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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三年行腳體會報告(釋親行 沙彌)

二〇〇三年行腳體會報告 釋親行 沙彌

歲值癸未 時逢中秋 (釋親行筆記)

清晨剛下過雨,帶昨晚的疲憊,收拾好行囊上路,開始我出家後的第一次行腳。

霧很大,在師父的安排下,眾師上車。車徐徐駛出,我回頭看了一眼大悲寺,在心中,默默向伽藍菩薩告假。儘管我不知道伽藍菩薩同不同意,我想他不會反對的。因為我們是按佛制去行腳,伽藍菩薩一定很高興。這時,我看到一個女居士跪在門外,為我們送行。天黑乎乎一片,大約是下半夜二點半左右。下過雨的地上很泥濘,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地上滿是稀泥。這個居士跪在那里,雙手合掌,她是為我們送行嗎?這應該是讓我們,帶著這位居士的心,一起上路吧。把這位居士的希望和眾生的希望,變成同一個心願,這是我們行腳的目的。

而我的行腳筆記,也在這位居士的心願中,眾生的心願中,開始記錄。

陰歷八月二十一

車離開了大悲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年前我從這個世界逃到了大悲寺,正在暗自慶幸自己逃離了這個世界的時候,又要按照佛制,再次進入這個世界。然而世界未改人已變。

親行,自幼家殘,不知道何是父恩。屢遭遷移,遂感世態之悽涼。如一粒九月發芽的種子,始初面世,便遭秋霜。

三鄉之兒,豈有家情。寄以隨母,流浪異鄉數次,早已淡泊了家的情愫。每當有人問起,你家住何處,我只是苦笑藉以作答。年十四,始入青年之位,即便為一人生計。在都市的大街上,仰望高樓林立,似與天比高。俯視大街,不知何處是路的盡頭。環顧左右,到底我屬于哪個方向?這時的我如迷路的羔羊,在輕輕地呼喚,誰是我的主人?

然而,山窮水盡並非無路。五柳亦曾悟入桃花之園。我本一介浪子,卻遇明師。親情早已淡薄的我,竟能接受恩師的慈愛。目中時常湧出莫名之淚。如荒漠中,奇遇甘泉。如孤舟泊進故鄉的碼頭,隨師剃度後,頓棄功名利祿。在恩師的法水池中,自浴塵勞。

今天再次來到這個世界。身穿染衣,執持應器,跟隨恩師學習頭陀行。

我們乘坐的汽車,開到牛莊。停靠在路邊,天還沒有亮。吸著新鮮的空氣,開始我們行腳的路程。師父在臨行前囑咐了幾句,然後我們向著盤錦方向前進。一行十人,後面還跟著兩個居士。我們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或許以前,這個世界的路,我只是一個人走。但是今天我不再孤單。恩師在前方,提著香爐。大家儘管心思不一,但都是向著同一個方向。那就是師父領我等走今天的路,十幾顆不同的心,但目標只有一個,學習頭陀苦行。

這個隊伍只有十幾個人,面對這個世界的無量眾生,其數值比率,無法去比較。一燈能除萬年暗,這個隊伍自然會帶一路的光明,來照破眾生的心垢。

向前走了不遠,僧值師父用手電照著一個老鼠的尸體,示意讓我給掩埋。這個老鼠被汽車碾壓的只剩下一張皮了,儘管它墮在畜生道,但還有宿世的善根,所以今天能夠遇到三寶。我為它誦了幾遍往生咒,希望它能夠以此善根,拔除業障根本,得生淨土。掩埋完畢,提著方便鏟往前走。因為掩埋眾生,我被隊伍拉下了一段距離。幸好,前面師父們走的不快。不然追著有些吃力,剛追上隊伍,又有一只老鼠。看來,我今天和老鼠比較有緣分。沒有走多遠,就遇到兩只老鼠。這只老鼠,沒有被汽車碾過。可能吃了老鼠藥或者其它的原因而死。四爪朝天的躺在地上,好象睡了一般,很安祥。真希望他能夠生到善道,最好是去極樂世界。不要在輪迴了,如果沒有去極樂世界的路費,我可以布施給它。我同樣誦了往生咒,願它往生極樂世界。

這一路,眾生的尸體很多。蟾蜍、昆蟲之類。看來眾生的最大痛苦,莫過于生死。面對生死,我們無能為力。只得隨業而去,輪迴在生死苦海之中。唯有學佛法,依法的修行,便可以解決生死的問題。但很多眾生不知道這條路,所以我們要行腳。讓更多的眾生,了解、知道三寶,知道解脫生死的辦法。

我們繼續的走,身上的背包發揮了它的威力。這個大包里面東西,都是我們路上用的。現在眾生的業力重,所以行頭陀,也有很大障礙。真正的頭陀只有三衣一缽,身上根本不帶那麼多東西。無論走的那里都是輕松自在的。不過我就慘了,業障深重。缺了這個不行,缺了那個也不中。所以裝了滿滿一大包。只有承受包子的重量,來消除自己的業力。這滿滿的包子,足有五十多斤重。剛背到肩上,不算什麼的。遠程無輕重,現在我的雙肩被壓的有些疼。即使出來學苦行,就要有吃苦的準備。再者說,我們面對是眼前的痛苦,這個痛苦是向著解脫方向走的。而眾生的苦,面對的卻是,無休止的生死輪迴,這才叫真的苦。

再往前走,師父慈悲,吩咐休息。我們找了一座橋,分兩面坐在橋廊邊上。我放下大包,頓覺得輕松多了,看來放下便得自在。這話沒錯,但是當今有幾人能真正放得下的,真希望世間的眾生能夠放下,放下的越多,也就越自在。

略作休息,天朦朦亮。今天是陰天,師父通知準備走了,大眾師父便開始收拾坐墊,背上大包。我再次背上大包,儘管這大包很重,但是為了荷擔比這更重的如來家業,我必須背起它。

一路上走著,路旁有很多花,道兩邊的環境也不錯。隨著天漸漸亮了,烏云漸漸散去,太陽也開始照注著大地。看看遠處的稻田,現在正是黃金季節,水稻都快成熟了,希望我們能在這收穫的季節中有所收穫。世間收穫糧食,我們收獲菩提種子。

走了一段路,師父再次要我們休息。我們找了一個通往鄉間的岔道口,在路邊靠著水渠休息。但是我由于太大意了,剛坐下來,大包就掉到水里了。我急忙用方便鏟把背包撈上來。打開一看,我的三衣也濕了,帶的書也濕了。大家于是幫我又是曬衣服,又是幫我曬書。我顯然覺得有些晦氣,但是轉念一想,唐僧取經回來不也落水了嗎,雖然這故事不是真的,但是還可以用來安慰一下自己。三衣及書勉強被風吹乾了一些,我把這些東西再裝起來,師父通知起程了。

我們繼續往前走,時間大約九點多,我們走進一個城鎮。由于我們的衣著與眾不同,引起了路人的好奇心。他們看到我們以後,有人說我們是老道,看來他沒有接觸過佛法,不然他不會和尚、老道也分不出來。有人說我們是演戲的,所以看的真假都不分了;還有說我們是打把式賣藝的,這可能是看到我們拿著方便鏟,還有錫杖。可不要誤會,這方便鏟和錫杖都是法器,並不是道具。我想跟他們解釋一下,但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可以把這事講清楚,還是等他們慢慢了解吧。我們的到來,給他們帶來了不少的疑惑與猜測,不過我相信,有一天他們會明白的,那時他們也會走上這條路的。自己親自體會一下我們在干什麼。還好,後面有居士一路上把弘法的機會給我們了,一但有人想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的時候,居士就在旁邊告訴他,至于能不能明白那就是兩回事了。對于今天的問題,我們出家人都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說起他們才明白。何況,居士在後東一句西一句,這些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些零散的資料組合成今天的場面。或許,還有可能,越聽越不明白,所以我們出家人乾脆就不說,他們會在這好奇心的作用下,自己去明白。我想在我們走過的地方,他們或多或少都會明白一點的,但是這一點就足夠了,知道一點那就是他們成佛的正因。

過齋的時間快到了,一路上妄想難收。對這種新生活感覺還不錯,雖然雙肩有些痛,但是大背包的重量並不能影響我的心情舒暢。

我們走到八家子村,張居士已經聯系了一家供我們過齋。這家的位置在路邊,我們進去後把大包放在他家的窗子底下,師父通知準備乞食。我們開始搭衣,裝缽架,準備停當。師父開始分組。因為我們隊伍里有一半是以兩人一組,一個大戒師,一個沙彌,我被分給親融師父。出了這家門口,我們往道南走,這是我第一次乞食,當時的心情,我不說大家也能體會一點。我也不知道我應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世間的乞丐我見過,是不是可以從他那里借鑒些什麼,反正都是要飯。可又覺得不合適,乞丐的經驗對我們好像不適合。因為乞丐不管什麼,要到就走……我們不一樣,有很多東西不能乞的,有些話不能說的,有些事不能做的。

還是不要打妄想了,也不需要說什麼,也不需要我做什麼。前有大戒師,只要我跟著走就可以了。

往前走,來到第一家,這是我第一次乞食的第一家。儘管在心里安慰著自己,但是還是覺得有些緊張。

來到門前,這家沒有大門。我們往里面走,親融師父念兩句佛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這畢竟是我乞食的第一家,誰都想在第一次有個好兆頭,我也不例外。我希望這家作為我乞食的第一家,無論如何,他也要布施。我們來到院中央,一條小路通向屋門,路的兩邊都種著玉米,他家是用石頭蓋的房子,看房子的表面好像年久失修,顯得有些陳舊。透過屋門,看到里面,知道這家的情況不是很好。這時,從房子里面走出來幾個學生,還沒等我們說什麼,有一個學生在門口對我們喊:我家大人不在家,我們家窮得只剩房子了。看樣這家不能布施了,他說的是事實,看得出來他們家境的確不好,可現在由窮轉富的機會送上門了,他們還是把握不住,沒辦法。我的第一次乞食被他一句話降下了帷幕。雖然我有些失望,但是也只能用「貧窮布施難」這句話來安慰自己了。 我又把希望寄托在下一家。第一次乞食雖然失敗,但是第一天不空缽,也還過得去。

于是我帶著希望,跟著往前走,接下來幾家總是碰到鐵將軍把門,現在是干農活的時間,所以很少有人在家。

我又帶著希望來到第五家,這家有人。現在的情況是只要家有人,我就有希望。親融師父念兩句佛號,進院後,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本家主人,另一個是隔壁鄰居。這家的主人問我干什麼?親融師父對她說,我們是大悲寺的僧人。路過這里,想乞些齋飯,這家主人想了想說,沒有什麼吃的,給大米你們要不要。親融師父說不要,看她還真有要布施的心,這也難得。帶著她的心加上我的失望來到第六家,我們念著佛號,進院後,這家主人剛才在第五家,她看到我們到她家以後,立刻從第五家回到她家,進屋里拿了一張餅,出來對我們說,這油餅你們要不要,親融師父問她是豆油烙的還是葷油烙的,她回答說是豆油。親融師父對她說:「把它分開給我們吧」。我伸手舉缽,接過這張餅,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我感覺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這張餅更好了,只要有了這半張餅,我就知足了。大家別誤會,我當時並不餓,如果一個人在飢餓的情況下,見到半張餅,他一定會起貪心,因為他希望有更多半張餅,用來填他的肚子。因為有居士隨隊供齋,我知道他那里有足夠的齋飯讓我們吃,這半張餅帶給的感覺,是兩種布施圓融為一體,而自然產生的一種法喜。用任何文字也無法把這種感覺描述下來,只有親身體會。所謂的兩種布施,就是出家人用僧人的形象把福田送上門,來進行法布施。這半張餅是這位施主用一念善心,來用這半張餅來供養出家人的形象,這是財布施:當財布施與法布施相互圓融的時候就會生出這種法喜。這法喜不光我出家人能體會到,當時這位施主同時可以體會到。今天的一幕不但可以令施主將來得到福報,也會成為成佛的正因。因為供養僧人也就意味著種下菩提種子,勢必會成佛果的。這是我第一次乞到食物時的感受。回向後,從這家出來,繼續乞食,可能是因為我知足心的作用下,導致了接下來幾家都鎖了門,最後我們每人就托著半張餅往回走。

我們回來後,大眾師父也陸續回來了,各有收穫,但也有空缽回來的。乞到食物的自然歡喜,沒乞到的也不憂愁。眾師準備好後開始過齋,由于這家靠著路邊,所以有很多人來看熱鬧。我們雖然出門在外,但並沒失掉儀規,如往常一樣先念供,梵唱的供養文聽得旁邊觀眾入迷。

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二、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 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 五、為成道業,應受此食;

我知道旁邊沒有幾人能聽懂這五觀文,但今天的五觀文,在我們聽來,好像也更深遠了許多。出家人吃飯的威儀,可以攝住在場所有人的心。吃飯本是平常事,可是世間吃的飯與我們吃飯不同,世間的眾生一日三餐過著生死輪迴的生活。而我們出家人,日中一食,是與三世諸佛同桌吃飯。為什麼會與三世諸佛同一張桌子吃飯呢?其實豈只同桌,而且還是同時吃的,因為三世一切諸佛都是日中一食。所以,只要有出家人日中一食,那麼這個出家人就可以每天同諸佛一起吃飯。如果不日中一食,那就與眾生一起吃輪回飯了。正因為我們日中一食,又有這麼多佛來和我們一起吃飯。所以我們吃飯的時候會有很強的佛光照著這個地方,我們吃飯的時候,你能站在旁邊看一會都會滅很多很多的罪。儘管你看不到佛,看不到佛光,那是因為你的業力深的原因,等你的業力被佛光照乾淨了以後才能看見的。

過完齋,大眾師父開始刷牙洗漱,這時候有位施主向師父請法,這位施主也就是這家的房主。他問的問題是:我們為什麼要學佛,為什麼要信佛。師父隨機開示,對他說,因為我們要回家,因為我們都有一個真正的家,不是你現在的這個家,而是不生不滅的那個家,因為有佛在那里,佛就是我們的父母,真正的父母,因為我們離得太久了,所以把家都忘了,把真正的父母都忘記了,所以我們要學佛,只有佛才能告訴我們回家的路。所以我們要信佛,因為只有相信佛說的話,我們才能回家,聽到這里,使我認識到什麼叫隨機教化,就是隨著眾生不同的根基,用不同的方法來教化。對于這位房主,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比喻讓他來明白自己的問題啦。還有其它人也問了一些問題,在師父的隨機開示下,各得法益。

經過短暫的休息,師父通知準備走了,我們這個隊伍離開了這個村子,但是已經播下了永遠不被磨滅的種子,在不遠的將來,這些種子要生根發芽,最後要成熟佛的果實。對于這種收穫,我不著急。我們現在只管種就可以了,以後隨著各自的因緣成長,這是我們僧人行腳的責任。

我們一路往前走了幾里路,找了一個池塘的邊上休息一會,離我們不遠的公路上車來車往,好像永遠沒有停息的時候,不去理他車來車往,我們只享受自己這種無掛無礙的恬靜,這種安靜,外面的世界是不能的。

略作休息,緩解了我們一身的疲勞,再次整裝出發,我一路上負責掩埋眾生,這個工作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需要了。正好我缺少慈悲心,現在有機會發慈悲心了。見一個死的眾生,就為它誦幾遍往生咒,掩埋之後提著鏟杖往前追,幸虧師父走得慢,不然我就慘了。

我們快走到傍晚時分,天下起了小雨,我們冒著小雨前進,這時居士們開始四下找房子。當我們走到古城子鎮七台子村時,張居士已經聯系好了一個房屋。這個房子在公路邊上,看外面,已經多年沒有住的樣子。以前可能是做賣店用的。屋內顯得更加雜亂,牆皮已經開始脫落,棚已經漏了幾個窟窿,四面牆角上已經掛滿了蜘蛛網。不過好在有電燈,又能遮風雨,對我們來說比樹下一宿的條件要強多了。居士們又找來了稻草,在屋子里鋪了厚厚的一層。這座房子分里外兩間,大戒師住在里間,我們小眾住在外面。屋里的窗子上,有幾塊玻璃壞了,房主又找來了塑料布,把窗子釘上。

自從出家人進入了這座房,就引來了許多好奇的人,他們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最後問到盤錦的張書勇居士,現在我們將這個宏揚佛法的機會交給了張居士。張居士以他多年學佛的經驗與感受來為他們講學佛的道理,儘管這些人可能聽不懂他在講什麼,但是面對這位口若懸河的居士,他們也挑不出什麼不是來。于是他們在外面越說越起勁,這正好,張居士把這好奇的村民攔在外面,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張居士把他攔在外面,我們出家人可以在屋內安靜寫筆記。

大約七點鍾,我們寫好日記,師父叫我們誦咒。這里的人對出家人很陌生。一時間很難消除他們的好奇心,特別是那些學生,好奇心更重。他們一個擠一個,扒在窗子往里看,大眾師父開始誦咒了。由于疏忽,木魚忘帶了,大家就不用木魚乾誦。這時我往外面看了一眼,這些人扒著窗子往里看,但是從他們眼神看的出,他不是在看我們,而是扒在那里想著什麼或回憶著什麼。從他們那呆滯的眼神中,似乎可以看得很遠很遠。他們也可能想從我們誦咒的聲音中聽懂些什麼。可是很遺憾,我們自己誦的都不知他是什麼。也許他們能聽懂吧,今天有因緣能在此相逢,沒有什麼好布施的,我們就把這楞嚴咒的紅光布施給他們,用著紅光來消除他們的業障。再把楞嚴咒的大白傘蓋布施給他們,讓這大白傘蓋護佑這一方眾生,災障不起,禍患不失,我們出家人只能用這個來布施了。

眾師誦完咒,開始準備休息,就這樣我的第一天行腳結束了。

但是最後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從我們出家人進了這個房後,這座房子的常住者,也就是老鼠,它們見到我們後顯得特別激動,而且從那破爛不堪的棚上,給我送來了特殊的供養,你看它竄來竄去,把棚上的土都搬到我睡覺的位置上了。沒辦法,今天和老鼠的緣份比較深,也就隨它去吧,我把我繩床上的土掃了掃,睡下了。

