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七年求戒影錄略述(釋果成 比丘)
二〇〇七年求戒影錄略述 ◎釋果成比丘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碧山堂上上本下煥得戒和尚;三師七證、和尚、阿闍黎;
頂禮尊敬的上妙下祥大和尚(恩師)
諸位比丘師父、比丘尼師、式叉摩那、各位沙彌師、沙彌尼、各位居士:阿彌陀佛!
前往五台山碧山寺求受具足戒之行已圓滿結束,碧山寺成為我們的懺悔堂。我們此次求受具足戒的一共五人,親古師、親洞師、親惟師、親義師,還有慚愧後學果成。另有張書勇居士一路隨行護持。
在去往碧山寺的路上需要幾次倒車,可用不著我們操心。先是寺院派車把我們送到汽車站,在那里周居士安排好一切。大客車一直送我們到北京客運站,北京的李忠和居士接送我們到了火車站。在火車上有一位去五台山的居士,也盡心地護持著。下了火車後又轉乘汽車。經過了一路上的幾次倒車後,在五台山碧山寺門外下了汽車。
我們從側門進入碧山寺。在客堂遇到了上妙下江大和尚。我們五人給大和尚頂禮。隨後法相莊嚴的知客師父送我們到一個房間,安頓下來。接下來為期近四十天的求懺悔生活開始了。別人說:這是求戒。
起初我們還是搭縵衣上殿,持缽過齋。封壇後不久執事人員要求我們隨眾。雖也爭取過,但最終無效。于是收起縵衣,過齋也用碗了。算來用缽過齋,已將近三年的時間了,重新又拿起碗來,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筷子也拿得不靈便了。
在封壇以前,所有來求戒的戒子要先進堂,就是進入戒堂。在這進堂之前是需要考試闖關的。讓我們先回憶一下考場的這一段吧。
首先是檢驗衣單,看看戒子們的隨身物品中有沒有不如法,不該帶的物品。此外還要查看,求戒表格上所在寺院的介紹證明蓋章及所在地佛協的蓋章,有沒有醫院開的健康證明等。
當天上午,戒子們各自背挎好自己的大小包。有一些戒子的箱包,是那種能在地上拖拽,帶軲轆輪子的,也不知他們帶了多少東西。在我們臨行時,恩師知道我們帶了很多東西後,非常嚴厲的訶責我們一通,然後指定除了身上穿的以外,只允許再帶一套內衣換洗。我們五人只給配一塊表,後來實在感到不方便,就又給加了一塊。所以我們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一個朝山包就全裝進去了。想想他們的大小包,我覺得還是東西少更好一些。戒子們排成兩個隊等待著。
我們在人群中緩慢隨行,輪到我了。執事人員讓我過去。于是我拎著包走過去,在適當的位置站住,等前面的戒子驗完衣單後。我把朝山包放在地上。然後向那位驗衣單的師父深施一禮,接著恭恭敬敬的把那張需要蓋章的單據放在桌子上,然後合掌目光下垂等待著。片刻過後,聽到那位衣單師父問話:「你的證明呢?」我這才抬起頭,聲音不高也不低,恭敬地回答說:「我是海城大悲寺的,相關證明都交給了知客師父,由知客師父接收了。」
問話的時候,驗衣單的師父是直身站立的。聽我說完後他身子往前探,把胳膊肘點在桌面上支撐著上身,脫口問道:「你們是不是好整百納衣?」這句話的措詞似乎不是很恰當,但語氣中滿是欣喜與好奇。我還是恭敬的回答說:「是。」他又說些什麼我已記不得了。證明不看了那就驗衣單吧。我把背袋打開,先把三衣和缽指給他看,又取出針線袋,把里面的日常用品讓衣單師父過目。當他看到過濾網時,顯得很感興趣,接過去看了一會又還給我。我告訴他這是過濾網,是用來過濾水用的,起濾水囊的作用。他又簡單的看了一下,便蓋章了。未了又關照一句:「有沒有健康證明?」我回答說:「都有。」接著又是深施一禮,然後拿著單據,提起背袋,向下一關走去。
