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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場親歷記——受戒體會報告(釋親空 比丘)

戒場親歷記 ——受戒體會報告 ◎釋親空比丘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

南無上妙下祥恩師!

頂禮上妙下江得戒大和尚!

頂禮上正下生羯磨阿闍黎!

頂禮上淨下西教授阿闍黎!

頂禮尊證阿闍黎諸大律師!

頂禮上隆下悟開堂大和尚!

頂禮引禮、引讚諸位律師!

前言

親空在俗時,曾經披閱明末清初寶華山見月老人自述的《一夢漫言》一書,書里有這樣一段話:「師勸誡云:出家必先受沙彌十戒,次受比丘戒,具諸威儀,乃名為僧。若不受比丘戒,威儀不具,不名為僧,有玷法門。」見月老人聞後當即跪下向師乞受具足戒。師言:「具戒當從三昧和尚乞受,其遠在江南,萬里迢迢,勿輕言求戒。」見月老人說:「師言不受比丘戒不名為僧,某舍道歸釋,原為作僧,若非僧者,剃髮胡為!」師默然。

可能當時看了這一段話後,親空心里就有了要做比丘僧的想法。後來,在剃度前的摸底考察中,親藏師父問:「為什麼要來大悲寺出家?」回答說是:「要做一位律儀清淨的比丘。」

今年五月、六月期間,因緣聚合,親空和親通師、親無師等師兄弟六人赴五台山碧山寺廣濟茅蓬求受三壇大戒。感謝佛菩薩加持,諸師成就,親空得以順利受戒歸來,為此把在戒場的一些經歷記錄下來,作受戒體會報告,以報答師恩、報答常住深恩、報答檀越厚德于萬一。

序篇

恩師在臨行前開示,要求在戒場要以戒為主,要早上兩點起床、不摸錢、日中一食、袈裟堅持壞色、不串寮、不閒聊、不攀緣,只為受戒,要遵守道場規矩等等。

結果閏五月初九,到碧山寺的第一天,下午約三點,上晚殿就遲到了,我們誰都沒留意到上殿前敲了板。照客師父來請我們去上殿,有意或無意說到:「你們是名牌啊,是樣板寺院。」下了殿,我們師兄弟六人到客堂懺悔。

平日在寺院里,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到點起床、坐禪、誦咒、過齋、出坡、上殿、努力聽話干活,依教奉行。誰能想到咱們已經是「名牌」,是樣板呢?按理說,僧人的樣板應該是佛陀,「佛滅度後,以戒為師」,這「戒」才是現在僧人的樣板。

第一章不捉金錢戒

正如大家知道的,大悲寺常住八大要求首條即是「持不捉金錢戒」。現在要遠赴千里之外的五台山受戒,要離開大悲寺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里,衣食住行,哪樣又能和金錢脫鉤?這條不捉金錢戒能不能守住?怎麼守?

在中國大地,持不捉金錢這條戒的僧人可能並不多,整個僧團持守這條戒的更是少,所幸護持這條戒律的僧人和寺院還是有的,護持不捉金錢這條戒律的居士則更多。

我們師兄弟六人求戒的戒費,戒常住給免了。在受戒手續的交費欄處蓋了個戳「已交費」,後面注明「大悲寺免」。據了解,享受同等待遇的還有碧山寺下院——五台山大聖竹林寺。據竹林寺的戒兄弟說,竹林寺不做應酬佛事,不接待游客,輕易不得出山門,是清淨的修行道場。

戒期內,過齋、住宿都在戒場,不用我們操心。出家後的衣物,就大褂、小褂、內衣一身,求戒必需的三衣、缽、具,常住也給準備好了。

比較頭疼的就是行的問題了。從大悲寺到五台山這來回的路上,如果乘坐客運汽車或火車的話,車票費用由護持居士操辦,還可以解決。但是如何保證僧人與外界保持距離,尤其是要遠離女眾,這就有些困難了。恩師他老人家讓張居士開車送我們師兄弟六人到五台山碧山寺,同行護持的還有馬居士。戒期一個多月,兩位居士在戒場里任勞任怨,不辭辛苦地護持我們,這行的問題也解決了。

