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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行腳日記(釋傳覺 式叉尼)

二〇〇七行腳日記

釋傳覺式叉尼

佛陀為了救護眾生、教化弟子,每年春秋兩季行腳:正月十五至三月十五,八月十五至十月十五。佛言,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剃除須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

行腳、托缽、乞食,現已成為我們道源寺必不可少的一門修行功課。二時頭陀,這個偉大的、殊勝的使命將會成為閻浮提眾生的菩提之船。

陰歷八月十六晚上,師父叫出家人去大殿,此時傳了師打響了風雷鼓。師父對大眾師宣布了今年參加行腳的人員,比丘尼十人、式叉摩那尼七人、沙彌尼六人,一共二十三位出家漢。

比丘尼:意譯為乞士女,指出家得度,受具足戒之女性。

式叉摩那尼:此云學法女,謂于二年中具學三法,一學根本,謂四重也;二學六法,謂羯磨所得者;三學行法,謂大比丘尼一切諸戒威儀也。

沙彌尼:此翻為息慈女,謂息惡行茲,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亦云勤策女;亦云求寂女,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出家人行二時頭陀時必備的十八種物:三衣、缽、濾水囊、香爐、經、律、佛像、菩薩像、楊枝、澡豆、火燧(火柴)、刀子、鑷子、繩床、瓶、坐具、手巾、錫杖。

師父為眾弟子發了行腳時所應用的一些東西。行腳的背包里有睡床、睡袋、防雨所應用的塑料袋等物品。然後師父叫我們回寮房準備好東西,到大殿隨時待命。

師父叫眾弟子上車走時,時間大約是十二點半。此時天是陰的,下起了毛毛細雨。沒想到在我們出發時,上天會為我們降甘露,為我們灑淨,以甘露水為我們灌頂。坐在車上並不覺得冷,心里默默地持誦「大佛頂首楞嚴神咒」,不知啥時候在車上睡著了。

車一直開到去年我們行腳結束時過齋所停留的地方——莊河市肖泊村。雨水一陣大、一陣小,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護法居士為我們請了塑料袋。師父為行腳人員,每人發了兩個白色的塑料袋,套在腳上,以免襪子潮濕。我們背好包,把一個大塑料袋套在背包和人的外面防雨。雨水落在地上,像小河似的涓涓而流。僧鞋漸漸濕了,我們依舊頂雨緩緩地行腳,邊走邊誦咒,行起腳來一點兒也不冷。

到了大連花園口工業園,高速公路的橋下停留下來。橋下有當地百姓的苞米皮子。我們把包放在苞米皮子上面,坐在小墊上休息。師父帶領眾弟子誦咒中之王兩遍。

乞食開始,師父把我們共分為八個組,三人一組,其中有一組是兩個人。傳昌師、傳悟師與傳覺三人一組,在柏油路上還挺好走的,下了土道,就泥濘難行了。僧鞋上沾了泥,長衫和七衣上也是泥,衣服的底邊已經濕了。為了行腳、托缽、乞食,再難走也得走。

第一家,大門關著,沒有鎖,傳昌師叫門沒人應。

第二家,大門口有一男施主在抖落稻草,問我們:「干什麼的?」傳昌師回答:「我們是路過此地的出家人,到你這兒來乞一點食。」男施主說:「沒有飯,給你點兒蘋果吧!」我們不能直接點要食物,哪怕是剩的飯也不行,否則不如法。傳昌師叫傳悟師把塑料袋放在地上,男施主把蘋果放在塑料袋里。

第三家,女施主說:「沒有飯,給你們一些錢吧!」我們說:「不要錢,持金錢戒。」女施主進屋取出一個梨,我伸手接過來這份供養。

第四家,女施主說:「沒做飯,早上不吃飯。」

第五家,女施主說:「沒有飯,給你們一些餅乾吧!」說完回屋取出了六塊餅乾,傳昌師用塑料袋接了過來。

第六家,女施主給了三個大蘋果。

我問她:「幾點了?」施主說:「九點十七分。」一聽時間,從這家乞完,我們就往回走。

行腳在外,就怕雨天,道不好走。地上窪處有水,無論怎麼加小心,還是濺了一身的泥,幸虧乞食時,雨停了。

我們回到休息的地方,師父和親輝師她們已經回來了,還有親澄師和傳智師她們兩組沒有回來。乞回來的米飯倒在大盆里,有饅頭、月餅、餅乾之類的面食。護法居士把面食撕成小塊,和米飯攪拌一起。有一當地的女施主,在家做了一盆米飯和一盆菜送來了,是新做的,正冒熱氣呢!隨喜這份熱心布施。過齋沒有用缽布和缽刷,用的是兩張白色的餐巾紙,既省事又衛生。齋後,刷牙,寫日記。

過齋時,心里在想這一頓齋飯當中,包含著多少十方善男信女的樂善布施,包含著多少眾生的施舍心。是十方諸佛菩薩的慈悲攝受,使傳覺有幸能在日中一食的道場剃度出家,跟隨恩師行持頭陀行,持佛陀淨戒,嚴持毗尼,低下心來去乞食,品嘗一下出家行頭陀是什麼滋味。行持頭陀行,離不開龍天護法菩薩的護持,也離不開護法居士的護持。這次護法居士共來九人,包括六位女居士,三位男居士。

傳智師和傳道師二位師兄,邊行腳邊撿路上眾生的尸體,用方便鏟把尸體掩埋,使其入土為安。

一時天變。過齋前後,天漸漸晴了,太陽出來了,可是說變陰,一會兒天就陰了。

下午,走到一個磚場,在路邊休息。我們走的是二〇一國道,路上車很多,過橫道時前後看,沒有車時,我們就一起走過馬路。雙腳走得有點兒難受,右肩有點兒疼。大約是因為早上坐車右肩挨著窗戶,從窗戶口往車里灌風,使得肩膀好難受,但願諸佛菩薩加持于弟子,讓此次行腳圓滿。

式叉摩那釋傳覺 跟隨師父行頭陀

不捉金錢佛子持 日中一食修梵行

施主舍錢咱不要 給點食物就知足

從磚場開始走,肩膀越來越疼,于是自己勸自己,「無論怎麼疼也要堅持走下去。」到了碧流河,師父帶領我們來到橋下。因為黑天,看不清河水。師父讓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然後與親澄師往北走,去看一看高速公路的橋下地勢如何。師父回來後,叫大眾師去高速公路的大橋下休息住宿。大眾師把地上的石頭撿一撿,清潔地上的衛生。師父給大眾師安單,比丘尼在東邊,依次第接著是式叉尼、沙彌尼。

楞嚴咒,今天誦了多少遍沒有做記錄。睡床舖地,人進入睡袋里,在睡之前誦咒,咒沒誦完就睡著了。

高速公路橋下住 撿撿石頭清潔地

大眾安單依次第 咒沒誦完進夢鄉

第二天,八月十八

昨晚休息的地方,只有我們住宿的地方地面平整,正好讓大眾師和護法居士都能住下,北面則全是石頭,這真是一個天然的「大地當炕,橋當被」。

半夜十二點多,師父叫大眾師起來收拾好背包。準備走時,師父看表,才知道現在是一點。師父看時間起早了,就讓大眾在橋下打一會兒坐。後來一想,包都背好了,那就走吧!到前面再休息。

從碧流河大橋上走過,此橋全長一千一百米。大約一共走了八里地,過了平房橋,然後往北走幾百米,停留下來。師父讓大眾師在這條路上休息。這條路東邊是河,西邊是稻田。在這兒休息時間挺長,頭靠著背包睡著了。醒來時,身上好冷啊!此時天已經出完明相了。

今天的雙肩又開始表演疼痛的節目,越走肩越疼。雙手不斷地活動背包,有時用雙手拽背帶,以便減輕包對肩膀的壓力。這都是以前造業太多,今天就得還眾生的債。

走到一家私人商店的前面,護法居士張維卓跟商店的店主打招呼,想在商店前的水泥地上休息一會兒,店主沒有同意。往前不遠,在一個三岔路口邊休息了大約有二十分鍾。師父告訴大眾師,把包收拾好,一會兒就走了,還有十二里路。一聽這話,無疑是給雙肩一次最嚴峻的考驗,休息一陣兒,雙肩好多了。天也漸漸地晴了。

到了城子坦鎮。這個城鎮的街好長啊!車水馬龍的大街,人聲喧鬧,流行歌曲夾雜著汽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我們低頭走路,邊誦咒中之王。這一路誦了七遍咒,雙肩疼得我只能硬是咬緊牙關堅持走,這十二里地沒有休息。一直走到王甸橋,在二〇一國道的南邊,在地邊放好包,身著灰色的長衫而搭七衣,托缽乞食。師父叫我們往村里的北邊走。

今天乞食第一家,大門口有四個村民在剝苞米。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說:「早上沒做飯,沒有。」我伸手扯了扯昌師的七衣,示意我們走吧!

第二家,傳昌師叫我去乞食,跟施主說明來意。施主說:「有五毛錢給你吧!」我說:「不要錢,佛給我們制戒不准出家人摸錢。」施主進屋拿來兩個饅頭。傳悟師叫我把缽放在地上,男施主把饅頭放在缽里。

第三家,女施主從屋里往外看,沒有出屋。

第四家,男施主說:「早上沒做飯,沒有。」

第五家,從屋里出來一位拄雙拐的女施主,穿了一身小花睡衣。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滿臉不高興地說:「我還說不上跟誰要哪,你們去別家要吧!……」我們被女施主給攆了。可憐的眾生啊!

第六家,關著大門,女施主連門都沒開,就攆我們走。

第七家和第八家,傳昌師和傳悟師去乞食。因為我去方便,這兩家的情況不清楚,事後聽她倆說,沒乞著食。

我們三人回到王甸橋邊。聽師父說:「今天乞食被人給攆了出來……,當地老百姓很多人家都養著狗,所到之處狗汪汪亂叫……」。

過齋時,傳覺面對著齋飯,心生慚愧啊!十方眾生的供養來之不易啊!過齋時誦了一遍咒中之王。

齋後,太陽出來了,暖洋洋的。湛藍的天空上,飄盪著朵朵白云,這是一幅天然的大圖畫,好莊嚴啊!

