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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年行腳報告(釋傳道 式叉尼)

二〇〇七年行腳報告 ◎釋傳道式叉尼

三年前,我在大連看到了大悲寺的光碟,第一次了解了僧人行腳乞食。當時淚如雨下,他們的行持深深地震撼了我,讓久處五欲中的我見到了希望。誰知今天我也背起行囊,跟隨恩師、大眾同去行腳乞食。

八月十六晚十點左右,恩師召集出家眾,宣布了此次行腳人員的名單,並分發了一些用品。各自回屋收拾背包,裝好十八種物,又帶了一些日用品、兩雙鞋墊、一雙襪子,一條內褲,小觀音斗、套帽、一雙膠鞋。夜里十二點多鍾人員集合,于夜幕下乘小巴士出發,開始了二〇〇七年秋季的行腳。此次行腳,在上妙下融恩師帶領下,有九位大戒師、七位式叉尼師、六位沙彌尼師,共二十三名出家人,同行的還有護法居士九人。

今年行腳的起點,正是去年行腳的終點——莊河明陽肖泊村。下車時,天下著濛濛細雨。沒想到,連日來一直都是晴天,今天卻下雨了。拿出備好的大塑料袋套上,二十三人都是同樣的裝束,在公路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觀。行至一橋墩下,師父讓大眾誦二遍「楞嚴咒」之後,開始分組乞食。我和傳智師、傳彌師在一組。路面泥濘,想著恩師及大師父的教誨,邊持咒邊向村落走去。因是頭一次參加乞食,心里有些緊張。偏偏一位女主人聽我說明來意後,說不理解我們是干什麼的。經反復解釋才明白是「要點飯,不擇好壞。」便進屋取了三個梨,一人分了一個。

下一家是傳彌師上前乞,一位老婦人說話很和善,卻無奈地說:「兩口子早上只吃兩個雞蛋,沒有剩飯。」我看見她家門口的梨樹上、棗樹上結滿了果實。可是乞食時是不允許提醒的,完全憑眾生的心,絕不可哀求苦索,變法乞求。繞了很遠,找到一個路口,路面上滿是爛泥,我想著經行的要求,儘量按直線去走。可是一旦遇到較大的水坑,心里怕鞋濕,腳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繞過去了。唉,積習難除!

走到一家,狗不停地朝我們叫著。我們為它做了皈依。看著它滿臉的凶相,不禁心生憐憫。可憐一念迷失,今墮畜生,願三寶力加持,使它早轉人身,了生脫死。自己可得好好修行,人身難得,出家人難做,願佛力加持,精進辦道,弘揚正法,早日成就,還度眾生。家里的男主人得知來意後說:「沒什麼吃的,做飯時間沒到,剩的又沒有。」他顯得有些為難了。又說:「那你們進屋,給你們下點面條。」我們說:「時間來不及了。」他又轉身進屋,一會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張票子。我們意識到他要給錢,馬上出聲制止:「我們不要錢。」又後退一步,生怕他的票子玷污了我們的手。因為弟子追隨恩師,依佛制,大悲寺、道源寺上下兩院,遵守不捉持金錢戒,視金錢如毒蛇。我們辭別他,心領了他的好意,並為他祝福。

下一家一位老婦人,老遠看見我們就問是干什麼的,知道後說是替人看門的。道旁地里一男子聞聲趕來說,附近有寺院,建議上那去吃。辭別他們,忽然心生一念,「自己乞了食物,她倆沒乞著。」剛意識到念起,馬上用咒去提正念。一直以來我慢深重的傳道,此次行腳可要下決心努力降伏這顆慢心。接下來的一家門上了鎖,下一家問知來意,聽說剩的也要,似乎動了他們的悲心,女主人用方便袋裝了三塊面包。傳智看見有幾個小孩子,說:「面包留給小孩子吧,我們剩的就行了。」他們似乎覺得給剩得不好意思,聽智師說了,又回屋端了滿滿一盤子的米飯,分給我們。

給他們做了回向,又到下一家。女主人靜靜地向我們走來,手里拿的好像是錢。知道不要錢後,回屋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豆干飯,倒在智師缽里。雨還在下著,到了下一家,輪到我上前乞食。一男子在門邊冷冷地說:「家里沒做飯,沒有剩的。」我心里有些難過,自嘆往昔沒好好布施過,沒跟眾生結善緣,而今不能為他們種福田,當面錯過。

接下來傳彌師向一女子乞到三個蘋果。一問時間,已經近十點了,便匆匆回返。路遇親澄師一組正在一家乞食,男主人布施了一碗米飯。我看見傳通師拿著勺子往大戒師缽里倒,想起了大戒師們要守戒,不與男子接物,而傳通師是形同沙彌。走回橋下,恩師及大眾已坐好。剛落坐,引磬聲便響起來。大眾師乞了很多米飯,護法居士又做了菜面湯。吃到自己乞來的食物,覺得異常香甜,那種味道說不出。面湯很燙,在行腳的路途上能吃上熱乎乎的面湯,是不容易的。

出家已經近兩年了,初次參加行腳,此刻坐在橋下,心里很踏實。因為有恩師,有大眾師,所以並沒感覺孤單,反而時刻能感受到集體的關懷。齋後,隨師去方便。接過恩師身上的觀音斗,能為恩師做點事,盡孝心,心里很舒服。恩師是我們的主心骨,她為了這個僧團,為了正法能住世,付出得太多。此生唯有成就道業,弘揚正法,方能報答深恩于萬一。誦《佛遺教經》、《八大人覺經》、《地藏菩薩本願經》一品,稍做休息,繼續行腳。剛過完齋,頭昏昏的有些疼,背上的包拽得背部很痛,但出家人唯有堅持。手提方便鏟,心里誦咒,不問前方何去何從,只跟定前面的步伐。

下午陽光明媚。休息時,大眾有的誦經,有的寫日記。呂居士送來了熱水,雖然沒喝卻同樣感動。藍天白云,暖洋洋的陽光,掃光了因下雨而帶來的寒意。剛起程,大戒師在道邊發現一些死魚,我和傳智師迅速掩埋,又埋了一些其它眾生。其中有一條被壓成一張乾皮的小蛇,令我不禁心酸,慨嘆生命的無常。由于它嗔心重才墮落蛇道,而今又遭慘死。自己嗔心特重,要不順意,便容易起嗔心。目睹這些亡靈,似乎在向我說法,我若不斷除惡習,精進辦道,難免遭此下場。由于缺乏慈悲心,以往對眾生表現出的淡漠,正說明了自己這方面的缺乏。恩師慈悲讓弟子拿方便鏟,應把握機會謹慎行之。沒有眾生,就沒有我的成就,佛因眾生而成就。

行至一磚廠,有人高聲唱念「阿彌陀佛」,心里亦感動。行腳不可思議,能令有緣無緣眾生皆受益。行至碧流河大橋時,夜色已朦朧,看來今晚要夜宿橋下了。剛才肚子陣陣疼痛,原來拉肚子了。師父為大眾安單,一宿無話。