衣食住行問題,由常住、戒常住提供條件,再加上居士的護持,都已經不成問題了。

還有一個問題,萬一生病了怎麼辦?隨行護持的張居士、馬居士說:「有什麼病苦、病痛盡管跟我們說,我們想辦法解決。」

恩師臨行前開示說:「兩位居士護持,你們自己要生慚愧心,這是自己的福報,但是同時也不能得到鍛鍊。出家人本應該自己去自己回,不應該要人護持的,所以不要對居士提太多要求……」只有在戒場內修苦行,好好修行來回報護持居士了。

常住、戒常住、護持居士為我們師兄弟六人持守不捉金錢戒,創造了極好的外部環境。剩下的事情就是要求我們自己在遇境逢緣時不起貪心,不伸手,讓自己遠離金錢了。

五台山是佛教聖地,是佛教四大名山之首,山里寺院林立,僧人眾多,檀越到五台山供僧、齋僧求福的也多。戒期內,幾乎隔天就有延生普佛或往生普佛,有時甚至連續幾天都有普佛,隔三差五的就聽說有打千僧齋的消息。戒場封壇前,普化寺打齋,客堂告知:「大眾師父慈悲,今天中午普化寺打千僧齋,請大眾師父七點排班,中午在普化寺過堂。」考慮到打齋齋後有發齋款的事,而且在戒場宜應一心求淨戒,去打齋恐怕守不住眼根、耳根,徒亂心神。于是跟客堂請假說:「我們不去打齋了。」客堂慈悲同意了。戒場封壇後,戒子不得出山門,外面寺院打齋的禮物或齋款則是按單數送到客堂,由客堂通知各班班長分派等等。我們師兄弟六人同在四班,班長是戒常住典座師父,人很忙,交待我,發東西時讓我代領,我說:「發錢或發食品時我不能代領。」他也表示理解。

普佛結束後,有時會在殿堂前發錢,通常我們都擺手表示不要就走過去了。先前準備的「持不捉金錢戒」的小卡片基本上用不著。因為拿卡片晃一下,別人也看不清上面的字。有一次普佛結束,走出殿堂,我前面的戒兄弟正領錢時,我從他身後拐到台階中央,正要走,那位做供養的虔誠居士著急了,喊著:「師父。」伸手遞過來,大殿門前站著的僧值師父趕忙制止她:「不要給他們,他們大悲寺不要。」那語氣顯得比我還緊張,這也是戒常住上下護持戒律的一片心。

在常住、戒常住的精心安排和居士的盡心護持下,這條「不捉金錢戒」,我們師兄弟六人在戒期里不費什麼勁就持守住了。

第二章日中一食

「一切眾生皆依飲食而住」,金錢是身外之物還能遠離,過齋卻是維持色身所必須的,幾乎每天都少不了的。恩師在臨行前開示說:「吃沒問題,嚴格持戒,吃半飽或不吃都要挺過去。」「過齋要注意日中時間,統一吃或是不吃,通宵拜懺喝豆漿不參與。」

閏五月初九早上,在客堂掛單時,知客師父大略地看了一下我們的受戒手續,然後交待,把我們師兄弟六人安排在一個房間,說照顧照顧我們。在確認我們都是日中一食後,安排我們二堂過齋,說頭堂時間緊,也就十多分鍾,擔心我們吃不飽。知客師父說:「二堂大概是十一點十幾分開始。」我正想著:恩師交待的截止過齋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五分,擔心過齋時間太緊。知客師父問:「不知道半個小時夠不夠?」我說:「足夠了。」知客師父接著說:「五台山這邊日中時間是十二點二十六分。」還說我們可以用缽過齋。恩師交待,過齋在當地日中時間前截止即可。這樣,原先擔心過齋時間不夠,恐怕吃不飽飯的問題也解決了。

當天中午,照客師父領我們師兄弟六人到齋堂過齋。我們剛落座,還沒等擺好缽、缽刷、匙、缽巾,典座師父就招呼趕緊先給我們行堂。五六個人行堂,一個緊接著一個過來給行,有米飯、饅頭、稀粥、豆腐、大菜等,行完一輪都將近滿缽了。到過完齋,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鍾吧。

從頭一天過齋的情況來看,戒常住為了護持不非時食的戒條,讓我們師兄弟吃好這日中一食,破例讓我們過二堂,這都是事前作了精心準備的。

第二天,過完齋後,一位行堂人員還特意來請教請教給我們行堂應該要注意什麼,簡單地跟他說「伸缽就給,撤缽才走」等等。戒常住對我們已經是關照有加,我們能夠日中一食,吃上一頓飽飯,這就可以了,哪好再提什麼要求?