跟隨師父行頭陀 背包壓肩疼難受

咬緊牙關闖難關 忍疼行腳需行力

今天上午雙腳走得有點兒難受,最嚴重的是雙肩,背包一壓真是疼上加疼,而且肚子也難受,真是業障深重。

行腳行持頭陀行 搭衣持缽去乞食

乞食眾生種善根 修行梵行行頭陀

末法時期行頭陀 眾生有的不理解

不舍食物攆你走 叫走就走心不惱

佛陀制戒佛子行 持佛謹戒行頭陀

風餐露宿橋下住 睡得安穩佛加持

今天過齋風颳起 送來灰塵小禮物

缽里來個小眾生 輕輕把它送出去

云散日出天氣晴 日光菩薩送溫暖

長途跋涉行頭陀 豎立正法修梵行

風塵僕僕雨中行 諸佛菩薩攝受力

沙門釋子行頭陀 行腳需要金剛力

乞食必須心低下 貢高我慢要不得

百姓問覺干啥的 行腳到此乞食物

下午,我們從王甸橋一直走到欒甸橋。在橋上背著背包靠在橋欄杆上休息。

這段公路上,眾生的尸體太多了,而且是魚類,低下身來撿眾生的尸體。在單屯橋上停留了幾分鍾,到了崔家窯村又在路邊的路階上休息,身上已經走出汗了。在此停留了一個多小時。當地百姓向師父請法。師父把帶來的經書分發給眾生,結個法緣。她們跟師父請教一些佛教方面的問題,師父為她們一一做了解答。

百姓伸手接法寶 心里歡喜面帶笑

結個法緣種善根 機緣成熟得出家

從崔家窯村到曲屯橋,這段路上,雙肩疼得越來越嚴重。于是自己勸自己一定要堅持,心里默默地念菩薩聖號,求菩薩加持。

晚上,我們在曲屯橋西,二〇一國道上安單住宿。因為這座橋壞了,在維修,路上堆了很多土,不讓車通過,所有車輛到此,必須繞道而行。跟隨師父行腳三年當中,只有今晚住的地方是最平整的一個安身之處。

睡床舖地,人進睡袋里,把大塑料袋蓋在上面,以免露水打濕。三輛車成了我們安住的大牆。

今晚國道當床鋪 天當被來睡好覺

聽見雞打鳴時醒 方便之後睡不著

等待大眾師醒時,跟隨大眾師一起收拾好背包。

第三天,八月十九,天氣多云,陰。

早起,塑料袋上面全是露水珠。收拾好背包,隨眾又開始了今天的行腳。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走時已經出完明相了,邊行腳邊誦咒。經過讚子河橋、新開河橋,從一六六三公里碑開始走,到一六六七公里碑處休息。道東是大連嘉明制衣有限公司,公司里的人給我們送來一暖瓶的開水,聽臧居士說,水是新燒的。

行腳三天天還陰 走時出汗身不冷

只是雙肩太疼了  忍著疼痛行頭陀

我們走到大連美德意制衣有限公司的大門口,居士跟公司老闆去打招呼。老闆很好說話,同意我們在大門口外休息,老闆還供養一些礦泉水。師父為我們每人發了一瓶礦泉水,我們按次第把背包放在牆下。

八點四十多了,開始乞食,我們搭衣持缽站班。剛要走時,這家老闆又供養了一些面食。

乞食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說:「沒做飯,沒有。」

第二家,女施主說:「沒有。」我們剛走幾步,女施主把我們叫住,叫我們等一會兒,施主進屋拿了花生,對我們說:「沒有飯,就將就吃點花生吧!墊墊肚。」傳昌師把花生遞給了傳悟師。

第三家,屋里出來一位男施主,說:「沒有飯,給幾塊月餅吧!」進屋取出了四塊月餅。

第四家,屋里有人,在炕上倒著,腳抬得很高,在搖腳玩吧,人沒出屋。

第五家,門口有一女施主在挑小菜,說:「沒有飯。」

第六家,女施主給了三個大蘋果,男施主給了六個虎皮梨,在樹上現摘的。小施主是個男孩,從屋里跑出來,拿了三個硬糖三角放在傳昌師的缽里。小施主說他家還有小食,在他跑回屋取小食的時候,我們離開了這家。

回到放包的地方,有當地百姓往我們這兒送礦泉水和月餅。這三天當中,今天月餅是最多的一天。聽施主說這兒是皮口鎮新海社區東宋屯。大約十點多過齋,一頓豐盛的齋飯,隨喜布施者。齋後,刷牙。

今天上午行腳走得兩條腿硬梆梆的,雙肩疼痛難忍。腳疼,去乞食時,雙腿有點兒不聽使喚。背包壓肩,扯得胳膊也疼。

我們來到一個養魚池旁的路邊休息。這兒有樹蔭遮陽光,今天中午陽光不足,西邊是沼澤地,栽了很多楊樹。有當地老百姓,前來向師父請法。

今天過齋之時有很多人在圍觀,看我們過齋。有人說:「這個人怎麼把手指砍掉了。」另一個說:「那你就去問一問吧!……」聽這話是指師父而說的,老百姓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齋後休息的時候,護法居士在為我們燒開水喝。

護法居士心腸熱 護持我們行頭陀

休息時候燒開水 問寒問暖普護持

今天有點上火了 雙目難受不愛睜

一心頂禮十方佛 面向西方拜小頭

走到清水河大橋,看見河里有十幾只仙鶴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漫步,樣子很清閒。河水渾渾濁濁,有的地方河床已經露出水面。我們只在橋上停留一會兒,就離開大橋。剛走不遠,後面上來一輛黑色的轎車,有施主來供養兩箱娃哈哈礦泉水。

我們在鑫鑫加油站休息,汽車的喇叭聲震耳欲聾,車輛太多。師父為大眾師一人發了一瓶礦泉水。從東燒村到這兒,已經走出六里地了。

此時天邊晚霞出 太陽西下天將黑

師父一聲令下走 大眾一起背上包

依教奉行聽師話 行持頭陀立正法

晚上,在一塊收割完的豆地里安住。地里有很多成行成行的小樹,還有很多雜草。坐在小墊上,打開睡袋圍在身上,塑料袋套在上面,身靠著背包,盤腿而睡,睡得安穩心無憂。醒時幾點不知道,再也睡不著了。

晚上睡覺做一夢 口念大悲咒真言

六字真言口中出 眾生見了都害怕

醒時嘴里還在念 地獄里的苦眾生

看見傳覺念真言 都在躲避因害怕

夢中就像灑淨似 嘴里念咒手灑水

夢中說老父不會 用大悲咒的真言

式叉摩那覺會用 聽見道上車在響

六道眾生好辛苦 日日月月都在忙

忙忙碌碌何時息 離這兒不遠地方

聽見仙鶴在鳴叫 大約一個半小時

沒有困意睡不著 又誦二遍楞嚴咒

今天走了三十一里地。

第四天,八月二十,天氣晴

凌晨三點起,塑料袋里有水珠,睡袋也是濕的,彷彿整個空間,都是濕潤不乾爽,而且有絲絲的涼意。收拾好行裝準備走。等大眾師背好背包,師父說走,眾弟子們依教奉行。走出幾里地之後,到了一六八二公里碑那兒休息,休息大約有二十分鍾。汽車的喇叭聲打破了寂靜的黑色長空。

一路經過連河制衣有限公司,來到一個水庫。這個水庫叫大高屯水庫,公路就在水庫中間。在橋上休息了幾分鍾。下面這一段路上,魚的尸體有很多,不知啥因緣而亡。大眾師撿了很多魚。師父看魚太多,讓臧居士和郭居士去大眾師的前面撿地上眾生的尸體,休息時再把眾生尸體掩埋。

我們來到一座橋上休息,此橋好長,大約一千多米,橋頭立碑沒有寫字。當地百姓說,此橋叫大沙河橋。停留了幾分鍾。一路經過大連市供水公司引英四號管理站、大劉家派出所、花研食品廠。

在普蘭店市大劉家鎮中學前的柏油路上休息。師父在此地檢查沙彌尼傳通師的背包時,發現沒帶衣缽兜。師父問:「誰沒帶兜?」十三個小眾中,只有傳頓師、傳了師、傳湛師、傳弘師四位帶了衣缽兜。其余九位,包括我在內都沒帶。師父說:「回寺院沒收衣缽兜。」沒等離開這兒,師父又改變了主意說:「回寺院罰一星期大頭,一天一千個大頭。」

我們走到大連寶晶工藝品有限公司,在大牆外休息。上午到此走了不到二十二里。師父在這兒說:「不帶衣缽兜的小尼,不罰大頭了,一人背十斤水。」

今天乞食,師父叫我們三人跟親仁師走。

親仁師去第一家,叫我們去第二家。這家門口地上有一窪血水,柱子上拴了一頭牛,圈里還有豬。我們沒在這家乞食。《頭陀行腳應知》第六十三條:「不在殺生場地與暴破險地用齋休息(屠宰家不行乞)。」

我們去另一家,說明來意。男施主進屋取錢,叫我們:「拿錢去賣店買些吃的東西。」我們沒要錢,告訴他:「佛制戒與我們出家人不摸金錢。」

去下一家,女施主說,她家從外地剛搬過來,沒有地。叫我們去別人家去要。

另一家,女施主給了三塊月餅。

乞食的這個村叫大劉家鎮華嚴村妙上屯。去乞食的時候,雙腿不愛走。齋後,師父給我們被罰之人發礦泉水,給我發兩大瓶、七小瓶礦泉水。這一下增加了七斤多重量。師父說:「這些水不准喝,少一瓶再加罰……。」我們走到一處楊樹林休息。剛到這兒不一會兒,來了一個小型面包車。車里的一位男子問我們:「是不是大悲寺下院的?」有人回答說:「是大悲寺下院。」車上有人拍照。師父說:「不准拍照」。車上下來一個人,問:「上妙下祥師父在不在?」師父說:「不在。」此人上車就把車往回開走了。

中午樹林里休息 風神送來小涼風

不速之客來二位 拍照問問上車走

今天中午,在老百姓的花生秧上曬睡袋和塑料袋。因為晚上過夜時,上天降甘露水,把這些東西都打濕了。我重新整理背包。頭幾天睡袋是豎著裝進包的,今天中午把睡袋橫著裝進包,包里的空間反而大了,還能裝下別的東西。

三年行腳沒帶兜 今天挨罰九瓶水

嚴厲師父哪里有 海城道源有嚴師

上妙下融師父嚴 網上有名嚴厲師

六道眾生你不信 請來道源看一看

十方諸佛慈悲心 攝受弟子保平安

護法居士送開水 暖暖沙門釋子心

這幾句偈子寫完,念給師父聽,師父一聽笑了。師父說:「傳覺,你在宣傳師父的嚴厲。」恩師雖然厲害,卻有一顆悲愍于眾生的大慈悲心。命運之神給傳覺一個最嚴厲的師。這就是現實,想在道源寺剃度出家的女居士們,一定要經得起考驗。恩師厲害,那是為了成就弟子的道業,弟子傳覺領教過了。

中土難生,今已生。

佛法難聞,今已聞。

明師難遇,今已遇。

這都是弟子前世修來的福報……

上嶺之後,這一段路是新鋪的柏油路,道邊沒有里程碑了。到了杏樹屯鎮台子村,在此休息。上嶺出了一身汗,休息一陣兒,反而有點冷了,此時太陽西下,天漸漸地黑了。到了杏樹屯鎮中國石油加油站休息一會兒。