凌晨聽到拍掌聲,掀開睡袋,師父責問:「為何不馬上起來?」我還迷糊呢。師父說:「明天可得早點喊你。」走了不遠發現時間才凌晨一點左右,師父決定一點就走。走了很遠,在平方橋邊一條鄉間小路上休息。凌晨的寒意讓我不適,身體很乏,打會坐很冷。想靠在包上,可一想,龍天護法都在看著我呢,不能失威儀,又提神打坐。後來聽見師父喊,馬上應聲。起來趕路時,身子腿很輕松。

走著走著,忽然「源發橋」三個大字映入眼簾,心里一股熱血湧上來。噢,這不是家鄉附近的源發橋嗎?前面是城子坦鎮,出家前曾多次來過這里,不禁動念了。家鄉近在眼前,不知父母安否。自己道業未成,愧對家鄉的父老鄉親,生養我的父母啊!師父提醒:「不要向外觀。」穿過人群、車輛,不時聽人喊:「姑子拉練。」旁邊人問:「這小伙子怎麼不說話?他們是干什麼的?」隨後的護法居士簡單回答:「僧人行腳。」「什麼叫行腳?」「修行方式。」我和傳智師撿著樹邊的蝦爬子。旁邊的人問:「撿這干啥?吃嗎?」「不,埋起來。」護法車一直跟在身後。一會趕上隊伍,在王甸橋停腳,開始了第二天的乞食。

傳智師見門口站一老年男人,上前說:「我們行腳路過這里,想向你家乞點食物。」他沒說給。屋里出來一女人,聽懂了我們的來意,說不是這家的人,要是走到她家,她一定會給的。過路的一男子拉著一輛車,對著菜園里的一個婦女喊著:「哎,要飯的。你給她們拿個饅頭吧!」那婦女說:「我還不知道誰給我饅頭呢!」我們相互示意,轉身要離去。先前的男主人忽然說:「餅子行嗎?」「行。」他趕緊進屋拿了兩個餅子,並解釋哪個是昨天的,哪個是今早烙的。輪到我時,連著幾家都沒乞著(其中有的無人)。傳智師又乞到幾塊餅乾。她說:「傳道乞食挺困難的。」我就不信了。又問了兩戶,依舊空缽。我的心里好難受,因為有所求,當希望落空時,必定會難過。給眾生種福田也不是想的事,一切都在因果之中。可當時並未想到,要回去了心里很失落。傳智師把餅乾袋子遞給我,我賭氣不拿說:「誰乞的就是誰的。」傳智師說:「也有你的。」意識到心態不平了,我接過餅乾,發現手都有點抖了。心里一陣抽搐,淚水似乎要湧上來,恨無始以來不修布施。在家過齋時,有時也貪好味,食太飽,放縱貪心。因師父提前打過招呼,不讓乞太多,于是我們回返。正好遇上師父,師父滿載而歸。師父說:「今天的樣數還全呢!」我心里責怪著自己,還有何臉過齋?並向傳悟師發露懺悔了今天所犯的過失。

過齋時,背對公路,前面是剛收割完的苞米地。放眼望去,藍天白云、如詩如畫,旁邊有群眾圍觀,收攝身心。

過完齋,聽孫居士說路旁有眾生尸體,師父喊我和傳頓師將其掩埋。路旁有三、四處眾生的尸骨,像是被人遺棄的死豬,我們馬上進行掩埋。一團團的蛆蟲互相蠕動,尸骨在陽光下暴露著,已經沒有肉了。旁邊的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大綠豆蠅子。我忍住心里的惡心,觀它們為宿世父母,用鏟子掩埋。師父告訴別挖護堤壩上的土,讓我下去挖坑掩埋。為了依教奉行,尊師敬道,我硬著頭皮下去了。挑走乾皮,剩下散落的骨頭。用鏟子已經不方便了,我狠下心用手去撿骨頭,因掩埋眾生,如尸骨不全,它會不安的。我盡量不去想髒不髒,用手扒開亂草,撿著散落的尸骨。心想以後做不淨觀時,可有對象了。恩師看見我動手撿,扔給我一小袋濕巾,讓我用來擦手,並說:「用鏟子吧。」埋時我心想,眾生可憐,而自己總有一天也會死的,如不好好修道,還不知下場如何呢!下定決心,今生一定要了脫生死,還度眾生!埋完此處,又上傳頓師那兒幫著埋,攝像機留下了這一鏡頭。

洗去鏟上、手上的泥土,回隊休息。午後的陽光有些烤人,我在樹下寫著日記。大眾有的在看書,有的在休息,寫日記。

在王甸橋休息時,師父讓大眾把背包靠在橋欄上,以緩解疲勞。呂居士送來了熱水。在行腳的路上能喝到熱水,心里很感動。

隊伍進入皮口鎮境內,一農家女主人熱情樸實,跟恩師攀談起來,她說只在電視上見過這樣的出家人。她在居士的示范下,伏在地上給師父磕頭。師父跟她談著,她很感動,說:「你今天教會我很多東西,真謝謝你!咱就是不懂,但心里還信仰佛。」居士按師父示意,給她結緣了一些書。她問師父:「這佛珠還用開光嗎?」又說,「師父,你可別見怪。」師父給她開示,撥正了她的一些不正的觀念。此處地勢特殊,公路幾乎和她家的房子是平行,一道高牆拉開了她和恩師的距離。因越聽越愛聽,竟提出要上來,在恩師跟前聽師父講。恩師慈悲允許,她小跑著來到師處。遠處傳來陣陣的狗叫聲,太陽要落山了。抬頭遠望,天邊如詩如畫。一些村民在遠處圍觀,一婦女喊著:「你先換上她們的衣服再聽吧!」此女主人全然不顧。看來她善根不錯,因緣成熟,必當受益。不可思議的是,村民在她的帶動下,陸續地大人小孩越來越多。呂居士給他們發了書。這地方叫崔家窯。此處的村民跟佛法結了緣,將開始他們各人走向修行、走向「回家」的路。願佛法的種子在這里扎根,普利眾生!

雖然由于崔家窯這一因緣而耽擱了時間,但我們卻都法喜充滿。夜色下,護法的車輛緊隨其後,腳步匆匆,卻越發輕松。手又痠又麻,想換手,想到難行能行,堅持不理它,一會兒竟忘了,又輕松了。夜晚的燈光下,有小蛾子、螳螂竄上馬路。看見了,就把它們放回草叢。谷居士的母親很幽默地對小飛蛾說:「你想提前往生啊!」走著走著,前面忽然停下了,因為前方施工封路。沒想到,今晚竟然能在大馬路上休息,因緣真是不可思議!鶴大公路由于路面出現損壞,1633線段從9月份開始封路,據說才封幾天。真的要「天當被,地當床。」有的人說:「太好了,又乾爽又乾淨!」傳覺師說行腳三年了,頭一次睡這麼平的地方。

看護此處的工人和師父攀談起來。原來他是黑龍江的,他說祖上有出家的,並全家吃素。愉快的交談,讓我想到無緣不相聚。他說若非家里五口人要照顧,他也會出家。他拿了四個封路的路標,攔在我們前面。護法的車輛圍在我們前面,像一面保護牆。傳悟師感慨道:「如此的護持,如不好好修行,怎麼對得起居士所做的這一切?」鶴大線公路是主干線,每晚會有成百的車輛經過。