二堂過齋人數不多,基于行堂對我們「伸缽就給,撤缽才走」,我決定嘗試「一缽食」,就是在頭一輪行堂時要夠將近一缽的飯菜再開始用齋,之後不再接受飯菜,除了最後行來的水果、飲料。從第五天開始,我學習實踐「一缽食」,一直到戒期結束。實踐證明,「一缽食」真是殊勝無比,在沒開始吃之前能讓人克制住忍不住要吃的沖動,開始吃之後又能讓你克服多吃一點的貪念,對後來的食物不再起貪心,或者就算起貪心也克制住了它。當然,偶爾也有一兩天,行堂人員先過來一兩個,隨後的忙著給別人行堂,沒有及時跟上,又不好長時間端著缽等待後續的行堂人員,因而就用大約半缽飯菜,只吃了個半飽。半飽就半飽,恩師說:「吃半飽或不吃都要挺過去。」再說,這種情況也不多見。

按說五台山日中時間要到約十二點半,我們日中一食應該不會有吃不上飯的時候。可是佛菩薩加持,六月初一初登比丘壇那天,終于讓我們少吃了一頓。

早上,先迎請三師七證。三師七證開示後,請聖光臨戒壇,還要先受幾壇開一個頭。今天頭天登比丘壇,沙彌頭、沙彌尾供上堂大齋,戒和尚上堂開示。而且那天還是初一,要給佛菩薩上供。一系列活動忙下來,都已經過十二點了。當眾戒子高唱本師聖號奔齋堂去時,我們師兄弟六人默默地回寮房了。

舍了一頓飯,大家反而挺高興,因為按順序,我們下午就要登壇受比丘戒,能夠有因緣在受戒前不用過齋,身心清淨,這也是佛菩薩慈悲加持。親古師父他們是前年在碧山寺受戒的,印象中受戒報告里也提到登比丘壇前沒過上齋,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六人之中誰在聽報告時打了妄想:「讓我們登壇前也清淨一頓。」今天妄想成真了。

六月初九受菩薩戒那天,早上受完菩薩大戒,再給菩薩上供後,也已快十二點了。正想著:在日中前過二堂,時間肯定是不夠了,今天又該舍一頓了。結果張居士把情況跟客堂反映了,戒常住慈悲,讓我們和老戒師父他們一起過頭堂。那是我們師兄弟六人在戒期里唯一的一次過頭堂。

無論是先前的過二堂,還是那天的過頭堂,都是戒常住為了保證我們日中一食開的方便。恩師有過開示,說:「五台山很讚嘆真正修行的人,你要是真修行,比如說不摸錢、日中一食,他不會因為他目前做不到而視你為另類,他同樣會讚嘆招待你。」

第三章壞色袈裟

閏五月十八,七衣、主衣、具發下來了。七衣、具和先前發的五衣都是壞色,主衣則是傳聞中的大紅主衣。恩師要求我們要堅持壞色袈裟,可是戒場講究排場,也有形象統一的要求,這怎麼辦?

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拿上大紅主衣奔客堂去了。

敲門後進客堂,頂禮佛菩薩三拜,頂禮知客師父三拜,起身說:「弟子們自己帶了壞色的主衣,這些紅主衣想交常住,請常住慈悲。」知客師父詢問說:「你們先用這個,把你們自帶的主衣交常住,到臨走時再換回去不可以嗎?」親空皺著眉頭,吱唔說:「這些紅主衣弟子們不能受的。」沉默了一陣子,知客師父松口說:「就你們大悲寺要搞特殊,好吧,先收下吧,省得一會兒又起煩惱了。」把紅主衣接過去了。親空趕緊給知客師父頂禮:「謝常住慈悲。」知客師父說:「起來吧,不用拜了。」「依教奉行。」邊上一位出家師父一聽,樂了,「依教奉行,這會兒答應得挺快,讓你穿衣服時怎麼不依教奉行呢?」親空笑著退出客堂。