下一關地點在念佛堂,進行的項目是:考問毗尼和功課。
有幾個戒子從念佛堂出來後,神情有些沮喪,看樣子是敗陣下來的。不由的略感有些緊張。但還不至于亂了陣腳。先來的幾位戒子在堂外,依次排隊等候,我放下背袋站在隊伍的後面,剛站好卻被念佛堂門口把關的師父叫到最前面,接著便放我進去還告訴說:「到那邊先去考毗尼。」當時也不多想但心里有數。
來到里面有兩張桌子,兩位考官分開坐著,在考問兩位戒子。我選定位置站立,頭略低目光看地。不一會,聽到有人招呼。我抬起頭,看到一位考官師父正在向我招手,示意讓我過去。我穩了穩心神走過去,向他深施一禮之後合掌聽題。這位師父可能是山西人,他問我:「你的毗尼應該都會吧?」大概是這個話,當時我真有些發蒙,還好片刻過後,會過意來。我用手摸摸頭頂,用一種不是很肯定的語氣說:「還可以吧!」這位考官師父顯得很慈悲,他說:「那就是沒有問題了。」這句話我很快便會過意來,心里說:「是不是不考了就給蓋章?」
但事實上還沒到這個地步,但也差不多,象徵性的問了兩個偈咒。隨後就是對我的慈悲開示了。我們用語言溝通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我走到桌子邊躬下身彎著腰仔細的聽,他也把上身往前探著給我講。最後我乾脆合掌跪著聆聽他的教誨。考官師父和藹善意的一番開示,從心上說我覺得我聽懂了很多,但就語言上來講真的沒聽懂幾句。開示完畢後他來蓋章,我就地一拜,然後起身接過單據,轉身又來到門外。
把關的師父問:「通過沒有?」我回答說:「通過了。」接下去是考功課,我在門口排隊,還是站在後面。這時有人出來了,隊伍前面的一位戒子邁步進了念佛堂,剛走沒兩步卻被門口的師父又叫了回來。結果把我從後面叫出來,讓我進去考功課了。懷著感激的一禮之後,我走進殿堂內。這面也是兩張桌子,兩位考官師父。我來到其中的一位考官師父面前,心里一亮。原來這是那位維那師父。剛到碧山寺不久,就本地殿堂上的一些事情曾請教過他,彼此間交談過,以此因緣也算認識吧。剛要頂禮卻被他叫住了,沒有什麼客套的話。
出題,先是讓我背誦一遍《大悲咒》,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也來不及多想什麼開始背誦,觀音菩薩加持,很順利地就背完了。接著考官又出了第二道題:「背誦一遍《禮佛大懺悔文》。」這有點出乎意料,考試以前很多人都以為考《楞嚴咒》、《佛說阿彌陀經》、《大悲咒》、《十小咒》,這些經咒的機率比較大。大家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這些科目上了。但我覺得自己在《禮佛大懺悔文》上相對來說要生疏一些。所以對大懺悔文則投入了相當大的精力,沒想到真能出這個題。當時稍做思維之際,考官師父已經抬起頭了。不容分心多想,接著往下背誦,除了中間有一句一時間想不出來,考官師父給提醒了一下。此外全都很清晰流利的背誦出來。這也是文殊菩薩的加持。「懺悔文」背完之後就沒有再考其他的經咒。簡單的幾句囑咐開示之後便蓋章了。還是恭恭敬敬的一禮之後,我便拿著單據退出殿外。就這樣毗尼和功課便通過了。