陰歷八月二十二

清晨兩點半,我們起床後,開始收拾行李出發。天微微下著小雨。整個村子顯得很寧靜。現在時間,正是村子里的人熟睡的時間,他們日間的煩惱,也只有現在才得以短暫的休息。再過二個小時,他們又要再次投入自己的生活中去,去解決一個煩惱再換二個煩惱回來,他們真是苦哇。

公路上車來車往,看來這些司機才是最辛苦的人。我不知道這些司機什麼時候才能讓這公路休息一下,自己也好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休息。

不管他們休不休息,我們走累了,是要休息一下的,前方有個加油站,我們找了一個空地開始休息。

天剛濛濛亮,東方露出魚肚白,天也晴了。在我坐下休息的地方,後面拴著一條狗,看見我們後不停地叫。我們讓他不要叫,它也不聽我們的,還在那里不停地叫。算了,隨它叫吧,我站起看了它一眼。見它,對著我們一邊叫一邊搖著尾巴,好像是很高興的樣子。看來出家人的形象是普遍得到眾生歡迎的。稍作休息,我們繼續趕路,一路上我妄想不斷,不是想東就是想西,不知不覺中,過齋的時間又要到了。

前面是稀拉拉村。這個名字很怪,據張居士講這個地方人口稀少,所以叫稀拉拉。前面居士已經聯系了一家,把他家的車庫借我們過齋用,這家也住在道邊,他家是一棟二層小樓,看看這氣派,就知道是當地的富戶。他們今生的富有,是因為前生的布施。或許也是供養三寶,供養僧人的福報。他們能夠在今天這種富有的情況下繼續布施和供養三寶的話,那麼注定他來生還是富有的。這不,今天這個幸運的機會又降臨到他家。

我們進入他家的車庫,略作休息,我們開始準備乞食。我搭好衣,裝好缽架,今天師父把我分給親常師一組。昨天常師父托了空缽,我今天可不想托空缽。心里一邊盤算著不空缽,一邊跟著走,我們來到這個村子的路上,師父要我們在道邊第一家乞食。我們停住腳步,這家門口站著幾個人在看熱鬧。這戶人家是大院套,共有十多間房子,前面還有新建的房子。雖後面的房子有些舊,但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大戶人家,院子里收拾得乾淨利落,家居的陳設羅列有序。

有一個老人滿面疑惑的神色看著我們,聽親常師父說完,他隨口答了一句,這家沒人。不過從他的口氣看得出,他完全是順口說出的一句話,或許他經常用這句話來對付乞丐吧。雖然他是順口說的,但是他將會失去這個種福田的機會了。我們剛走,他或許是從剛才的境界中掙脫出來了,也許他改變主意了。他問了一句:你們是哪的?我回答他說海城。他還問一些什麼,或許他是想把話題轉過來,但是又不知從何處問起。只在那咿呀的,不知他要說什麼。既然他不說我們也不能賴在這不走,于是我們再一次想離開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房子里傳出來,大米飯你要嗎?我不知道這位女施主是什麼時候進入角色的。正好一句話使我們雙方都擺脫了這種尷尬的局面。再也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語氣能夠解決目前的問題了。我答了一句:只要是素的就可以。旁邊的老施主聽到了屋里的聲音,也覺得輕松了。對屋里的女施主說把盆里的飯都給他們。後來我得知這女施主是老施主的孫女。這位女施主端飯盆從屋子里出來,她先給親常師父盛了一些,然後往我的缽里盛。看她一勺勺地盛著,她正在一勺勺地感受布施給她帶來的喜悅。其實布施的功德並不是在以後發揮作用的,而是她發起布施心的一剎那,這布施的功德便開始發揮了。無論你有多大的煩惱,只要你能布施,你的煩惱便會馬上停止,而去感受布施所帶給你的法喜,而布施的功德要講殊勝還要數供養三寶。因為世間的布施,只是人天福報,而供養三寶是成佛的正因。

兩者功德相差甚遠。正因為如此,佛制訂了讓出家人每年行腳乞食的戒律,因為要給世間下佛種。同時,也是出家人自己成佛的正因。《善見昆婆沙論》上講,三乘聖人悉皆乞食。三乘皆乞,由此正命是聖種故,折我慢故離諸惡故,修平等故,生物善故,令檀度起大行故,令生慈悲,下佛種故,極聖尚爾況余聖乎。從上面《善見昆婆沙論》中可以看到,就連佛都乞食,何況我輩凡夫。另外佛的三十二相中,無見頂相是因為乞食才成就。也就是說如果不乞食,就連小乘聖果都證不到,還想證大乘聖果簡直是癡人說夢。因為三乘聖人都是從乞食中成就的。

看到這位女施主一勺一勺地往缽里裝,如果我的缽再大些的話,如果她盆中的飯再多些的話,我真不忍心止住這場面的延續。在我缽裝到一半時候,我止住了她的勺子。親常師父念了一句佛號,我離開了這里,繼續往村里走。一路上的胡同都被其它師父尋乞了,再往前就是村子的盡頭。這村子太小了,這確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稀拉拉。

我們只好往回走,回來後我們這一組第一個回來,今天就乞了一家,幸虧有半缽飯的成績,不然還真不好交差。

其它師父也都陸續歸來。今天大家都各有收穫,別看這村子小,善根還挺深。

大家準備好以後開始過齋。過齋時因為我對一個辣椒起了貪心,結果我被它辣得眼淚直流。剩下半個辣椒,我實在沒有勇氣拿起它了。最後過完齋,我也沒有勇氣拿起它,它實在太辣了。真慚愧,都出家了還貪味,此報來了,讓我當眾失威儀。果報還不知道是什麼呢,慚愧。

過齋結束後,這房主的母親要找師父開示。她來到師父面前,給師父頂禮。頂過禮對師父說她已經八十二歲了,身體還很好,但腰有些痛。師父告訴她,吃素,多放生就好了。她聽了以後很高興,臨走時,還對我們說,出家好。她在滿洲國時就想出家了。師父在她走了以後對自己的弟子說,在滿洲國時出家到現在,應該是老比丘尼了。

師父的慈願:願每個人都能來出家修行,因為師父他老人家說過,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都是要來到這個世界出家修行的。因為在這個世界出家修行成就快。佛在大通方廣經中講到,在淨土修行一大劫,不如在娑婆一天一夜持淨戒。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們為了修行成就快,就都來到這個世界了。可是,雖然我們都是為了出家修行,才來到這個世界。可是當我們來了以後,就迷了,就把佛講的話忘了一部分。佛說的是在西方東方淨土修行一大劫,不如在娑婆持淨戒一天一夜。雖然來到了娑婆,卻忘了持戒。因為不持戒所以就墮落了,墮落以後去了三惡道,再回來的時候忘的更多了。于是這樣輪迴久了,乾脆都忘了,什麼戒都不持了。所以現在的佛教弟子,為什麼不持戒,就是因為迷得太深了。世間的眾生更慘了。連來出家的本願都忘了,整天泡在臭水坑一樣的家庭里被燻得什麼都忘了。

本來我們來娑婆世界的時候,都是發願要來出家修行的,但我們來到以後,被這個世界的財、色、名、食、睡給迷住了。又被這個世界的種種染濁障礙給降住了,把自己的本願都忘了。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頭陀法。用僧人行腳來喚醒這些眾生,讓這些眾生都記起來。記起自己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當他們明白以後就都會出家修行了。另外頭陀還可以讓那些忘記持戒的佛弟子記起佛講的話。佛說的是淨土修行一大劫不如娑婆持淨戒一天一夜。他們想起以後就都持戒了,這才是正法。所以說正法久住,常行頭陀。如果沒有人行頭陀了,開始是眾生忘記持戒,然後是連出家都忘了。正因為這麼多的需要,所以師父他老人家,才帶領我們學習頭陀。出來行腳就是讓眾生看到我們,或聽說我們以後,都能想起自己的本願。

我們過完齋稍作休息,開始起程,我們離開了這個村子,同時播下了聖種。

我們一路往前走,大約走了五六里路,師父找了一個樹林帶我們去休息。這片樹林在公路邊上,前面有一池塘,後面有一玉米地。我們靠著玉米地在一條小路上休息。經過兩天的趕路,還真有些疲倦了,面對這麼好的休息環境,我感到,這就應該是佛在經中講的無憂林。在這兒休息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經過一陣的休息,我們繼續趕路。又走了大約五六里路,師父通知大家休息。我來到師父面前,幫師父按摩,幫師父緩解一下疲勞,來盡一個弟子的心意。但是,這樣的機會不是常有的。以前總想發心幫師父按摩,可是師父總是不同意。師父是怕因為自己而影響自己的道業。我這里給師父按摩,師父在那邊給居士講開示。

公路上車來車往,汽車的馬達聲時常打斷師父的講話,這時,有一輛三輪車停靠在路邊,司機從車上下來,走到師父的面前,給師父頂禮。這樣看來,他應該是一位學佛的居士,不然不會這樣恭敬三寶的。他不但恭敬三寶,而且還要供養三寶。沒說幾句話,便掏錢要供養我們錢。如果是別的僧人,我不知道他們會怎樣處理這樣事,但是我們是受了金錢戒的。佛的戒律不准我們摸錢,所以對他的金錢供養我們就不能接受。師父對他說:「我們不摸錢」。他聽了以後,開車就走了。過了一會。他又開車回來,從車上搬下來鮮奶和礦泉水要供養我們。看來他今天是非供養不可了。師父對他說鮮奶不要,出家人不能喝,于是留下了礦泉水。看我們留下了礦泉水以後,他這才滿意地走了。

從他的行為中可以看出,他很願意供養出家人,但是我真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供養出家人錢了。

因供養要在戒律規定的范圍內才算是種福田,你雖然是一片好心供養三寶,供養僧人,但是你供養的東西是讓出家人犯戒的話,那麼你的福田就不清淨了,這樣一來,供養者和被供養者雙方都不利。雖然是善心,但是難免遭惡果,這就是上人講的善惡夾雜果招纖曲。因為你供養的東西出家人才犯戒的,所以你也有責任,也要遭到不好的果報,所以不要供養出家人錢。

休息過後我們繼續往前走,時間在不覺中過去。當我們走到壩牆子的時候,天快黑了。現在正是放學的時間,路上有很多的學生。在前面居士已經聯系好了房子。這個房子在公路的旁邊,是一個停用的門市房。這間房子從表面看來不算舊,里面也不錯,分里外兩間。今天的房子比昨天的要寬敞些。大戒師在里間,我們還是在外間。窗子的玻璃有幾塊壞了,居士和房主找來了塑料布把窗子釘好了,這時候師父要我們誦咒。誦完咒開始寫筆記,這時房主燒了一鍋熱水,居士拿了兩包大粒鹽,要給師父們洗腳用的。我給師父把洗腳水打好,拿了些鹽放進里面給師父洗腳,還沒洗完腳,就來了許多居士,要給師父頂禮。看來師父的腳只能洗到這了。我幫師父把腳擦了,這時房主眼疾手快把洗腳水端走了。旁邊的居士中有一位不知從哪聽說的,到外面對房主說這洗腳水不能倒,留著有用。房主一聽,說好,那我回家找東西裝起來。其實那只是些鹽水,不過,在他們恭敬的作用下,自會起到妙用。連居士也來看師父了。屋子雖然寬敞,但居士越聚越多,沒有誰想離開的。居士著急了,進去對他們說,師父們走了一天了,讓他們休息吧,對于這個建議,我絕對支持,但只能在心里支持。

于是乎這些居士在善意地驅逐下都離開了,我們開始休息,我第二天的筆記就記到這。

陰歷八月二十三

大眾師父收拾好行李開始出發,我們走出這房子,離開了第二個驛站。看看滿天的星斗,今天應該是個晴天。我們的隊伍踏著星光前進。

我們前進數里,在路邊休息。天快亮的時候,東方升起了一片朝霞,猶如一條條紅色的巨龍,從紅色的云中,透出紫色的瑞氣。天的邊際,隨時間而改變顏色,先深藍漸漸轉綠色,又從綠色轉成紅色。隨著太陽的升起,使整個世界都處在光明之中。

居士忙著拍日出,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但今天的太陽似乎格外引人注目。由于太陽的升起,朝霞退去了顏色,換成了滿天的祥云。盤錦應該是一個污染比較重的地區,以前我在這的時候,每天只能看到彌濁的陽光和滿天的霾氣。但是今天似乎給這個地區換了一個天,看不出空氣污染的情況,卻看到天空中布滿了洋溢著藝術色彩的祥云。這種祥云是我到大悲寺以後,才能經常見到這種祥云,從這點可以看出,出家人走到什麼地方,就會把吉祥帶到什麼地方。

稍做休息,隊伍開始出發,大約走到中午,我們走到吳家。居士在前面聯系了一個汽車配件經銷部,用他們的房子來過齋。

居士們正忙著打掃房間,我們先進去休息。今天因為有居士供齋,加上這一帶的乞食因緣不具足,因為一路上沒有幾個住戶,而都是步行磚加工廠,所以今天沒有乞食,而在這等待齋主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由于誤會送齋飯的人走錯了路線,所以遲遲未至,使居士有些著急。大家擔心過了用齋的時間,日中一食,過了日中就不能吃了。我們出家人在屋里顯得很平靜,但是大連的居士用他那特別的方式來關心這事態的發展。可能是地方水土的關系,我所認識的大連人脾氣都有些暴躁。

雖然這是好心,怕僧吃不上飯,但是在大庭廣眾下大動肝火。未免有失修佛居士的威儀。

還好齋主的車總算趕到了,居士們的心也就放到肚子里去了,對于目前的情況雙方都不需要些什麼,不過只有某居士的余火還沒熄。

我們在某居士的大叫聲中開始過齋,今天這房主特洗了一些蘋果來供養,我們過完齋以後,眾師開始刷牙,居士們也開始用齋。

我看到某居士正拿著那個他自稱是應器的飯盒在吃飯,看樣子他的風波平息了。只不過,應量器是體色量三俱應法才能叫應量器。看著他手里拿到的方方的只能裝兩碗的塑料飯盒,我實在看不出那是應量器,這整是一個體色量三俱不應法的非應量器,從這可以看出,他很想過出家人的生活,只要有出家的心就好,早晚有出家的一天,我在心中祝願他早日身披袈裟,執持真正的應量器,做一個真正的出家人。

我們休息了一會,開始出發,這次我們準備一路不停穿過前面的城市。

我們一路往前走,由于我們服裝與眾不同,與這個城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按照佛制,我們出家人的服裝,必須與俗人區別開,看看當前的眾生,服裝日趨華麗,萬紫千紅,各個爭奇斗艷,服裝的本意是用來防寒和遮羞的,但今天的服裝已經改變了它的初衷,還給這種現象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服裝文化,無非是增加眾生的欲望,使之苦上加苦罷了。在這時候有出家人的出現,穿著樸素的服裝,凡所見者心皆清涼,因為當天這些眾生見到我們的服裝時候,便會停止他們那對服裝追逐的心,當下就能脫他內心的痛苦,而感佛門的清淨。佛在三千年前就看到現在眾生的苦了,所以讓出家人穿壞色的衣服,用來救度眾生的苦,如果出家人,為了方便或為了華麗好看,而不穿佛制的衣服,那樣不但失去了救度眾生的機會,而且還有違佛制。

我們繼續往前走,已經走了很遠的路,我有些吃不消了,為了走出這個市區,只能咬牙堅持跟在後面。或許是妄想重,感覺這大包特別重。看看其它師兄弟還很正常,這上有老下有小,他們能走,我為什麼不能走。在慚愧心的作用下,又升起了一些士氣,勉強跟得上。

我一路忍著雙肩的疼痛,跟在後面,終于我們走出了市區。如果這個市區再大一些的話,我就堅持不住了。

師父在前面找了一個大壩,我們到上面休息。這是一個枯壩,因為上面有草,所以有人在上面放羊和鴨子之類,到處都是禽畜的糞便。我們找了一塊略微乾淨之地,大眾師父開始休息。我這里放下包,雙肩感覺在一處長高了許多,呼吸也順暢了,一身的輕松,感覺有說不出的舒服,可是這種舒服卻是忍受了剛才那痛苦換來的。

記得師父說過一句話,古大德成就者,沒有一個不是從苦行中修行成就的,翻遍了大藏經也找不到一個,這是絕對的真理。修行人必須要經一番寒徹骨,方得梅花撲鼻香,所以修行人必須在苦行中不斷地磨練身心,才能真正地對這個世界的種種染法看破放下,否則整天在幸福的環境中說放下,那只是口號而已,只有切身實際地實行頭陀苦行,才不會被世間的虛妄所騙。

佛法的延續在僧寶,僧種的延續在頭陀,難怪世尊曾分半座與大迦葉尊者,這足以證明,頭陀在佛法中的重要性。眾生需要佛法,所以佛法需要頭陀。親行有福德因,能夠跟隨恩師學習頭陀法,這要感謝佛菩薩護念,並希望那在幸福環境中的修行者早日脫離虛妄,從那隨順生死的環境中走出來,走上真正的解脫大道。

我們正在休息,從大壩下面上來一些居士,來到大壩上給師父頂禮。其中有一位居士,是大悲寺皈依的。她家就住在我們剛才穿過的那個市區。她從窗子看到我們以後,急忙帶了供養品,開車追趕我們。但是由于我們這個隊伍中途拐上了大壩休息了,而他們開著車卻一直追出很遠,後來,這位居士在車上一想,師父們不可能走這麼快。要是都長翅膀飛了的話,那還修什麼,于是她又拐回來找我們,可能是佛菩薩見他們心誠,所以加被他們。他們還真找到我們了,見到師父後很高興,說一些事情,留下供養走了。

我們休息一會,繼續趕路。因為昨天師父答應今天要去連居士家,所以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我們往前走了不遠。連居士便派了兩輛車來接我們,他們開著汽車在前面引路,我們跟在後面走。

我們走到前面立交橋時,在橋底下休息。這條公路由于車輛轉流,所以很少有汽車從這里通過,它現在是早市,余下的時間這里就成了駕駛員的訓練場。在我們休息時見到一些學習開車的司機正在全神貫注地開著車,旁邊還有教練在那里指手劃腳的指揮著。