後來登比丘壇時,我們第十壇,壇頭是碧山寺典座師父,壇中是親空,壇尾是親通師。剛進壇時,聽到得戒大和尚問邊上:「是哪個寺院的?」不知道得戒大和尚是看到我和親通師披壞色袈裟,故有此問呢還是什麼別的原因。邊上有人回答說:「大悲寺的。」大和尚沒再說什麼。

據說前年親古師父他們在碧山寺堅持要用壞色袈裟,最後是大和尚開許了才解決的。今年我們這麼順當就穿上了壞色主衣,也是親古師父他們為我們鋪平了路。

第四章律師講戒

律師講《沙彌律儀要略》前,講了三個學律持戒要注意的原則。一是不能拿戒條衡量別人,學戒是用來約束自己的;二是看到不如法的人或事,不能起嗔恨心,當生慈悲心,生度脫心,發願度脫教化的心;三是看到不如法的人或事,當生慚愧心,慚愧自己沒有佛陀的功德和德行,不能夠感化、教化眾生,當努力精勤修習佛法,增長自己的功德。

這三條原則,親空是記在本上,可是直到現在也記不到心里去,應用不到日常行為中。受了戒回到寺院後,發現自己觀察別人過失的能力增加了,「他怎麼能這樣做呢?」以致于經常跟自己生悶氣,拿別人的過失來懲罰自己。或是看到別人的過失後自己暗自增長了慢心。這可能還是次要的,更要命的是,受了戒後,這顆心更樂意或是更熱衷于觀察別人的過失了,而且樂此不疲,對自己日益增長的毛病習氣卻視而不見。

恩師在《勿見他人過》的開示中說:「一個真正的修行人是不見他人過的,如果見他人過,他人過就是自己過。」「是在用煩惱發現別人的東西,你發現別人的東西,本身就帶了有色眼鏡,你是用有色的眼鏡才發現別人的東西。」道理和前面的三條原則一樣,都已經講得很明白,可是親空業障深,要把這些道理、原則融入到日常生活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要不斷地懺悔。

律師講《沙彌律儀》,講到第十條「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時,律師講了他一個同參的故事。

律師有一個云南景洪那邊的同參,是傣族人,去泰國參學兩年後回國,持不捉金錢戒,托缽乞食。一次,那位同參跟律師通電話時,說已經有三四天乞不到食物了,說在漢地很難乞食,人們要麼不給,要麼習慣給倆小錢打發了事。在得知不要錢後,往往又買些餅乾之類供養,他有時只乞到餅乾,那也吃不飽,到後來,那位同參再跟律師通電話時,說準備再去泰國,說這法在漢地太難行持了。

律師在講他同參的故事時,好幾次哽咽,說不出聲來,大概是有感于戒律的廢弛吧。律師最後說,如果這十戒能持守清淨,你們應該感到慶幸。律師的聲音有些沉重,我聽到身邊的某師有抽鼻子的動靜,是因為感動呢還是感冒?不知道。我的淚水當時也不爭氣地溢了出來,偷偷擦了一下,沒擦乾淨,順著臉頰淌到下頜了。我把律師的話當成是對自己的勉勵了。能在這去聖時遙的時代,持守清淨沙彌十戒,親空覺得很慶幸。大悲寺的沙彌師父們也應該慶幸,應該珍惜這個殊勝的因緣,應當知道這要歸功于如來戒法的稀有殊勝,和恩師他老人家「寧死不犯」地誓死持守,由此感召眾居士的虔誠護持。

律師最後再次強調:「要以我們所學的東西來指導我們的生活,而不是來要求別人。我們要把戒律看作是安全網,是用來保護僧人、僧團乃至佛法的,要以這種心態來學律,不要把戒律看作是束縛自己的東西。」

登完比丘壇後,羯磨阿闍黎講《四分僧戒本》,說戒本的每條、每句、每字都有深意,戒名波羅提木叉,名保解脫、別解脫、別別解脫,持一條戒自有持一條戒的功德,乃至解脫。所以,縱然看到破戒比丘,他不可能每條戒都破,他所未破的戒,自有他解脫的因緣。

第五章 戒子們的禮物

閏五月十四,明天就要封堂了,從明天起封山門,戒子「出山門聽招呼。」

中午過完齋,刷牙、洗缽後,正準備刮頭。某師拿了兩袋洗衣粉進寮房說:「這是一個戒子說供養咱們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收下,他說如果不行的話可以轉送別人或放衛生間里。」