起床,收拾背包時,我的自私心又露頭了。我發現挨著我的傳悟師,坐墊被露水打濕了。生怕她粗心,裝了我的那個乾爽的。發現自己的惡念時,我向傳悟師發露懺悔了。

今晨行走時,一不留神眼根外觀,護法居士的身影映入眼簾,桔紅色的衣服看起來很扎眼,心似乎動了一下。發現後馬上心里意念:「你別騙我,我知道你是誰。」並發露懺悔了。行腳,對于修行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無量劫以來,我們在生死中輪轉,所積的垢習無量無邊。平時還沒怎麼發現,走在路上妄念紛飛。八識田里的種子,不時往外返。震耳欲聾的車輛聲里,我總能聽到音樂聲,又像鋼琴曲、又像國歌。以前種進八識田去的,想拔根都很難,在你修行時會來干擾你。

隊伍沿著乾淨、寬闊的馬路前行,一路上掩埋了許多眾生的尸骨。它們前世可曾想到,自己會墮為畜生,慘死于車輪下,又被拋進臭水溝?只因貪心、嗔心、欲心太重,智慧被埋藏,今生方才墮畜生,受此苦報。願三寶力加持,令其轉善道,聞法出家,早證菩提!我發願縱經受千刀萬剮,萬箭穿心,也守護淨戒,弘揚正法,令眾生得度!

第三天,在一家制衣公司門旁的小院里,卸下背包,出去乞食。這里是皮口鎮新海社區東宋屯。我們徑直走過路旁的門市。乞食規定酒店、飯店、屠宰所不許乞。頭一家,一男子說:「你們進來吧,我是來這家維修天線的。你們問問孩子吧。」見不如法,我們走向下一家。一女子口中正嚼著什麼,說:「去別家吧!我是看門的。」

下一家,傳智師合掌說明來意,男主人亦合掌回禮問訊,竟是信佛的。他要給我們去買吃的,我們說:「不用了,剩的也可以。」他拿來一方便袋的食物,聽說有香蕉、月餅和梨。接著又拿出十元錢,非要給我們當車腳費。他女兒也非常熱情,一個勁要我們收下。我們告訴他們:「我們行腳走路,不坐車。」隨後辭別他家。

在一戶人家門口,一女主人在門縫里聽我說完後,說:「跟我要吃的?你上下一家吧!」傳智師提醒我,下次別再說「向人乞點食物吃」,就說「乞點食物。」本來心情不好的我,一聽嗔心馬上上來了。心已不平,強壓亦不行,掄起手給自己一巴掌。積習難除啊,嗔恨心是傳道修行的一大障礙。此次恩師讓傳道拿方便鏟,亦是要讓我生起慈悲心,來化解我的嗔恨。沿著一片菜園子朝下一家走去,一個女主人在園子里凶巴巴地高喊:「走吧,走吧,走吧!別進門,家里沒人。」後來傳智師向一女人又乞得一個餅子,她讓我接過來了。又往下走,隱約看見一家門口寫著招工牌,院子里架子上似乎在屠宰眾生。于是結束了今天的乞食。

中午過齋時,護法車沒回來。等了很長時間,周圍有很多人圍觀,心里有點沒定住,著急了。眾人有的議論說我們吃得多。中午,在鄉間小路上休息。師父說:「睡袋、坐墊、睡墊是常住物(招提僧物),損壞了跟十方僧結罪。」于是想起睡袋拉鏈的小拉頭被我拉掉了,向師父懺悔,方知應在大眾前發露,求懺悔。師父還囑咐,有因緣在白衣不在場時,找尼說法懺。休息時,從大連來了兩位女居士,趕來隨喜護持,並為大眾供養水。

又上路了,在普市和大連的路標下,隊伍拐進了大連的路口,心里一陣激動,目標已很明顯。在鑫鑫加油站附近休息,聽呂居士說,今天的天空不時有彩光出現。夕陽如火,夜色即將來臨。

今晚睡地壟溝,一排排的小樹苗自然形成一道道的牆。師父安單,大戒師、式叉尼、沙彌尼各一趟,因各自戒體不同。我們做方便想,各是各的屋,以便守護淨戒。傳智師在大尼下面的樹屋鋪下睡墊,被師父呵斥了。雖在外,師父無時無刻不在嚴格要求大眾嚴守戒律。

早上經過大沙河,來到一學校門口。師父喊我們上前,一只剛被壓死的大白貓倒在馬路中央,血紅的肉翻出來。貓太沉,鏟子不方便鏟起,我便撿起它迅速穿過馬路。傳智師撿起壓碎的骨頭,在一棵大樹下埋了它。回來時恩師為傳通師整理包,細心的師父發現初次行腳的小眾們不會裝包,下面很空,而重量卻在上面,自然後墜,拉得肩難受。結果還額外發現問題了,小眾們十三人中有九人沒帶三衣包。師呵斥我們,說我們:「貪便宜,佛法敗類!哪像行腳僧,倒像是來游山玩水的!」師父說:「真正的行腳僧,背包的重量必須夠四、五十斤。」師父說:「你們不帶三衣包,如果現在命難來了,你們還能背著大包嗎?十八種物必須裝在三衣缽包里,出意外時背著就走了。慌亂中你們上哪能帶全十八種物?!」師父說:「沒帶包的人回寺後,每人磕一千大頭,連續一星期。」對此我心甘情願地領受。在出發前,傳了師曾勸過我,一定要帶著三衣包,親誠師亦說帶著方便,可一向不願聽話、知見重的傳道到底迷糊了。唯有慚愧,加懺悔,這害人的知見哪,以後要好好依教奉行!

第四天中午,有兩名大戒師在我們前乞食,為我們做示范。親應師父,在一戶大門緊閉的人家門口,舉起手,神態安祥,拍了三下,喊聲佛號。無人應,又連拍五下,喊聲佛號。無人,再拍七下,喊聲佛號。自始至終親應師父都不急不緩,神態安祥,威儀俱足,令我敬佩之心油然而生。轉身離去時,從房子後面走過來一男子,很不高興地說:「家里鎖著門不知道啊?還敲什麼敲!」輪到我乞食時,我暗暗祈求佛力加持,但願能讓眾生種點福田吧!因前面幾家當面錯過,我不禁心里有些悲傷,為眾生沒種上福田而難過。佛滿眾生願。一名年老的婦女,給我們送來了一包食物,並連連客氣地說:「沒想到這麼多人,你們分吧!」這時我業力現前,起了貪心,沒等她給我們分,提前接過了她手中的食物。她還說了幾句什麼。我接過食物分給了傳智師、傳彌師和我自己。親應師父她倆沒要。後來方知她持戒,因乞食人數太多,會遭百姓譏嫌。她和另一名大戒師是帶我們的。離開那家後,親應師父指出了我今天乞食所露出來的習氣,貪心、急切心、自私心,我當下誠心懺悔。我們一行人在街上排成一排低頭而行,一騎車男子看見我們,無故就罵我們:「是騙子,看著穿得像樣,裝的。」奇怪的是,這一次心里竟很平靜。後來想,可能是知道他是罵那些假和尚吧。