有時走得太累了 不免起了點煩惱

抬頭仰望宇宙間 虛空無邊那有覺

鐵手觀音空中現 安撫弟子煩惱心

道心不堅缺心行 不配做個出家漢

晚上,在當地老百姓的田地里住,睡床舖地,打開睡袋,人進入睡袋里面,拉鏈一拉,展開大塑料袋,蓋在身上。由于行走太累,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天當被來地當床 日月星辰是明燈

露天安單出家漢 山河大地代傳情

第五天,八月二十一,天氣陰,雨

凌晨兩點半,師父叫醒了大眾師。塑料袋上有露水珠,睡袋有的地方也濕了,睡床上面有土,是晚上睡覺時弄髒的。收拾好行裝,背上包。在離開這兒之前,師父檢查有沒有丟失東西在地上,我們所應用的一切物品都是十方善男信女所供養的,來之不易,應該珍惜。

到公路上,剛走不遠,上天降起了甘露水。師父叫眾弟子把塑料袋拿出來防雨。師父又給弟子們每人發了兩個小塑料袋,套在腳上防雨。僧鞋漸漸地濕了,因為不斷地行走,塑料袋磨漏了,襪子也濕了。走到一座橋上,師父說:「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前面可能沒有休息的地方。」

行腳在外怕下雨 雨淋鞋濕太遭罪

沙門釋子雨中行 頂風冒雨行頭陀

心起煩惱嫌包沉 不配做個釋迦孫

起心動念全是錯 弟子向師求懺悔

行腳就是練行力

我們到了華家屯鎮,從家具大樓中間走過去,樓里沒有人。路挺寬,汽車也能開過去。在這個鎮的加油站,師父叫我們被罰的小眾,把礦泉水拿出去,懲罰終于解除了。師父看見傳覺從背包里拿出這些礦泉水,問我:「別人拿出一瓶水,你怎麼還這麼多?」我只是搖一搖頭,沒有回答,因為背包壓得雙肩太疼了,累得胳膊有點兒不敢動彈了,前胸里面像岔氣似地,話都不想說。師父把我們這些挨罰之人叫到一起,說:「我們行頭陀,就是持戒,行腳就是行苦行。出家人哪有不帶衣缽兜的?你們不持戒,怎麼行頭陀?戒行不清淨。」師父語重心長,說了很多,我們跪在地上,靜靜地聽師父慈悲的教化。

走到新開河,河上這座橋叫楊家店橋。河里的沙子特別地多,河水清澈見底,河水很淺,背包靠著橋欄杆上休息了一陣兒。

經過楊店西橋,來到金州區華家屯鎮楊家屯村一座破舊的二層教學樓。背包放在二樓,樓梯又窄又陡,有二十層台階。休息一會兒,師父告訴眾弟子搭衣乞食。

傳昌師、傳悟師和傳覺一組。我們三人剛走不遠,傳了師從後面追了上來。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說:「沒有。」攆我們走。

第二家,剛到大門口,第一家的女施主說:「你們別進去了。」

第三家,有二位女施主在門口摘花生。此時,外面有人推小車到了門口過來。女施主對著推小車的人說:「你進屋取大餅子給她們。」那位年老的女施主對我們說:「你們不干活嗎?怎麼不找點活干。」我們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可是我的心已經做了回答:「我們在寺院所干的活,讓你看了眼暈。」這是心里話,嘴上並沒有說出來。此時,男施主取了兩個大餅子,我們四人每人分得半塊餅子。

第四家,傳悟師剛敲門,還沒有說話,男施主門簾一掀,手一揮叫我們走。

第五家,女施主說她信主,我們一聽就走了。

第六家,施主說:「沒有。」口氣很硬。

第七家,男施主伸手從兜里掏出二元錢。我們告訴他:「我們持佛戒,不要錢。」男施主說,家里只有他和孩子兩個人,叫我們去別家要。

第八家,屋里有一小女孩,說家里沒有男人。看樣子,老百姓把我們當成大僧師父了。

第九家,門口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女施主在摘花生。說明來意之後,女施主進院跟她父母說明此事。有一老年男施主從院子里騎著摩托車到我與傳了師跟前說:「要什麼要,沒啥玩意吃呢!」此人說話時滿臉怒氣。

回到放包的地方,師父與大眾師都已經回來坐好了位置。本以為今天下雨,乞食能好乞。聽師父和大眾師說,她們今天也不好乞食,有的也被攆了出來。

我們在學校的院子里過齋,展上缽之後,毛毛細雨掉進了缽里。當我們過齋時雨卻停了。剛過完齋還沒來得及洗缽,又下起了雨。洗完鉢雨點更加大了。我們在雨中結齋回向。這是上天給出家人的一份厚禮。衣服被雨淋濕。師父看見天降甘露,就叫護法居士在車里過齋。

我們在學校過齋,是護法居士跟校方打招呼之後,校方同意,我們才進的屋,因為天在下雨。在我們要走之時,來了一輛白車,開車之人是位上了年紀的老者。此人來了之後就攆我們,叫我們走。也不知道,此人和這學校是啥關系。

我們從學校出來,站在公路上,這才看見背面有座教堂。此時明白了,這個村的村民信主的人多。

我們來到一個加油站,大眾師行方便。

這時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手里拎著餅和大果子,要把手里的食物給出家人。護法居士告訴他:「我們過完齋了。」這個人精神有點不正常,是一位老年男子,長了很多的胡子。他用手比劃喝水,護法居士給了他一瓶礦泉水,他伸手接了過去。這個人在華家屯鎮的加油站,我們就看見了此人。當時,師父讓臧居士給了他一瓶礦泉水,此人把礦泉水給扔掉了。兩個加油站,中間有八里地,我們走到這兒,他居然也在這兒出現了。他穿了一件棉襖,頭上戴了一頂帽子,他嘴里說什麼話我聽不清楚。加油站的人攆他走。

下午,從一七〇七公里碑開始走,在一座不知名的橋上休息了一會兒。又行走了幾里地之後,師父讓眾弟子在一個空地上休息。這兒挺平整的,邊上還有松樹。把彩條苫布鋪在地,師父讓大眾師背靠背休息。上天正下著小雨,我把大塑料袋套在人和背包上,然後寫日記。我們休息地的西邊就是大連市自來水集團有限公司大皇莊分公司,原來這個村叫大皇莊村。師父和親輝師背著衣缽走了,師父去給眾弟子找住宿的地方。

從大皇莊村出發,下面是一段慢上坡,我們走到東風橋口後,在此休息。

過了三岔道口,就是一七一二公里碑。經過大連寶順天線有限公司,到了亮甲店橋。我們在橋上休息,師父去橋下查看地形。今晚就在橋下安單住宿。護法居士與老百姓打招呼,用她們的苞米桿鋪地,老百姓同意了,一共鋪了三趟苞米桿。天漸漸地黑了下來,且陰得厲害。聽師父說:「今晚有雨。」聽見師父在此橋下小聲地唱鍾偈。把大苫布鋪在苞米稈的上面,打開睡床鋪在苫布上面,人進入睡袋里面,頭枕著坐墊,戴上小觀音斗。橋上來往的車輛很多,汽車在為我們這些出家漢伴奏,隨著汽車的喇叭聲進入了夢鄉。

百姓苞米稈當床 水泥橋當被來蓋

汽車隆隆而伴奏 枕著坐墊進夢鄉

半夜一點多鍾,有幾個人在收拾背包。師父說:「才一點,誰讓你們收拾這麼早的背包?」此時的傳覺,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十遍楞嚴普回向 同證共成佛

第六天,八月二十二,天氣陰,小雨。

凌晨四點起來,收拾東西裝好包,把老百姓的苞米稈送回原處,把地上的苞米葉子一一撿起,一切收拾好。出發時是四點四十八分,從一七一二公里碑五百米處走,經過亮甲店橋,到了季家屯汽車活塞廠。護法居士跟門衛的人打招呼,門衛的人同意我們在大門口休息。

八里地之後,開始上坡。走到一座橋上,橋邊寫著「毛主席萬歲」五個大字。橋上是鐵絲網,橋下是鐵路。過了橋,路邊有長方形水泥墩。師父叫眾弟子,兩個人一個水泥墩,就地休息。早起沒等我們行走,上天就在下小雨,大眾師把塑料袋套在人和背包的外面。到今天為止,行腳六天,下了三天雨,我們頂雨而行腳。

走到一道嶺上,嶺上有金富涂料廠,路邊有加油站。在加油站方便休息,道路兩邊當地老百姓栽了很多的桃樹。這個嶺有四里多地,好長的一個嶺。

接著我們來到金州區陳家村乞食。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說,她從金州剛回來,什麼吃的也沒有。

第二家,屋里有人往外看一看,沒有人出屋。

我們到了第三家,從第二家跑出來一個十多歲的男孩,看我們是干什麼的?第三家的男施主往車上裝廢鐵,沒搭理我們。

第四家的房門開著,沒有人應聲。

第五家,女施主在洗衣服,抬頭看一看,繼續洗衣服。

第六家,一個小女孩來開門,女孩的母親給了兩個大餅子。

第七家,女施主在院子里,蹲在地上邊吃東西邊餵貓。說明來意,女施主給了兩個圓形小面包。

第八家,女施主說沒有,叫我們去別的家去要。

第九家,出來一位男施主,說明來意之後。男施主回屋後,有一位女施主端來一大碗的餃子,問她:「是否葷的?」女施主說:「是葷的。」我們沒有要。

這時,正好師父從北面過來,和師父一起往回走。路南有一家,師父問我們乞沒乞著食?我們回答:「乞著了。」師父說:「你們往回走吧!」師父去那家乞食去了。

過齋時,天還是陰。我們剛過完齋,上天下起了小雨。谷紅的母親說:「老天不公平,師父們過完齋,天就下雨」。居士頂小雨過齋,下了一會兒雨停了。昨天居士在車里過齋,呂鳳芹和張維卓大概沒吃飽,因為她們過齋晚點了。

今天上午行腳十七里地,咒中之王誦十遍,誦咒功德普回向。左腳的僧鞋和襪子是濕的,過齋時,把小墊都給潤濕了。

昨天晚上抱苞米稈時,手腕劃破出血都不知道,血已經把衣袖口染髒了。出完明相之後,才看見血跡。

下午,走出二百米之後,就是一七二〇公里碑。上天從我們開始走,就降毛毛雨,在為我們灑淨洗塵。呂鳳芹把出家人的塑料袋一一拿出來,又給大眾師一一披上。這是一個慢上坡。到了嶺上,雨點越下越密。嶺上有花崗岩石子礦粉廠。