我說:「咱們不能要的,一切供養歸常住,最好讓他交客堂,由客堂安排處理。」

我又問:「還能不能找到那位戒子,最好還給他。」

說:「找不到了。」

我說:「這些東西(別人供養的東西),除非是隨行護持居士給的,其它的最好別接,一旦接到手上就不好處理了。別人要做供養,讓他直接交客堂,由客堂安排。」那兩包洗衣粉後來送到衛生間了。

刮完頭回寮,我剛進門,沙彌頭和一位竹林寺的戒子同聲說:「回來了。」不像是問候,一聽就知道有事情。待坐下,親無師說:「那位師兄請了六套衣服,是大褂,要與我們結緣,我說等你回來再說。」我對他們說:「那就交給客堂吧,由客堂安排,咱們是一切供養歸常住。」沙彌頭和那戒子說:「不是供養,是結緣。」我說:「那也得交常住。」他們說:「這更厲害。」後來他們出去了,可能是去退衣服了吧。

親無師又說:「有一戒子也請了一袋子牙膏、手紙要供養我們,沒有收。」我趕緊跟大家交待:所有的這些東西千萬千萬別接過來,一旦接過來就不好處理了。一是要請示恩師;二是要交由客堂安排,到時候客堂也不好安排,多半還是會給我們。別人要做供養,讓他們直接交客堂,一切供養歸常住。師父也說了,到哪兒哪兒是常住。

才到戒場沒幾天,就有人要供養我們了,我們何德何能呢?當生慚愧心。後來似乎有點明白,別人要做供養,並不是我們有什麼修行,而是因為我們有持戒的心,別人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稱揚、讚嘆和護持戒律。他們的心我們應該讚嘆,但是東西不能收。

第六章 燃指供佛

六月初七下午,戒和尚開示苦行,說在受菩薩戒之前要燃頂、燃指,懺悔清淨,受戒時才容易薰發清淨戒體。接著開堂和尚說:「受完菩薩戒再燃頂也行,以免妨礙受戒時磕頭等。」開堂和尚說:「常住不提倡燃頂、燃指,但是隨喜讚嘆戒子們發心。」

打電話跟恩師說發心燃指的事,恩師說最好是徵得客堂同意,也可以找大和尚,注意不要感染了。問客堂時,知客師父說:「傳完戒後再說,怕萬一發炎耽誤事。」

但是,總是不死心,覺得在受菩薩戒之前不在文殊菩薩殿燃指,對不起文殊菩薩,因為登比丘壇前幾天一直早起頂禮文殊菩薩,蒙菩薩慈悲加被,親空得以順利登壇,圓了具足戒,受菩薩大戒前不在文殊菩薩跟前表示點什麼,總有點遺憾。再說,也想在受菩薩戒之前懺悔清淨,好感發清淨戒體。雖然也可以在受戒之後燃頂、燃指,但覺得像是亡羊補牢,不夠圓滿。

六月初八,老是在打燃指的妄想,最後暗自決定,今晚在文殊殿燃一小指供養菩薩,至于客堂知道後會怎麼看,會不會連累大家後來的發心燃指,只有看因緣了。

臨睡前,就把燃指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了。想早點休息,可心里有事,睡不著,總想著具體該怎樣燃指。因為以前光聽說了,具體的操作卻沒見過。想像著應該像點蠟燭那樣,手指直豎著,點著了,持續燃燒半小時或一小時的,那樣才有點供佛的意味。

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凌晨一點多醒來,趕緊起來,一切準備就緒,奔文殊殿去。

到文殊菩薩殿,頂禮文殊菩薩,可能是菩薩加持吧,忽然想到了一個簡單有效的方法,其余的就不再是問題了。

具體操作步驟略。

穿海青,搭七衣,在文殊菩薩前跪下,發願。伸出左手小指,就著酥油燈點著了,舉在雙眼前方,其余四指伸直併攏,與小指分開一定角度。看著火焰由小到大,先是約一二厘米長,後四厘米長,最後約有十多釐米長。火焰最長時頂部偏紅黃色,再下是黃色,再往下是白色,火焰根部則顯藍色。火焰在菩薩跟前顯得說不出的美麗莊嚴,可惜只有一束火焰。火焰初起不久,小手指尖一陣刺痛,心中默念「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疼痛加劇,緊著念「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一會兒,疼痛減輕了,再一會兒,就只有火焰根部處有點灼燒疼痛感了。