在當今這時代,汽車使全世界的文明發展都加快了步伐,給人類帶來了許多方便,但是也應注意它不好的一面。由于人類對于汽車的過分依賴,使人走的路越來越少了,看形勢,汽車有著來完全取代雙腳的趨勢。一旦形成這樣的局面,後果將不堪設想,將來人類也將變成殘疾的人類,因為人類都不會走路了,雙腳也將失去它的作用。這雖然是推測,但如果不對汽車的作用重新認識一下的話,會有以上事情的發生。這次行腳,我們出家人不坐車,使有些人不理解,他們認為坐車快。不錯,坐車是快,比如我們走了三天的路,汽車一個小時就可以到了。但是這樣一來,我們真正應該走的路,卻一步也沒有走,表面雖然達到了目的,但其內涵一點都不存在。佛在三千年前帶領一千二百五十人常隨眾,行腳乞食的法益,不是坐車可以體會到的,三千年前的法味只有一步一步地去體會。

休息過後,我們繼續前進。我們走上大橋,這大橋很長,但是橋下面都沒有水,或許只有洪水來時才能見到水吧。下面的河床已經變成了農田,現在國內的幾大主流河,常有斷流現象,這是因為眾生的福報越來越少的原因。這也證明佛的正法越來越弱了,因為很少有人宏揚正法了,眾生也聞不到正法了,眾生也就不修行正法了。沒有人修行正法,那麼眾生的福報也就越來越少了,江河也就要斷流了,所以當前眾生最重要的是正法。正因為這樣,師父他老人家才出來帶領弟子,把正法傳播開來,讓眾生都能看到正法,都能聞到正法,都能按照正法修行,這就是我們行腳的目的。記得有一句話是,常行頭陀,正法久住。

我們這個隊伍終于走下了大橋,進入了市區。往前走左拐,我們進入了住宅區,找路邊暫時休息一會。我們到這以後,就引來了許多人看熱鬧。他們說什麼的都有,總之許多聲夾雜在一起,讓你分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我也不管他們說什麼,我只在心里默默地念著,其有見我相,乃至聞我等名,皆發無上菩提心,永出三界輪迴苦。

做了短暫的休息,繼續往前走,進入湖濱公園,拐進高檔住宅區,往里走,這就是連居士的念佛堂。這念佛堂建在高檔住宅區的一塊空地上,整個建築風格有點像莊園。南面有一排平房,平房的南面就是湖濱公園。院內有個大棚,大棚里種著蔬菜,大棚對面有養孔雀的欄棚,依次有鴿籠,有羊圈等。里面的眾生都是連居士買來放生的。整個莊園與附近的高檔住宅區相比有一番別有洞天之景象。莊園內有六間平房,中間兩間是佛堂,兩邊都有人住,院內的陳設井井有條。佛堂外面設計得樸素而典雅,顯得非常清淨。佛堂里面裝修得古樸莊嚴,正位是古紅色的木雕佛龕。佛龕前面有一張古紅色木雕供桌,供桌上燃著上等檀香。檀香之氣想來現在尤在鼻前。佛龕內正中供奉一尊盧舍那佛銅像,後面掛一張阿彌陀佛紙像。香花燈齊備而不繁瑣,佛堂內擺著十幾張禪凳。整個佛堂裝修得古樸典雅,使人頓覺清淨莊嚴。佛堂雖小但不乏大氣,若非對世出世間別有一番見解與胸懷,不會把佛堂建設裝點出這種效果。

把我們讓進佛堂休息,眾師放下背包,師父開始帶領我們拜佛,這時,連居士趕到,給師父頂過禮後陪同師父在園區內參觀。

行腳到現在是第三天,從牛庄到連居士家為止,整個地區都是師父他老人家多年來辛苦教化的范圍。這個范圍以大悲寺為中心,向外分布,皆有很多師父的皈依弟子從這里經過,自然會有許多居士沿路護持。

師父參觀完畢,連居士陪同師父在園內休息。連居士對師父說,以前看著師父們自己誦經坐禪還能精進一點,但以後越來越不精進了,後來乾脆不修了。自從這次看到師父行腳以後,正念又提起來了,又想要修行了。

連居士說的沒錯,在這個世界上,是很難提起正念的。即使提起,又很快退失了。這種情況勸說沒有用,即使你講得再好也沒有用,因為像連居士這種人,並非不懂,而是這個世界無法給他修行的信心和勇氣。他整天接觸的都是讓人退心的。這種情況唯一的辦法就是親自做給他看,讓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人在修行,還有人能夠帶領大家修行,讓這些修行的人不再覺得孤單。在這時候,頭陀的特有的作用開始發揮了。頭陀的作用就是未發菩提心使令發心。即使業障深重,也會在或見或聞中,普遍播下菩提種子,另外的作用就是已發菩提心者使令不退。第一個作用,其法門多少用俱,但後者惟有頭陀最為殊勝。只有頭陀才能使已發菩提心者不退,因為頭陀把佛制的戒律精華持到極點。

若非背水一戰與破釜沉舟的氣概,何談了生死出三界。退心最大的原因就是有路可退。末法時期,給眾生修行的法門中,退路太多,使眾生進一步退兩步,再想發心,難上加難。高峰妙禪師偈,生不如死關,死不出死關,鐵蛇鑽如海,撞倒須彌山。這是何等氣概,即想出生死輪迴,若非勇往直前,何以談解脫。看看末法時期處處講開緣,時時想方便,如此行之,何日才是解脫之時。面對這種情況怎能不讓在家人退心呢。當務之急,只有頭陀才能挽救當前的局面。頭陀的作風,就是你做不到的我要去做,而且要往極限去做。難做能做難行能行,如此之氣度,受益的不單單是頭陀行者,而且還可以讓其它修行者發起廣大希有信心,繼續去修行。

頭陀如茫茫生死苦海中尋航的明燈,一路接引眾生到達彼岸。如果導航的燈沒有了,想脫苦海的眾生也就失去了目標。頭陀的作用就是使未發心者使令發心,已發心者使令不退。正因為這個原因,佛陀才分半座與大迦葉尊者。說到這里,使我想到被稱為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也是禪宗的初祖,所以禪宗的宗風就是頭陀行。天台智者大師在止觀中多次強調了頭陀行對于坐禪、開悟乃至證果的作用。從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頭陀行是最快得到禪定的方法。因為只有頭陀才能真正的見佛性。所以世尊拈花,而只有迦葉微笑。從這點可以看出只有把戒律持到極點,把頭陀行到極點才能真正地見佛性。所以說,被喻為正法眼藏的禪宗,它真正的宗風就是頭陀行。現在為什麼禪宗開悟少了,正是因為把宗風忘了,把頭陀行忘了。

大眾師父誦咒完後,開始休息了。我的第三天就記錄到這里。

陰歷八月二十四

清晨我們再一次從睡夢中起來,我行腳的第四天可開始從這里記錄。

我們收拾好行囊開始出發。離念佛堂,走出湖濱公園,在市區的街道上左轉右拐,轉得我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其實也不需要我知道東南西北,我只要跟著走就行了,前面有張居士做向導。我們一路往前走,師父找了一個有鐵藝圍牆的路邊休息。這幾天走得我很累,只能勉強跟上隊伍,現在天還沒亮,我把大包往圍牆上一靠,擺好坐墊,把雨衣蓋在身上,身子往後一靠就睡著了。現在雖然比在大悲寺睡的多了,但還是覺得不夠睡,這可能與自己妄想重有關系。

迷迷糊糊中,聽到汽車的馬達轟鳴聲,還有清潔工人掃地的聲音。在這時候,我不會有精力去理會清潔工人怎樣看待我們這麼一群突如其來的怪人。他們的確是在議論著什麼,但是我又睡著了,這時的我停止了心中妄想,沒有是非,沒有人,我感覺不到一絲的恐懼,只在那靠著牆坦然地睡著。

想一想現在的眾生有幾人能這樣坦然地入睡,他們每天面對著生存的挑戰,不敢絲毫的放松,稍有懈怠,便有被社會淘汰的可能,所以他們整天在這種壓力下生活著,努力著,可是努力的結果是讓他們的壓力更加嚴重。在這壓力的作用下,使他們精神過度緊張。由于精神緊張,也就無法安然入睡了。如此一來,逆行循環,把這些可憐的眾生趕入了生活的死角,讓他們再也看不到什麼出路了,于是就會出現精神崩潰,或者走上極端,做一些違反法律,違反因果的事。

但是人之初性本善,有誰願意去做那些壞事呢。每個人開始都有他們各自的理想,他們的理想都十分美好,尤其是那些壞人,他們的理想更為美好而善良。但是在這種壓力的作用下使他們一次次崩潰,最後使他們走向極端,去做不該做的事,所以那些壞人是最可憐的人,是最需幫助的人。但是如何幫,卻不是件容易的事,唯一的辦法只有讓佛法興盛起來,讓正法興盛起來,才能挽救當前的局面。因為只有正法興旺起來,世界上的人才會講道德,講因果。如果大家都講道德了,這種逆行循環才會解決,才會停止那種壓力,那些壞人也就有路可退了。若不然,這些人只會走上不歸路。面對當今世界,很少有人講道德,所以造成本來善良的人們都去做不該做的事,而且這種逆行循環有很大的慣性,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這種現象的話,那麼眾生就會自己把這個世界毀滅了。

造成這種逆行循環的罪魁禍首就是金錢。在拜金主義,金錢萬能的驅動下,使眾生去做違反因果,違反道德的事。整個世界整個人類都被這種拜金主義所控制著,每個眾生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解救這些眾生唯一的辦法就是出家人持金錢戒,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這些眾生停止他們對金錢的追逐。只有讓這些眾生看到出家人持金錢戒,他們才能看破金錢的真相,也只有出家人持金錢戒才能擊敗當前拜金主義這個惡魔。

佛陀以他那無邊的智慧與無限的慈悲,為了三寶的住世,為了眾生的解脫而制定了金錢戒,但是隨著法運的衰敗,惡魔的子孫走進了佛門。他們第一個舉動,就是把金錢戒給舍了。因為只有毀了金錢戒,這些魔子魔孫才能在佛門里興風作浪,魔王才能用拜金主義控制著世界,所以金錢戒是魔王最大的剋星,所以他們要毀了金錢戒。

正因為這樣,師父他老人家以對眾生無限的慈悲,扶起這只渡船,帶領弟子一起把眾生送到清涼的彼岸。這只渡船就是金錢戒,因為只有金錢戒才能把那些魔王的子孫從佛門里趕出來,所謂的魔子魔孫最是貪領域,把這些魔王的子孫從佛門趕出來以後,真正的佛法才會興旺起來,正法才會興旺起來,眾生才會從魔王的手掌中逃出來。

平息一下各位心情,我們繼續我的行腳日記。

從我睡在鐵藝圍牆處說起,我在那里坦然地睡著,迷迷糊糊中被師父叫醒,又要起程了。

我們背上大包,往前走,現在天已經亮了。城市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公路上的汽車川流不息。現在的人們又要開始他們一天的生活了,他們的煩惱也就從現在開始了。

先放下他們的煩惱,我們繼續往前走。走到六里河橋,我們休息片刻。在我們休息的時候,看見路上有人蹬著三輪車,車上裝著兩頭已經被宰殺過的豬,豬的腦袋已經搬家了,五臟六腑也不知到哪去了。後面還有輛三輪車,車上也裝著兩頭豬。看到這一幕,真讓人不禁嘆息,眾生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殺業呢。現在人知道因果的越來越少了,對于這種局面,只有寄托于佛法興盛了。我為它念了幾遍往生咒,希望它能離苦得樂。這麼大的尸體,我的方便鏟也用不上了,因為他不會同意我把它埋掉的,如果他們同意,這頭大豬可夠我掩埋一上午的了。不過它們的下場是埋到一些人的肚子里,這種埋葬叫腹葬,而且還是循環的。今天你把它埋到肚子,來生它再把你埋到肚子里,如不停地埋,不知要埋到什麼時候才能停,但是我知道,只要僧人常行頭陀會有停止的一天。

我們休息過後,開始起程,一路上往前走。隨著時間的推移,過齋的時間就快到了。居士在前面聯系了一家,借一間房子給我們用來過齋,師父領著我們進去。居士已經把房間打掃乾淨了,但是還遺著家禽的糞便。我們走進屋子,順著窗子往院里看,這家的院子很大,院子里滿是鴨子鵝子,這家是從事養殖業的。這些鴨鵝見到我們以後,都伸長了脖子對著我們叫。看到這種情況,師父毅然決定帶領我們離開,找別的地方過齋去了。事後師父對我們說,不是不給他們家種福田的機會,而是我看到那些鴨鵝,吃不下啊。聽到這里,我突然回憶起,那些鴨鵝見到我們以後,前後擁擠著奔我們跑來。對著我們不停地叫。再過不久,他們將陸續走上斷頭台,在這時候能夠見到出家人,儘管它們神識昏迷,但還有善根,所以見到出家人以後自然歡喜。它們的叫聲或許是求救,或許是歡迎我們的到來,或許還會有更多的或許,但是無論或許什麼,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著這一群即將走上斷頭台的鴨子,鵝子,而身為如來佛子的出家人,無法救撥其脫離危險,又能如何安心在他們面前吃飯呢。想到這里,有誰能嚥下這口飯呢。我只能默默地祝它們好運,但願汝等盡此一報之身,同生極樂國土。

我帶著郁悶的心情跟著隊伍往前走,前面的村莊叫杜家台。師父領我們進了村子,在村中間找一塊乾淨地方,這地方是在人家房根底下,前面就是村里的公路。我們放下背包,搭衣準備乞食。今天我是與師父一組,我手拿著錫杖,跟在師父後面。師父把其它師父分配走以後,我們開始往村里走,找了一條胡同,進去以後,一連敲了幾家的門,都沒有反應。後來有一位女施主過來對我們說,這地方人家都走後門,前門都封上了,你叫也沒有用,不會有人出來的。我在想,古人云,行千里路,讀萬卷書,這話沒錯,這多奇怪的風俗,好好的前門都封上了,都走後門。不管它這些了,我們換了一條胡同,來到了第一家,還好這家有人,看來並不是所有的人家都走後門。來到這家門口,這家的主人正在門口干活呢,兩個人在盆里不知在洗些什麼。師父念了一句佛號,里面的人注意到我們了。師父跟他們說,路過這里,要點吃的。師父說話就是這麼簡單明了,多余的話不跟他們說,因為說多了,就好像我們在求他們,那樣一來即把出家的身份降低了,而且還會讓施主輕慢心,這樣會損失掉施主的福。出家人雖然是乞食,但能否乞到食物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眾生真正能種上福田,所以不需要你說什麼,直接說明來意。然後就在他家門口一站,什麼也不說,你給就給,不給就不給,你罵我聽著,你趕我我就走。在這種情況在施主發起的布施主才是真實的,而且是無所求的,這就是菩薩修的無相布施。師父他老人家為了讓眾生直接進入菩薩乘的布施,所以簡單地說了兩句,就不知聲了。

這家主人聽明白了來意問我們要啥,師父直接反問他,大米飯有沒有?師父的口氣我聽不出半點求人的味道,但是只這種語氣,才不至使他們起輕慢心,這家人還真有布施心,告訴我們有大米飯,說完就往屋里面走,要給我們拿飯去。

就在他站起來的時候,我們這才看清,他們原來在那洗豬蹄。一盆血紅色的水,盆里裝的都是豬肉,師父看到這里,對他們擺擺手,說還是不要了,這位施主也注意我們看到盆里的東西之反應,他也明白了我們為什麼又不要了,這位施主對另外一個人說,哦他們是看到我們在弄肉就不要了吧,師父領我離開了,雖然他們有布施的心,但只能這樣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明白那些東西是不能吃的。福田雖然沒種上,但是種上了智慧的種子,希望他從今以後不要再吃那些東西了,就算現在不能馬上停止這殺業,但是以後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我們離開這家往前面走,走了幾家沒有人。繼續往前走,來到這家門口,這家門沒鎖,我們走進院子里,師父念了聲佛號,從屋里出來一位老施主。師父沒等他開口問,直接對他說,我們是出家人,要點吃的。還是那種口氣,不卑不亢,一氣說完就不說了。這時從屋里出來幾個人,在門口看熱鬧。看來他們運氣真好,福田送上門了,還有熱鬧看。這位老施主進屋去了,他可能是進屋找吃的去了,不一會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一張面值為20元的人民幣奔我們走來。我一看是錢,馬上告訴他,我們不要錢。師父在旁邊這才反應過來,哦,這原來是錢哪。師父根本不認識這東西是錢,因為師父出家多年,早就不摸這些東西了,而這面值為20元的人民幣是最近發行的,所以師父根本不認識這是錢,看來要持金錢戒還得把錢認識了才好。這位老施主聽到我們說不要錢,愣住了。有人說不要錢要啥呀,我告訴他們要吃的。這老施主反應過來以後,光有剩飯也沒有菜啊,我告訴他,剩飯就可以了,這位老施主想了想對我們說,要不你等一下,我給你做點菜。這時師父或許是被他的真誠所感動了,對他們說不用麻煩了。這回師父的口氣是充滿了慈悲。這不單單是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每個音符都可以震撼他們的心。記得我出家的前一天,師父把我們要出家的居士叫到一起,然後師父坐在藥師殿正位,旁邊兩排都是大戒師,最後讓我們一個個地進去問話。

