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學習二時頭陀行腳體會報告(釋親指 沙彌)
二〇〇八年學習二時頭陀行腳體會報告 ◎釋親指 沙彌
頂禮十方常住三寶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上妙下祥恩師
今年的行腳是從農歷八月二十二日開始。九月八日結束,共計十六天。在上妙下祥恩師的親自率領下,有七位比丘師父,十二位沙彌師父總共二十位僧人參加了本次行腳,另有五位居士隨行護持。行腳的起始地點是河北省承德市豐寧縣,終點在河北省張家口市陽原縣井兒溝鄉附近,總行程約600華里左右。
下面沙彌親指以標題的形式,將有關本次行腳的一些見聞及感受向恩師及各位比丘師父、比丘尼師父、式叉摩那師、沙彌師、沙彌尼師父及諸位居士,作一個簡略的匯報。沙彌親指自知障深慧淺,不善言辭文筆,所談體會不深刻不透徹,倍感慚愧。若有不如法之處,親指向恩師及大眾懺悔。
第一個標題:諸法無常
農歷二○○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下面所提日期皆為農歷),下早殿後,早晨六點多鍾,師父在三樓法堂作了行腳前的開示,主要講了行腳的意義、重要性,行腳期間應注意的一些問題,以及人員安排等。最後師父要求參加行腳的僧人,抓緊時間,收拾好行裝,三衣缽,濾水囊等行頭陀時必備的十八種物,都要帶好,今天下午二點到三點之間出發。
師父開示完已是早上七點多了,回到寮房,我正準備再收拾一下需要帶的東西,親無師來找我,說臨走前要把僧寮大門的沙網門做好。昨天晚上,親昌師父、親無師父、親空師我們幾個人已把僧寮大門周圍的沙網做得差不多了,只差沙網門還沒有做,臨過齋前沙網門做好了。過完齋,剛剛洗漱完畢,接到通知,諸沙彌等到文殊閣前,把升降機搬回文殊閣里。升降機很沉,而且不好抬,進文殊閣要上台階,過高門坎,大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大家伙請進了文殊閣。
回到寮房,坐在床上,想先休息休息再收拾行裝,可是不一會兒就聽走廊里有人喊:「集合啦!背上包到僧寮門口集合!」我看了一下表,才上午十一點多一點,師父不是說下午兩三點之間出發嗎?我疑惑地打開寮房門,來到走廊,想看個究竟。這時見樓邊里已有人背著包往外走。我回到寮房顧不上想太多了,趕緊收拾行包,幸虧前兩天已將大部分行腳用品裝進了背包里,如果現收拾那肯定來不及了。我快速地將三衣包、缽、縵衣等向背包里裝著,這時親行師父進來說,這是演習,快點先背上包出去站排,演習完之後再收拾。同寮房的師兄弟已經背著包出去了,我也急忙穿好大褂,背上背包來到僧寮大門外。參加行腳的僧人,絕大多數已背著背包站成一列橫排,師父站在前邊,人都到齊後,師父講了一些事情,然後命令大家將背包和大褂放在僧寮樓前排成一排,不許向包里添東西,也不許往外拿東西,人先回寮房休息,等候出發通知。
這哪是演習,分明是實戰,而且是突然襲擊。本來從早晨師父講完開示到出發前,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收拾行裝,可是現在看來,這些時間都是靠不住的,已經都不屬于我的了。所幸的是該帶的物品我都帶上了,假如我若完全依靠這些時間來收拾行裝的話,假如我若把它當作演習的話,那可就麻煩了。佛說諸法無常,此時此刻給我的感覺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深刻。
在本次行腳途中遇到的另一件事也是令人難忘的,那是在行腳的第十三天,地點是張家口市宣化縣深井鎮。行腳隊伍穿過深井鎮,然後在前方離國道不遠處的一個村莊乞食。乞食後在路邊一片空地上過齋,這時見有一些居士來向師父請法,看車牌號是北京的。過完齋洗漱完畢後,師父讓大家背上包,沿著公路往前走,說前方不太遠處有一個地方適合休息,師父留下來要給眾居士做開示。師父中午又不能休息了。
親行師父帶領大家沿著公路大約走了有一里地左右,見路邊有一較大的深谷,深谷地形較複雜,最深處谷底距公路有30-40米深,沒有適合休息的地方,師父指的地方大概就是這里吧。親行師父帶領大家沿著小道往深谷下面走,來到一處比較平緩的地方,再往下走已經沒有路了,可是這里也沒有遮蔭處,陽光很足,休息不好。看來這里不像是師父所指的地方。親行師父讓大家先在這休息,他帶兩個沙彌到前面探路,大家放下背包就地休息。