大約燃燒了四十多分鍾,火焰漸漸減弱,又添了一點油,看到小指的一節和二節上半部已經明顯炭化,又燒了一會兒,火滅了,心想:到此為止吧。

簡單地處理包扎一下傷口,收拾好東西,頂禮文殊菩薩,全程結束,時間不到凌晨三點。

終于滿願了,內心深處有說不出的喜悅自在。

早上八點開始,正授菩薩大戒,有點期待受戒時能有什麼感應,可是似乎什麼也沒有。戒和尚說菩薩戒體是無作戒體,應該也是沒什麼反應才對吧。恩師常常說「無所得,無所求,只管種因,不問結果。」既然正因已經種下了,就不要再多想了。

受完菩薩戒當晚,即六月初九晚一點前後,親通師在文殊殿燃兩個小指,佛菩薩加持,全程異常順利。

六月初十中午十二點半左右,徵得大和尚同意,親無師、親指師等三人臨時借用戒壇殿,在戒壇和玉佛跟前各燃一小指供佛。由于親空沒有考慮到一些技術細節,藥棉纏得太多,開始淨著棉花了,小指只燒到一小截,後來時間緊了,把藥棉拿掉,直接把小指就到火上燒了。親空考慮不周,讓三位師兄弟遭受了額外的痛苦,親空在此向親無師、親戒師、親指師懺悔。

這次在戒壇殿燃指供佛,從技術角度來說是不成功的,但在戒場卻造成了轟動性的影響。當時聞訊趕來幫忙,助念本師聖號,或隨喜讚嘆的戒子大約有二十個。這次燃指供佛也為戒場同期進行的燃頂活動添了一把猛火,據統計,可能有一百多位戒子發心燃頂,平均每三人就有一人燃頂。親空在此隨喜親無師、親指師等三位師兄弟的功德。

燃指的過程最長也就是一個小時吧,可燃指後到回到寺院再做醫療處理少說也得有十天。為了確保不發炎、感染,每天得吃藥、換藥或掛吊瓶,卻是一個囉嗦而且熬人的事情。因此,親空也奉勸後來者,想燃指的要先檢查自己的發心,要有做長期斗爭的心理準備。最最重要的是要在登完比丘壇之後再燃指,以免造成戒障。

第七章 開示篇

這一段時期,以受戒為主題,恩師、戒和尚、引禮引讚諸位善知識,作了很多意義深刻的開示,親空勉強記錄了一些。其中的意義,目前親空只能從字面上作膚淺的理解,內在的深刻意義可能得等到對戒律、對持戒有深入的體會之後才能明白。現摘錄部分供養大家。值得注意的是,親空記錄下來的開示,包括上面提到的,都不能保證是諸位善知識的原話了,只能是大概意思沒有跑偏了。為此,親空向諸位善知識懺悔,向大家懺悔。

第一節 恩師的開示

我們肩負著佛法住世的重任,不能有絲毫懈怠,要讓人們從我們身上體會到佛法的真實存在。

為佛法、為集體、為僧團受戒,不能自私。自私即是不真實,不能得到佛法受用,因為有善法和不善法,你自私時選了一個不善的法,因果不昧。

受戒不是為自己,是為佛法住世。成為佛子,紹隆佛法的責任落到我們身上,我們要嚴持戒律去修行。

修行為了自己而修,就不會有所成就。

比丘有弘揚佛法,使正法住世的重大責任在身,只有嚴持戒律才能使正法住世。以生命來換戒,為了佛法、為了自己的法身慧命,要嚴持戒律。別人不去做和我不相關,因為他沒有這種責任。我們做真正的佛子,責任就自然落到肩上,所以不用看別人,只有自己做;不做,對于自己就是墮落。

對別人來講,只要呆在道場里就是修行;對我們來講就是墮落,只有嚴持戒律才是修行,標準不一樣。

第二節 親緒師父(為恩師弟子,因身體原因經師同意在山西某寺住持,特來五台山幫助協調受戒事宜)的開示

千萬別離開師父或離開寺院,到別地去參學。現在是哪兒都不行啊!