當我進去時,師父坐在中間看著我,兩邊大戒師沉默而嚴肅地看著我,當時只是見到這場面的一剎那,當時我就意識到重要的一刻來臨了。這場面一下震懾住我那虛浮的心,而開始認真地對待將要發生的事了。當時師父坐在中間慈悲的眼神,讓我情不自禁地跪下了,這時我意識到,應該給師父頂禮。我給師父叩了三個頭,又跪下了。師父坐在中間,問了我一句,你叫什麼名字。這聲音輕柔而低沉,我只感一股慈悲的力量順著音波向我壓了過來,使我突然想哭。我知道師父知道我名字,但是師父在今天這種場合問我,我知道這肯定有他特殊的意義,于是我回答了師父。師父接著問我,你多大了,又是一股慈悲的力量順著師父說話聲波向我壓過來,使我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共同振盪著發出這慈悲力量同時向我壓過來,師父問的問題還是明知故問的。我來到大悲寺一年了,師父也問過我幾次這樣的問題了,在這種慈悲的力量中,我回答師父,二十二。師父又問,你來干什麼?如果是在平時,師父問我這些問題,我肯定會有想法的,因為這都是明知故問的問題。我來大悲寺的第一天就說明白了要出家。我又以發心出家的身份在大悲寺呆了這麼長時間,有誰不知道我是來出家的。但是師父那慈悲的聲音中,使我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出家,師父又問,你跟誰出家?如果換一個人問我這種問題,我肯定和他翻臉,這還用問嗎,到這來不都是投奔師父來的嗎。但是請大家相信這個問題用師父那慈悲的聲音問出來,給人的感覺不一樣。我當時聽師父問我這些話時,在慈悲力量的作用下,我只想哭。我認真地回答師父說,跟師父出家。師父用更強的慈悲力量問我,跟多久。我當時被這更加慈悲的力量壓得我眼淚在眼中滴溜溜打轉,真不知師父還有多少慈悲的力量。如果再多一點的話,我就要受不了了。我鄭重其事地回答,盡形壽。對于當時那種慈悲的力量,我還能有什麼理由不死心踏地的生生世世地跟隨著師父呢。師父仍然用他那充滿慈悲的力量的聲音問我,日中一食戒能持嗎。接下來的問題可嚴重了,因為我能不能出家,就要在此拍板釘釘了。通過十個月的磨練,我已經懂得了什麼是正法,什麼是真正的出家人。持日中一食就是正法,持日中一食戒的人是真正的出家人,我即要出家,為什麼不做一個真正的出家人呢。我毅然回答,師父,能持。師父接著問,持多久。整個大殿里,每當師父開口的時候,我就會感到如波浪起伏般的慈悲力量向我這里壓過來。聽到師父的問話,我義不容辭地回答師父,盡形壽,對于日中一食,我心甘情願地用我的一生來守持。師父接著問,不摸金錢能持嗎?我現在只是在堅持著眼淚不要流出來,已經不能再承受這慈悲的力量了。如果繼續用慈悲力量來攻擊我的話,那麼淚水再也不會受我的控制了。

對于不摸金錢戒,我從小到大,就有持金錢戒的習慣。最開始,因為家里窮,所以摸不到錢。大了以後,能掙錢時又攢不住錢,因為不管多少錢到我手,我就必須把它花掉才算甘心。如果身上有錢的存在,我就會覺得坐臥不安,必須要花乾淨才好受,所以家人都叫我敗家子。沒辦法,這可能是以前多生的習氣,我也想改,但就是改不過來,所以我出門,無論到什麼地方,只要帶單程路費就可以了,不然帶了我也會把它花掉。沒出家前還真對這個習氣煩惱過,怎麼改也改不掉。自從來了大悲寺出家,一看出家不摸錢,我這下可高興了,因為我也不用改這習氣了,還好,對我脾氣。所以師父問我不摸金錢戒能持嗎?我馬上回答,能持。師父又接著問我,能依教奉行嗎?我當時想,既然跟師父出家,當然要聽師父的話啦,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出家以後,我才發現,這要做到聽話可不容易。但是當時我不知道依教奉行原來這麼難,我當時馬上就回答,能依教奉行。師父接著問,能與僧團和合嗎?我已經被這慈悲力量壓得我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我為了止住淚水,眼皮已經瞪得發酸了。作為一個出家人與僧團和合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立刻回答師父,能和合。我雖然是答應了師父,也知道該這麼做,但是我出家以後才發現,一個人的知見是很難與另一個人的知見合到一起的,必須放下自己的知見才能與別人和合。但是,我當時已經答應師父了,只能努力去做了。師父似乎不肯輕易放過我一樣,接著用他那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問我,如果這次剃度沒有你,和以後推遲你授大戒,你能接受嗎。我感覺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問題,所以回答師父,能接受。師父最後一次問我出家以後干什麼?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好了,于是我回答師父:出家以後一心追隨師父,嚴持戒律,精進修行。面對師父那慈悲的聲音,我終于挺過來了,當時眼淚沒有掉下來。通過上面那短暫的對話決定了我一生的命運,成為了一個出家人。

從上面的回憶中走出來讓我們回到行腳的路上,我們現在正在乞食。上面那段回憶是因為師父見這位老施主供養的心特別誠,所以慈悲地對這位老施主說了一句不用麻煩了,而那說出的聲音,每個音符都帶著一股慈悲的力量,這個聲音聽上去與當時師父對我說話時的聲音一樣,具有很強的慈悲力量,所以才引出了上面那段回憶。

好了,我們現在接著說乞食。當時,這位老施主見我們不要錢以後震驚了,有人說不要錢要啥呀,我說要吃的。這位老施主反應過來以後,對我們說光有剩飯,沒有菜啊。我對這位老施主說,剩飯就可以了。這位老施主想了一想,對我們說,要不,你等會兒,我給你現做點菜。師父這時可能是被這位老施主的誠心感動了,慈悲地說了一句,不用麻煩了。我相信,師父的這句話帶著慈悲的力量向周圍的人壓了過去,而這周圍在場的人也都會被這慈悲的力量所湧動了。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一個人或許被師父那慈悲的聲音所湧動了,他對我們說,有炸螃蟹你們要嗎?這位可能是見我們沒有菜著急了,還沒等我回答,旁邊又有一個人說話了,那能吃嗎。看來這個人知道出家人吃素不吃螃蟹。這位老施主從屋里端著飯盆出來,給我們往缽里盛,一邊盛著飯,一邊還在惦記著沒有菜的問題。他一邊用勺子往缽里盛飯,一邊念叨著,這沒菜咋吃呀。現在一想這位老施主的心是多麼善良啊。

在現在這個世界,居然還有能一邊給你飯一邊還想著沒有菜的人,我真想跟他說一句,有你的心,我們什麼菜也都不需要了,因你的心可以讓我感覺到這世界還有希望,因為你的心可以讓我覺得佛法還有希望。因為你的心,我們再苦再累也都心甘情願。

這位老施主這邊給我們盛著飯,可是他總是放不下我們還沒菜,這時,跟來的張居士對他說,有茄子黃瓜了就可以,這句話提醒了他。他馬上走進菜園子里,給我們摘茄子摘黃瓜,看他那衰老的身體去做這事,真讓我心里過意不去。他摘完了黃瓜茄子就給我們送來,他可能是著急我們沒菜吃,所以沒有洗就給我們送來了。這時張居士告訴這位老施主說,把菜洗乾淨了再給師父。老施主一聽反應過來了,馬上又去洗菜。其實就憑老施主的心,就足可以把菜洗乾淨了,不用水洗菜也是乾淨的。

老施主把菜洗好用塑料袋裝起來送給我們。師父乞完食物之後是很想說些什麼的,因為他布施給我們的都是些在他們看來微不足道的,所以布施以後就不去計較了,也不指望這點飯可以給他們帶來多大的福報,所以這樣的功德就更大了,這是無所求的布施,也就是無相布施,是菩薩乘的布施。師父為了讓眾生直接進入菩薩乘的布施,所以得到供養之後什麼也不說就走了。因為你一說,什麼福報啦,功德啦,他一聽,哦,原來給他一點飯還有這麼多好處,于是乎,還沒得到好處呢,他便在那里指望福報了。如此一來,本來大的福報就變成小的福報了,就不是無相布施了。正是這個原因,所以師父每次乞完食物以後就直接走了,不跟他們說那麼多,但是今天例外。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師父對老施主說了一句功德無量。這位老施主聽到這句功德無量之後顯得非常高興,但他也只能來高興一下了,因為他也不懂什麼是功德無量。

師父今天對他說的功德無量並不是回向,而是確定了這個事實,相當于授記一樣。通過今天老施主的表現可以實事求是地講,這真的是功德無量。

我們離開了他家,由于時間的關系,我們開始往回走。通過今天跟師父乞食使我認識到,在這世界上一定還有很多像老施主那樣的眾生正需要我們行腳,然後走到他家的門前,為他們種上福田,然後說一句他們聽不懂的功德無量。

我們回來以後,把乞到的半缽飯交出去,因為我們如果自己乞到食物自己吃的話,那麼那些施主相當于供養了一個僧人,種了一塊福田。如果我們把乞來的食物交到一起分給大家吃的話,那些施主就相當于供養了常住僧人,也相當于供養了所有的十個僧人,也就等于種上了無量無邊的福田,所以我們乞到食物以後,就都放到一起分給大家吃。

我們把乞來的食物放到盆里,這時還有沒歸隊的。師父和我們先坐下來等候他們的歸來。稍坐一會,其它師父陸續回來,我們在路邊排成一排,坐在路邊。大家準備好以後,開始過齋。這時路上站了許多人,他們在人群中相互打聽,這里發生了什麼事。于是這好奇的人把從居士那聽到的零散資料,什麼大悲寺啦,什麼出家啦,什麼日中一食啦。他們雖然從居士那得到了一些散碎的資料,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得到的資料組合成今天的場面。面對今天發生的事,要想讓這些人從理論上、從思維上去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需要系統而全面地為他講,要講好幾天他們才能從他們各自的思維邏輯中去明白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要想讓他們明白今天的事,我們出家人尚且為難,何況這些居士。不過居士有居士的辦法,總會讓這些好奇的人明白點東西,而且他們說出那些零散的資料還會與今天發生的事,一起種到他們的八識田中,成為一顆種子。這顆種子在八識田中。隨著生根發芽成長,他們自己也就會隨著這顆種子的成長而明白今天發生了什麼事,隨著這顆種子的成熟,他們還會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他們會知道自己原來是和我們一樣要來這個世界出家修行的,他回憶起自己的本願以後,很快就會出家了,這就叫其有見我等相,乃至聞我等名,皆發無上菩提心,永出三界輪迴苦的道理。因為他只要見到我們和聞到我們,都會為他們種下種子的。這種子需要善根的培養才會成熟。至于什麼時間成熟,那並不重要,因為只要見到我們一面,便會結下三生的緣分。今生的相見,注定了來生的相見,如此一來,就會與這些眾生結下生生世世都相見的緣分。他們今天看到我們出家人以後,就會馬上種下一顆種子,就算他不明白今天發生了那麼事,等到來生相見的時候,他今天種下的便開始發芽了,同時又會種下一顆種子,再等到來生相見的時候,兩顆種子便可以次第成了,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說,見出家人一面,就可以滅無始劫的罪業,這就是其道理所在,這也是師父他老人家為什麼要帶我們出來行腳的原因。

我們過完齋,開始刷牙。洗漱完畢,師父帶領我們離開這個村子,雖然我們離開了這個村子,但是卻播下了許多的菩提種子。

我們一路往前走,大約五六里路,師父找了一個橋,我們就在大橋下休息一會。大橋可以擋住陽光,很少有人能看見我們,所以我就需要放逸一下,找個地方睡一會,因為這幾天走得我太乏了。但是今天的運氣好像沒有以前好,我睡覺的地方後面是草叢。草叢里面有很多小蜘蛛,它們這些小蜘蛛總往我臉上爬,而且這些小東西還要在我的臉上拉網安家落戶。那哪成,我就這麼一張臉,如果布施給這些蜘蛛的話,那我哪也去不成了。趕走了這只,又來了下一只,沒辦法,我被這些小蜘蛛攪得中午沒睡安生。

我的休息時間也就被這小蜘蛛給強占了。休息過後,我終于被這些蜘蛛打敗了,我被它們驅逐出境了。我背上大包跟師父上了大橋,繼續往前走。

我們一路往前走,時間已經接近傍晚。居士在前面聯系了一個房子給我們住。師父沒同意,繼續往前走,走過二夾子村時,找了一個稻田地休息。

今天是陰歷八月二十四,按規定今天上剃頭的日子。說到剃頭,這讓我想起了一段回憶,那是我出家時第一次剃頭。

還記得那天是陰歷二月十九日,觀世音菩薩聖旦日。早上起來開始準備,因為今天就要出家了,那時的心情特別高興,因為多年的願望,今天就要實現了。我把我的衣服從里外換了個里外三新。哦,對了,是應該是先里新後外新,因為外面穿的是僧裝。當時我還沒出家,所以就換了一半,另一半要剃度才能穿的。這些衣服是常住給發的,因為我來大悲寺時,就沒打算離開過,所以就沒準備可以離開大悲寺的路費。在大悲寺快一年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雖然還沒有出家,但已經在心里持上金錢戒了。其它的發心居士或者有親戚發心給買衣服,或者他們自己本身就有錢,所以他們有能力解決衣服問題,而我身無分文,又沒有人發心給買衣服,所以只有依靠常住了,常住慈悲,衣服的問題由常住解決了。我們出家第一件事就是要頭髮剃掉,因為這是出家人的標志。剃光了頭髮以後,煩惱似乎真的少了許多,我們的頭髮並沒有完全剃掉,因為頭頂上要留一塊由師父剃的。我們剃完,出家剃度儀式就要開始了。開始之前要迎請和尚與阿闍黎。我在迎請的隊伍中,負責拈香。當我們從客堂同師父一起出來以後向大殿走去,大殿里鍾鼓齊鳴,迎請隊伍,在香花燈,寶蓋,幢幡的裝點下顯得十分莊嚴。我們在這鍾聲中,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在這鍾聲當中,我忽然好像明白些了什麼。今天的場面是我今生的第一次,但是忽然覺得這場面並不陌生,而且覺得很熟悉。每一步都好像曾經走過,每個人都感到非常熟悉。常住的人加上來參加法會的人,我感覺對他們都是那麼地熟悉,熟悉到彼此之間不用任何語言都可以明白對方的心。

剃度儀式開始了,師父升上法座,要我們先拜生身父母,然後才能開始剃。由于我們各自的生身父母都不在場,所以我們只朝著父母的誕生牌位拜了三拜。當著在場上千人的面,我向父母拜了三拜,在場所有的人都看著我們,從他們那種期待的眼神中,我明白了。我想起了,那些人是誰了,這些都是我生生世世的父母。今天他們共同來到這里,來看他們自己的兒子出家,但是今天有這麼多的父母一起走到這里,看我出家。從他們那期待的眼神中,他們沒有一個反對我出家的。從他們那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對自己兒子的希望。我今天能有這麼多父母來看著我出家,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拜完父母,師父開始剃度了,這時我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是的,我本屬這個家。但是我因為種種因緣,我在世間流浪了二十二年,在佛菩薩的慈悲護佑中,我今天終于又回到我真正的家了。今天能夠再次回到這個家,與這些久別的親人相逢,我一時悲從心來,眼淚在眼中打著轉。我勉強忍住淚水。真正的剃度開始了,大眾師父齊聲梵唱:毀形守志節,割愛無所親,出家宏正道,願度一切人。我的淚水在梵唱聲中再也忍不住了,眼淚順勢而下。心里多想讓大眾師父停止不要再唱了,我現在的心情受不了這聲音的沖擊了。但是我心里明白,現在無論是誰也止不住這梵唱的聲音了。我也乾脆不去理眼淚的問題了,隨他流去吧。我這時隨著大眾師父的聲音去理會這偈子的真實含義。毀棄現當中的形好莊嚴,守住出的志節,割斷凡情俗愛,使自己無所掛礙。出離世間火宅之家,進入佛法真實是大家宏揚佛法正脈,願意度盡天下天上一切人,大眾師父繼續唱著,毀形守志節,割愛無所親,出家宏正道,願度一切人。這時候師父走到我面前,用水往我頭上沾了沾,打了些肥皂,拿刀開始為我剃頭。師父的手摸在我頭上,溫熱而輕柔,從我的頭頂一直溫到我的心腑。師父用他那滿是慈悲的手為我剃頭,我感覺,滾燙的熱淚在我臉上流著。今天是觀世音菩薩的聖旦,我想今天觀音菩薩一定會親自光臨道場,來看他的弟子出家,因為我感到我正在被這慈悲的力量包圍著,整個大殿內都迴盪著慈悲,整個道場都充滿著慈悲,乃至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慈悲。這慈悲的力量無所不在,大殿內從大眾師父的梵唱聲中,散發出無限的慈悲。從居士們那滿是淚水的眼神中,發出了無限的慈悲。所有參加法會的信眾,從他們那期待的眼神當中發出無限的慈悲。師父的雙手正在給剃頭。從師父那雙手發出無限的慈悲,整個大殿讓我感受到慈悲的力量如大海潮般向我湧了過來。我想,若不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到來,哪里會有這麼強烈的慈悲力量呢。在這滿是慈悲的力量包圍中,師父給我剃完了頭,從那天開始,我成為了一個出家人。

讓我們再次從這回憶中走出來,來到我們行腳的路上。我們現在在稻田邊上,正在剃頭,因為我們剃頭,所以引出了以上的那段回憶。

好了,讓我繼續來寫我的行腳日記。現在我剃頭的條件不是很好,因為缺水,所以我們每人用肥皂盒盛著一點水,一邊沾濕頭髮,一邊剃頭。我們在這種艱苦的條件下剃完頭,天已經要黑了,這時有當地的老百姓,要請我們去他家住宿。居士也跟著勸,但是師父堅決不同意。沒辦法,那位當地的老百姓對我們說,這里的草垛是他家的,你們隨便用吧。這個師父同意了,看來今天是要睡草垛了。

大眾師父開始鋪草,準備休息了。這個草垛的位置在一個池塘旁邊,前後左右都是水稻田。因為有水所以有很多蚊子。這些蚊子見到我們這些光頭的客人,升起了極大的歡喜心。這些蚊子把我的手,腳,還有腦袋咬得巨癢難忍。忍不住就用手抓,一抓便抓死了好幾只。懺悔,懺悔,不小心把蚊子抓死了。在我們這里最受蚊子歡迎的要數親達師。他年紀小,皮膚薄,所以他是最受蚊子歡迎的人。這些蚊子也不客氣,在親達師那剛剛剃過的頭上,種下了滿腦袋大包,看得別人是又心疼又想笑。我在這里,因為剛剛抓死了幾只蚊子,所以還在這里懺悔呢。一邊慚愧一邊想,佛菩薩為了眾生可以把身體給布施出去,我作為一個出家人,還想做佛的弟子,怎連讓蚊子咬幾口都不干呢。這哪行,想到這兒,我便把腦袋露出來,讓蚊子隨便咬了,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好家伙,這些蚊子越來越多,左一口右一口,它們的火力大些了,我實在受不了了。于是我用觀音斗篷把他們趕走,再把觀音斗篷戴在頭上,跑到一邊重新懺悔去了。這次懺悔業重深重,自己沒有行菩薩道,于是在蚊子的攻擊下,擊敗了我的布施心。

