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戒七體會(釋傳悟 沙彌尼)
二〇〇八年戒七體會 ◎釋傳悟 沙彌尼
當一個醫生用手術刀給你做切除腫瘤手術時,你會覺得很疼,甚至于難以忍受,但手術過後,身體會轉危為安,恢復從前健康的體魄。當然在這個過程中的辛酸和其後所得到甘甜的收穫,只有你自己最知道,也只有「過來人」才能去肯定這份無奈的辛酸實是必不可少的。
記得弘一大師出家之後,選擇的第一項修行方式就是三年閉門學戒。一位他身邊的師父曾說:「閉門學戒是最苦的,你能忍受嗎?」的確,面對死板的戒條,限定的地點,是會讓一些人望而怯步,但我卻很歡喜用這份枯燥的方式去壓抑、清除自己狂妄的習性,因為我知道,它能收回我「脫韁的野馬」一樣的妄心,拾回我遺失許久的真心。
四月三十,中午結齋後,師父通知明天早上開七,讓大眾準備一下。面對馬上要打的戒七,我心中隱現著一份不悅,她又要來管我了,但我知道這是妄習在抗拒正念,是虛不可靠的。帶著不情願的心進入戒七,還好,一切平靜,只是頭兩天昏沉較重,每天才七個「正」字,師父提醒我要提起正念,第三天才稍有緊迫感。過齋時也不敢放松,但常常會因為專注在吃上,而使一遍戒轉來轉去也誦不完,人的習性就是如此,你讓它學好,十分困難,但要讓它染一些壞毛病,種一些六道的種子,做起來卻是得心應手,如果沒有戒法的利刃,是很難清除心中的這些垢膩。
在戒七的第五天,我開始現業,心中壓制不住的煩悶,想哭,接下來的就是一個個的境界,只要一走神,就能反出往昔所喜歡的電視、小說,有時嘴里還誦著戒,但依舊如此。我是一個情執較重的人,在此時此刻,要硬用戒法去切斷自己所喜歡的一切,心中陣陣的疼痛,滿心的不情願,但我卻知道必須斷,斷這份喜歡,斷這六道的種子,斷這地獄的因。曾幾何時,五欲的「甘甜」使我心盪神怡,然而緊隨其後所付出的是血的代價,法身慧命的墮落,面對這致命的誘惑,正念不足的我向來是隨波逐流,如果沒有戒法去堅固,駐守我心地上的城池,那將如《楞嚴經》中所說的「少踰九生,多踰百世,總為魔眷,成魔伴侶。」戒七中的堅持正念與妄念的較量,真心與妄心的爭奪,終于使我又一次體驗到世間的苦、空、無常,然而這一切皆來源于戒法的威嚴。
在修行方面,我向來不精進,一切全靠師父,同參的慈悲提攜。有一次師父提醒我抓緊時間誦戒,但在昏沉中的我十分不悅,還和師父辯,可師父並沒有訶罵我,而是依舊慈悲的開示。師父走後,我非常後悔,但貢高的傳悟卻低不下頭向師父認錯,直到結七的前一天才向師父懺悔,想不到師父的態度居然是手一揮,滿不在乎的說:「我才不管你是什麼態度呢,下次該管你我還得管。」這就是我的師父。在師父身邊已經六、七年了,對師父的態度由依賴、恭敬到不恭敬,但說實在的變的是什麼呢?變的是我的心,當然師父也在變,只是變得越來越慈和,越來越善巧罷了!弟子真心希望通過這個戒七,師父如此教化的因緣,能夠使我恢復對師父的忠孝心,恭敬心。
戒七結束了,但腳下的路才踏出第一步,寫體會的同時,好像又經歷了一次打七中那份舍我求戒的激情。恩師在開示中曾說過:「在你不去守護這條戒時,就是在滅這條戒,這是在滅佛法。」我自認為蠻持戒的,但對照一下,每天所誦的戒是不是守護的很好呢?或者可以說是不是在用心去守護呢?生值末法,打戒七並不是很容易有的機會,恩師說:「我們學戒的機會並不多,或者今天有,明天就會沒有了。」但我很慚愧,業深障重的自己,並沒有完全舍掉我,並沒有很好的抓住這次機緣,希望打下一個七時,自己能完全舍了自己。其實並不一定是在打七中這樣,在平日亦該如此,如履冰霜的去守護每一個心念,每一條戒。
慚愧弟子 釋傳悟
二〇〇八年五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