雨中漫步行頭陀 毛毛細雨從天降

上天灑淨行腳僧 護法居士普護持

行腳趕上下雨天 鞋濕襪濕腳上涼

背起大包行頭陀 覺得難處誰人知

世俗間的老百姓 怎知出家漢的難

我們到了大連市金州區二十里堡鎮敬老院,有當地老百姓前來向師父請法。

風神送來小涼風 小雨涼風迎秋月

溯源雜志拿幾本 結緣當地老百姓

下午四點,我們走到大窯灣高速公路的路口。這兒有中國石油加油站,大眾師在此休息。在到加油站之前,過十字路口時,傳覺犯了一個大錯誤。看見傳頓師和傳昌師不走,我對她們說:「你們不走,我走。」當時忘記了紅燈停綠燈走的規矩,一時糊涂闖了紅燈,在此弟子向師父求懺悔。到了這個加油站,傳昌師對我說:「闖紅燈,汽車壓死白壓。」她的善意諫勸,就是以後不要闖紅燈,一念之差險些鑄成大錯。

雨點泥點落身上 衣褲鞋襪全髒了

又濕又潮太難受 行腳乞食就這樣

冷暖自知修苦行 行持頭陀持佛戒

天上下雨地上流 師叫弟子行頭陀

依教奉行尊重師 頂雨行腳苦中樂

沒到五點,我們來到了高速公路的橋下面。這兒雖然三面通風,不過能避雨。雨天能有一個這樣的安身之處,知足了。

上午行腳正走時 後面上來一輛車

是輛黑色小轎車 不速之客在拍照

行腳有人總跟著 暗中拍照沒好意

明人不做這種事 不知此人的來歷

雨天行腳真遭罪 背包壓肩痠又疼

走到哪里背到哪 行持頭陀苦行僧

行腳就是背包走 乞食百姓種善根

佛陀制戒為佛子 要想成佛行頭陀

心不苦來成佛快 戒行苦行修梵行

大苫布的北面綁在鐵絲網上,東邊搭在車上,南面底邊用大石頭壓住,里面用木棒支起來,西面是門,這就是我們今晚的房子。比丘尼在西邊,師父在門口,依次第而安單,中間是式叉尼,里邊是沙彌尼。這地方橋沒建完,有干活的民工。護法居士跟民工借來幾個木棒,綁線是民工拿來的。眾位護法居士齊心合力搭起了帳篷。這兒是路邊,來往的車輛太多了,噪音很大,要不是累了,根本就睡不著。

二位居士,把自己帶來的防雨布給師父拿了出來,師父叫大眾師用。二位跟師父說,打算在地上過夜,但是沒有機會。幾位男居士晚上在車里住宿。

上午走了十六里 一天行腳三十三

高速公路橋下住 安身之處有著落

苫布避雨和遮風 式叉摩那覺知足

護法居士齊動手 苫布一會就搭好

兩個民工來幫忙 木棒拿來支苫布

綁線苫布拴鐵網 福也培了做功德

簡易苫布房里住 行腳住宿是寶屋

兩個民工送來一暖瓶開水。

大約睡到一點半 醒了再也睡不著

第七天,八月二十三,天氣陰,毛毛雨

大眾師開始收拾行裝,拆除簡易的房子。一切收拾好,出發時三點,天降毛毛雨。

到了一七二九公里碑,這兒是鍾家加油站,大眾師在此休息了一會兒。走到夏子家橋,靠著背包休息。從這兒開始,左邊是山,右邊是河,公路就是繞河而修的。我們摸黑繞河而走。道路兩邊是鐵欄杆,以防車輛出事。到一七三二公里碑休息一陣兒。經過響水寺橋,此橋破損不堪。下嶺到一七三三公里碑,不遠處是鄉村飯莊,至六百米處河止。我們從火車道橋下過去,正好一列火車開過來,鳴響了長笛。

我們走到大連鳴宇時裝有限公司時,已經走出十三里地了。此時,傳覺的雙肩疼痛難忍。現在是六點半,又一列火車駛過。

在金州市內的路邊休息,師父叫眾弟子身靠背包,臉朝北坐在小墊上休息一會。十分鍾之後離開這兒,穿過大街走人行道。這一段路走得很快,有點兒像急行軍,步伐慢的話,就跟不上了。到了一處轉盤中間的花壇邊休息,聽傳彌師說:「這兒叫向應廣場。」她以前來金州市住過。師父叫眾弟子臉對臉地坐在小墊上休息。這兒圍觀的人太多了,于是我們就趕緊離開了。走到售樓處,居士上前打招呼,老闆同意我們在此處休息。

師父今天沒有去乞食,親密師又給師父護戒,師父叫我們一組一棟樓房地乞食。

第一家,我們在窗外,傳昌師說明來意之後,女施主打開窗戶。正打窗戶時,居士過來錄像,女施主看見了居士,對居士說:「不要錄。」居士說:「我不錄你。」女施主解開了系在把手上的繩子,女施主又連說兩遍:「不要錄。」居士說:「我只錄你手。」女施主從窗戶口用勺挖飯,放到我們三人的缽里。在我持缽接飯的一剎那,心里頭很不得勁。窗戶上有鐵欄杆,火宅里的眾生是否對我們有些害怕?當今的社會上,佛教里有很多出家人去老百姓那要錢,有的老百姓真假難辨,心里有些害怕上當受騙。

第二家,我去敲門,說明來意。門沒有開,里面的人說什麼話,沒聽清。

第三家,傳悟師敲門,里面的人,攆我們走,門沒有開。

今天乞食,大眾師差不多都這樣,因為二樓不能去,只能在一樓乞食。回到放包的地方,有一位女施主對我們說,她家有飯,供養了一些米飯。有的施主往這兒送水果和其他食物。這家售樓處老闆送來一些面包。師父看面包上有奶油,叫他拿回去了,因為有奶油的面包不如法。

此時上天還是陰。

師父在我們乞食前,告訴大眾師說:「今天舍食,不過齋,大家該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要看我。」傳界師跟師父說:「師父不過齋,我也不過齋,舍食。」師父說傳界師:「你能教化弟子,度眾生,你可以舍食,不過齋。」

今天過齋的時候,心里很不得勁。是因為師父沒過齋,還是圍觀的人太多?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老百姓當中有人說:「佛當年吃一食,是因為印度太熱,要來的飯吃不了,剩下的就餿了,所以吃一頓飯。」

有人回答:「不是這樣,無論在哪都是一頓飯,不分冷熱。」

後面這人話說得很對。我們這些出家漢,住在中國的東北,無論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我們都是持日中一食。佛陀在世時是一食,佛陀涅槃後,教戒弟子們持的也是日中一食,這是佛陀給眾弟子留下的戒。作為一個釋迦族的子孫,都應該持日中一食,不捉金錢,遵守佛戒,行持頭陀。

老百姓當中說啥的都有。

呂鳳芹對圍觀的老百姓說:「到這來的同志們,你們當中,誰想吃飯的,就和我們一起過齋吧!結個善緣,這飯菜是十方眾生的供養,誰吃就坐下來一起吃頓齋飯。」有幾個人坐下來和呂鳳芹她們一起過一堂齋。今天往這兒送供養的很多,剩下的食物給圍觀的百姓結個善緣,街對面是金州區公安消防大隊。

齋後,在道邊排水井處刷牙。

閻浮提的苦眾生,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道源寺的尼眾,在寺院里幾乎天天與大石頭打交道。在世間人的眼里,我們這些出家漢一天到晚只是誦誦經咒。過齋之時,有的老百姓就這麼說,他不了解我們的根底,順嘴就說。

大約走了二里地,我們來到大連源豐木業有限公司的大門外,在道路邊休息。地上有柏樹,長的又矮又小,綠色的葉子。我看倒有點兒像松樹,大概也屬于風景樹的種類吧!

我們行腳走大街 護法居士前後忙

不讓男人靠近咱 護前護後首尾連

橫穿馬路左右看 一隊變成二隊過

過去二隊變一隊 首尾照應一家人

行腳背包街上走 低頭走路默背咒

前面停下不知道 你撞我來我碰她

雙眼難受上了火 身體感覺非常熱

上午楞嚴誦十遍 普皆回向極樂國

觀音菩薩慈悲心 安慰弟子煩惱心

覺的煩惱從哪起 背包累得前胸疼

有時累得胳膊疼 想拽背包沒有勁

中午上天開了晴 云散日出暖融融

居士送來白開水 護持行腳出家漢

行腳至此停一陣 歇歇肩膀歇歇腿

肩膀疼痛腳難受 苦行頭陀遭點罪

汽車摩托隆隆響 城市交通就這樣

喇叭叫來人喧鬧 何時息來何時休

閻浮提的苦眾生 但願你們早皈依!!!

山溝里的道源寺 清清淨淨世難比

與繁華的城市來相比,真是兩個世界的天地。

世俗間的老百姓 花紅柳綠身上穿

道源寺的出家漢 渾身上下一身素

世俗間的娑婆界 道源寺是清涼界

雖然都在地球上 天壤之別兩世界

金州街道車太多 汽車喇叭噪音大

大山里的出家漢 清淨無比世難找

清淨尼僧哪里有 海城道源寺里尋

不捉金錢持佛戒 兜里空空無擔憂

十方供養食無缺 持佛禁戒共成佛

佛陀制戒戒弟子 以戒為師戒為首

下午三點,天又陰。又來了幾位居士,見到師父面帶笑容,趴在地上就磕頭。幾位居士來請法,師父講法與他們聽。

四點多鍾從大連源豐木業有限公司向前繼續走。一里地之後是公路界,公里碑上寫的是「甘井子一七〇三.一三三」。從這開始我們就是在二〇二國道上行腳了!這一段路,師父走得太快了。

師父大步流星走 弟子緊跟在其後

累得前胸要撕開 頭陀行是真難行

路燈已亮照行人 行持頭陀解脫路

我們走到大連市天台石業技術開發區,在這兒的路邊休息一會兒。在路南上了一個陡坡,上面挺平,地勢高。站得高,看得遠,國道上的路燈,盡收眼簾。路燈好亮,地方是不錯,可惜是陰天。願諸佛菩薩加持,但願晚上不會下雨。

護法居士告訴師父,這兒有一個枯井,大約有十米多深,晚上起夜加小心。

今天行腳走了三十八里地。

藍天當被地當床 野外安單住露天

脫掉髒襪換淨襪 倒下就是睡不著

行腳走時腳好疼 脫襪看腳沒有泡

睡不著覺誦咒中之王。離我們不遠有房子,有二個男人在說話。我伸手碰傳了師,叫她注意。傳了師也睡不著覺在寫日記。傳彌師睡著之後,在說夢話:「啊!行,轉個彎朝上走,接上了。」我與傳了師聽見傳彌師說夢話,忍不住相視一笑。

睡床舖地,打開睡袋,塑料袋放在我與傳頓師的背包上。心里想拜八十八佛,剛拜了四個小頭,比丘尼師父那兒有人在動。怕驚動大眾師,不拜了,倒下入睡。也不知道,睡時是幾點。