大家收拾好草垛,我們開始休息。在邊上,把繩床鋪好,展開睡袋,鑽了進去。躺在草垛上,眼前是滿天的星星。這些星星似乎在眼前,又好像很遙遠。這些星星見到我們似乎看到了久別的親人一樣,在我眼前一閃一閃。看來我們離開這些星星太久了,總喜歡鑽進房子里,結果把天上的親人都疏遠了。這些星星多想看看我們睡著的樣子,然後用那柔弱的星光來撫摩我們的臉。今天我們終于從房子里走出來,睡在這些星星的面前,我看著星星,我的目光跟隨星星,走到天的邊際,我睡著了┅┅

我第三天的行腳日記就到此為止。

清晨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星星都換了位置,我的睡袋被露水打得溼淋淋的。有句成語叫風餐露宿,描述的應該就是現在的場面了。

我的行腳筆記第四天從這里開始記錄。

陰歷八月二十五日

大眾師父收拾好行李,開始出發。我們走上公路,一路往前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開始我們第四天的路程。

通過昨日一天的風餐露宿,使我深深地認識到,眾生之所以苦,就是因為衣食住行。這一事就是發生在衣食住行當中,不斷起惑造業的,而感生死輪迴的,所以眾生要想了生死,出輪迴,離苦得樂也必須從這件事當中走出來。衣食住行就好像是個火坑一樣,不斷地燒烤著眾生。每個眾生,也都被這衣食住行四個火坑煎烤得苦不堪言。

可能是自從有了房子,人類才有了家。一直到現在,我提到家,人們的腦海里便會浮現出一座房屋的圖像,所以,房子可以作為家的代名詞。房子本來可以遮擋風雨,以便讓人類在房子里安靜地生活,但是人類由于對家居的過分需求,使房子變成了貪心和欲望的加工廠。人類所有的貪欲都是從房子里面升起的,而人類的痛苦煩惱也是在房子里產生的,但是眾生自己還不察覺。

如果讓這些眾生從房子里走出來,來到野外,或是樹下,或者是草垛乃至死人的墳墓,讓這些眾生在這些地方住一晚,睡一覺,保證可以消滅他們各自的貪心。就算是無法全部消滅,但是總可以消一部分貪心的。如果這些眾生長時間離開房子而睡在野外的話,我想是可以把人類的貪心降到最低點的。人類的貪心如果沒有了,那麼痛苦也就沒有了。世界上最能杜絕房屋的那就是頭陀。頭陀十三支中有四支,都是讓我們從房子中走出來,也是讓我們杜絕在房子中產生的貪欲,從而得到身心的清淨。正因為這個原因,佛制出家人要在春秋兩季出來行腳,這是我們出家人自身的需要,也是世界所有眾生的需要。

這些感受是因為我在草垛上睡了一宿而體會到的。當我們睡在草垛上時,感覺世界原來這麼大,天空原來這麼高。面對兩捆草,我已經覺得很知足了,不需要再有其它的了。因為有大地這麼大的床,不會讓你睡到半夜掉在地上,因為你本來就睡在地上,你不會被房子悶得透不過氣來,野外的空氣時時都是新鮮的,所以睡在野外可以讓人感受到與天地合一。

我們的隊伍繼續前進,請允許我把時間定在九點鍾左右。現在的時間,在九點鍾左右,我們走到公興屯附近,過齋的時間到了,前面有一個培訓駕駛員的考場。張居士在那里找了一個棚子給我們過齋。這棚子平常都是賣一些小吃給那些司機的。說來也巧,這棚子每天都經營,惟獨今天停業一天,正好借給我們出家人用來過齋。我進棚子里以後,把桌子、凳子搬到一邊,開始過齋。今天因為范居士供齋,加上附近沒有住家,所以今天沒乞食。大家準備好以後,開始過齋。大眾師父過完齋洗漱完畢,師父為居士們開示,這時,有一個人也過來聽師父講,經居士介紹後,我們才知道他是棚子的主人。師父就問這位施主的日常營業時賣的是什麼菜,是葷的還是素的。主人回答我們說葷素都有。師父就對這位施主說,你這里的顧客都是來這里學習的司機,你賣什麼,這些司機就吃什麼,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賣給他們素食呢?他們這些司機也喜歡吃素的。這棚子的主人也沒表示反對,也沒表示贊成。這時我突然想起來,我帶的一些書里面,有一本關于素食與健康的書,那上面有一些關于素菜的制作方法。其實,做素菜的方法很簡單,只要沒有蔥蒜,沒有眾生肉,隨你怎麼做都可以。經過師父的同意,我把這本素食與健康的書送給這位房主結緣。我願他能依教奉行,免造殺業。師父告訴他的話,可都是好話,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我們休息了一會繼續趕路,經過三天的路程,我們才走出盤錦地界,再往前走就是溝幫子。對于這個地名,我想,大家都很熟悉。這個地方雖然不大,但卻是馳名國內外,究其原因主要有兩個,一個是因為溝幫子是關里關外的鐵路交通要道,只要是往東北來的火車好像都經過溝幫子,這是第一個原因。第二個讓溝幫子馳名國內外的原因就是溝幫子的燒雞。幾乎可以這麼說,一提溝幫子,大家就能想到燒雞。由此可見,這地方殺業有多重。溝幫子的燒雞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這麼多年,已經殺死在這兒的雞也就無法計算了。聽居士對我們說,溝幫子沿路都是賣燒雞的,我當時就想,溝幫子這個地方一定有很多的屠夫,他們一定都是手提屠刀,一個一個都是惡狠狠的樣子,因為我以前見過那些殺豬的屠夫,他們長得都像豬一樣,由此推測,殺雞的屠夫也一定是像雞一樣。這只是我的猜測。當我們走到溝幫子時,並沒有看到想象中那麼多賣燒雞的,更沒見到長得像雞一樣的屠夫。我只在快到溝幫子鎮里的時候看到一個像是酒店一樣的樓房,上面掛著大塊的牌匾,牌匾上寫著大字,正宗菜某府燻雞。牌匾上還有一張男人像,男人像旁邊還有一盤燻雞,男人像下面還寫著,某某氏家族唯一合法繼承人,旁邊還有一個條幅,上面寫著某某府燻雞總廠。在溝幫子鎮里,還有一家,上面也有大牌匾,上面是一個女人像,寫著某某氏正宗燻雞。看他們的姓氏好像是一家人,區別只是一個是合法繼承人,一個也是繼承人。可能因為是女性,所以不是合法繼承人。看樣子,他們之間為了這個繼承人的合法身份還可能競爭過。我想他們從祖輩上接受的也只不過是殺雞與燒雞的方法,或許有獨到之處吧,要不然也不會搞得這麼大場面。在我看來,這無非是造殺業而已。看著那張男人像和旁邊的一盤燒雞,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但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加上一個男人的相片,再加上一盤燒雞的相片,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在選美一樣。或許他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雞是我殺死的。如果是讓所有的人都知道,看這雞是我殺死的,這讓我想起來,三千年前,佛在世時,屠夫也就是佛經上講的旃陀羅。那時的屠夫被看作是下賤種族。如果屠夫上街的時候都要掛一個鈴,或插一個旗來與其它人區別開,讓大家都知道我是屠夫,而且屠夫是沒有資格與正常人同路而行的。

我之所以說這些,並沒想要諷刺某個人。我只是以一個出家人的想法,不要讓他們再造殺業了,不然,因果不空,你了他,他也要來殺你。人間有正宗的燻雞總下地獄里,也有正宗的燒人的地方,所以還是不要做這些事情了。因果循環絲毫不爽。就算不聽我的勸告,也不要把祖宗往地獄里送啊。就這種子孫給他們掛這種虛名,就夠他們受的了。如果他們祖先在世的話,肯定不需他們用這種方法來光宗耀祖的,這不是孝順,這是送祖宗下地獄,干嗎要寫上某某氏家族,什麼繼承人呢,真是太愚癡了。

帶著滿腹的郁悶,我們繼續往前走。走過立交橋,看到有一個人合掌給我們出家人問訊,看樣子他是一個居士。我們繼續往前走,從溝幫子鎮中心向北寧方向拐去。我們這個隊伍無論走到哪兒,都會受到人們的注目禮,尤其到了溝幫子。這地方的人好奇心特別重,當他們看到我們以後,還要跑到屋里叫其它人出來一起看,這樣一來,在好奇心的作用下,無形中給他們都種下了成佛的善根,因為其有見我等相,乃至聞我等名,皆發無上菩提心,永出三界輪迴苦。看這地方雖然殺業重,但也只是個別人在從事殺業,其它人的善根還很深。

我們從前面叉道口拐進小區休息一會。當我們休息時,自然會引起周圍人的好奇。這些人向我們走過來,但是卻沒有奔我們出家人走過來,而是向居士圍了過去,從那打聽自己想問的事。可能是他們覺得還是居士的服裝容易接近,不過也給居士帶來了麻煩。這些人不敢和我們出家人辯論,但是他們敢和居士辯論,也不管自己懂不懂,都講到生氣,才算罷休。

在這時,只有一個年輕人向我們走了過來,開始上下打量著我們,如果是信佛的居士肯定不會用這種眼神來看我們,但是他並不信佛,對于這種目光我叫它注目禮,因為他仔細地看著我們,似乎想認識出自己的親人一樣。行完了注目禮,通過主觀分別,也就是通過他的經驗,分別出我們當中最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師父。他向師父走了過來,蹲在地上,問師父說:「我有沒有佛緣?」師父還是用那種慈悲的聲音回答他:「有」。他好像明白一些事情,接著問:「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問題如果不對佛教有點認識的話,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師父仍然用那慈悲的聲音回答他:「對」 。師父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是這個字帶著那慈悲的力量,可以在這位年輕人的心里猛地打開一扇門,讓他見到自己內心中真實的世界,所以這位年輕人似乎從自己內心當中見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于是他把這個答案拿出來求個證明。師父馬上用他那慈悲的力量用一個字來給他印證,印證他從自心中見到的真相。師父回答這位年輕人,對。接下來,這位年輕人又沉默了。他是在看自己心中到底是有什麼埋藏在那里。為了幫助這位年輕人沖破內心的障礙,而發現自己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師父送了這位年輕人一本書,這本書叫《出家功德經》。雖然短短的幾句對話,但是看得出,他絕對有資格看這本書。他拿著書,謝過了師父走了。或許他宿世的業就會因為今天的對話與手中的《出家功德經》而得以消除。事後我們從居士那得知,原來這位年輕人是開出租車的,當他在車上看見我們的時候,他的表現是打開車門,對我們喊:「你們去哪兒?」對于這個問題,如果和我們不熟悉的話,好像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但是他不但問這樣的問題,而且接下來的表現則更加不尋常了。由于我們在馬路上,車來車往,沒聽見他的聲音,不過,就算聽見了,我們也沒辦法停下來回答他。他問我們:「你們去哪?」我們沒去理會他,繼續往前走。他看見我們沒有回答他,他于是把車丟在路上,在後面追我們,一直追了我們將近三里路,直到我們拐進小區,他才追上我們,才發生了上面那段對話。從他種種的表現可以看出,他與我們有著不止一生乃至一劫的因緣,所以從他看到我們那一剎那,種在他內心的菩提種子就開始在心中起作用了。由于見到我們,他忽然發現在自己的內心中還有一部分他所沒有看見的東西,而他心里面那一部分也就是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他會發現,哦,原來我是應該跟他們走一樣的路,我應該去做他們做的事,所以他才會連自己的汽車都不要了,在後面追我們。雖然他在見到我們那一剎那看見了自己的本願,但是由于業力關系又被障住了。雖然自己的本願又被障住了,但是他已經看到他自己心中還包藏著什麼。而且他也體會到自己發現心中那本願的時候,那一剎那的清淨是他從來沒有感受到的。因為本願給他帶來的清淨是世上所有的快樂無法比擬的,因為這本願是沒有染濁的,沒煩惱的。由于見到我們,他的菩提種子發芽了,所以明白了一些東西。剛才他問師父的問題,雖然在學過佛的人看來,沒什麼出奇,但是那幾個問題的的確確不是普通人能問出來的。由此證明眾生太需要頭陀了,因為沒有頭陀就不知什麼時候才能使他們的菩提種子生根發芽。師父慈悲地看到當前眾生最需要的就是僧人行腳,所以師父拖著帶病的身軀,帶領弟子,長途跋涉來給眾生播下種子,來給眾生澆灌潔水,讓這些種子發芽。

我們稍作休息,開始出發。我們走上大路,向北寧方向前進,時間已經接近傍晚,隊伍繼續向前走著,這時,前面來了一個女施主,騎著自行車來到我們面前,對我們說:「師父到我們家去住吧」。當時師父沒同意,繼續往前走。我們雖然沒同意去她家,但也是向著她家的方向走著,因為她家就在我們前方。當時我記得沒同意去她家,但她仍然跟著我們走。這位女施主一步不舍地跟著我們,好像生怕我們走掉似的。

我們繼續往前走,前面路過苗莆,苗莆的門口站著另一位女施主,她要供養我們餅乾。看來,溝幫子雖然殺業重,但是大多數人還是非常善良的,對佛法僧三寶還是比較恭敬的。不過現在的時間是傍晚四點到五點之間,按照佛制,出家人行腳時間已過了中午就不能受食物供養了,這位女施主供養的餅乾我們沒有收下,我們繼續往前走。前面是沙河村,剛才有位女居士想請我們去她家住宿,她的家就住在沙河村。我們順大路往前走,這位女施主的兒子,還有其它家屬都站在路口,等我們去她家住呢。本來我以為溝幫子這帶沒有師父的皈依弟子,但是今天來接我們去她家住的施主據說是大悲寺皈依的,而且還是大悲寺的護法居士范慶榮的妹妹。我們行腳從盤錦出來,向溝幫子走時,范慶榮居士曾囑咐過他的妹妹,僧人行腳路過時一定要給安排住處,所以她今天全家出動,站在門口,來請我們去她家住。本來現在的時間正好是找地方休息的時間,正好她家就在前面,再加上他們誠心誠意地往家請,按道理好像應該給他們一個種福田的機會,但是師父今天的表現令我很不理解,前面居士在旁邊勸,施主往家請,堵在路口好不熱鬧。雖然前面往家請得這麼凶,但是師父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女施主的兒子跪在地上,拉著師父的手不放,好像是想把師父拽到他家似的。看來他們是不請成功,暫不罷休。不過我想他們要是能把師父硬拉到他們家的話,我們也得跟著去,雖然只拉一個人,但是等于把我們十幾個人都拉去了,所以他們便拉著師父不放手。前面施主和師父糾纏在一起,我們站在路上,也不知該做些什麼,不知是幫施主勸師父好,還是幫師父勸施主好。無論幫誰,我們都插不上手,于是我們站在路上看熱鬧。雖然前面師父好像是有點麻煩,他們拖著師父不放,師父想從他們人群中掙出來都很難,我們雖是師父的弟子,但是面對這種善意的攻擊,我們也不知怎麼辦才好,乾脆,就站在路邊看他們拉師父。師父好不容易從他們手中掙脫出來,由于這些施主看到師父堅決不同意,或許他們看出今天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師父請到家去的,于是他們放棄了往家請,站在旁邊很是失望的說:「看來,我們的緣分還沒有到,所以師父不到我們家吧」。于是我們在師父的努力下開始繼續往前走。現在天已經黑了,我們不去她家住,今晚只有在樹下住了。我們跟著師父往前走,找了一個路邊休息,這時,剛才那些施主追上我們,還是要往家里請。師父見這些施主不肯輕易放過我們,沒辦法,起來繼續趕路,甩掉這些施主。我們找了兩棵樹,這兩棵樹就在公路邊上,大戒師一棵樹,我們沙彌一棵樹,我們五個人圍著一棵樹,鋪上坐墊,蓋上雨衣休息,今天我們休息的方式就叫樹下一宿。

我行腳的第五天結束了,筆記也在此結束。

清晨,當我從睡夢中醒來,自己蓋的雨衣已經濕了,不但雨衣外面被露水打濕,而且雨衣的里面也濕了。外面是被露水打濕的,里面是由于身體排出的濕氣落到雨衣上,看來樹下一宿,樹枝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把雨衣疊了起來,大眾師父開始收拾行李,起程。

我的行腳第六天開始了,日記從這里繼續。

陰歷八月二十六

這下連續幾天來,我早就沒精神了,雖然在走路,但大腦並不清醒,糊里糊涂就往前走,不知走了多遠,師父吩咐在道邊休息一會,于是眾師放下背包,擺上坐墊,休息。我這里把雨衣蓋在身上,往後一靠又睡著了,在我睡到天亮的時候,有一些學生上學和一些工人上班騎著自行車三五成群地往前走。趕的巧,我們隊里的果成師,個子高伸長了腿在睡覺,而南面來的自行車又沒注意大馬路上還睡著十多個人,又加上天有霧,又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刻,在多方面原因促成下直奔我們果成師的雙腿壓了過去,而這個騎自行車的人也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弄得不知所措,劇烈的顛簸中直奔親契師沖過去,某師這時也在低頭睡著,剛才被壓的果成師被壓醒後,說了一句「哎呀,誰壓我的腳了」。這時,那個騎自行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嘴里還說什麼東西。可能是他提前拐彎了,所以從某師的頭前檫過,這位騎自行車的人可能他一生不會知道他的一起事故,撞的是兩個出家人,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看樣子兩個被撞壓的師父沒有事,就算了。我這里還困呢,不過提醒了我,把頭轉過來睡,免得被撞。我就是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還想睡,可見我困乏到什麼程度。