中午,在大連寶晶工藝品有限公司門牆外的空地上過齋。太陽出奇地烤人,卻也堅持下來了。齋後,師父對我們沒帶衣包的小眾們說,讓我們背水,不罰大頭了。罰大頭影響出坡,不好。給我們每人發了水。給我八小瓶兩大瓶,心甘情願領受。

午後,在一片樹林里休息。烈日炎炎,好像酷夏,特別地渴。包里背著水,卻沒有水喝,還連累大戒師也沒水喝。大眾不少都經歷了渴的考驗,心生慚愧。大眾把露水打潮的睡袋、塑料袋等都曬上了。後來師父讓人取來礦泉水。在飢渴難忍的情況下,這瓶水彌足珍貴。接著護法居士又送來一保溫桶熱水。師父就坐在那,一瓶瓶地為我們灌,不停地招呼需要水的弟子們上她那兒取水。在大眾休息、緩沖疲勞時,師父一直在為我們忙碌著。後來聽說水灌多了,沒人要,師父默默地自己裝上背包,以備以後有人要用時再給。慚愧啊!面對恩師如此的呵護!不但是生活上的一些小細節,在法上,恩師對我們更是如護目珠。今生能幸遇恩師,依止恩師修行,感到特別幸福。

今天是國慶節,天沒亮,隊伍已出發。走著走著,下起雨來。師父讓大眾在一小橋邊,換上水鞋、膠鞋;襪子外套上塑料袋;外面又罩上大塑料袋。藉著後面的車燈,發現地上有眾生的尸體,有的經雨水浸泡不太好撿。師父告訴我們:「把大衫的前後襟壓在包下,以免濕了。」一路上沒有歇腳的地方,到處都是濕的,加上背包又添了礦泉水,份量更重了。出門行腳,考驗是常有的。走著走著,左肩的疼痛越來越重,頸椎也來湊趣。停又停不下來,我們的目標只有向前,追隨著前面的腳步。只有堅持,實在忍不住了,就用手向上提提。我真正感受到集體共修的力量。有時我想,若非有大眾,我一人能否堅持下去?我不敢肯定。

天漸漸地亮了,隊伍在居士的引導下,拐進一家農貿市場的大廳,葷腥味撲面而來。儘管里面空蕩蕩的,然而空氣里卻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葷腥味。幾小時未休息的傳道,多想把背包卸下來。恩師帶著隊伍,穿過市場又走了出去。有居士說:「怎麼又走了呢?」那一刻我一下子明白了師父的心,並深生敬佩。持戒勝過己命的恩師,怎麼忍心在這交易眾生的場所,安然休息。師父因悲心而不忍。雖然外面依舊下著雨,但心中無悔,追隨恩師、大眾的腳步更緊湊,也更輕松了。最後在一家加油站,我們放下了背包休息。或許佛菩薩慈悲吧,給了我們更好的休息場所,我們更增加了信心。

雨不停地下著,前途未卜。我有些著急了,不知今天能否找到落腳處。痛,越來越揪心的痛。但又不能停下來,我深切體會到了行腳僧的艱難。多虧了有前面的恩師、大眾師,盡量難忍還能忍。如果孤身一人,我不知能堅持到哪!

中午,在一座廢舊的廠房樓里,卸下沉重的背包。此時已無暇計較里面的條件。今天親普師父、親益師父帶我們三個小眾乞食,大家滿載而歸。回到駐地,大眾圍坐交談著。今天很多人乞食不順利,因此處百姓信仰「耶穌」較多。

今天是國慶節,過齋時,剛念供養,天就下起小雨來。師父笑著說:「看,天給你們下雨呢!」居士們在一張大彩條布上脫了鞋給大眾行堂。雨水積在塑料布上,打濕了她們的襪底。剛結完齋,雨就大滴大滴地落下來。師父開緣叫居士上車過齋。透過二樓的玻璃,看著居士們排在車外打飯,我不禁心酸,飯菜早已涼了吧?車子又擠,這頓飯怎能吃好?居士們如此地舍身護持,怎不叫我心生慚愧。剛拿起牙具,師父便招呼我們,火速下樓。匆匆刷了牙,又開始起程。原來此處的女主人懷疑我們是假的,怕拿了她的東西。師父讓她查看了我們的車,其實院子里只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木條而已。一個老人坐在車上打電話,操著濃濃的鄉音:「不知她們是干什麼的。我就看見一群和尚。」這讓我感覺不到一絲鄉情。今天很累,卻無法休息,考驗卻在繼續著。天依舊雨濛濛的,走了好遠。在路旁找到一塊空地,環境很靜,展開塑料布,因剛才過齋時被雨澆濕了,由小眾、居士發心擦乾。傳道的襪子本來還算乾爽,這下徹底濕了。剛才從馬路上拐進來時,我就發現有點起煩惱了,莫名地生氣。這回倒釋然了,誰叫咱是出家人呢,只有堅持。在寺院時已做好心理準備,因聽親應師父說,去年行腳趕上雨天,她用體溫蒸乾了濕鞋襪。當時令我感動,沒想到今天真輪到我了。出發前,我故意沒有多帶大襪子,這也倒省事了,挺自在的。師父帶著三衣包走了,臨行前囑咐我們背靠著背休息。正巧我背靠著親應師,感受到她的體溫好暖,讓我焦躁的心漸漸地安下來。以前傳道最怕雨天的潮濕與埋汰,現在倒也能隨遇而安了。

夜宿讚子河大橋下,居士在徵得附近百姓同意後,用他們的苞米稈,由大眾動手鋪成一張大床。師父安好單。因床鋪得高低不平,又是硬硬的苞米桿,弄得身子不適,但心卻坦然。一夜無夢,倒頭便睡著了。居士們卻沒睡好,因為有的人睡眠輕,而上面又不時有車輛經過。

第六天,陰歷二十二

早上,大眾把陷在沙里的車推出去,把苞米稈放回原處,又上路了。天亮時,在路旁掩埋了兩副動物的下水,不知是什麼眾生的,看著讓人怵目驚心。今天腳不怎麼疼了,左肩依舊現業。為了克服它,我堅持用左手拿方便鏟。一陣陣的疼痛,心在抽緊,卻咬牙堅持著。今天三人中只傳智師乞了包方便面。女主人還囑咐說:「調料別用就行了,面是素的。」我乞時一年老婦人看見後,扭頭走了。另一家,男主人搖頭,連話都沒說。心情比從前平靜,說不清是啥滋味。輕輕地唱著佛號,暗自懺悔往昔沒跟他們結善緣,懺悔在寺院時分別食物。唉!以後過齋時,只要能吃就別再挑揀好壞了。昨天有一陣想起了寺院。