睡覺做了一個夢,夢見曹群的耳朵好大啊!真像諸佛菩薩耳朵。

第八天,八月二十四,天氣陰。

凌晨三點十分起來,睡袋上全是露水,收拾背包走時,大約四點了。

開始行腳就下一個小陡坡,路邊的公路碑是一七〇六公里。這一段路上,全開著路燈,我們行走很方便。早起腰疼。

到了一七〇八號公里碑,路燈全滅了。

我們走過一七〇九號公里碑,有一個水泥橋,我們小眾的背包靠在水泥橋上休息。大戒師父們,一人一個水泥墩,背包放上面休息。此時已走出六里地,咒中之王背完六遍了。這兒的路燈還亮著。

過了一七一〇公里碑,到了水泥橋的上面,背包靠著水泥橋上休息,下面則是高速公路。重載的大型車,經過橋時,橋身有點發顫。到這兒第九遍咒中之王背完。橋上面有鐵絲網。

過了橋就是大連結核病醫院,經過後鹽收費站,公里碑是一七一一,這兒有長城石油加油站,在此路邊休息。此時六點半已過,道路中央的上空,大鐵架子相連接,上面寫著「大連陸港」四個大字。第十一遍咒中之王已背完。中國最有名的海濱大都市展現在眼前,我們從這兒開始進入市區。

此時太陽高高掛 照耀大地與萬物

萬物生長靠太陽 苦海眾生靠法乳

下面這幾里走得好快,雙肩又酸又疼,累得前胸里面好疼。到了大連市中國武警消防特勤大隊,在此處背包靠著鐵欄杆休息。來了幾個武警,供養兩箱「康師傅」礦泉水。幾個武警向師父請法,臨走之時,武警雙手合十禮,對我們說:「一路順利。」

我們來到大連的民悅廣場,里面有水泥台。由于雙肩疼,想早點放包休息,叫傳頓師往里走。我的包剛放下,師父說:「誰讓你們往里走。」我們這些小眾都到前面把背包和大戒師放在一起。師父叫傳覺,從我這兒開始把包放在師父對面而放,師父叫大眾師把小墊拿出,放墊而坐,在此處休息。自私自利的我,在此向師父真誠懺悔。居士讓兩個女兒,幫師父接包。小女孩說:「接不動。」居士說:「能接多少接多少。」小女孩雙手接包,看樣子很費力。臨走跟師父說:「師父我走了。」師父說:「好好念書,願你們有個好身體。」

我們搭衣站班。剛站好班,大連的市民就送來了供養。市民把饅頭放進每個人的缽里。師父說乞食,一組一棟樓。

走了幾棟樓,一樓都是做買賣的,二樓不能去,只好往里走。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攆我們走。

第二家,出來一老者,說明來意。老施主說:「兒媳婦不在家,你們去別家要吧。」

第三家,女施主打開房門,沒等傳悟師說話,看一看就把門關上了。

第四家,出來一位沒穿上衣的男施主。打開房門,對我們說:「去去。」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樣子很凶。

第五家,門沒開,就聽見屋里的人,在攆我們走。

第六家,年老的施主給了一碗米飯,年輕的施主給了一些花生。

第七家,打開門看看,就關上門,是位男施主。

跟居士一起來的那位男居士,告訴我們那幢樓的一樓有人家,所以說我們走得遠了。師父看見我們回來,有點兒著急,因為師父和大眾師父們都已坐好,就等著我們過齋。師父對我說:「怎麼回來這麼晚?」我抬頭看看師父,沒有說話,拿小墊放到地上,坐在小墊上展缽。師父說:「傳覺,把雨布卷好。」還沒等我去卷布,傳智師站起身把雨布卷好,回到原位。

念完供養之後,等親益師出完食,放好佛手,看師父端缽,我們再端缽。當傳覺端起缽之時,雙眼看著缽里的食物,心生慚愧。這缽里裝的是什麼?

缽里裝的是師父持佛戒而感召來的十方眾生的供養,是師父的德。

是因為師父慈悲仁德而感召的供養,這是十方眾生心的布施與供養。

如果我們自己去托缽乞食的話,恐怕我們天天都得挨餓。

傳覺缽里裝的是師父的忍辱負重、教化弟子的功德。

師父,弟子缽里裝的是您的金剛行力,弟子比不了您的行力。

傳覺缽里裝的是師父持佛陀謹戒的戒行。

傳覺缽里裝的是師父嚴持毗尼的威德。

傳覺缽里裝的是師父日夜操勞的心血。

師父,弟子的心已經在流淚。今天過齋,圍觀的人特別多,弟子只得把慚愧的淚流在心里,不讓它外洩,以免六道眾生不明事理,而造口業。弟子是以一顆懺悔的心、加慚愧心,吃了一頓非常豐盛的十方眾生供養的齋飯,這也是弟子一頓內疚的齋飯。今天吃得少。齋後,在排水道處刷牙。

我們到了民悅廣場,坐下一會兒,大連市公安局的人就來檢查證件。師父拿出有關道源寺的證明,公安局的人看了之後,問師父:「你們有吃的嗎?」師父說:「今天有供齋的,有吃的。」公安局的人,對圍觀的市民說:「你們不要看,人家是修行,回家取點吃的給送來。」人聲鼎沸,喧喧鬧鬧,這是過齋之前的事。

在我們過齋的前前後後,大連市的市民,送來了很多的水果和主食,還有新做的素菜。熱心腸的市民,熱氣騰騰的齋飯,這是十方眾生心靈的施舍,心的供養,心的布施。市民供養大眾師一人一條白手巾,這手巾象徵著市民的清淨心。有很多市民和呂鳳芹她們一起過齋。

繁華的大都市,二十四小時汽車不間斷地在馬路上奔馳。有的是為國家而忙,有的是為個人而忙,日日、月月、年年都在忙碌著。汽車風馳電掣的隆隆聲,喇叭的歡叫聲,此起彼伏,噪音特大,何時息啊!汽車的隆隆聲,常常伴隨著我們這些出家漢而行腳,在這兒看不到在道源寺才特有的那種寧靜安謚與祥和了。

過齋的齋飯,今天由大連市的徐明松居士供齋,有棗泥豆飯、羅漢菜、油炸丸子等等。再加上市民的供養,花樣繁多、豐富多彩。隨喜十方善男信女的樂善布施。市民有的來了,見到師父,跪在地上就磕頭,也有的來向師父請法。

齋後,有幾位市民和護法居士前後左右的護持我們行腳。當我們過馬路的時候,大連市的交通警把過往的車輛攔住,讓我們這些出家漢先過。護法居士雙手合十,表示感謝。我們來到了大連北市汽車城南面的楊樹林里休息。這一段路,走了一身的汗。在這兒寫日記,曬睡袋。

民悅廣場一頓齋 十方眾生送供養

主食副食水果全 還有居士的供齋

非常豐盛的齋飯 過齋生起慚愧心

弟子無德乞食難 師父仁德而供養

弟子內疚而流淚

每人一條白手巾 象徵市民清淨心

供養師父新襯衣 師說身穿而不缺

大連市的市民看見我們不了解我們,有人說:「少林寺的和尚。」師父說:「我們是大悲寺的下院,妙祥僧團的弟子。」在樹林休息時,有大連市民來請法,師父講法與她們聽。有一位居士沒經師父允許就拍照,被師父訓了一頓。這位居士心有煩惱,後來哭了。還有市民往這兒送礦泉水。

下午一點多鍾,上天開始陰天了。這兒來了一只小白貓,此貓一身白色的毛,脖子上有兩個小鈴鐺,用爪撓樹皮,上樹,自己玩得挺開心。

剛到樹林中間的小道,就看見一具狗的尸體躺在地上,慘不忍睹,不知是啥因緣而亡。可憐的眾生!傳智師和傳道師把眾生掩埋,入土為安。我們就在這個小道上休息。此道由東向西延長,道中間是紅色的長方形地磚,兩邊是路基石。紅磚鋪地,有十七塊那麼寬,延長到馬路邊。楊樹的下面長了很多的毛毛草,地是黃土地。

下午四點多鍾,從樹林里開始行腳。大街上車多,人多,全靠市民和護法居士普護持,身上出了一身汗。在一個道口,三輛車相撞,這是城市車多的弊病。我們來到山東路華南廣場一棟樓房下的水磨石上休息。此時,夜幕下垂,路燈已亮。市民好奇,前來圍觀。在這兒休息大約四十多分鍾。

天天行腳背包走 汽車喇叭震耳根

想起山里道源寺 寧靜安謚好自在

百年三萬六千日 不如僧家半日閒

閻浮提的苦眾生 皈依我佛發菩提

繁華都市人喧嘩 說長論短出家漢

耳畔常聽汽車響 供養默念觀世音

大樓下面坐一會 拿起筆來寫日記

對面診所行方便 有一男人來碰覺

人家看覺像大僧 弟子向佛求懺悔

有一位市民,是耶穌的信徒,到這兒宣傳信主。此人是女眾,嘴里說話很快。她信她的主,我信我的佛陀。戒行、苦行、梵行集于一身的釋迦佛。

要走的時候,有市民供養一人一瓶礦泉水,師父給眾弟子發到手。過馬路時,有時一隊變二隊,有時一隊變四隊,過去之後還是一隊而行。到了天風證券的大樓下,師父叫我們面對面,背靠背包而坐。大連市公安局分局的人來查證件。一切吉祥如意,諸佛菩薩保平安。

有人問師父:「你們為什麼要背包這麼走呢?」師父說:「為了持佛戒,行頭陀,行腳。」市民問:「你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師父說:「成佛。」市民問:「佛在哪兒?」師父說:「在心田。」市民問:「什麼叫心田?」師父說:「就是心里。」

公安局的人問師父:「晚上你們在這兒住嗎?」師父說:「不一定,我們當中有二人出去了,等她們回來才能做決定。」

市民問:「你們一天吃幾頓飯?」師父說:「吃一頓飯,日中一食,這是佛戒。」市民問:「你們不餓嗎?」師父說:「出家前,我有胃病,出家後,我的胃病好了。一天一頓飯,不餓。」

師父昨天沒過齋,四十八小時,吃一頓齋飯,背大包行腳,昨天走了三十八里地,師父的身體能受得了嗎?李傑居士和谷紅的母親也沒有吃,二位護法不容易。

市民說:「那人少一個手指頭。」(指師父說)

李傑居士說:「燃指供佛了。」

有一位市民前來送礦泉水,是位男居士。晚上十點,有二位女眾送來大棗和柿子。師父告訴市民,下午和晚上我們不吃東西。二人問師父:「為什麼不收食物?」師父說:「我們一天就吃一頓飯,晚上不能與食物共宿,手也不能碰。」

徐明松居士發心雇了兩輛車,一輛白車,一輛紅車,再加上我們的車,今晚變成了我們安住的大牆,保護傘。

天當被來地當床 幾輛汽車砌成牆

大樓底下來睡覺 倒下大約十一點

苫布鋪在地面上 打開睡床挨著師

敞開睡袋蓋身上 觀音斗戴覺頭上

睡不著覺有幻覺,耳邊響起吶喊聲,快跑、加油、快跑、加油,彷彿學生在開運動會。這一切也許是幻想,大概不是在做夢。半夜之時,根本就沒有人開什麼運動會,幾點睡著不知道。

