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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煉心的覺照模式

文/見諶法師

  東漢有一位著名的經學家鄭玄,年少時跟從老師馬融學習。馬融講學有一習慣,會請歌舞伎樂于堂後表演,以助講興。當同學不時因樂音動聽而向後張望時,唯獨鄭玄一心專注,馬融如是看了這位弟子十年,知道他將來必定有所成就。

  三國時代有兩位讀書人──華歆與管寧。有一次管寧和華歆在園子里墾地種菜,忽然,兩人看到地上有一塊金子,但是管寧仍繼續工作,對待金子和瓦塊礫石沒有差別,華歆卻拿起金子看了看,才又扔掉。一天,他們坐在一張席子上讀書,窗外有乘坐軒車、穿著冕服的人經過,管寧照舊讀書,華歆則丟下書,跑出去觀看,結果管寧決定割席與之絕交。這兩則故事都表現出主人翁的特性,能夠作主,不為外境所動搖,專心致志地學習。

  不系于物,任心自在,自古哲人所稱,其境界超脫凡俗,不役于物。儒家云:「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些詩句在歷史上不可勝數。能夠專一,不被外境所牽誘,即名「作主」;然而作主乃是相對于客塵來說,如果沒有「客」的存在,即不存在「主」的問題。經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以理來說,生、住、異、滅本是無常的本質,只因凡夫垢重,不能了知生即有滅、得而必失、成歸于壞的道理,所以五蘊得機而蠢動,根塵住境以相接,這念心終而失去了「作主」的能力。所以,佛法就是告訴我們如何在無常變遷中,免于為苦所逼迫的解脫方法。

  要能作主,首先要先舍「我執」。此我是「假我」所成,能舍假我之執,則少欲無為,無欲則剛,縈于心者則淡。次要起覺照,大凡心為外物所遷,喪其主宰,根塵作用而生愛取有,始終流轉于生死當中。老子亦云:「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五聲令人耳聾,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儒家也說:「去人欲,存天理。」所以要能作主,就是要隨時覺照自己的起心動念,進而覺悟生死變異的道理。第三,要忍與定,儒家云:「能忍自安。」、「定、靜、安、慮、得」,菩薩修習六度萬行,講求忍辱與禪定。能忍,知苦忍苦,才能了苦;能定,知幻無常,因定生慧,如中流砥柱,水流任急而心常靜,自然不為八風利衰毀譽所動。

  《六度集經》中記載,佛于往劫為凡夫時,年十六,志性開達,博學貫通,體悟佛經最真,無為最安。當知父母為其娶妻,悵然而言:「妖禍之盛莫大于色,若妖蠱臻,道德喪矣。吾不遁邁,將為狼吞乎!」故而舍家離去。後遇鬼三番四次化成女色,不斷誘惑,皆能覺性提起,逃離惡境。一天,他于夜間獨行,遙見一座大屋,不敢經過而避走草間,仍為守門者發現。屋主呼喚入內歇坐,結果一看,主人竟是先前所遇之婦,婦人說:「前幾次我都發誓要成為你的妻子,但是你卻都離我而去。」他當即自覺罪殃深重,欲根難拔,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之理,以滅三界諸穢,當下鬼妻頓消。

  公案中妙顏美婦的鬼影,正如同我們心中的貪瞋痴及無明煩惱,不斷幻化成不同的境界來誘惑我們,我們若能舍妄歸真,作主的智慧心便會現前。所以,以智慧心覺照,舍惡而向善,進而了知萬法空相,無取無著,不住于境,風來自來,風去自去,正是「百花叢里過,片葉不沾身」。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身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劫還堅勁   任爾東南西北風  (鄭板橋竹石詩)

  竹子的精神正如我們能作主的心一樣,挺立于世俗毀譽、名利、寵辱、得失的順逆之境,以天真清和之氣,以明達忍辱之志,心之所存,主之所存。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