今天的齋飯有乞來的饅頭、月餅、餅子;居士又供養了燒餅、酥餅、油條、豆漿、炸花生、腰果、咸菜;大菜是大白菜、胡蘿卜、炒香菇;小食有花生、葡萄乾、四塊糖;水果有一勺半葡萄,幾塊水果,一只香蕉。過二堂時,因行堂居士罵人不如法,師父罰下她們。為了教化她倆,師父說:「明天不吃了。」我站在屋簷下避雨,天下著濛濛的細雨。恩師在教化兩名居士:「佛法不許講理。」不知她們能否接受師父的法。

齋後,無處休息,走到二十里堡敬老院。師父為幾個婦女說法,又引來了過路的兩名信佛的婦女,以為這是辦法會。她們問了師父幾個問題,並指出現在很多寺院,供養護法(所謂狐蟒蛇仙)。又問修淨土的一些問題,師父都一一作了解答。最後她們詢問了寺院地址,記下電話號碼,法喜充滿地離去。

細細的小雨依舊,四點多了,一直沒怎麼休息的雙腳,每走一步都很痛,左肩亦然。坐在加油站的水泥台休息。到處是溼的,好在有一層塑料隔開了。

今晚住天橋下,旁邊就是主干道,不時有震耳的車聲呼嘯而過。不遠處工地的人建議:「別處還有一個天橋,比這兒避風,又安靜。」且領著男護法居士去看了。孫居士回來建議師父走回去休息。師父一聽是要往回返,笑著說:「好不容易走這麼遠了。我們的目標是向前,決不後退。出家人在外行腳就是給眾生表法,一切隨遇而安。」師父叫大眾把苫布搭在護欄上,另一頭夾在車門上。工地上的人又送來杆子,就這樣支起個棚子。師父又讓我們用背包把四周壓住,于是一個帳篷很快就搭起來了。我心中暗暗佩服,無論身處何時何地,只要有恩師在,我們一切都不用操心。師父總有辦法完成一切在我們看來無法完成的事。師父他老人家擁有無盡的智慧,我們只需老實聽話,依教奉行。

早晨,天還沒亮,大約兩點多鍾,天上下著牛毛細雨。大約三點左右,我們穿過了響水橋,已經進入金州區的管轄了。在經過一座水庫時我頭昏腦脹,且伴隨著陣陣的肚痛、惡心。後來方知其他人也有這種情況出現。

隊伍進入金州市區,在一廣場,師父讓大眾把包一字排開,對面坐下休息。我們一行人引來了群眾圍觀。有提問的居士簡單解答,傳道聽到了,心生慚愧。當我們坐下休息時,護法女居士們都要護著我們,怕有男眾碰到我們。

隊伍穿過幾條大街,在一處售樓處停下。師父安排了乞食組,並告誡不許上樓乞。師父今天沒有去乞食。敲開第一戶的門,一男孩正吃著啥,里面的母親拒絕了我們,于是男孩關上了門。第二家、第三家……,第五家一名男子布施了一些葡萄。回返時,嘴里誦著「楞嚴咒」,心里卻想起了俗家的哥姐。回到駐地,一婦女正蹲在師父前,跟師父交談著。她要布施,而師父今天卻不乞食,因昨天師父為了教化居士說過,今天舍食。我們一行幾個人去她家接受了她的供養。她邊為我們盛米飯邊說:「多虧我家有工人,飯做得多。現在的人啊,有的你給他飯,他還不要哪!」她很歡喜。這時又有人送來了香蕉、桔子等一些供養。師父今天舍食,沒有和我們過齋。師父怕大眾因她而吃不飽,通知今天不許舍食物,要依教奉行。過二堂時,呂居士招呼圍觀的群眾跟她們一塊過齋,大約有十來個人過了齋,結下善緣。齋後,又把剩下的飯菜,全部布施給附近的百姓。

午後,在馬路邊休息時,一個男孩送了壺開水。一名婦女,也用她家的電飯鍋燒了一大鍋水送來了。走時發現有人在給恩師頂禮。繼續朝前走,在馬路中央,一只小貓正在吃著啥。此是主干道,遠處的車正在駛來。在這千鈞一髮的情況下,傳智師、小郭、呂居士迅速上前,搶走小貓,並撿起一旁被壓死的另一只小貓。可憐愚痴的眾生,竟然吃著同伴的尸體,或許是她母親、或許是她姊妹吧。因為愚痴,才至墮落畜生道。願三寶力加持它早日離苦得樂。

隊伍經過一處工地,馬路邊是一排工人的住房,很多人在窗口觀看我們。忽然傳來一句:「你們為什麼出家?」此語清晰地傳進耳朵。我的心一動,對啊,到底為何出家?其實三年前我已知道,那時希望所有的眾生都能離苦,感受到佛陀的慈悲。經過這三年的風風雨雨,我追隨二位恩師,能在這末法時代行持佛陀的正法,難道僅僅是為了自己的了生脫死,離苦得樂嗎?正如恩師所說:「如果要安逸,我們可以呆在寺院里,有現成的供養。」 又如上妙下祥恩師所言:「如果僅為自己,我可以任意找個地方閉關去。」可是,師父她老人家卻沒有那樣去做。一路行腳,我們聽到很多的議論,其中不乏貶斥,認為我們是騙子的。更多的人則是不了解,想知道我們到底是干什麼的。行腳意義非凡,能有緣無緣皆攝受,令已信者增信,未信者生信。

華燈初上,夜已悄悄降臨。攀上路邊的小道,眼前是一片空地。「好香啊!」臧居士輕呼,原來是蒿子的香味。「這里清淨啊!遠離了城市的喧鬧,有點像三家堡。」傳智師有感而發。男居士告訴不遠處有個深井,大約十多米,沒上蓋子,囑咐大眾小心別掉下去。每到一處居士們都如此細心地為我們做好前方便。有居士從附近工廠乞來了熱水。師父通知:「有想洗腳的可以洗洗。」我和傳智師圍著師父給師父按摩。恩師太辛苦了,她是我們的主心骨,是我們的依靠。這一路上因為有了恩師,傳道才能堅強地走下來。因為恩師,傳道的心才能安安穩穩。「師恩深似海」,語言是無法表白萬一的。能為師父做點啥,心里很安。師父的骨骼特別的硬,根本不像是女人的骨骼。師父的肩部不好,按起來很疼的。師父的包比我們的沉,他老人家卻一聲不吭,一路上前前後後地維護著我們。有人說上妙下祥恩師有時像慈母,可我覺得上妙下融恩師既是慈母又是嚴父。師父是出了名的厲害,能打人,可是越是厲害,現今來依止恩師而出家的人就越多。僧團自我剛來時已發生了很多的改變。在師父威德的感召下,現今有四十二個大戒師(其中3個掛單),式叉尼十八人,沙彌尼二人,發心出家居士四十多人。寺院的建築規模亦比原來擴大了好多。人多,房屋建築自然就多了。這兩年,師父帶著我們搞建築,現在寺院的環境日益改善,非常適合修行,清淨不失古樸。寺院能有今天的改觀,師父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在修行上師父對我們更是用盡了心血。傳悟師的話道出了眾弟子的心聲:「你這一生都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師父了。」