第九天,早起問師父,才知道睡了不到二個小時的覺。第八天是睡覺最少的一天。

第九天,八月二十五,天氣陰,小雨。

晚上陰天,沒下露,早起查看睡袋,挺乾爽。凌晨一點二十起,收拾睡袋和睡床,上天降了一陣大雨點。害怕東西淋濕了,急急忙忙收拾好背包。出發時大約二點鍾。

師父說:「走!」大眾師背上包。師父在走之前清點人數,二十一位出家漢,開始了今天的行腳。夜晚行腳不影響交通,而且走得太快,身上出了汗。從友誼橋上走,此橋大約有三、四里地長。街上的髒水井,有的沒有蓋,有的塌方。居士為了護持我們行頭陀行,就在井邊怕我們掉下去。一路上彷彿急行軍似的。到了大連市第二人民醫院,我們在路北人行道上休息大約十多分鍾。

上天又降零星小雨,下面這一段路還是急行軍,雙腳和雙肩由于走得急,又酸又痛,好生難受。心里真盼著停下來多休息一陣兒,無奈只得隨眾而行腳。雖然式叉尼不在僧數,可是這麼一走,倒變成了苦行式叉尼。走到一處路邊立著五個旗桿的地方,此地寬闊,無人干擾,在此處休息。天上漆黑一片,路上沒有路燈,護法居士變成了指路明燈,站在壞的髒水井邊。走到這兒誦完了六遍咒中之王,此時居士送親慈師已經趕了回來,這兒叫泡崖子。

五根鋼管立道邊 紅旗在上空中飄

行腳急行雙腳疼 背包壓肩痠又痛

心里真想多休息 日記沒完又開走

明相已出,大約走了三、四里地,路邊有小牆台,正好能夠坐著,像凳子那麼高。十遍咒中之王已背完。只在此停留了幾分鍾。師父說:「小眾把包沾上了水,不愛惜常住物。」這兒叫辛寨子。

我們走到大連市散打訓練基地,大連銀龍全威武術館。護法居士上前打招呼,我們在此休息。從這兒走時是六點四十分。從早上二點走到現在,路上沒有蓋的髒水井太多了!想不到海濱大都市的大連,居然也有危險之地,那就是無蓋髒水井。

走到大連龍豐集團,在此地路邊休息。

一路行腳一路寫 拿起筆來寫日記

有的寫的不順嘴 用錯字了文化淺

師父叫覺拿大鏟 傳智師她不願給

師父伸手拿過來 交給弟子釋傳覺

傳覺伸手接大鏟 掩埋眾生土為安

這兒有梧桐樹,綠寶塔似的柏樹,不知名的樹開著黃花,樹下有綠色的草坪。

我們到了一三五號公里碑。這兒有中國石油加油站。在這兒挖土掩埋眾生的尸體。時間馬上就八點半了。

從加油站到由家村的山門,走出了一里地,山門上寫著由家村東南山,這個山門叫裕和門。從山門到村里的澤遠宮有二里地之遠。這座宮是個八角形,有四層,尖頂房屋,鋁合金門窗。背包放在屋簷下,搭衣持缽,開始了今天的乞食。在乞食之前,師父說:「這兒有寺院,你們看見出家人要打問訊。」

傳昌師、傳覺和傳悟師,我們三人一起去托缽乞食。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說:「沒有,如果你們中午來,趕上吃飯時候行。」

第二家,屋里有個小女孩說:「大人不在家。」

第三家,女施主給了一個大餅子。

第四家,女施主,一揚手,嘴里說:「去去去!」攆我們走。

第五家,沒有給。

第六家,女施主攆我們走。

在我們沒去乞食之前,大連的市民送來很多供養。乞食當中,我們三人走在路上,看見了那個小寺院,有幾個人在門口。我只看了一眼,順路往西走。傳昌師和傳悟師給那幾個人打問訊。傳昌師叫傳覺打問訊,傳覺沒應聲,也沒打問訊。心起煩惱,不愛走。自己認為今天有供養,不空缽就行了。自私自利的傳覺,自尋煩惱。

上天在下雨,怎麼過齋啊?師父早已坐好位置,大眾師陸續就位。小墊被雨淋濕了,居士他們和大連市的市民把苫布搭在車上,眾位護法居士雙手拽著苫布邊緣,居士跟當地百姓借來木棒把苫布中間支了起來。我們在苫布下過齋,從小到大,今年四十歲了,第一次在雨中過齋。

當傳覺的手端起缽時,心在哭泣,心在顫抖。雙眼望著缽里的食物,覺得對不起任何人,心里有愧。愧對十方諸佛菩薩的慈悲攝受!愧對十方善男信女的清淨供養!十方眾生的清淨心,潔白無瑕,供養來之不易啊!愧對師父的諄諄教化,愧對于龍天護法菩薩和眾位護法居士的普護持!愧對于父母的養育之恩!

自己在勸自己不要哭,眼淚不聽我指揮,不由自主地掉下來。這是慚愧的淚,這是懺悔的淚,不該起的動念,這是內疚的淚。今天過齋沒有吃飽。心里難受,覺得誰也對不起,連自己都對不起自己。乞食時,對傳昌師和傳悟師說話口氣不好,傳覺在此向二位師兄弟真誠地懺悔。

過齋時,我在師父的右邊第一位,苫布在我的頭上邊,不夠寬,雨水掉進了缽里,頭上和身上甘露水灌頂。上天給我們這些出家漢送了一份非常非常重的厚禮。要是沒有眾位護法居士的誠心護持,我們這頓齋飯會是什麼樣子呢?恐怕從頭頂會濕到腳下。隨喜大連市市民的供養和真心護持,我們過齋吃飯多長時間,這些佛弟子們就站了多長時間,苦行頭陀,真是不容易啊!

甘露灌頂送厚禮 雨中過齋頭一次

心有慚愧淚流下 眾位居士普護持

手拽苫布腿站立 真誠供養雨中情

都是釋迦好子孫 清淨池水真清淨

池中蓮花有汝份 同圓種智登涅槃

道路東邊這家二樓的施主,看天下雨,叫我們去他家避雨。師父告訴他:「我們有戒,不能進民宅,謝謝你。」大連市的市民供養了一些明仕洋傘。

下午二點十五分,從洋遠宮開始行腳。此時,天暫時不下雨了。剛開始走時,雙肩還挺好,過了二里地,雙肩是越走越疼,好像膀子要掉了似的。叫郭居士幫助拿了一會兒方便鏟。

今晚就在高速公路的橋下面安住,苫布搭在兩個面包車的上面,東南角用一個方便鏟支起來,方便鏟的周圍用石頭擠住。背包放在南面壓住苫布的邊緣,以免進風。這就是我們今晚的房子。師父說:「大眾師今晚坐著睡。」上天不斷地給我們送禮物,雨中有風,風中有雨。

大連市的一名學生,叫何居士,在市區看見師父,要跟師父出家。她母親不同意,何居士把此事跟師父說了。聽師父說,何居士的母親以前求過師父,做何居士的思想工作。何居士的母親原先想出家,因為擔心何居士而不出家。如今何居士要出家,做母親的,卻要反對。何居士想跟師父去寺院,不回家了!她母親從大連市一直跟到高速公路的橋下,何居士的母親被師父說了之後,和另一位居士走了。

背靠著背包,坐在小墊上把睡床圍在身上,長衫蓋在腿的上面,頭上戴著小觀音斗和套帽,今晚就這麼安住。

上天降雨橋下住 師告弟子坐著睡

依教奉行墊上坐 坐著睡覺不習慣

國道汽車隆隆響 來回奔馳馬路上

二十四時不間斷 忙忙碌碌幾時息

睡覺之時,上天還在不停地降甘露。

第十天,八月二十六,天氣陰。

凌晨二點起來,大眾師收拾東西,裝好包,走時大約二點半。師父問:「式叉尼有沒有倒下睡覺的?」師父問傳覺,弟子回答:「坐了一夜,覺沒睡好,這一夜也不知道醒了幾次。」

行腳走了幾里地之後, 在一水泥橋上停留一會,對面是加油站。背包靠在橋上,背包把肩壓得又開始疼了。這幾天雙肩天天都疼。臧居士手提著一條狗的尸體,去路南的樹林里,正好樹下有個坑。我與道師把眾生掩埋,大眾師在路邊等著我與傳道師。

過了營城子商店,在一水泥橋上,站定之後,背包靠著橋欄杆休息。此時,已是凌晨四點了,我們已走出十里地了。雙肩疼得加重,扯得前胸里面疼,就想放下包,坐在地上休息。晚上坐著睡覺,雙腳早起時壓麻了,走時又脹又疼,好遭罪啊!在這兒寫日記,上天降小雨。此時已背完六遍咒中之王。

往前走,路邊有很多眾生的尸體,是水里的眾生。我和傳道師、呂鳳芹、臧居士、郭居士,我們五人一起撿地上的眾生,埋到路邊。大眾師沒等我們。她們走到橋上休息的時候,我們才追上隊伍。

下面這段路的路邊有螃蟹殼,我和傳道師用方便鏟挖坑掩埋。這回大眾師,把我們落下的太遠了!離大眾師有二里多遠。我倆在後面緊追隊伍,雙肩疼得好像斷了,真的不想走了!為了能攆上大眾師,咬牙忍痛,硬著頭皮往前走。當我們追上隊伍之後,在路邊休息十多分鍾。

我們來到旅順許家窯村的花園,大眾師把背包放在走廊里。在這個村里乞食。我和傳昌師、傳悟師去路南乞食。從富民橋上走過去,橋是鐵板橋,兩邊是鐵欄杆,上面還有鐵鏈子。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說:「沒有飯,給你們錢吧!」傳昌師說:「我們持佛戒不要錢,只是要點飯吃。」女施主說:「那就給你們月餅吧!」女施主進屋,拿了四塊月餅,幾個蘋果。

第二家,女施主給了兩個糖三角。

第三家,女施主給了三個大蘋果。

第四家,男施主在院中干他的活,不說話。

第五家,男施主打開房門,一揚手,攆我們走。

第六家,女施主聲似厲呵地攆我們。

第七家,男施主凶狠狠的,攆我們走。

從他們的態度上可以證明,前世咱對人家不好,今世來償還,因果絲毫不爽,認命吧!