天剛亮,師父吩咐又要走了,我們再次起程。

走了一段路,在路邊休息。這時居士趕到,孫居士過來對師父說:「幸虧師父昨天沒在他家住,他們搞大仙,鬧一宿」。聽到這里,我才明白,師父為什麼不去他家。不過,不知道師父怎麼知道他們是外道的。不過不管怎麼樣,不去他家住,避免了許多麻煩是真的。

這時昨天晚上在路邊苗莆的居士開車趕到,要供齋。今天有連居士供齋,師父見他誠心送來,就同意他們兩家合供一堂齋。

時間已接近中午,這地方沿路都是葡萄,很難找到一個過齋之處。時間正在逼近,最後只好找了一家葡萄園的過道給我們過齋。

今天連居士供養餃子,溝幫子居士供養米飯,咸菜。師父在湖濱公園時對連居士說過,出家人最好不吃餃子,因為餃子是世間人吃的,最主要的是太麻煩。不過連居士好像沒聽進去,今天到底是供養了一頓餃子。在我們過齋要結束時,有一個本地女施主供養了半袋剛從地里撿來的花生。她的時間掌握的還真準,在過一刻,結完齋,她的供養便不能要了。眾師結完齋,洗漱完畢,為了避免懷疑,眾師離開了葡萄架,繼續趕路了。

往前走沒多遠,在道邊小樹林里休息。

這是行腳遇到的第二個無憂林,人在這麼好的地方休息,這些天來感覺就是又困又乏,所以找塊地方鋪下雨衣,倒下就睡著了,在夢中好像去了雙塔寺。

醒來後,大家收拾起程,一路上走著心里盤算著雙塔寺,繞塔,拜塔等等妄想不斷。

走到廖屯轉盤時日頭已經西沉了,師父找了一塊玉米地在里面休息。這塊玉米地與黃豆套種,中間是楊樹苗。我們就在楊樹苗的空地上睡。居士從當地老百姓家借來了草墊鋪在地上。我們準備休息。這時當地的老百姓趕來了,圍著我們,師父為他們講開示。講完開示,師父要張居士為他們發一些結緣書。這些老百姓,手拿著書回家去了。我們開始休息,今天算是樹下一宿了。

陰歷八月二十七

我的第七天的筆記從這里開始。

清晨我們從睡夢中醒來,收拾著行李。天上看不到星星,知道今天是陰天。眾師收拾好行李,背上大包,出發。

今天就能到達雙塔寺拜雙塔了,拜雙塔了。我們走了沒多遠,天就下雨了。趕著往前走,趕著找避雨的地方,最後找到一個小橋洞,里邊很寬敞,只不過有一些羊糞。這個好辦,找了一把草,把周圍掃一掃,掃出一塊乾淨的地方,大家開始休息。雖然掃走了羊糞,但是不知從哪里來的臭味,在我們周圍,都點著香,師父的香爐里點了許多檀香,但是還是一股臭味。就這樣,一口香味一口臭味,睡著了,天亮時,雨下的小了一點,我們繼續趕路。

當我們從橋洞中走出來時,感覺空氣從來沒這樣新鮮過,如師父所說,沒有下面的臭氣就感覺不出上面的新鮮。

我們繼續往前走,進入北寧市,雨又下了起來,我們穿上雨衣,雨越下越大。雖然穿著雨衣,但是褲腿已經濕了,正好藉此機會把鞋洗一洗,準備繞塔。一路上我的眼睛東瞅瞅,西看看,總是看不到雙塔。我們穿過北寧的市中心,往前走,前面隱約能看到有山。我們忽然看到在我們右邊的胡同有兩座塔。

這時我的心里忽然激動起來,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親切感,看著這兩座塔,不知是何時矗立在這片土地的。從它塔身看得出,年代久遠。塔面浮雕佛菩薩形象莊嚴肅穆,悅耳的鈴聲似乎招呼遠行歸來的赤子。

我們來到寺院門口,師父準備往里走,被一個女人攔住,問師父干什麼。師父說去寺院。她說你們人太多了,得要票,如果就一個人就讓你進去了,師父說這里面有沒有出家人,有沒有客堂。她好像是不懂,問師父有什麼證件。師父說我們的證件你沒有權利看,我給里面的客堂看。她還是不同意,看樣子不給票錢是不讓進了。我們退出了門口,看著雙塔就在眼前,這本是我們僧人的家,現在卻被一個俗人把我們攔在門外,我這時想,師父會不會馬上走,如果就這麼走,那真是太可惜了。旁邊有人對我們說,他們是兩個單位,守門的是文化局的。這時有居士進去通知里面的出家人出來接我們。出來了,一個沙彌師,給師父問訊後迎我們進去。

一場風波平息後,我們終于進了雙塔寺。自從我們進了雙塔寺,雙塔上空盤旋著上百只喜鵲,似乎迎接主人的到來。我看看雙塔周圍已經荒蕪了很久,雜草叢生,有一座塔的地基已經歪向一邊。看到這淒涼一幕,我的心要碎了,眼淚在眼中打著轉。有居士在場,我強忍住淚水,抬頭看看塔,佛的舍利就在塔中,身為佛弟子,看到眼前這一幕怎能不心酸呢,師父從客堂出來後,大家開始拜塔。

我們開始繞塔。繞塔本來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特別是我一連兩天的憧憬,但今天實現的時候,我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情緒。就比如有一個很富的人,家里有數不盡的財寶,而且還有很多兒子,他們每天都過著幸福的生活,因為這家主人慈悲,所以還養著許多猴子、喜鵲等等動物。為了不讓它們受到任何傷害,為了她們能夠得到食物,所以就讓這些動物住在家里,有一天這個長老的兒子,因為有事出門了,他這兒子一走就是很多年,有一天他終于回到了家,卻發現,長者已經去世了,家已被那些兒子糟蹋得一片狼籍,因為那些兒子整天不務正業,所以也不管家里的情況了。現在這個家因為沒有人管,所以猴子當了家。當他的兒子回家時,卻被猴子攔住了去路,而且還說,你如果不拿出香蕉和桃子就別想進你的家門。這個兒子面對這只猴子應該怎麼辦。幸虧還有一群喜鵲仍然忠于自己的主人,所以當主人回來時候,數十只上百只喜鵲盤旋在上空,歡迎著主人的到來。在天空不停地叫著,復興家業趕走猴子。當這兒子終于進了自己的家,而且滿懷著希望回到家,這時見到家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家了。看看這滿目荒涼的景色,請在坐的各位想一想,他還能高興得起來嗎。

我一邊繞著塔,一邊對釋迦牟尼佛發願。加上十方世界所有僧人的山門。大家想想一個僧的物品你若盜了的話,華聚菩薩都救不了你,而北寧市文化局一下子就把十方所有的僧人的山門給強占,有誰還能救他。文化局的職權范圍是什麼我不懂,還從名字上判斷,應該是管國家文物的,但是管理應該是你幫助維修護理。這本來是國家政府對佛教文物保護的好心,可是他們卻歪曲了。他們職責的范圍從佛教手中把文物給搶了過來,據為己有。大家想哪有這樣的道理,就好比一個為公司打更的老頭,竟然敢說這公司是他的,這不是睜著眼睛說胡話嗎。國家政府把這個神聖的使命交給文化局,讓文化局保管好佛教的文物,而他們呢,把前後門一鎖,往屋里一坐,賣起了門票。這還不說,他們文化局根本沒盡到國家交給他們的責任,因為大家看看雙塔寺那種雜草叢生的景象,加上塔基的歪斜就可以知道了。大家看一看,國家交他的正經事不干,卻去賣上了門票。現在國家貪污受賄已經成為風氣,所以保管也不照顧自己的庫房了,而且還把庫房里的東西拿來自己用,更可氣的是在這種風氣影響下,文化局本來是保護文物的國家保管員,可是他也不來管理了。文化局這回可把貪污受賄的風氣推到極點了,希望國家有關部門,把這些保管員好好管理一下,不然,于國于民都沒有好處。我們拜完塔便開始準備回去。

願我能夠成為持戒清淨的比丘,願我能夠讓正法住世,願我能夠復興如來家業。

我們來到第二座塔,塔的前面立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請勿靠近,此塔危險」。因為這座塔的地基已經歪向了一邊,而里面裝著佛舍利。塔的周圍雜草叢生,只有一條很窄的路可以走,而且還在路上堆了一些木頭,我們只能從木頭上跨過去。看到這種情況我的心又一次碎了。想一想,好好的一座寺院卻被文化局霸占了,佛塔的地基還能穩嗎。如果佛基不鞏固了,國家還想安定嗎。我們每過半月普佛的時候,都要唱國基鞏固,治道遐合,佛日增輝,法輪常轉。我想或許不是國家的原因,因為國家的宗教政策還是很維護佛教的,這可能是北寧市文化局以地方勢力,而不落實宗教政策,所以強占雙塔寺。它這不但違犯了國家的宗教法律保護條例,而且更重要的是強占常住三寶。販賣如來的罪業勢必會讓參與此山門,賣取門票,屬于盜十方現前常住,是要下地獄的。方等經云:華聚菩薩經講過,五道罪,四重罪,我都可以救撥,唯盜僧物我不能救,更何況常住物,常住物是屬于十方僧共有的,而文化局竟敢占用常住山門,也就相當于文化局強占了。

我們出雙塔寺繞小路,上大道,開始往回走了。

時間已經快到中午,居士找了兩個地方過齋,師父都不同意,繼續往前走。繞過轉盤,前面有大橋,師父領我們來到大橋底下的河床上過齋。過齋時大橋上站了很多人看著我們吃。我們身邊也有很多人,我們臨近結齋時,有一個自稱出過家的人要給師父頂禮,居士告訴他,等結完齋,而他好像不懂什麼叫結齋,看來他以前出家時的齋戒持的不怎麼樣,不然不會連結齋都不懂。

我們這里結完齋,回向,「修行容易守戒難┅┅」這熟悉的聲音在今天聽來給人的感覺不一樣,突然好像明白了它的內涵,這回向偈好像是說給旁邊的人聽,更好像是唱給我們聽的。修行雖然容易但是守戒難,如果你不守佛制的戒條,那麼你就是魔王波句派來止佛穿衣,賴佛吃飯的魔子。你若能守住戒相無所缺犯,那麼你就的心自然坦坦蕩蕩無所畏懼,因為有波羅提叉來保護你這出離苦海之解脫船到達彼岸,但願我們都成為真正的出家人,清淨戒行,行無為法,如虛空無邊,覆載一切,高尚的品德如出水青蓮不染一塵,在行中真解,在解中真正行,行解並進,作普渡眾生的大法船。

希望在場所有的人都能聽懂我們唱的是什麼。

過完齋我們繼續趕路,一路走來天已經黑了,沿路看見一座殯儀館。我想著如果今天能在這住一晚,就可以完成塚間住了,但這是一個妄想而已。繼續往前走,終于找了一個大棚邊上的小過道,過道一邊是玉米地,過道不過一米寬,我們十幾個排在過道上休息。一連幾天來,我已習慣了風餐露宿的生活,面對眼前的條件已經別無選擇,我鋪上雨衣睡了。

陰歷八月二十八日

清晨我們醒來收拾行李,背上背包開始起程。一路往前走,其它師父都在誦咒,我這里心亂得很,咒都忘記了,念佛都在打妄想。

上午路上有一輛大貨車在路上停下,下來一個人,上前跟師父說要供養我們齋飯,開車往前走了,前面就到窟窿台鎮,剛才那輛大貨車買了一些饅頭和咸菜供養我們,由張居士收下了。過齋的時間就要到了,我們出了窟窿台鎮,找到了一個岔道口,道邊有幾棵楊樹,我們在楊樹林里找了一塊較為平整的地方過齋。今天供齋的是李敬斌,也就是范居士的外甥,從溝幫子開著大貨車拉著齋飯給我們送來。看看這些飯,用這麼大的車送,真有一番杯水車薪之感,那路還不算遠。過完齋,我們就地休息過後,繼續趕路。下午走到羊腸河鎮,有人提供住的地方,是一片樹林。據說這以前是座廟,供的是龍王,後來發洪水,把廟沖了,有句俗語叫大水沖了龍王廟這話大概就是從這傳出的。我們就把周圍打掃出一塊乾淨地方,準備休息,居士從當地老百姓家燒來了熱水,用來洗腳。眾師洗完腳開始誦咒,今晚就打算在這過夜了。可是沒等咒誦完,天就下雨了,我們急忙收拾行李往附近的大橋底下搬。看來這龍王廟的遺址並不歡迎我們,我們到了大橋下收拾一塊乾淨地準備休息。一開始刮的是南風,雨淋到我們,後來轉北風,雨順著北風就過來了,雨越下越大,從橋縫隙處流下來的水越來越多,正慢慢地向我們逼近,就這樣,我們被迫要撤離這塊陣地,但是師父不肯走,沒辦法,我們在師父周圍攔了一道壩來抵擋水流。我們另找了一塊高的地方睡下了。橋外電閃雷鳴下著大雨,橋內滴滴答答下著小雨。以前的樹下一宿顯得十分自在,無量無礙,但今天更顯自在,據說這地方以前是黑山縣阻擊戰的戰場,今天我們要來與風雨來一場決戰了,儘管我們被風雨逼得節節敗退,但我們知道最終勝利的一定是我們。

八月二十九

我們醒來後,天已經亮了,雨還沒有停,似乎不肯與我們善罷罷休。算算時間,今天是周末,是布薩誦戒的時間,于是大家準備誦戒。大戒師一組,小戒師一組,還有一個沒受戒的,一個人去誦遺教經了。我們誦完戒,居士們趕到,過齋時間也臨近了。今天有居士供養了兩塊帖布,鋪在地上我們開始過齋。這時我們正有些冷,熱乎乎的齋飯來的正是時候。我們過完齋,雨已經停了。眾師收拾又起程了。一路走來,我們到了黑山縣城。到縣城後在路邊休息了一會,這時圍上來很多人,問這問那,我們大多數都沉默不語,只有師父在那為他們講,所以師父那邊人最多。小眾也有不甘寂寞的,走出了隊伍在路邊為一個人開示。這些人看到這邊也有熱鬧看,于是,呼的一下圍了過來,這下他可傻眼了,不過我以為,有大戒師在,似乎還輪不到我們,何況還有師父在。張居士為這些人發了一些書。他們有書便瘋搶一陣走了。我真希望他們能珍惜自己手中的書,因為佛法難聞啊。我們繼續趕路,從城區中心向東方拐去,路過一個廣場,我們進了廣場。這里有人工設計的蔓藤走廊,我們就在走廊里休息。我們剛坐下馬上就圍了一群人,問這問那。幸虧有師父和兩個居士,不然還真抵擋不住。休息過後繼續趕路,向著大虎山方向前進。在路上有一位女施主看到我們後,就問我們要去哪,這時我拿方便鏟在後面,她問了話,前面沒有一個答話的,見我過來後,就問我要去哪,干什麼。她是一個女人,又加上她問的我一句兩句又說不完,于是,我也沒答腔,走了。這時她更奇怪了,于是去問後面的居士。居士也忙著往前趕上隊伍,雖然是回答了她,但我相信她不會明白的。我以為她會就這樣走了,沒想到她為了知道我們是干什麼的,竟一直在後面。前面走到體育館,我們休息一會,這時女居士過來問師父一些問題。師父解答後,她要求要跟我們一起走。師父沒同意,送了一本書《出家功德經》。從她那滿是淚水的眼神中,看得出她是真心跟著我們走,或許多生以前她也走過這條路,或許她也是一個行頭陀的僧人,或許我們多生以前行頭陀時就給她種下了很深的種子,所以今生相遇便會把自己心里的種子顯現出來,不顧一切要跟我們走,似乎她已經看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本願。不過現在跟我們走的因緣並不具足,所以在居士的安排下,她走了。但是可以肯定,她會注意她手中那本書的《出家功德經》,她會從這本書中找到自己的出路。

我們繼續往前走,天已經黑了,看看周圍的情況,好像我們今晚又要樹下一宿了。這一輛金杯面包車停下來,下來一位女施主,手里提著一袋水果,對我們說,看你們走得挺辛苦的,給你們買點水果。不知道她們見過我們幾次,這時間又不是收供養的時間。她說完,放下水果上車走了。我們沒辦法送回去,張居士趕到,看他自己怎麼處理吧,我們不管了,繼續往前走。師父還真能找到好地方,這是一塊大平地,水泥灌的地面,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這麼大的地方足夠我們睡的了。展開帖布,睡下了。在這種天高地闊的環境中,越睡心越寬。

九月初一

清晨我們醒來,收拾行李繼續趕路。離開大平地,向大虎山方向前進。天還沒亮,我們進了大虎山縣城,找了一塊比較平整的柏油馬路,我們一排靠邊休息。我往地上一坐便睡著了。我醒時,天已經大亮了,我休息的地方的主人手里拿著兩棵蔥,看著我們笑,不知他笑什麼,不過看得出,他反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客人在這里多呆一會。

過了一會師父吩咐走了,我們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出發。當我們站起來時,才發現旁邊就是少林武林館,正有學員從窗里往外看我們呢。或許我們的裝束與這一少林武術館會給人們帶來一些意外的猜測。不管這些,我們已經走了,離開了這客串的角色,繼續走我們的路。近中午時分,我們走進范家村,我們在岔道口道邊上鋪上帖布,開始過齋。這時過往的行人停住了腳步,另有一些騎著摩托車的人,他們也停了車,不用他們說什麼,也不需要他們做什麼。他給我們帶來了特殊的供養,缽中飯菜的香氣,加上摩托的尾氣調和出另一番風味。如果他熄了摩托車,我想不會有人反對的。我們過完齋,這些村民開始打聽自己想問的事。有一個老人收穫最多,他不但從師父那里明白佛法家庭怎樣分配自己的財產,而且還得到了經書法寶與一張佛像。或許是物以類聚,一些年輕,歲數小的村中孩子,他們認為從親達這兒能得到些什麼,于是他們便把親達作為目標開始詢問些什麼。稍做休息,我們收拾行囊,繼續趕路。時至天晚,我們走到魏家村,找到一個公路的岔道斷層,今天晚上我們就準備在這休息了。我們展開帖布,鋪上睡袋休息了。迷迷糊糊醒來,天好像下雨了,聽到師父說話的聲音,要我們起來。我起來後,拿著手電與方便鏟跟著師父進了小橋下面,收拾了一陣,稍微乾淨了一點就搬進來,幾個師父在小橋下面睡。