今天是農歷八月二十四,在外行腳已經第八天了。上午,隊伍進入了大連市甘井子區。在消防隊前的路旁休息時,一名男軍官供養了礦泉水,並合掌為我們祝福。在一座廣場上,我們剛坐下,便有人送來供養。此婦女可能是看過《解脫之路》而知道我們的,顯得非常激動,歡喜連連地說:「這是真正的出家人啊!能供養他們,太有福報了!我剛才出來沒帶錢,還是借的錢去買的饅頭呢!機會難得呀!」她興沖沖地對旁邊的人說著。剛搭好衣,已有居士為我們供養。師父囑咐只許接一個。慚愧的是自己貪心重,沒聽見師父的話,接了兩個。開始乞食,第二家女主人是信佛的,手里拿著本《地藏經》。因家里來親戚了(趕上國慶節),沒有做素的,要供養二十元錢。我們向她簡單地介紹了我們只乞食、行腳,不摸錢,她把僅剩的一點咸菜供養了。我們為她回向。她則連連表示歉意。下一家供養了四個桃子。路上一位行人供養了一袋水果,囑咐我們:「自己分吧。」

今天過齋,圍觀者很多,供養亦很多,每樣來點就已經有點多了。可是沒辦法,作為出家人,得消受人家的供養,有時肚皮也得舍。圍觀者說得很多。只聽一男音說:「我是干出力活的,一頓也吃不了這麼多!她們什麼也不乾。」我心里暗暗地笑了,唉!我們這些出家人干起活來,男眾看了都讚嘆。不是自夸,這是事實!雖然持日中一食,我們卻每天都出坡,且多數都是重體力活。搞建築時,撬大石頭、搬石頭、砌牆、挖地基。平日還有地里的活,就連冬天我們都閒不著。且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經常是天剛亮或沒亮,就出坡,要忙到晚九點多鍾快止靜了。這其中,過齋後也沒多少休息時間。平時的鍛煉是關鍵的,此次行腳能如此順利就是證明。善意的語言也好,惡意的也罷,一切都是考驗。反正傳道已發下誓願,行腳途中所遇到的眾生,無論對我們起歡喜心、嗔恨心、無記心等等,都讓他們早證菩提。二堂齋有很多人跟著過齋,剩下的飯菜依舊布施出去。

離開廣場,在一路旁樹林間的小路上休息,掩埋了一只腐爛的死狗。晚上在甘井子區「天風證券」門前休息。大約八點多鍾左右,師父讓孫居士把親慈師父、親益師父送走了,因親慈師父眼不好。快十一點了,不時有群眾圍觀。一女人興奮地說:「我今天才看到《解脫之路》光碟,我還難過呢!師父們怎麼不來大連行腳呢?誰知十多分鍾後,就有人打電話告訴我:『師父們來大連行腳了!』我太有福報了!」她向別人訴說著。護法居士用六台車把我們圍起來,並巡視著。

一路行來,大約走了二十公里,用了近七個小時。今天在由家村乞食,大連的居士早早地就送來了供養。孫居士介紹上面有座寺院,正巧師父安排我們組去那片乞食。順著寺院的外牆我們來到一戶門前,男主人聽明來意,大手一揮:「沒有!」今天乞食很不順利,三人空缽。在回來的路上又乞了一家,其中一位婦女給我留下了較深的印象。她說:「每次吃飯都像蹲監獄,上擠下壓。」並連連說沒騙我們,還念著佛號。看著她那缺幾個口的牙齒,看著她那憔悴的面容,我不禁可憐她,慶幸自己能出家,遠離居家的煩惱。願佛力加持令她早日解脫。

今天的午齋,令我終身難忘。過齋時下起雨,孫居士組織眾居士為大眾師搭上了雨篷,而她們則甘當支柱。雨嘩嘩地下著,濺濕了她們的衣衫、鞋子、褲子,她們卻依舊虔誠地扯著雨布。看著白髮蒼蒼的老居士,看著年紀輕輕的小居士,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面對居士們身口意的虔誠供養,令我慚愧之心油然而生。眾居士為何如此地護持我們?每次行走途中前面有下水道沒有蓋子,居士總是擋在前頭。有男子在路旁,她們亦沖上去用身體擋開,防止男眾碰到我們。有車輛,她們先上前攔著。想起這一幕幕,我更慚愧了。審視自己的所作所為,能否承擔起居士的供養。那一刻,傳道忽然感覺自己長大了,應該承擔起弘揚正法的重任,令眾生了脫生死。

齋後,在一涼亭里有大連居士請法。有一名女孩要跟師父出家,她母親有些不舍。另一位居士帶來了她收養的兩名女孩,可惜兩個女孩沒放下。因緣錯過,下次再出家就可能要經過無量劫了。附近一男子出來叫我們上他家的空房子里避雨休息。師父笑著說:「我們行腳規定不許進屋,只能在外面。」

夜宿天橋下,雨依舊下著,從上面的夾縫不時濺下細細的雨絲。師父吩咐把雨布搭在車頂上,另一頭用包壓住。師父通知大眾師今晚不許躺著睡。當時並沒想太多,不知是師父在讓我們守戒。半夜被喊醒了,師父呵斥了我。由于自己正念不足,貪欲心重,關鍵時刻就現業了。心里好痛,悔自己學戒不明,不會用戒,更悔的是不懂還不好好依教奉行。別人都知道,師父為什麼不讓躺下睡,唯獨我不知。這次的教訓讓我更加體會到依教奉行的重要。

第十天,大約走了二十幾里路,來到許家窯廣場。有一個長長的走廊,古色古香,正好避雨。今天乞食一家男子拿出兩雞蛋,一些大蝦。懺悔,當時意念里起了絲嗔心。後來他又虔誠地布施了剛做好的米飯。回來時路上起煩惱了,連日來的心酸一古腦地爆發。念供時流淚了,深深地自責自己的愚痴。過齋時有油條,當接過它時,發覺心里升起了一種快意,察覺似乎貪味了。本應不再要,可考驗偏偏來臨。呂居士喊:「缽里有豆漿,趕快行油條。」我的心里正猶豫,看見前面的幾人都要了,也要了。接過油條,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種痛苦,我知道自己又考糊了。在家里,有時行水果粥或飲料,起念想多點。種因得果,現在方知苦不堪言,當你不想要時卻由不得你了。休息時,師父為我們發了大連居士剛供養的棉籤、鞋墊、牙刷、手紙、塑料袋。

我越發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我知道今生不能僅為自己的生死而出家。眾生需要正法,正如久旱的禾苗需要雨水的滋潤。作為一名行頭陀行的出家人,唯有將佛陀的戒律守好,遵佛遺囑,方能在這五欲橫流的末法時期,樹起正法的大旗。