當我們回到放包的地方,師父乞食也回來了。師父問我們乞沒乞著食,我回答:「乞著食了。」我們今天頂著小雨去乞食,大連市的市民來了十多個,送來了很多的供養。這些佛弟子們頂風冒雨,以一顆真誠心前來送供養。

過齋時,雨勢加大了。走廊小,風神把雨刮了進來,越吃越冷。行腳走了十天了,今天過齋是最冷的一天。師父問小女孩:「念幾年書了?」小女孩說:「二年。」「什麼時候出家?」女孩天真的回答:「念完小學就出家。」師父說:「念小學,我來接你。」小女孩才七周歲。

我們頂雨去乞食 施食施主笑臉施

不施的主態度橫 前世我對人不好

今世償還三世果 只有認帳才了緣

我們過齋天降雨 風神把雨吹進來

天降喜雨洗塵勞 九品蓮花代傳情

核桃棗泥真誠供 杏仁露露解汝渴

糖角大餅供僧寶 市民清淨心供養

上午行腳背包走 背包壓肩疼又痛

痛至心肺受不了 心起煩惱不想走

雙肩沒有承受力 真想把包放在地

咬緊牙關忍著痛 硬著頭皮往前走

背包行腳趕雨天 遠處休息雨中站

咒中之王誦十遍 誦咒功德普回向

市民送來止痛膏 師叫弟子貼此藥

師父說覺攀緣心 行腳回寺收拾覺

心里一沉不想貼 師說藥來就得貼

師父給覺貼一貼 市民給覺貼三貼

剛到走廊的時候 師父給覺做按摩

師父雙手真有勁 病疼已經減輕了

齋後市民給覺按 她的手法挺熟練

告訴傳覺雙臂搖 三四十下就可以

頭部搖動自己定

大連市的市民供養棉簽、護墊、牙刷、鞋墊、藥物、礦泉水,師父為大眾師發這些供養。在馬路上站了十多分鍾,師父打電話。行腳走頭三里還可以,四里雙肩就開始疼,五里雙肩疼加重,手提大鏟埋了一只雞。

走到北大河橋上休息了幾分鍾,往前走。路邊有雞蛋皮,一處掩埋。另一處是蝦皮,用大鏟把眾生埋上。被隊伍落下了一段距離。到蔣家村橋上休息一陣兒,手拿大鏟之時,膝蓋以下包括褲腿、鞋和襪子全濕了。沒有換的了,只有穿溼的在身上,遭罪也沒轍,出門在外很不方便。

我們來到高速公路的下面,這兒有的地方挺乾爽。今晚就在此處休息安單。到這兒六點多了。這時雙肩疼得太嚴重了。

道源寺的尼眾們

二十三位出家漢 莊河肖泊開行腳

經過大連甘井子 來到旅順口境內

風雨無阻行頭陀 上天降雨來考咱

甘露灌頂僧寶中 褲子鞋襪全濕了

風神雨神常光臨 看看誰是真佛子

風聲雨聲汽車聲 伴隨佛子行頭陀

此起彼伏交響樂 宇宙自然音樂家

上午行腳心難過 暗中掉淚無人知

雙肩彷彿被人砍 欠債還債罪自遭

自己造業自己受 病業現前心不堅

外似強悍心脆弱 缺少心行意志薄

龍天護法看見了 諸佛菩薩全知道

上天降雨澆行人 衣褲濕了身上冷

居士供養些木棒 橋下篝火燃起來

師父舍了自己身 不顧自己的疲勞

給弟子們烤鞋襪 成就弟子的道業

師父有個慈悲心 希望弟子都成佛

開悟之後證初果 將來度眾菩提船

末法時期出家漢 持佛戒來行頭陀

行腳在外諸不便 廣修苦行不容易

二時頭陀度眾生 眾多居士普護持

高速公路橋下住 雨中安住是寶地

看見篝火燃起來的時候,有人去火邊烘烤衣褲鞋襪,我沒有去,在寫今天的日記。傳智師幫忙把我的煙色僧鞋拿到篝火邊上烘烤。她回來告訴我,去火邊烤一烤吧,一會兒就乾了。聽人勸,去篝火邊烤褲襪。師父在為大眾師烤鞋襪,看見傳覺過來,師父說:「你不是在那兒睡覺嗎?」弟子回答:「睡覺的那個人是傳頓師,我在寫日記呢!」篝火的煙,薰得我眼淚刷刷地往下掉。脫掉襪子看,雙腳被雨水泡得好白啊!沒有血色。看褲子和鞋襪已烤到八分乾,就回到放包的地方。雨水已經漫延到兜子的下面,背包的底部已經潤濕了。把背包放在傳了師的前面。坐著睡不著,打開睡袋蓋在身上,吉祥臥而進入夢鄉。

今天行腳三十八里地,到一七五八公里碑處安單住宿。

第十一天,八月二十七,天氣陰,小雨。

凌晨三點二十分,沒等師父叫,自己就醒了。收拾睡床睡袋,整理背包。今天行腳走時,先要經過一個排水溝,師父先過去,在那邊接眾弟子。從一七五八公里一百米處開始了今天的行腳,此時天正在降毛毛細雨,大眾師已經披好塑料袋。

到了一七五九公里碑處,路上有眾生的尸體,是水族類,一一撿起埋在路邊。我們幾個被大眾師落下了一段距離。我們在後面大步行走,緊追其後,至六百多米處,追上了隊伍。

到了一七六二公里碑處。路南有個慶華加油站,居士上前打招呼,經加油站的人同意,我們才休息。現在已經走出了八里地。咒中之王背完七遍。在這兒的水泥橋上面寫日記。

我們走到小南村橋的上面,背包靠著欄杆上休息。這兒離旅順還有四里地了。十遍咒中之王已背完,這幾里地累得雙肩又不行了。

八點多鍾,我們進入旅順市政界。在三里橋上停留了一會, 收好塑料袋。這兒的風好大啊!三里橋的下面是龍河,進入眼簾的是兩棟沒有建築完的摩天大樓,道路東面還有個加油站。在這兒休息一會,過了橫道,往西邊走。一拐彎地上有魚頭,哈腰撿起。來到一棟無人住的樓下,此樓五層,在樓的西側放包休息。

上午行腳十八里 旅順港口風力大

風吹行腳出家漢 一個趔趄差點摔

我們搭衣、持缽去乞食。這兒是新建的小區,新蓋的建築樓很多,樓里沒有幾戶人家。乞食不易乞。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男施主說:「對不起,我們馬上要走了。」

第二家,小男孩打開房門看一看,又關上了房門。

第三家,男施主說:「沒有飯,都是生的,有就給了。」

第四家,女施主給了米飯,油炸茄子。

第四家,乞完食時,被小區保安人員看見了我們,攆我們走。徐居士跟保安人員解釋也無濟于事。聽保安說,頭些日子有和尚來此鬧事。如今我們不要錢,只是要點飯,反而把我們當成假的出家漢了。今天乞食到此終止。返回放包的地方,小雨變大了。護法居士把苫布搭在西邊的牆上,東邊苫布夾在門縫中,用繩子把苫布綁上,下面用石頭一垛,風吹苫布一起一落。今天過齋坐了三排。

從大連市來了幾位市民前來送供養。我們乞食十一天,今天是第三次在雨中過齋。陰天下雨又刮風,齋飯吃到最後吃水果時太冷了,雙手冰涼冰涼的,分到的蘋果沒有吃。等我們過完齋,天晴了。

大連市的那個學生,想跟師父出家。她的母親到我們這兒,又哭又鬧,坐在地上號啕大哭,阻攔她的女兒出家。她母親說:「我寧可下地獄,也不讓她出家。」女孩子想出家,不想跟母親回去。後來師父勸她:「和母親把緣了了之後,再出家。」女孩聽師父的話,跟母親回家去了。親情當斷必斷。

下午一點多鍾,我們離開了過齋的地方,從這兒一直走到旅順軍港,這兒有海軍駐扎地。我們在路邊休息一會兒。

到了海港橋,在橋上停留一會兒。橋西邊是欄杆,橋下的水好髒啊!走過市區,在一家飯店門口的邊上,有一堆骨頭。臧居士和郭居士把這些骨頭裝進塑料袋里,骨頭倒在二〇三景區附近的路邊,正好那有一大堆黃土,把眾生埋了。「二〇三景區歡迎您」的牌子高高地掛在鐵柱子上面。我們就在牌子的路西休息。這兒有一個大假山石,大約二丈高。周圍有凳子,我們在凳子上坐著。

旅順海港風力特硬,給我的感覺彷彿要過冬了。因為冷,我把套帽、小觀音斗戴上了保暖。這幾天心臟有點不太好,也許是累的,但願佛菩薩加持沒有事。心臟里有咚咚響的聲音,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看見一個小女孩。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機緣成熟,把女孩送到老家。」

快到隧道了,師父叫大眾師在路邊休息。有一塊大石頭立在路邊,上面寫著「北洋重鎮」。萬歷三十年(一六〇二年),明廷建立旅順口。先有旅順,而後有大連也。師父叫我們誦楞嚴咒,誦了五遍,還有十小咒,《心經》。傳道師手里有小功課本,我從她手里拿了過來,照著書念還念錯了。向諸佛菩薩懺悔。閉上眼睛,有點兒困了,師父碰了我一下。誦咒時,有點兒冷了。

背上包之後,師父與我們在「北洋重鎮」這幾個字前面照相。比丘尼師父坐在地上,中間式叉尼和法同沙彌尼跪著,親輝師手持錫杖站在中間,我與傳道師,手持方便鏟,一邊一個。師父說居士也上來一起照,只有臧居士一人上來合影。傳頓師和四個形同沙彌尼,站在後面。居士說大家往他那兒看,徐居士給我們照了一張相。師父說護法居士照一張相,有的照,有的不照。「心不齊,」師父說,「那就算了。」

我們經過隧道,隧道口的上面寫著「白銀山隧道」。下面還有「奧運向我走來,我為奧運添彩」的字眼。隧道全長三百九十米,里面寬敞明亮。因為道路寬,上空安裝了很多瑩光燈。誦咒時身上有些冷,進入隧道,感覺這里比外面的馬路暖和多了。今晚要是在這里安住,倒是不錯,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一出隧道,海風漸漸吹過來,好冷啊!現在已經進入大連的地界了。這一段路走得太急了!心臟、前胸、雙肩和膀子痛苦不堪。有幾次想叫傳道師給我護戒,在路邊休息一會兒。菩薩加持,硬是隨著大眾師走到了大連市的黃海邊。

從小長這麼大,這是第二次到海邊來。頭一次到海邊,那是第一次不幸的婚姻太傷心了!想去鮁魚圈的大海自殺。是觀音菩薩救了我,沒有死,而活到現在。

如今,傳覺是以一個出家人的身份來到大海邊,跟隨恩師行持苦行頭陀行腳到此。這兩次來到海邊,感覺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婚姻的犧牲品而自殺,這一次是為了行持佛陀的制戒行頭陀而到此,天地之差好懸殊。

從馬路上,下一個小坡到海邊。背包放在海邊的鵝卵石上。石頭常年被海水沖洗,非常光滑,又圓又光。如果娑婆世界的一切眾生,都能持佛陀所制定的戒,去修正自己的習氣毛病,去掉貪嗔疑慢癡,按照佛陀所說的去做,我想末法時期億億人修行,億億人都會成佛的。到那時,比這鵝卵石還不知光滑多少倍!