下一章是交戒費。大家知道大悲寺的出家人是不拿錢的。因此一些傳戒寺院便免去了我們的「戒費」。這次去求戒,便是免去了我們的「戒費」。傳戒辦理的師父也是碧山寺的當家師。給我們寫條子呈報給妙江大和尚,大和尚看了一下就簽了字,至此我們的章全都蓋完了。有一些人高聲言論:「沒錢會山窮水盡時」,碧山堂上則對出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章句。
在戒期里,我們也遇到了逆境的磨練。
在授戒的儀規中有一個項目,叫做「驗衣缽」。就是檢查三衣與缽是否具足,是否如法。其文中有限制故、舊三衣之章句。此次碧山寺傳戒統一發放三衣、臥具、瓦缽,外加一雙羅漢衩。而這些物品在發放給我們後,沒幾天我們就交給碧山寺客堂了。在檢驗衣缽之前,開堂和尚曾指出,要求統一「新三衣、瓦缽」。而我們只有自備的三衣、鐵缽,新的已經交常住了。然而在我的三衣里,我覺得五衣和主衣可能都是舊衣。沒辦法硬著頭皮,帶著自備的三衣、鐵缽來驗衣缽了。
按著開堂和尚的要求,我們穿著海青把三衣和缽用臥具包成一個包。然後站好隊等待檢驗。來驗衣缽的是教授上證下方老和尚。老和尚系屬長春般若寺,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是說起話來還非常清晰、響亮,顯得底氣很足。
開始檢驗衣缽了。開堂和尚手執香板,那個執香板的姿勢我明白,是隨時打人的意思,那香板代表規矩、代表常住,是不允許反駁抗拒的。開堂和尚在前面開路,教授和尚穩步的走在後面。不時的問著:「新衣、舊衣?」眾人回答:「阿彌陀佛,新衣。」和尚又問:「鐵缽、瓦缽?」眾人又答:「阿彌陀佛,瓦缽。」
就這樣開堂和尚與教授和尚一前一後,往來行走于隊列中。還好驗衣缽從東單開始,而我在西單。一開始我便思維著怎麼辦了。是默默不出聲、不言語,還是如實回答。我的大腦快速地思維著。近了、更近了,我該怎麼辦?開堂和尚一轉身,來到我們兩班前面,剛要邁步,我不再想了,撩了一下海青,雙手執著衣缽包跪在隊伍中。
大和尚也是經驗豐富,見狀知道有事。但是此刻不是問話的時候,于是非常嚴肅的說:「起來。」我沒有動。大和尚見狀站在原地,手執香闆語氣加重,更嚴厲的命令道:「起來。」我感覺到這一次的命令中含有十分強烈的「必須服從」的成份。我感覺到事態的嚴重,這才站起來。開堂和尚沒說什麼繼續開路了。
教授和尚也轉身過來,向大家問道:「新衣、舊衣?」眾人回答:「阿彌陀佛,新衣。」不知道教授和尚否聽到這其中有人這樣回答:「有新、有舊。」和尚又問:「鐵缽、瓦缽?」「阿彌陀佛、瓦缽。」在眾人異口同音的回答中也有人說:「鐵缽。」
驗衣缽結束後,開堂和尚訓話,指出:「有人竟然帶舊衣……」,事後我去向開堂和尚發露懺悔。但也請求還用自備的三衣,起初大和尚不允許,後來我告訴開堂和尚:「我們把發的新三衣已經舍了。」和尚說:「還沒有授,你怎麼舍?」我說:「已經送給客堂,交常住了。」接著我說起那五衣的一段因緣:「在我們授沙彌戒以後就三衣缽不離身了。我們的三衣只要合身就可以了。臨來的時候我去庫房找了幾次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五衣。我想算了,可能就是這個因緣吧,再說我穿好的這個壞的給誰呀。就這樣我把那件舊的五衣自己留下了。」
當我說完這段因緣後,開堂和尚還是沒有明確表態「用新衣還是自備的舊衣。」留下余地的跟我說:「與其他的引禮師父商量一下,再答復你。」見開堂和尚留了活口,我又做了最後一次努力說:「因為學生沒有錢財,稍微有所動作,居士們就得破費。我實在不想再讓居士們破費錢財了,希望大和尚能夠慈悲考慮。」開堂和尚靜靜地聽我說完,然後還是讓我回去聽信。末了提出了兩句話,重複講了大約三遍:「一不能讓常住為你們服務;二你們要隨喜常住。」聽完後我也沒多想,給和尚頂禮後退了出來。