九月初二

天亮後,雨還沒有停,過了一會,雨小了些,眾師收拾繼續趕路。

一路走來,前面到桑林村,師父找了一個楊樹林準備過齋,我們鋪上帖布,開始過齋。過齋時有一村民供養花,師父收下了,擺在佛像前。過完齋,眾師洗漱,這時來了一個人問這里誰是官。師父問他什麼事。他說是派出所的。師父告訴他是出家人在這里吃飯。他說,吃完就趕緊走吧,別把樹林弄壞了,說完他就走了。眾師刷完牙,收拾行李繼續趕路,走了幾里路,在路邊休息。有一個喝醉酒的人在路上發酒瘋,揮著手,嘴里不知罵著什麼,指揮過往的車輛,看到他這樣子,我們休息一會繼續趕路。我們走到繞陽河橋,師父下橋找了一塊沙坑,準備在這休息。來到沙坑,鋪上帖布,師父要我們寫筆記,這時天還沒有黑,看看周圍,給人一種西部荒漠的感覺。整個大坑里面都是沙子,天黑了下來,無法寫筆記,于是開始誦咒。可能是聽到我們誦咒的聲音,這沙坑的主人來問話,張居士出去和他對話。他好像不明白我們的身份,于是師父拿證件給他看,他還是不相信我們,非要報案不可,要讓公安局來查我們。看來以前沒和這個人結下好因緣,不過有人想請我們去他家,我們都不去,今天在他這沙坑里住一晚,他還不讓。我們還沒誦完咒,師父就讓我們收拾行李,離開這里,看來這里並非福地,看看那像荒漠的沙坑就想象得出來。我們離開沙坑,上了大橋,往台安方向走,這時這沙坑的看管人好像還不肯善罷罷休,一定要公安局來他才心安。前面走不遠,來了一輛警車,閃著警燈,在我們前面停下。下來三個人,其中有一個人對我們的方便鏟似乎有些誤會。這實在不是什麼凶器,而是行慈悲掩埋眾生的法器。另一個跟師父問話,看樣子對出家人還很恭敬,師父給他看了證件,核實問明情況,說,前面有的地方住,並對我們賠禮道歉,說這方人有警惕心還是好的,便開車走了。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我們繼續趕路。走了一會,在路邊休息。在我們休息時,有三個喝了酒的的民工來給我們指路。看樣子他們的確是好心,不過我們實在受不了他那酒氣。沒辦法,為了躲避他們的酒氣,我們繼續趕路。其中有一位看見我們走,他站在一邊,雙手合掌嘴說著,佛祖保佑你們。聽他的口氣,好像是一個基督教嘆師在做彌撒。離開這我們繼續往前走,在二高附近休息。這時來了一輛212吉普車,車上下來一個人,向師父請法,另一個人開車走了,聽這人的口氣,好像與密字的緣比較深。因為他問的都是密字的問題。我們結緣一本書《六祖壇經》,這時另一個人開車回來供養我們一箱礦泉水。兩個人臨走時給我們兩張名片,開車走了。他們走後,時間在晚上十點鍾左右,這時學生放學了,看看現在的學生也真夠苦的,一個個也是起早爬半夜的拼搏著,我看還沒有我們自在,一天無量無礙,大背包一背,走哪算哪。離開二高,我們繼續往前走,師父找了一個洗車場,我們在門口鋪上帖布休息了。

九月初三

初三,天剛剛亮,我們起來收拾行囊,繼續趕路,這洗車場的主人很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有這樣一群出家人在這里睡了一晚。

我們一路往前走,大約中午時分,走到管家屯,找了一片樹林,我們開始乞食。今天我與親興師一組,我們往村里走,我與親興師順著一條胡同,往里走。整個胡同都上鎖了,家里的人都去干活了,拐向另一胡同,這家有人。某師父念了兩句佛號,從里面出來了一位老施主,問我們干什麼。某師說出家人來要點吃的,不過由于口音,他也不知道某師說什麼,于是我又把話又重複了一遍。他聽完進屋,拿了兩個饅頭出來,順著小門的門縫往外遞,我示意某師來接,但某師父說你接了吧。于是兩個饅頭都落在我們缽里。我的缽雖然不空了,但大戒師的缽里還空著呢。我們繼續乞,我們走了很遠,門大多數都鎖著,我們拐上回來的大路。在路上有一個女施主一直看著我們,好像有話要說。這時我想或許她會供養我們吧,這下可好了,某師不用空缽了。

等到了她跟前,她說了兩句話使我大失所望。她說,你們還不快回去,再不回去就沒飯吃了。我在心里謝過她的好意,繼續往回走。我們趕回來,其它師父都回來了,坐在那里等我們。我把兩個饅頭交出去,開始過齋。過完齋,有一個信外道的請法,師父勸他不要信外道,他好像想要向師父證明些什麼,但是還是不聽師父的勸告,走了。這時有很多學生在看熱鬧,有范居士把他們組織到一起,一板一眼地教他們自皈依。皈依完又集體來拜,師父還給他們發了書,希望他們能做個真正的信佛人。稍做休息,我們出發,繼續趕路。我們一路往前走,走到遼河大橋時,天快黑了,師父到橋下找了一塊空地,我們展開帖布休息。

九月初四

初四,清晨起來,渾身的酸痛,連續幾天來趕路,身體有些乏了,但是為了不掉隊,還得勉強爬起來。我們走上大橋,這次行腳遇到的橋一次比一次長。這橋加上兩面引橋,足有三公里長。我們走下橋休息了一會,繼續往前走。近中午時分,臨近黃沙鎮,找一塊黃豆地過齋。下午,走過遼河對坨大橋,天已黑了,找了一座小橋,休息。但橋太小,十幾個人休息不開,無法轉移,又找了岔路,時間已經很晚,就在此處休息。展開帖布,鋪好睡袋睡下了。

九月初五

初五,早上醒來先下了一陣雨。幸虧有帖布蓋在身上,稍過一會,雨停後,起來收拾帖布,起程。這個隊伍經過十幾天的考驗,今天終于能夠回到海城境內,前面走過高陀鎮,向溫鄉方向前進。途中遇見這一帶人多數從事養殖業,把禽畜的糞便堆在路旁。一路上滿是臭氣,並不需要夸張的口氣,可以說是臭氣薰天,這還是小事,下雨,糞堆中生了蛆,爬到路中間,被路上的行人車輛踩死的不計其數。這樣下來,每天要有成千上萬條生命死在各家門前,其中有段路,已經是白花花的一片,如此殺業,無端落在上處,因果主要還是各家養殖業戶復,若不提早想辦法,處理,後果將殃及一方,我們走過這片穢土,天下起雨來。時間接近中午,過齋時間到了。居士們去找合適的地方,最後找了一片小樹林,展開帖布,做臨時避雨棚,大眾師父開始過齋。過完齋,雨還沒有停,沒辦法,只好在這臨時的避雨棚中暫避一時。過一會,雨停了,眾師收拾行囊,繼續趕路。我們經過溫鄉,據說這里年年豐收,看來現在還是有福地的。前面就是劉家台浮橋,這地方殺業重,看到了一些漁民在撒網捕魚。我看見他們後,衷心祝願他們這些漁民,天天好運,一無所獲,免造殺業。因為真正的好運氣是他不造殺業。對于他們沒有比這更合適的祝願了。走過了渡口,來到大壩,此處適合我們休息。于是在師父的帶領下找一處理想之地,展帖布休息。這時,這村子里的孩子他們很不理解我們。為什麼往外面一次又一次的來看我們,或許是好奇吧,但是其中一個小孩對我們說,長大以後要當總統,還要侵略日本。有志向是好事,只不過,侵略可不是什麼好事。我看他想當總統還是不如當和尚比較好些。我們把孩子勸走以後,開始休息了。

九月初六

初六,清晨我們醒來,收拾行囊開始起程,繼續趕路。天正下霧,我們一路往前走,走到鐵嶺屯,時間正是過齋時間。我們在前面找了一塊玉米地,用來過齋。眾師收拾好後,準備乞食。今天雖然有居士供齋,但是就快回寺院了,沒有乞食的機會了,所以今天雖然時間緊迫,但還是要乞食。今天是我和親融師一組,因為時間太緊,我們用大步穿行的速度來乞食。一路幾家沒有人,我們便不浪費時間,拐彎進另一條胡同,來到第一家,還好這家有人。親融師父念了兩句佛號,從屋里出來兩個人,問明情況,想了想說沒什麼吃的,又想了想說有方便面,他說是素的,但是拿來一看,面身有雞蛋,沒辦法,看他真有要供養的心,但是我們也只能收下他的心了。從他這出來,拐向胡同的盡頭,路上有小學生跟著我們看熱鬧。當我們走到他家門口時,旁邊的小學生對我們說,他家要能給我給你叩三頭,看來這家應該是這村子中吝嗇出了名的,不然這些孩子不會這麼了解他家的。或許親融師父想見識見識他吝嗇到什麼程度,直奔院里走去,這時從屋中沖出來一個男人,左手拿著筷子,右手拿著半塊花卷,揮舞著筷子對我們說「沒有,沒有」。看他從嘴里噴出了花卷渣子,我不明白他沒有什麼,但是我知道從現在開始,他注定了沒有他說沒有的東西。對于現在有出家人送上門種福田的我敢說沒有多少,而即使我們年年行腳,但再到家的希望幾乎等于零,所以他不止今生失去了這個機會,即使多劫來或許他只有這一次機會,很遺憾。我們空缽,但不會餓肚子,但是他的福田將一片荒蕪,永失大剩。師父說過,慳貪的果報,在地獄。希望他好運,在今後的歲月里,能夠了悟布施之理。從他家出來,我明白今天可能是今年最後一次乞食,所以我真不想空缽,這時我看到旁邊的小學生手里拿著半個饅頭,正在一邊吃一邊看熱鬧。我想我這時如果向他乞這半個饅頭,他一定會給我的,但是前面親融師父走得太快,為了追上他,我暫時放下了這個想法,但是決定了托空缽的結果,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悔莫及,當時只要我一說,即能給他種上福田,又能滿我不空缽的願,可是後悔不能改變托空缽的事實,只能希望下次不要錯過這樣的機會。我們托著空缽往回趕,但是竟然在村子里轉了幾圈才轉出來。回來時,大家正在等著我們。沒有收穫,開始過齋。過完齋,休息一會,繼續趕路。現在離家越來越近了,我們就快要到海城了。接連幾天趕路的我們,因為快到家的原因,反而不覺得累了。這時,大悲寺的居士趕到了,給師父頂過禮後,要師父們從他家走,正好順路。師父也沒反對,當我們進入海城時,天已很晚了,師父找了一條沒人走的路,展帖布,舖上剛供養的太空棉,眾師開始休息。

九月初七

清晨我們醒來,眾師收拾行李,開始起程。今天我們就能到達大悲寺,現在我的心情就要飛到大悲寺了,所以大包的重量與雙腿的疼痛都可以放到一邊不去理會。我們一路往前走,在團山子休息一刻,這樣來滿張等居士的願。張居士及其家屬拿來熱水,眾師稍做休息,繼續趕路。途中,曾遇一只羊,拴在路邊。這羊看到我們後,好像遇到親人一樣,拼命地掙著繩子,似乎要跟我們走。它淒慘的叫聲聽得我心里很難受,我真希望把它放開,讓它跟我們走。從它的舉動看得出它的神識並不是昏迷太深,雖是畜生,但還知道三寶是何用處,但是可惜我不能把它放開,它現在不單是一條生命,而且還是一個財物,系屬他人,若是這樣放,與偷盜等同,真希望有居士把它買來放生,但還是看因緣吧。我只能祝他好運,免受宰殺之苦,脫一報之身,得生淨亡。我為它念了五遍大悲咒回向。時間接近中午,我們穿過毛祁鎮。

我們找了一塊玉米地準備過齋,今天是今年最後一天野外過齋,現在的時間,不遠的大悲寺也正在過齋。經十幾天的風餐露宿,還真有點舍不得這種生活,但沒辦法,只能寄托于來年了。

眾師過完齋,集體照了一張相,開始趕路。大悲寺的居士好像等急了,王居士開著車來看我們,不過王居士穿的海青與開的車組合到一起實在不協調。當我們走到大壩時看到前面的迎請隊伍十分莊嚴,因為眾師的福德感召,我才愧居隊內,若不然見到這場面,我真想躲起來。自己的業障深重,習氣頗深,若不是師父及大眾師父的提攜,我真不敢見到這樣的場面。隨著迎請隊伍往大悲寺走,路上的居士跪了兩排,從他們的淚水看得出他們的希望。在這時,無論是誰,只要身臨其境有誰會不動心呢。進入大悲寺,大殿里鍾鼓齊鳴,師父升上法座,當師父說到這次行腳途中見到我們的,供養我們的,毀罵我們的,嘲笑我們的,都會在龍華會上成佛的。聽到這兒,我才真正明白了,我們為什麼要行腳,為什麼佛要迦葉尊者拿衣缽等彌勒佛降世,為什麼佛曾分半座與大迦葉尊者,為什麼世尊拈花而只有迦葉微笑,什麼是末法,沒有人行頭陀了就是末法,頭陀所到之處正法便隨著到此處。佛曾講過頭陀之法能令我法久住,今天親行生在末法之年卻能遇到名師,學頭陀行實感千興與萬幸。若非佛菩薩慈悲護念,又怎會有這機會行頭陀勝法。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而且還到佛法之上行法,即頭陀法。自己雖業障深重,但也能親身行持頭陀法,善知識難遇,今已遇,有恩師親身教導,令入正途,我輩凡愚,更敢向期,對于那些不能行頭陀的,我現在認為他們福報因緣,所以不能行頭陀。通過這次行腳,也使我認識到,末法眾生的福報越來越少了,行頭陀的困難也越來越大,自己業障深重,至十二支頭陀無法圓滿,但是為了正法住世,我想在最快的時間學會頭陀其它行支。出家為世間大丈夫,而頭陀是佛門大丈夫。親行以現在業障之軀命,乞頭陀上行十二支法,欱今正法久住,欱滿恩師慈願。

今在恩師面前,乃在場諸位大德僧眾以及十方諸佛菩薩面前發願:

親行矢願表程疏,

看破末法眾生相,

頭陀堪當流栓,

任他千難萬阻,

敢讓邪魔讓路。

秉迦葉遺風,

乘恩師慈願,

敢乞上行十二支,

願做佛門大丈夫,

 唯願龍華相逢,

乃至拽至滅度,

盡劫行持頭陀,

盡劫行持頭陀上行,

誓化娑婆轉淨土。

 癸未年行腳體會報告

下面由我來為大家作行腳體會報告,本來行腳前。師父他老人家交代,行腳要收攝身心,眼睛不要往外看,而且走路時要誦楞嚴咒,每天要誦十遍楞嚴咒。

但是很慚愧,由于我出家時間短,又沒有修行,雖然我也想依教奉行,但是面對外面那個世界,我實在抵不住誘惑。一開始是管不住自己的脖子,過往的車輛或是行人總是要看上兩眼才行。後來終于在我的努力下,脖子聽話了,可是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腦袋雖然不轉了,但眼睛活的很。這是多生劫染成的習氣。無論我用什麼樣的辦法都無法控制住自己這顆向外走的心。師父說念咒的, 時候可以攝心,于是我念楞嚴咒,我在這里念著楞嚴咒,眼睛, 看著馬路上的汽車。大約很長時間,楞嚴咒的第一會還沒有誦出來,總是在第一會轉來轉去,就是轉不出來。需要解釋一下,楞嚴咒我背的很熟,但是面對著公路上的車來車往,眼睛跟著汽車跑,背誦的再熟也沒有用啊。後來我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說楞嚴咒太長,所以背不下來。那就背大悲咒好了,于是我就背起了大悲咒,開始還很好。這時我就對自己說,看,還是和大悲咒緣份深,但是接下來的打擊使我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我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要把音響裝到汽車上。開車就好好開車嘛。干嗎要把音響聲音放那麼大,我這邊努力的誦著大悲咒,被這裝音響的汽車一過,我就忘記背到哪里了。後來進入市區鬧市門前,對我的干擾就更大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定力少的實在可憐,于是乾脆我就不攝心了,我想啊,既然你想看,我就讓你看個夠,等你看夠了,也就不想再看了,但是我又一次上了自己的當,其它師父、行腳回來,都能夠在這個黃金季節收穫了清淨心,而且還把他們的清淨心布施給大家。而我呢,由于我愛打妄想,又不能攝心,于是乎,我在這次行腳過程中,來了一個妄想大豐收。

聽說有些居士,來寺院都喜歡帶一些土特產來做供養,而我也就把我的土特產拿出來,給大家做供養。我的土特產就是妄想,由于我的妄想打的太多,我自己也裝不下了,于是我乾脆都供養給大家,供養乾淨了,心也清淨了,沒辦法,其它師父供養清淨心,我只有妄想可供養的,希望大家收下。阿彌陀佛。

最後總結體會

通過使十六天的行腳,總結了以下幾點:

第一是我們自身的需要,所以必須要行腳。

我們都是從外面那個世界來到這出家的,我們都了解外面那個世界是什麼樣,正因為我們看破了這個世界的虛妄不實,體會了這個世界的痛苦,沖破了這個世界的重重障礙,脫離這個世界的污濁,而後才來到這里出家,雖說脫離了這個世界的染濁,但難免有所染習,而這染習也就成了障道因緣。就我自己來說,雖說沒在那多少年,但是卻染了我一身臭習氣,現在雖發現了自己的習氣,但要薰染的容易,而要想改正過來實在是難,記有句話是得病如山倒,去病如抽絲,說的就是這種情況,我們帶著習氣毛病來到這清淨如水的佛門淨地,想洗刷自己的髒東西。雖然表面的洗掉了,而且也不會再有污濁接近了,但是還有深層了物漬需要清理,清理了深層的污漬才能算一件乾淨的衣服,才可以成為可造之材,但是要洗掉這深層的污漬,必須要有肥皂才行,現在外面的世界,就好象肥皂一樣,能夠洗刷我們的深層污漬。這次行腳我自我感覺污漬很多,自己乾淨了很多,但乾淨的同時發現自己還有更深層的污漬等待下次行腳來清理。另外,我們都是厭離了這個世界才來出家的,我們叫這種心叫出離心。通過這次行腳,使我對這世界的種種更加厭離,這樣來提高自己的出離心,因為必需要有出離心,才會有進道心。