雨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伴隨著過往車輛的呼嘯聲。風聲,雨聲,這一切似乎在向我們這些行腳僧挑戰。師父一聲令下,大眾整裝出發。考驗真的來了,頭幾天的雨還細細地,像甘露。而今天的雨水很快就匯成一條條小溪歡快地流著,低窪處則積成一片片的水坑。鞋子很快就濕透了。人的心理就是這樣怪,只要有一點余地,它總是緊抓不放,當真正沒有余地時,反倒釋然了。原來前幾天雙腳還顧及地上的水坑,現在卻啥樣水坑也不在乎了。當雙腳能沿著直線去走時,儘管鞋里灌滿了水,但心里有種被釋放的輕松。有時艱苦的環境,反倒能成就我們的道業。難怪有句話叫做「苦難的經歷是一種財富。」所以說行腳是非凡的。正如大師父開示的,「它就是在動中修,表面看起來很慢,可是實際上是最快的。」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雨一點沒有停的意思。佛菩薩慈悲,前面有座天橋。雖然下雨,到處都是泥水,但總比在外面淋著一宿強。此時的我們經過連日的考驗,心里的要求已經降低了很多。在居士的精心護持下,生起了一堆火。師父把已經睡下的弟子們的衣褲鞋襪全部拿來烘烤。大家圍在火堆旁,師父很高興,亦感染了我們。師父烤乾了別人的衣物,發現自己的濕褲子基本上也乾了。師父說:「看,當你為別人時,自然也成就了你自己。」師父坐在火堆旁,儘管被煙熗著,她卻很開心。那一刻覺得心里好感動,大家的心都是軟的。本來剛才脫下濕襪時,我還在猶豫,這麼濕如果用體溫烘乾,會不會得風濕?而恩師又一次讓我們度過了一個難關,輕輕地把烤乾的衣物放回原處。我想早上起來穿上乾爽衣物的大眾師們,她們心里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呢?

隊伍沿著大連的外圍,在通往旅順的北路上前行。今天是第十一天,早三點二十分起床。因昨晚烘烤衣物睡晚了,師父她們睡得更晚。雨依舊,一路行來,進入旅順區內。早在半路上,師父就通知大眾誦楞嚴咒,為旅順萬人坑慘死的亡靈回向。師父說:「此次去旅順就是為了這些眾生。」隊伍行至一個街口,忽然狂風大作,竟推著我們朝前走了好遠。每人身上都有四、五十斤的背包,加上我們的體重,這真是一場勁頭強大的怪風。孫居士後來在休息時還感慨道:「大師父有一次行腳,亦被大風刮著走出了二十多里。我還想,風怎麼會刮著人走呢?這回可體驗到了。」接著又為師父介紹起來,他小時家就在這兒。他說我們休息的地方在日俄戰爭期間俄軍死了十多萬,日軍死了十多萬,中方亦死了十多萬。而當年的旅順口被人屠城時,血流成河,全城僅有十多人僥幸活下來。難怪大風給我們吹到這個地方休息。在我們休息的上空依舊烏云密布,而遠處四周的天空卻早已放晴。師父決定午後集體誦咒回向給眾生。

中午,乞食不太順利,很多人都被小區的保安人員攆出來。我們乞到兩個饅頭。過齋時又下雨了,居士們忙著搭上了雨篷,利用地勢,一頭壓在旁邊的高牆上,另一頭則夾在新建的樓房門上。大連居士大老遠開車送來了供養。天很冷,護法居士又用昨晚沒燒完的木材,加熱了水果粥飲料。二堂時菜沒有了,居士吃的是咸菜。大眾師心里都不好受,前幾天菜都吃不完,懺悔,沒想到天涼供養少。齋後,一會發現要跟師父出家的小居士的母親來了,她在地上和她女兒扯著。原來她母親回家後又後悔了,又不讓她出家了。當初可是她自己讓師父勸她女兒出家的!人心變化真快啊!誰知她女兒自見到師父後反倒堅定了要出家的信念。她母親這麼一鬧,讓她更看到了世事無常及人生的苦,她反倒鐵了心。師父勸她回去跟家人了緣。師父當然不會斷人慧命,是讓她面對考驗,並教她出籠計。大眾師都很關心她,紛紛鼓勵她。看著女孩子哭泣著的雙眼,虔誠地頂禮恩師時,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大眾又上路了。看著後面追來的小居士,我們都衷心祝福她能走上解脫之路。

隊伍進入旅順軍港。這里以前是軍事要港,此時卻一片祥和。巨大的戰艦停在岸邊。和平為眾生帶來了安寧。戰爭從因果律上講來緣于殺生,而禁止殺生是佛教的基本戒律之一。隊伍沿著南路往回返。此次行腳由莊河明陽到旅順,前面已沒有路,是一片大海。歷時十一天,在白銀隧道前大眾集體誦咒回向給旅順戰死怨死的亡靈,因小居士母親的因緣而改變了地點。第十一天夜宿海邊,躺在鵝卵石上,耳邊傳來陣陣的海浪聲,一夜無夢,十二點左右師父喊我們起來觀退潮。

今天第十二天,陽光明媚,在小龍塘乞食。看見路邊有數不清的曬乾的小魚。因是有主物,無法掩埋,只能誦咒回向。剛開始起煩惱了,嗔恨傳智師,後來轉念了,傳智師只是一個境,而病根還是在自己,心生慚愧,感恩之心油然而生。我知道嗔恨煩惱來自于愛恚心,而愛恚心是我們六道輪迴的根本所在。轉化清除這些習氣的過程,就是我們修行的過程。晚上親應師父、親密師父、傳覺師父、傳了師父被送回寺院,到目前為止出家眾僅剩十七人。夜宿小平島房簷下。師父吩咐用塑料布和護法居士間形成了隔離。師父細心周到,處處依戒行持。

二十九,第十三天

在星海公園觀日出,只見朝霞好美、好壯觀。後行至星海廣場華表前集體留影。沿著建市百年的腳印來到海邊打坐。中午在動物園門口過齋。因是旅游區無人家可乞食,大連居士送來供養,齋後沿付家莊至八一路,夜宿源通地產。

第十四天早起來,剃頭自恣、誦戒。剛誦一半又上路了,因看護人員怕老闆不同意而讓我們離開。中午在南石道街乞食,頭一家乞得酥餅,第七家迎面走來的婦女主動去買了面包、饅頭。回來師父發現面包商標上寫著雞蛋牛奶,酥餅有異料。師父呵斥了我和傳智師,說:「你不要正是給人家種福田,人家還恭敬你。」是啊,面包是最後接的。因缽已快滿了,能接受她一個饅頭就行了。本不應該要,或者應該審察的,而我們卻都忘了。當師父責備我們時,有很多人在觀看,可我倆卻渾然不覺,只慚愧自己錯了,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向師求懺悔。那一刻,傳道覺得心里除了慚愧外,好清淨。除了恩師,好像其它的都消失了。原物退回,並向婦女做了解釋,趕巧她正在樓下和鄰居交談。中午過齋,有很多人圍觀。供養很豐富,有許多人共同過的二堂齋。在我們結齋時,一名女子將一百元錢放在師父的臨時飯桌上。師父呼:「快拿走!」並側開身子。我發現後,馬上告訴正在接水的居士,讓那個供養錢的女人把她的錢拿走。圍觀的人中,有的在讚嘆著。一名老人說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她們的目的是什麼?」是啊,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這麼一大隊伍的人,個個都背著大包走路。我又不能解釋,也無需解釋。我們不需要別人為我們喝彩,我們只須按佛陀的指示去做。當沿途的人們看到我們時,當疑惑在他們心里產生時,等到因緣成熟,菩提的種子必定會發芽。