後來一直也沒有得到回復,我便當成是:和尚默許了。
還有搭紅主衣一事,也困擾我很長時間。當時的心理壓力也是很大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若進,不管傳戒寺院怎樣要求,我們自行其事,可後果是很嚴重的。現前我們被清理,日後雙方關系緊張,水火不容。若是退一步,我們又心有不願。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心理下,我們煎熬了很久,臨登比丘壇前夕,我打電話給師父,當時師父不在,當家師接的電話。我想:當家師的意思也是師父的意思,于是開誠布公地請教:「如果戒場要求我們必須搭紅主衣(沒有商量的余地),我們是搭還是不搭?」問過之後,我仔細聽當家師怎麼說。當家師說:「真是這樣,那也只好搭。」聽了這話我心里有數。
後來經過努力,終于取得碧山寺執事人的許可同意。我們得以搭著壞色袈裟登完了比丘壇和菩薩壇。
但是也不是每個人都滿意。有一位引禮師父當著我的面,雖沒有明確指出,但也聽得出來,對我們沒搭紅主衣一事很是不悅。我靜靜的合掌恭聽,心里慚愧。自己缺乏智慧福德,不能普令眾生歡喜。後來每當見到這位引禮師父,我都恭恭敬敬的向他合掌躬身一禮。後來我發現他也在起變化了。但願我們再見面時,能夠一起同赴龍華三會,九蓮台畔共禮彌陀。
實在來講,戒期當中很多執事人對我們都很照顧,無論在身體還是心理都給予護持。再讓我們一起回顧一下燙戒疤的那段經歷。
登完菩薩壇後的一天中午,親義師來找我,說是親古師他們要燙戒疤,問我要不要過去。我也想在戒場完成「火燒菩薩頂」這件事。于是便來到了文殊殿院內。此時已經來了很多戒兄弟,但是卻不見有人燙戒疤。于是我走過去像是問別人又像對自己說:「怎麼沒人燙啊?沒人燙,我來。」這時有人回答說:「要燙得自己磨香炭。」聽完後我心里說:「還得自己磨香炭」,覺得有些麻煩。
正想著旁邊的一位戒兄對我說:「你去刮一下頭,有頭髮黏不住,會崩落的,我幫你磨香炭。」然後對旁邊的人說:「我們幫大悲寺的師父磨香炭。」我覺得真夠麻煩的:還得要刮頭。轉念一想也好,有人給磨香炭,那我就去刮頭了。說實在的話:當時燙戒疤,我所發的只是一般的隨喜心,沒把燙戒疤當成是什麼難事,燙就燙吧,又不是沒在手臂上燙過,忍一忍就過去了。當時大概就是這個心態。
回寮房取出刀架後來到水房,正好親義師也在水房。平時剃頭我們都是自己剃,為了節省時間我就請親義師幫我剃頭。快剃完時過來一位年老的同戒,他也請親義師幫忙剃頭。但是親義師很謙虛說自己剃得不好,接著便把我推薦出來。我的心里一個翻個,心里說:本想快點才找人幫忙,半路卻出了這樣的岔頭。念頭一轉,算了,就是這個因緣吧。不久我便操起刀架為老戒兄除煩惱絲了。
剃完頭後,我又重新回到文殊殿院內。剛進院子,那位幫我磨香炭的戒兄,拿著磨好的香炭走過來。他問我「燃九個還是十二個?」我毫不在乎地說:「十二個。」理所當然的要燃十二個。恩師告誡我們不可出風頭,所以別人十二,我也就沒有十三。
那位戒兄拿給我十二個香炭,我放在手里。此時文殊殿內外都有人在燃戒疤。還有不少幫忙助念的。我跪在外面的石地上等待著。不一會那位戒兄讓我到文殊殿里邊。他搬來一個拜墩放在供桌前面。我覺得這個位置妨礙別人,就把拜墩挪個位置,在旁邊當家師正在給親古師準備燃戒疤。這時有一位戒兄來找我出去,說是禪堂的維那師父叫我。我們又來到外面,此時有一位戒兄正跪在拜墩上,等著燃香,聽維那師父對他說:「你先等一下,我先給他燃。等他燃完了我就給你燃。」那位戒兄沒說什麼,從拜墩上站起來。維那師父叫我,我走過去,跪在拜墩上。很抱歉讓那位戒兄久等了,感謝他們的成全。
