他家做客,這個變化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初六那天父母早早地來了,面上帶著不舍,我們攀談起來,出家幾年了,從來沒有機會這麼地說過話,也難怪,我一直住在僧伽藍,沒有因緣啊!我從苦、空、無常、無我的角度給他們剖析了人生的種種痛苦及出家修道的殊勝,並將帶去的一些宣傳「傳統文化」的光盤給他們看,希望以此開啟他們的性德之光,從淺顯處打開他們走向光明大道之門。說實話,這次回故鄉,還不知何時能再與他們相逢。父母已是古稀之年,他們的精神狀態是我最關心的。如果不能以佛法的妙理帶給他們任何利益,不能使他們的生命有所寄托,這將是我最大的遺憾。

《弟子規》課程的開設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從中我們可以重拾起被淡漠已久的中華傳統文化。「傳統文化」是時代精神文明建設中不可缺少的,是世間與出世法的基礎,希望普天下的子女都能按照「傳統文化」中講的那樣孝養雙親,以報父母之深恩。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