到這兒不一會兒,問張維卓居士幾點了。張居士說六點四十三分。海水一浪推著一浪往海邊來。當浪推海水往海邊來時,就像一條巨大的白龍游了過來,雙眼看著海水彷彿龍宮里的水族把海水推向岸邊。在海邊坐著小墊,頭戴觀音斗,寫今天的行腳日記。大眾師父們陸陸續續地睡著了,我卻難以入睡,此時藉著路燈聚精會神地寫日記,忘記了身上的病疼。

師父,弟子的心,什麼時候能像大海一樣寬廣?擁有上天的雨水洗禮,擁有每一滴水珠的進入,任憑風神的搖動,任憑電閃雷鳴的撞擊,大海就是大海,不急也不惱。無論宇宙間誰的加入,大海以博大的胸懷接納了所有的一切。日月星辰的光臨,大海也不拒絕;願來便來願去便去,大海心量大,也不阻攔。心胸坦坦蕩蕩,笑迎法界一切眾生。

漆黑的夜晚,遠處的燈光一閃一閃地,彷彿天上的星星點綴著夜空。面對著浩瀚的大海,身上的疲勞一掃而光。仰望長空,天氣晴朗,星星在上空快快樂樂地懸掛著。面對著大海,傳覺法喜充滿。面對著大海,彷彿苦海里的游子回到了極樂世界的老家。面對著大海,彷彿看見了龍宮里的眾生,正在玩耍。如果有避水珠的話,我真想去龍宮里走一趟,只可惜沒有此珠。

那次看見海水,心里害怕慌亂。現在面對著大海,心里頭非常平靜,彷彿久別的父子重逢。看著眼前的大海,心里有一種親切的感覺。要不是佛陀的頭陀行,傳覺根本就沒有機會再次來看大海。傳覺在此,感謝恩師給傳覺的這次機會。耳畔響起了海潮音,海風有些涼意。觀看眼前的白浪,象(像一條龍游向海邊。浪到了海邊的鵝卵石上,浪花一點一點的消失了,另一個浪花從後面緊追上來,海水就這樣一浪推著一浪往前走。

在師父沒有睡覺之前,來了二位施主,給我們這些出家漢供養了熱呼呼的大饅頭。師父告訴施主:「我們晚上不吃東西,一天只吃一頓飯,持日中一食。」

大連市的市民供養了雨披。打開睡床,鋪在鵝卵石上,頭枕著小墊,人進到睡袋里,把雨披蓋在上面,隨著波浪的交響樂,進入甜蜜的夢鄉。今晚睡的是最晚的一個。

鵝卵石床天當被 海風吹來陣陣涼

波浪伴奏交響樂 海潮音在耳畔響

浪花卷起像巨龍 大連海灣莊嚴景

二十三朵蓮花中 師父行力最為首

戒行苦行加梵行 二時頭陀修苦行

持佛謹戒行頭陀

樹立正法為人梯 弘揚佛法度眾生

恩師的心像宇宙 戒律佛法靠僧傳

子時十二點多鍾 睡醒坐起看大海

黃海正在退潮時 浪起水退礁露出

有人前去看退潮 撿起鵝卵做紀念

第十二天,八月二十八,天氣多云轉晴。

凌晨三點多起來 收拾睡床和睡袋

雨披疊起裝包里 打好背包準備走

拿起大鏟背好包 走上坡去是國道

師父說走咱就走 開始了新的一天行腳旅程。

早起被海風吹得好冷啊!戴著觀音斗而行腳。

經過塔河灣大橋,在不斷地行走當中,雙肩和前胸累得苦不堪言。由于天涼,公路的邊上,找不到一處避風休息的地方。我跟師父說:「身上太疼了,休息一會吧!疼得有點受不了了。」師父說:「風口的地方,上哪兒休息?」

到了前面,徐居士找到了一個公廁。放下背包,總算休息一會兒。這是個三岔路口。在道路左邊立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英歌園植物園」七公里,也不知道這兒叫什麼地方。身上的病痛緩解了一些。走不遠是房山礫小山莊。

行腳走時,背包壓著雙肩,再加上心臟,又受不了了。坐在路邊停一會兒,傳道師與我護戒。與大眾師拉開了一段距離,為了不讓師父掛念,緊追隊伍。

我們走的是旅順南路,到了龍王塘村,時間是七點二十六分。我以為在這兒乞食不走了。休息十多分鍾後,師父說:「走!」背上包,又走幾里地。當地百姓說這兒也歸龍王塘村。路南有個水泥橋,河邊有幾個人洗衣服。過了橋,師父想去涼亭那兒,不好走,沒有路,于是往回走。在水泥橋的左邊有一處空地,就在這塊空地上休息,放包、搭衣、乞食。

師父叫我們去路北乞食。往北走,是上坡,路挺寬,水泥面的馬路。這兒街道挺乾淨。

第一家,傳昌師說明來意。女施主給了一些油餅。

第二家,三只小狗在門口汪汪亂叫。男施主說:「早上從來不做飯。」

第三家,男施主是位老者,狗在院里亂叫。我們說明來意,老人回屋,女施主出來,給了一些餅乾、大棗和蘋果。

第四家,屋里有人出來,走到大門口,沒有開門。

這兒人家不多,有幾家還鎖著門。我們回到放包的地方,等師父回來後,師父叫我們去前面那個溝里的幾戶人家乞食。到了那兒,傳頓師和傳昌師繼續往上走,我與傳悟師去乞食。

第一家,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說:「家里有人。」小孩大約三、四歲。男施主在房頂上,說明來意。男施主說:「現在不是吃飯時間,沒有,你們去別家看看。」

第二家,女施主說:「走吧!沒有。」

今天過齋,師父說:「南面這排人少,過去一個。」我一手持缽,一手拿著小墊,坐在傳昌師的下首。今天風大,過齋時,我們南面這一排座的人,臉朝北,灌了一肚子風,再加上陰天,好冷啊!當地百姓有四個人在這兒過齋。這幾天,過齋之時腿疼,沒等結齋就有點兒坐不住了。

海風秋月送行人 過齋風吹肚里灌

露天吃飯地上坐 百姓好奇看傳覺

缽里裝的是什麼 十方眾生的供養

我們剛吃完水果,有一位當地女施主送來饅頭和水果。李傑居士去問師父:「這時送來供養怎麼辦?」師父說:「不能要,我們已經過完齋了,你的供養我們心領了。」女施主把東西拎走了。

上午行腳,剛開始走得速度快,現在的雙肩和前胸內里,只要一背上包,頭幾里地還可以。過了這幾里地之後,色身疼得我,好像有人拿刀把雙肩砍掉了似的。殺業造的太多了!償還因果好痛苦,痛得我在大眾師後面休息了二回。師父不知道,色身疼得我眼淚都流了下來,又不想叫人看見自己掉淚,就坐在路邊休息。當傳道師要拽我起來時,我對她說:「別碰我!」胳膊、膀子都不敢動,內里仿佛岔了氣,最後自己慢慢地站起來。

上午行腳沒少走 累得傳覺受不了

肩疼心疼落了淚 怕人看見笑話咱

遠處看見三涼亭 過了小橋往里走

前面無路不好行 後隊一轉變前隊

橋下河里水自清 幾個村民洗衣褲

東邊有塊僧寶地 放下背包身自輕

齋後師父去講法 百姓院中凳上坐

講些啥法不知道 因為傳覺沒去聽

聽傳智師說,師父講法之時,她在師父身邊聽法。當我們去乞食的時候,當地老百姓有的沒布施,老百姓聽師父講完法之後,沒布施的老百姓後悔了。老百姓說:「出家人來要飯,給點就好了。」

下午四點半,開始行腳,經過明仕山莊敬老院,來到黃泥川隧道。隧道全長四百八十米。到在黃泥川西三岔道口處,埋了一只被傷害致死的狗,腸子都出來了。可憐的眾生!在此處休息了一會兒。從這兒走時,晚六點,天已經黑下來了,路燈全亮了。

到了一個中國石化加油站,居士上前打招呼,大眾師在這兒休息一會兒。走出三里地,師父叫居士開車把親應師和傳了師送回寺院,親密師給護戒。親應師和傳了師二人的腳部受傷,一走一拐,腳已經腫了,影響她們正常的行走。

下面這段路,胸里疼得受不了了!叫傳道師與我護戒,坐在路基上休息一會兒,與大眾師拉開了距離。大連市的那個市民,這幾天跟著我們行腳,她和呂鳳芹要幫我背包。我告訴她們:「不行。」呂鳳芹幫助拿大鏟。站起來時,胸里疼得好一點了,緊追大眾師。追上之後,呂鳳芹告訴師父,說我前胸疼得受不了了。大眾師停下來休息,八點了。黑天休息時,身上感覺特別地冷。

師父給居士打電話:「又有一個不行的,回來把人拉走。」車已到了高速公路。我們休息了二十多分鍾,剛走不遠,居士把車開了回來。師父叫傳覺上車,傳覺跪在地上向師父懺悔,不能隨眾了!

上 妙下 融嚴厲師 帶領弟子行頭陀

嚴持佛戒苦行僧 日中一食佛子持

剃除須髮為沙門  釋迦子孫不捉錢

少欲知足有涅槃 樹下一宿頭陀行

難行能行極樂去 法寶通達佛理深

研究佛教經律論 出家沙門無為法

勇猛精進戒定慧 托缽乞食佛陀制

行腳弘法度群迷 正法道場戒為首

戒是正順解脫之本,願法界一切眾生,都能走上解脫之路。

戒是一切善果根本,願娑婆界的一切眾生,早發菩提之心。

戒是一切道果梯航,願法界一切眾生,早日登上菩提之船。

戒是閻浮提眾生通往極樂世界的康莊大路。

苦行頭陀,正法的象徵,頭陀行的住世,即是正法的住世。

願正法久住,法輪常轉。

持佛陀戒行的上妙下融恩師,將來有一天會帶領眾弟子們,乘上二時頭陀的金剛寶筏,越過苦海,登上極樂世界的彼岸。九品蓮花為父母,花開見佛悟無生。

上妙下融恩師在行腳、托缽、乞食當中,善巧方便地把佛陀的戒法,傳遞到有緣眾生的八識田里,給眾生們種了一個金剛不壞的種子。因緣和合之時,種子會發芽生根,開花結果。機緣成熟之時,眾生會脫離六道輪迴之苦,剃髮出家,覺悟人生的真諦,找到解脫之路。

傳覺在行腳乞食期間,行住坐臥所犯種種威儀,向恩師和大眾師發露懺悔。傳覺文化水平有限,報告當中不足之處,懇請恩師與大眾師多多指點與幫助。

慚愧弟子 式叉摩那尼:釋傳覺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