不要離開師父,不要離開大悲寺;不離師父就是道。

受完戒後,回去好好護持師父。

第三節 知客師父的開示

一切聽招呼!

第四節 開堂大和尚的開示

受戒要有慚愧心,要好好懺悔,要有虔誠心,要有恭敬心,要好好努力。

懺悔得清淨,懺悔得安樂。

懺悔要懺其前愆,斷其後續之心,要發心持戒,永不再犯,這才是真懺悔。

要從心里懺悔,心淨則國土淨。

不管佛事做得如何如法,是否見光見花,如果你受完戒後又胡作非為,那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你們受了沙彌戒了,要好好守持沙彌戒法;沙彌戒法守清淨了,才能得清淨比丘戒。我看,這情況也不好說。供養的沐浴液、香皂挺好,可是有不香油涂身;普佛挺好,可又有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不非時食,晚上照舊;還有妄語戒……受了戒了,不要看人的好樣子、壞樣子,只看好自己就行了。

入眾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你的威儀,這就是你的人格。

什麼是佛法?就是念。你若能有正念,保持正念,念念相續,那就離成道不遠了。

第五節 維那師父的開示

從今天起,就把你們的臭習氣、臭毛病收起來,把你們的性命交給常住。引禮師父抓規矩嚴點,對你們是有好處的。

別以為登完壇就沒事了,登完壇後才是剛剛開始。從現在起,你們都得給我把威儀端起來。

只要你還起心動念,生死就沒了。一動念頭,便已是萬水千山了。

第六節 僧值師父的開示

要眼觀鼻,鼻觀心,把自己的心攝住。我們的心平時是散亂的,隨著外境在跑,只有把心攝住了,才能是法界的真相。

曬太陽是給你們消業障,別忘了你們是來求懺悔的,人家涼快是人家的因緣。見便宜就上,俗氣得很。讓你站哪兒都是你的福報因緣。

什麼是佛法,這就是佛法,找自己的錯就是佛法。看別人的錯,只增加自己的業障。

還在說話,習氣這麼重!不要以為沒人管你們是好事情,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後悔……這時代,修行要靠自己,靠別人管你,靠不住……不要以為沒人管你是好事情,希望你們不會後悔……施主一粒米,重如須彌山,要相信因果,不要錯因果,果報現前時,生不如死,有時候你想死都不行。這痛苦我經歷過,我不想讓你們再重複我的痛苦。我所說的是我經歷的,真實不虛,否則我將下地獄……口業最損福報,早在進堂第七天還是第十天時我早告訴你們不要說話,可你們現在還在說話……我很想每天都把你們管得死死的,可惜沒有這個因緣……過幾天,出了碧山寺這個山門,誰還能再管你們?有善知識的,自然由善知識管你們;沒有善知識的,還不是靠自己。靠自己靠什麼?只有以戒為師。

第七節 戒和尚的開示

恭喜大家三壇得戒圓滿,但這只是個小圓滿,真正的大圓滿才剛開始。戒期里,大家都很辛苦,開堂和尚、陪堂和尚、引禮引贊師父更辛苦。對大家是嚴厲點,但那是為了你們將來好。希望你們不要忘本。什麼是本?三師七證,引禮引贊師父、各堂口師父,這都是本啊!

第八章 尾聲

六月十五,發完戒牒,眾戒兄弟出戒堂後已接近中午十一點,我們師兄弟六人到客堂告假後,歸心似箭,上車就往回趕了。約十一點半,在五台山山里的一小溪流邊過齋。齋後回向,「修行容易守戒難」唱起來時,親空的眼睛霎時間模糊了,聲音也出不來了。有一個多月沒聽到這熟悉的偈子了,經過了一個多月戒期里的風風雨雨,再唱這首偈子,又是另一番感觸。

親空能順利受戒歸來,要感謝常住、戒常住、恩師、老戒比丘師父們的關心,感謝眾居士的虔誠護持。尤其要感謝歷屆在碧山寺受戒的老戒比丘師父,是他們的嚴謹戒行樹立了大悲寺戒子的良好形象,得到了戒常住上下的認可,才使我們師兄弟六人的求戒歷程如此順利。

浪費大家的寶貴時間,親空深感慚愧,向大家懺悔。

阿彌陀佛!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