還有,以前我在那個世界,做的工作都是被當今看作下賤的工作,所以我在那個世界也就沒有幾個看的起我的,不過出家後,身穿染衣、頭髮一剃,難免有人恭敬。雖然心里明白,那恭敬的不是我,而是恭敬這佛子的形象,但還是不免升起了一些慢心,去掉這慢心最好的辦法就是去乞食,用外面的世界來清除自己的慢心;還有從外面那個世界來到這出家,自己有沒有進步,還有多少習氣沒除,自己的貪心還有多少,等等許多的東西你自己在這種清淨的環境中無法看清這些東西,所以需去行腳,讓你親身體會你自己進步多了,親自去發現自己的毛病習氣,然後回來改正。以上種種都是一個出家人自身需要行腳的原因。

第二就是居士的需要。

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今已聞,現在在這個末法時期,各位居士不但已經得到人身,而且還聞到了佛法,這是多麼難得,然而聞到佛法,若不如法修行,終不能得到佛法的利益,所謂如法的修行,其實就是要用佛法來去自己的毛病習氣,你能用佛法去一分毛病習氣,你就得到一分成就一分自在,所以恩師說過一句話,修行就是除習氣。但是,在這個末法時期,整個世界物欲橫流到處都是魔王的陷阱,在這種環境下我們這些出家人,想要去一分毛病習氣,都如病牛抽絲一樣困難,我們出家人尚且如此更何況你們在家人,你們整天在魔王的一個個陷阱、一個個火坑中往還,要想在這種環境中來去自己的毛病習氣,談何容易。但是,只要你們能夠認識到什麼是陷阱,什麼是火坑,在這時發起大心來修行,也不是做不到的,不過眾生在這世界薰染不止多生乃至多劫,所以即使你們發起了大心,但是面對各自陷阱、火坑也難免退心。為什麼會退心呢?其實就是缺少一股力量,讓你們去仔細的認識什麼是陷阱、什麼是火坑,所以師父他老人家看到這種情況,親自帶領弟子出來行腳,用頭陀那特有的威力,把無限的力量帶給你們,讓你們能夠認識到還有僧人能夠帶領你們修行,讓你們再次升起道心,從魔王的陷阱中走出來。用佛法洗刷掉自己的污垢,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這就是頭陀的作用,已發心者,使令不退,已退心者,使令再發,用頭陀的行住坐臥四大威儀,帶領你們從衣食住行四個火坑中出來,再用頭陀攝受力、攝住你們的心,讓你們認識面前的陷阱,所謂的陷阱,就是你們還各自貪著的一部門。你們認識他們了,他是陷阱,你要是掉進去了,那就是火坑,所以你們今天能夠聞到佛法,認識了這些陷阱,就不要再往里跳了。以上的種種,是現前居士們對我們行腳的需要。

第三就是眾生的需要。

頭陀的另一個作用是未發心者,使令發心,發錯心者,讓他改正過來,達到正信。

面對當今的眾生,佛光雖然普照,但眾生的業力,還有接觸不到佛法的。對于這種情況師父他老人家帶領弟子親自把佛法送上門,用自己的悲心、光明照破眾生的心垢,讓他們各自都能接受佛光的普照,另外就是一些不正信的眾生,讓他們改邪歸正,如楞嚴經云:末法時期,邪師說法如恆河沙,現在就有很多邪魔外道,冒充佛教,表面宣揚佛法,而實際是讓眾生墮落。比如,在佛教的寺廟供上仙,供上歪脖老母,于是乎這些可憐的眾生,本來是去拜佛皈依佛,結果都信了大仙,最後讓這些眾生都墮到畜生道甚至地獄里去。這樣那些邪魔外道他們才高興呢,要不然他們為什麼要供大仙,要供歪脖老母呢?所以大家要學佛,千萬要小心,你們要看清了,那些供著大仙啦大神啦、歪脖老母了,等等,只要不是佛菩薩像不是僧人像等等,即使也供了佛像,那也是魔窟,也是讓眾生墮落的,也有邪師在那里操縱著邪惡的勢力,要不然一個有正信的佛弟子不會在自己的寺廟里供上大仙,供上外道形像。因為他們有邪知邪見,所以一邊供著佛菩薩,一邊供大仙,他們是一些邪魔外道,利用佛的形像利用佛的家業來讓眾生墮落的。為什麼會讓眾生墮落呢,大家在佛前皈依時,都發過什麼誓言?相信大家都不會忘記吧。我某某皈依佛竟,寧舍身命,終不皈依自在天魔等等這些眾生,剛皈依佛竟就到那邊拜大仙去了。你們信佛的居士要明白,三皈依是你們的根本戒,而且還在佛前打妄語,這是必定要墮落的,現在有些人說大仙大神是護法,所以也可以去皈依大仙大神,這是錯誤的說法,護法和我們一樣都是皈依佛法僧三寶,如果你正信,他自然會保護你,你邪信,他們也管不了你。所以如果你力再去皈依護法,一看你就不正信,所以就這些護法善神也就管不了你們,因為他們發願都是要保護皈依三寶有正信的人,這些護法善神雖然不管你,但是邪魔外道看到你們不正信,他們可高興了,有他們來管你下地獄、墮畜生道、墮惡鬼,這些他們保證來管你,大仙是畜生道的、大神是鬼道的,你們供來供去,最後都跟他走了,面對這些可憐的眾生,怎麼辦?師父他老人家托著帶病的身軀,帶領弟子,上門教化,把正信帶給你們,讓你們能夠真正解脫。這些是當前眾生需要我們行腳的原因。為什麼唯獨頭陀行才能挽救這種現象呢?因為大家看看現在有多少寺院能夠讓眾生正信,有多少寺院能夠讓眾生墮落,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我們再不把正信向外撒播的話,眾生就要沒救了。我們行腳的路上,看到有很多的信佛人都供大仙,這個我一說大家就能明白,你們大家也親眼見到這種情況,對于這種情況,師父他老人家如果不管的話,那麼那些邪魔外道就更加猖狂了。如果一個村子或一個小區有一個正信的佛教徒,那麼,邪魔外道就不敢在那里猖狂,所以我們行腳就是把正信傳播開來,如果依靠寺院的話,不但效果不大,而且要是碰到那些供大仙的魔窟將會更糟糕。

最後說一說,佛法需要頭陀行腳。

佛在增一阿含經中講到其有毀言讚十二頭陀一一行者,則為毀言讚于我。我常言讚行此法,由此法住世故,我法久住于世也。從上面佛講的可以清楚的看到,佛法的住世靠頭陀,因為佛法的延續要依靠僧寶,而僧種的延續靠頭陀。面對當前的情況,佛弟子把佛制定的戒律舍得太多了,所以致使中國出家人都成了掛名的。比如金錢戒,現在已經完全把它看成小戒而被舍棄了,其實佛制定的戒律都是非常重要的。從根本上講,不存在小小戒的問題,面對當前的眾生,如果沒有金錢戒,眾生將被拜金主義所吞沒,也只有金錢戒才能救當前的眾生。很可惜一顆寶珠被當做石子丟掉了,現在的佛弟子,都以大乘菩薩而自居,所以開金錢戒。不過開遮持犯是對于菩薩而言的,在我們開這條戒的時候有沒有注意自己是不是貪心,而菩薩沒有貪心,所以可以開,而你如果有貪心,就不是菩薩,又有貪心又不是菩薩那就不叫開緣,那叫犯戒。現在的佛弟子,表面為了建設寺院、印刷經書等等佛事開金錢戒。那麼他們是否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是否自己從中取得了一部分私用?是否在取的時候動了貪心,如果有就不叫開緣,那叫犯戒。但是我不明白,每日分紅又是佛在哪里開的緣?開遮持犯,並沒有說可以舍棄呀,這不明擺著把金錢戒舍棄了嗎?

還有日中一食,佛並沒有在哪部經中,開了這條戒。即使有重病、開藥石,都有詳細的規定,現在的佛弟子把這條戒也開了,早上喝粥是給身體不好的人喝的,並不是早上早點,早上只允許喝粥,而且還根據自己身體的情況喝什麼樣的粥,都有明確的規定,實在不喝這碗粥就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才允許他喝粥的,而且是在天現明像以後,即使這樣喝完,還要懺悔的。

現在的早粥成了早點了,什麼饅頭、咸菜、炒菜都上來,而且看那些一個個紅光滿面的、並沒有什麼要死人的病,也都去吃了個飽出來,還不知道懺悔。這些暫且不提,一日三餐,又是怎麼回事?更有甚者,說什麼地方為了參禪可以一日四餐五餐,如果以前我不會說什麼,但出以後,我明白了,這都是一些邪魔外道,冒充善知識給開的緣,可是開緣、開緣最後竟給舍掉了。真是豈有此理,如此下去如來家業就要被敗光了。

曾經聽師父講過一個故事里,有一個非常富有的長者,臨終時把自己的財產平均分三份,給三個兒子,有一個兒子得到財產後,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心、嗔心、癡心,所以到處揮霍,把留下的遺產敗得所剩無幾,這個兒子我叫他敗家子;還有一個兒子,得到了財產,自己勤加守護不使缺少,並以此為足了,這種人我們勉強叫他孝子;最後一個兒子得到財產後,把自己的財產從一變二,又從二發展到四,如此節節遞增,最終他會成為首富,這樣的兒子我們叫他大孝子,因為他能在保存遺產的情況下還能繼續發展。通過這個故事,我們就看到現在佛門里的敗家子太多了,把佛的家業都敗光了,注定了他是個窮光蛋,因為他已經沒有解脫生死輪迴的本錢了,第二個兒子雖然保存了遺產,自己不知經營,所以沒有發展,雖然有解脫的本錢,但只能解脫一小部分人,所有叫他小乘,第三個兒子,因為善于經營,所以可以輕松的把保證解脫的遺產守住,而且還能發展,使更多的人能夠有解脫的機會,這第三個兒子就是頭陀,頭陀把佛制的戒律持到微細,把大戒持得無比清淨,把小戒看作大戒來持,所以被佛稱為唯一供養佛人,所以只有頭陀才是供養佛人。這是佛在經上說的。現在有一些邪魔外道來到佛門,冒充善知識,說持戒只可以升天,不能證果,他這是在打大妄語,是在謗佛、謗佛法、謗僧,但他自己要下地獄,還要帶著一幫無知的人一起下地獄。這些無知的人自己不懂,人云亦云,跟著起鬨,到處說戒是小乘,只能升天,不能證道,他也不看一看楞嚴經,其中有二十五位聖人,各自訴說自己證圓通的法門,其中有一位優婆離尊者,他親口說過,是因為持戒證的圓通,所以那些昧著良心說持戒不能證得的人,勢必下無間地獄的,因為他想把所有眾生成佛的正因斷掉,他們都是魔王派來的,大家學佛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們騙了,更不要跟著他們一起喊,如果你一個人被騙了,你只自己被騙,如果你也跟著喊,那你就成了魔王的子孫,而且還會因為你使得很多人下地獄的。這些道理只要是有正氣的人一說他就明白,因為他善根深厚,所以有正知正見,跟他說正確的東西,他就馬上接受。我說的這些話會讓一部分人不高興,會讓一部分人恨我,因為這些話都說到他們的痛處,會痛的他們滿地打滾,會痛的他們咬牙切齒,因為他們病得太深,所以才會這樣表現,並不是我不慈悲,這些話的確是一劑好藥,可以治好他們的病,如果他們因為這副藥太苦、太痛就不服,這副藥的話,他們最終會病的無藥可救而一命嗚呼,也就意味著下地獄。

我說這些話以後,還會有些人毀謗我,說我說的話太狂妄了、太自大了、太貢高我慢了,會說我為了出名或說我為了利養等,他想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不過我真心的希望,中國能多有幾個說這些話的人,這個世界太需要正氣了。我已經出家了,持了金錢戒所以你們不能說為了利,我又持日中一食戒,一天一頓飯,吃的再好,也不過是一飽。現在我們這里提倡穿百衲衣,再好的衣服,也穿不了多長時間,也要上補丁了,所以你們不能說我為了利養才說這些話的。利養我都不要了,還要什麼名聞呢?更何況我明知道會有人毀謗我還要說這些話,我之所以說這些話,是因為師恩難報,這些真正的道理是因為師父他老人家慈悲的教導,我才懂得的。但是我懂了,我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些道理。我沒有別的希望,我只希望多一分正氣在人間。這些也是我跟隨師父,學習行持頭陀行以後我才體會到的,但是體會的還不夠深,因為我現在只是一個沙彌,所以許多大乘法還沒有接觸到,有許多頭陀支不能行持,因為頭陀十二支要求的太嚴了,而還有許多戒法我也不能了解,所以不能真正的行持頭陀,我只是在學習頭陀,因為我只是小學畢業,文化並不高,所以有許多話不會表達。可能是一句好話,我把他說成了壞話了,所以請在場的大德、僧眾、師父、還有各位居士以及所有能聽到這些話的人,希望他們不要見怪。

這些是一個沙彌,在一次行腳以後的體會,最後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機會去行腳,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機會去行腳,也希所有的出家人都能夠行腳,雖然希望,但是師父他老人家說過,如果不持金錢戒,不日中一食的話,他不贊成去行腳。因為不但不會體會到什麼,而且還貽害一方眾生。因為這種人不但不能救眾生,而且還會讓眾生更加痛苦,因為每個眾生都把真和尚、假和尚區別開,這些不用我們教,他們自己都有數,所以,不持金錢戒與日中一食最好不要行腳了,如此一來,我雖然想多一些出家人行腳,但合格又沒有許多,只種現象也只有靠自己,盡快習會頭陀法,讓中國盡快有真正的頭陀傳承,讓佛法久住世間。我們將為此而不斷奮斗。

在我總結體會的最後,請允許我,講一講這次行腳的幕後工作者。

首先說一說看家護持寺院的師父,還有居士,他們是我們這次行腳能夠成功的保證。以老和尚為中心鎮守寺院,所以我們才能安心去行腳。以親舟師父、親藏師父、親實師父等為全力護持寺院的大小事情,內內外外無所不到,因為他們的辛苦,我們才能放心的去行腳,才能在行腳回來能有一個家。我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現在有一些人,他們不但不擁護三寶,而且還要破壞三寶,還要侵犯三寶。對于他們這種下地獄的行為。我們只能默默的懺悔自己的業障,也懺悔他們的業障,真希望他們早日回心向善,在佛前真誠懺悔自己的罪業,還有不墮落的希望,若不然,他們勢必下地獄的。對于上面那些人如果沒有這些師父在努力的看家護持寺院的話,可能我們就無家可回了,所以因為他們,我們才能行腳成功,他們成就的功德,與我們行腳的功德是一樣的。

讓我再說一說寺內的護法居士,寺外的護法居士,他們是我們這次行腳能夠成功的後方力量,因為佛法並不孤起。雖然佛法宏揚、依靠出家人,但是在家居士的護持也是必不可少的。每個信佛的居士、每個信佛的信士,也同樣有宏揚佛法的責任,佛也把這個責任交給你們在家人了,所以在家居士,在家信士,不能辜負佛交給你們的神聖使命。對于在家人如何宏揚佛法,主要有兩個佛法讓你們在家人宏揚:一個就是由在家人宏揚末法,比如你們居士升座講法,這就是在家人宏揚末法,因為你們怎麼講都是末法,講的再好也是末法,因為末法的表現就是白衣說法。

第二個就是由在家人,宏揚正法。如果有在家人,恭敬三寶,護持三寶這是在家人宏揚正法。居士只有發心來為三寶做事,才是宏揚正法,所以要想正法住世,就必要有正法的僧團,和正法的居士共同努力,才會讓正法住世。通過這次行腳,使我看到了真正的正法居士,跟隨我們的兩個男居士,他們的表現使我們非常滿意,他們對僧人的護持無微不至,不辭辛勞。每當看到張居士為我們行堂過齋前,都要把手洗的乾乾淨淨,然後穿著白大褂,帶上口罩,帶上帽子,一切細節,都認真去做。通過這些舉動,可以看出他內心的清淨,因為他不是在洗手,而是在洗自己的心。我們出家人,需要的就是這顆乾淨的心,或許你做的工作,在別人看來,是小事一樁,但是要想做到你的清淨,卻很少有人能做到。有時我們出家人睡了以後,這兩位居士還起來看看我們的情況,可見他們的心多麼純正,還有女居士,以張瑞芳為首的女居士當中,他們的表現,可以說是無可挑剔。本來我有許多要稱讚你們的話,但是我不知從何說起,因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名字,我只記得,我們行腳走到溝幫子時,你們女居士有好幾個人,在馬路上,當著許多人的面站成一排,為師父頂禮。當時讓我看到,使我深深的認識到,做為居士,要如何宏揚佛法。你們當時雖然只是頂禮三拜,但是你們是在以身表法,當時旁邊看熱鬧的人會因為你們而去恭敬三寶。所以居士宏揚正法,就是要恭敬三寶、護持三寶。從你們的種種表現,使我看到佛法的希望,因為你們現在所作的都是諸佛因地上所修行的,你們的所作是菩薩行處,你們的所作所為,是你們成佛的正因。

最後我希望各位居士,為了宏揚真正的正法,盡你的責任,恭敬三寶,護持三寶。因為這是你們唯一能做的,讓正法久住的事,你們只有這麼做一做能做的,讓正法久住的事,你們只有這麼做,才不愧對于佛;你們只有這麼做,才不愧對于法;你們只有這麼做,才不愧對于僧;你們只有這麼做,才不愧對于三寶;你們只有這麼做,才對的起師父他老人家對你們的辛苦教化。你們如果都能像以上幾位居士那樣做,這才叫真正的報佛恩,最後把行腳的功德回向:

頭陀苦行,末法難行,十二支演最上乘;弟子仿真宗,唯願正法興,南無正法藏菩薩摩訶薩。

阿彌陀佛

沙彌釋親行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