我把香炭交給維那師後,維那師便開始在我的頭上精心規劃著安放每個香炭的位置。旁邊圍觀的眾戒兄也一起幫忙,用濕手巾圍住我的前額。不一會準備就緒便開始點火了。剛點火有一位戒兄就捏緊了我的雙掌。我在心里暗笑:「不至于如此,太夸張了吧。」稍等了片刻,我有了感覺。不再笑那位戒兄的舉動是夸張了。我的身體迅速用力繃緊,頭上難耐。有人說:「那個時候頭上就像頂個火盆。」而我連火盆都沒有了,後背和腰不由自主地活動著。
旁邊的戒兄弟見狀用力扶住我的肩膀。其他人一起念著「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起初的那種隨喜、不在乎,此時香火燙得早已不見了。疼痛之余,我思維著:「我不要隨喜,我要發心,我要發大心。」不由自主的也隨著念起:「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的聖號,希望能夠得到菩薩的加持,減輕一些疼痛。疼痛所致,當時的心我覺得是真誠的。
也許是當時的真心,感謝菩薩的加持,當時疼得那樣,我還抬起頭,看看門上的牌匾,上寫著「文殊殿」三個大字。正在我燃香的時候,看到一位同戒從文殊殿出來。我們認識,聽他說也要燃戒疤。當時我跪在那里,注意到他還沒有燃。為了給他增加點信心和勇氣,于是我用眼睛向他眨了眨,之後又趕緊收心念「文殊菩薩」聖號了。
過了一會,時間並不是很長。聽到有人說:「行了。」大家松手,我站起身來,向周圍的人道謝。有人叮囑說:「到有陰涼的地方去走動,別站著也不要坐著,更不能被太陽曬著。」這都是經驗。當時是個大熱天,又是中午,我們好幾個燃了香的戒兄弟聽從勸告,各自找有陰涼的地方走動了。
按照傳戒安排,當天下午進行的項目是開堂和尚講:「掛單的規矩。」為了不影響正常的課程,我又隨眾上課去了。先是在戒堂外面隨眾,曬了十幾分鍾的太陽。隨後大家去了「觀堂。」這個「觀堂」是戒子們過齋的地方,在寺院里僧眾過齋的地方通稱為:「齋堂」或「五觀堂」。那麼此處何以去「五」而云「觀堂」,便不得而知了。
剛到觀堂時,我就感覺身體不舒服。聽開堂和尚講解,掛單時的一些規矩。我在坐位上喘著長氣,不時的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過了大約半小時,實在忍不住,于是很有理智的沒走正門,用紙巾捂著嘴,向旁邊的側門走去。在牆角處有一位引禮師父,用手示意出去算是向他告假。便匆匆而過,也實在來不及了。剛出側門,腹內的食物已經湧到了口里,我奪門而出。實際上已經晚了。一塊食物從口里湧出來掉在屋地上,當時並不知道,事後清理時才發現的,將地面擦過之後,又向屋里的佛像頂禮謝罪懺悔。這是後來的事,在當時出屋後還沒走出幾步,就感覺到腹內翻騰。實在忍不住了一張口,噴到了外面,又是幾個翻騰。中午吃的食物差不多都吐出來了才停止。此刻倒輕松了很多,也不那樣難受了。卻發現海青、七衣和臥具全都弄髒了。只得脫下來,洗刷了好幾遍才算乾淨,又把門前吐出去的東西清理了一下,晚課也沒能參加。
親古師和親洞師我們三人都是同一天中午先後燃的。親惟師是在當天的晚課結束後燃的,只有禪堂的維那師父在身邊。而他燃指也是在無人打擾的凌晨時分在文殊殿內,一個人完成的。不得不令人佩服他的行力。