齋後,附近的汽車美容店里的男主人主動供養我們熱水時,傳彌師父面對他雙手遞過來的水杯,告訴他把杯子放到地上。他非常地讚嘆。持戒的功德真的不可思議。當你持著戒律去做時,自然能令人肅然起敬。傳彌師父小小的一個舉動,令老闆更加恭敬讚歎我們了。

齋後,很多人圍著師父請法。隊伍又起程了。旁邊一家營業場所跑出一名年輕的女孩子,攆上來問我們干什麼,小郭簡單地解釋了。她說:「我一看見你們,可高興了,就跑上來。」她跑到師父跟前,邊走邊跟師父談著。後來虔誠地站在路旁雙手合十,為我們送行。腳步不停地穿過一條條主干道。夜幕已經降臨了,卻擋不住我們匆匆的腳步。隊伍穿大街走小巷,沿途中有的人下車虔誠合掌,有的人停車觀望,還有的人供養了水。長時間的行走,大眾師都很冷。這時偏偏來了考驗,每人再加一瓶水。從南石道街到甘井子錦泉小區,我們走了好遠的路,大約走了十個小時。長時間行走,我的心里生起了一絲抱怨。當我看到恩師的腳因此瘸了時,心里一下子提起了正念。最後,我們來到了六天前初進大連時午後休息過的小樹林。我們夜宿林間小路上,隱約聽說明早要回寺院了。

晨四點,大眾坐上巴士返回了寺院。車是大連一女居士包的司機,偏偏又來考驗了。司機嫌路遠,頻頻抱怨,要把我們撂下。面對火氣沖沖的司機,師父耐心地回答著他提出的問題。唉!師父真不容易。為了這幫弟子是啥心都得操,啥氣都得受。不過,對修行人來講,尤其是師父,這不也正是一個成就人的忍辱的好機會嗎?事實上師父也以她的慈悲和耐力感動了那位司機,順利地把我們送回寺院,亦結下法緣。

大約九點鍾我們回到寺院。下車後在家的大眾師和居士們迎請了我們。踏上紅色的地毯,耳畔傳來居士們的抽泣聲。在大殿,師父簡單地幾句話結束了二〇〇七年的行腳。師父說了:「行腳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

今年的行腳對傳道來說,是失敗的。由于習性重,一路上放逸六根,沒能看護好心念。由于戒沒守好,乞食中也有許多不如法處。還有這一路上動了很多情念,因此次行腳路線是傳道出家前的家鄉。途中有好多次我都在打妄想,想哥哥、姐姐,甚至希望他們也能來到我們行腳的隊伍當中。我知道自己的親情念沒斷盡。有意思的是,第一天進大連在姐姐家樓下的花園休息,而離開大連的最後一晚亦是在那個小花園。陰差陽錯,親人近在咫尺,卻無緣一見。僧團的加持力,讓我沒敢妄動,只能在心里打打妄想而已。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後悔。記得有一次行腳途中,在一個垃圾堆邊我看到了一大堆骨頭。當時隊伍已離我很遠。我看見對面有飯店,有人在那站著。時間很急,一剎那下,我想起大師父在經行中講過,一次過一個長渡,很多眾生來不及救度而念往生咒。當下,給它們念咒回向。後來心里總是不舒服。尤其是在旅順大眾撿了一堆骨頭埋了,我心里更加不安和慚愧。今天藉此機會向師父大眾師發露慚愧,沒有讓眾生尸骨入土為安。

二〇〇七年的行腳已經畫上了句號,而傳道的修行才剛開始。傳道知道自己在世間做了很多錯事,在世間我是個失敗者。在我最無助最恐怖最絕望的時候,是三寶的慈悲救了我。弟子在追悔往事的同時,常常慶幸能遇上上妙下祥大師父、妙融師父,能遇上這個僧團!記得出家前我曾日日在佛前祈求加被,能遇真善知識,能遇正法。佛滿眾生願。來到僧團,傳道慚愧,沒做好,卻處處給僧團、給師父臉上抹黑。傳道懺悔,貪心太重了,嗔恨心亦很重,稍微有半點兒不如意就起嗔心。懺悔,自私自利,做事總把我放在第一位。總是見人過,不知反觀。自己很愚癡,一直不能令師父省心。對師父是又想親近、又害怕,總是遠離善知識。當我看見師兄為師父做這做那時,也很想做,卻總也沒什麼行動。還安慰自己,只要心上,表法上,好好聽話依教奉行,早求解脫就行了。小事都不做,還是忠孝心不夠啊,向恩師大眾師懺悔。傳道記得幾天前,范居士曾對師父說過:「師父,這種人你怎麼能收呢?」只因我太昏沉了。當時聽到此話,我心里痛得不知所措。師父的慈悲,師父的一切一切,眾人有目共睹,無需我去說什麼。生我者父母,育我者師父。師父不但照顧衣食起居,連一根針、一卷衛生紙都不用我們費心。在法上,對弟子諄諄教導,不離不舍。傳道知道,如果沒有師父的看護,沒有師父做領路人,我只有墮向黑暗的地獄。傳道心里道不盡對恩師的感恩,唯有成就道業,方為報恩。記得一次在寮房師父曾說過:「你們不聽話,我就頭疼。」佛菩薩本無病,因眾生有病而示現病業。師父亦如此,她對自己的色身毫不在意,卻處處看護我們。行腳途中,日常生活中怕我們冷,怕我們涼,怕我們熱。師父還說:「你們不好好修,下地獄,我得先下。」我知道這是真的,這是師父的大願力。傳道啊傳道,起貪心、起惡念、起嗔心、見人過時,想想師父的話吧!師父為你們舍身舍命,舍了一切,你還能不努力修行嗎?慚愧業力習氣太重了。就在昨天聽報告時,當我聽到師父用生硬的語調念文句時,我的業力再次現前,忍不住就是想笑。我用力地咬著嘴唇,垂下頭沒讓自己笑出大聲。明知師父不喜,但還是笑了,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太貢高我慢了,連師父都敢慢。我越來越清晰地發現,我難以控制我的心,說它是狂象、猿猴、毒蛇一點也不為過,業力好可怕啊!我明知師恩高似山,深似海,永生都報不完,明知自己的一切都是恩師成就的,還是控制不了。這顆妄心哪!唯有靠戒律的準繩來死捆它了。可是自己很愚痴又懈怠,願以後好好努力學好戒,開遮持犯,以戒為綱領,追隨二位恩師、大眾師,沿著佛陀指引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直到眾生渡盡,方成佛道。

我的行腳報告,就至此為止。由于習氣重、愚痴,行腳途中、日常修行中給師父、大眾師帶來很多不便。藉此機會,誠心懺悔。因水平有限,寫作文中如有不當之處,亦誠心懺悔。並願在座大眾未發菩提心者,早發心。已發者令增長,永不退失菩提心。願大眾共同延續佛陀的正法!

慚愧弟子 釋傳道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