在後來的日子里,親洞師面部腫得很嚴重;親惟師也不輕,但相對好一點;親古師的情況還可以。而我呢,除了額頭有點浮腫,並沒有什麼。一直到回寺院也沒有什麼不良反應。這是佛菩薩的加持護念。同時與張書勇居士的精心護持、照料也是分不開的。
所謂:「共業中也有別業」。在分班時傳戒寺院照顧大悲寺,把我們五人叫出來進行組班。但是因緣所致,也是業力招感,他們四個人分到一個班里。我到了其他班里,當時心有不平,但最終還是自己把心念轉過來了。看來我是有其他的因緣,那就隨遇而安吧。
確實,我與其他的戒兄弟也是很有善緣的。在這里簡單說一說。
記得登比丘壇的前夕。上午交供的時間很長,我在心里估計一下時間,交完供後我沒有去齋堂,從隊里出來回寮房了。我們五人省了一頓。在其他人看來,我們日中一食就很難得了,又餓了一頓,可能會很難受。可我覺得沒有太大反應,但不是沒有感覺,可也不妨事。
第二天上午交供的時候,我在心里做著準備,「如果今天交供還過時間,那就再餓一天。」也許是文殊菩薩憐愍我們,第二天交供,乃至以後的交供,基本上都沒再誤過時間。也許正是這件事情讓我們的班長門淨法師很受感動,決定持午七天。而實際上已超過七天。別看只有七天,今天能發七天的心,明天就有可能發出七個月的心,後天就是七年,或許不久他會發「日中一食」的心願。我祝願他早發此心。
還有一位年輕的班長寂空法師,有一次在他的班里有人被罰跪。原本沒有他的事,可他覺得自己是班長,結果主動站出去,陪跪。我站在對面第二個位置,這一切看得很清楚。當時在心里對這位班長很讚嘆。
他說早想與我們認識一下,但是心里有些緊張害怕。他知道戒期沒有多長時間了,才與那位同戒商量,找我出來認識一下。他說本來早想出家的,但是父母說自己年紀還小不同意。後來讓他去當兵,說是轉業後便不再阻攔他,就這樣他先去了部隊。復員後不久便又發心出家,父母也就沒再阻擋。看來這就是他的因緣了。我們一邊走一邊交談。談話快結束時,他回到寮房取出一套精裝戒本,送給我,或者說是供養。他當時說:「知道你們一般的東西是不會要的。這個戒本是師兄送給我的,對我來講是很有意義的,我把它送給您,希望您能收下。」這句話的後半部分他是雙手舉著戒本,跪在地上說的。語出真誠,真不忍心拒絕他。當時是中午的時候,在寺院里公眾的場合我怕影響不好,趕緊讓他起來。但口里還是沒有答應「收下」。
他見我不表態,還是跪著說:「希望您能收下。」我還是先讓他起來。可能他也覺得影響不好,便站起身來,幸虧當時院子里人很少影響不大。我見他起來後對他說:「這個戒本我收下。」我從他手里接過戒本,略思維一下又把戒本交到他的手里,對他說:「這個戒本我已收下,你不要懷疑。現在請你幫我保存它,日後遇到需要戒本的戒子,請你來幫我轉送給他。你也可以自己留用。」初次的談話基本上也就結束了。後來又接觸幾次。我曾勸他:「剛剛受戒,最好多用些時間學習戒法。」他也表示同意,我能做的也只有勸人學習戒律、學習佛法。因為修行如人吃飯,誰吃誰飽。若不修正自己,別人是無法賜予我們哪一種三昧的。
總體來說,這次來求戒的戒子們,實力都是很強的。在全體戒子的毗尼大賽中,登台的戒子們鋒芒流露,各顯身手。有很多老資歷的戒兄。想想他們在戒期里,勤勞樸實的表現,我只有慚愧的份了。以後要多加檢點自己,畢竟登過三壇,開始學習做「菩薩比丘」了。
我的受戒匯報就到這里。
最後轉述一句:上本下煥得戒和尚的一句話:
「希望大家發心!發大心!發大菩提心!」
慚愧後學比丘:釋果成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