剛休息一會兒,就聽到附近傳來嘭、嘭、嘭……幾次較大的響聲。這里公路上很少過車,離村莊又很遠,周圍環境比較幽靜,所以聲音感到格外清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大家循聲而去,轉過一個彎發現一輛桑塔納轎車從上邊公路掉到了谷里。公路緊挨著深谷,沒有護欄,這里又是公路轉彎處,原來那幾聲嘭嘭的響聲是汽車在陡峭的崖壁上,翻了幾個跟頭掉下來所發出的聲音。
車掉在距公路大約有十幾米深的一處亂石堆里,車的尾部卡在凹形的崖壁里,很幸運的是車落地後正面朝上。我們過去時,一個中年男子已從車里出來了,車上只有他一個人,看樣子沒受傷,假如受傷需要救護的話我們會全力以赴。在師父給僧眾寫的《頭陀行腳應知》里,第14條寫到:道行時見病人無人幫助,應及時全力幫助,盡力安排好,不可不顧而去。第16條寫道到:道行路上見有各類眾生需要救護,應及時救護,寧可無吃無宿。就是不吃飯、不睡覺也要全力救護眾生。所謂「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那男子要打電話,可是手機不知摔到哪里去了,他向我們要借手機用,可是我們這些出家人哪里會有手機呢?恰巧隨行護持的馬居士開著車過來了,親行師父讓馬居士把手機借給那男子,馬居士撥打那男子的手機號,找到了那男子的手機。
這里已不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排著隊又上路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不禁又使我想到了「無常」二字。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第二個標題:日落西山
行腳第九天的傍晚,隊伍沿著國道向西行走著,我偶然抬頭時看見在公路的正前方,遙遠的山脈上方,一輪夕陽正放著霞光,緩緩下落。在我的印象中,像今天這樣的日落景觀並不多見,我一直望著那碩大的,火紅的太陽,直到它完全落到山後面。從太陽接觸山頂,到全部落下,是眼看著太陽在移動,而且整個過程只有很短的時間。觀日落使我直接感受到時光的流逝是那樣的快,難怪古人感慨:光陰快似箭,日月如穿梭。一寸光陰,一寸命光。警示世人要珍惜時間。
每次半月半月誦戒時,師父都要對我們念誦:諸沙彌等諦聽,人身難得,戒法難聞,時光易度,道業難成,汝等自淨身口意,勤學經律論,謹慎莫放逸。
可是回顧自己,每天卻浪費了很多寶貴的時光,尤其是在行腳的期間,用功的時候少,放逸的時候多,感到慚愧,在此向師父懺悔。
第三個標題:受驚的騾馬
記得在以前的僧人行腳報告中,好像有人提到過騾子、馬遇到行腳隊伍受驚的事。但是這次卻是親眼所見,而且本次行腳途中,這樣的事情一共發生了四次,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一次,行腳隊伍沿著國道邊正行進著,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馬的驚叫聲,我抬頭向前方望去,只見迎面而來的一輛馬車。在走近行腳隊伍時馬發現了行腳隊伍,驚叫著,不敢向前走了,掉轉頭,拉著馬車要往回跑,趕車人急忙拉緊車閘,馬車停了下來。行腳隊伍緩慢地走了過去,只見那匹拉車的大馬背對著行腳隊伍,不敢正眼往這邊看,看樣子是嚇得夠戧。
第二次是從對面來的一輛騾子車,見到行腳隊伍後,受驚地向公路旁邊迴避行腳隊伍,一只車輪在公路上,另一只車輪陷在路邊的溝里,車走不動了,也可能是趕車人拉閘了。幸虧路邊的溝不深,車只是傾斜在路邊。
第三次最驚險,隊伍走在一段帶護欄的路段上,因為路兩邊都比較陡,為了來往行人、車輛的安全,路兩邊都有水泥護欄。這段路大約有100多米長。正走著,我偶然抬頭向前方望了一眼,發現前面有一個人牽著一匹大騾子迎面走了過來。前兩次都是騾子、馬已經受驚了,我才發現的,這一次我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目不轉睛地緊盯著那匹大騾子,一切都很正常,騾子悠閒自在地跟在主人後面走著,當走到離行腳隊伍大約有20米左右距離的時候,騾子突然發現了前面行腳隊伍,猛然地四蹄站住,如同被釘住一般,頭高高地昂起,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兩眼瞪得溜圓,緊緊地盯著行腳隊伍,愣了有幾秒鍾,扭頭轉過身就往回跑,主人急忙用力拉住韁繩,將騾子拉住。他瞅了瞅行腳隊伍,又瞅了瞅騾子,不明白騾子為什麼會受驚?他開始用力地拉韁繩,要繼續向前走,騾子被主人用力地拉著,被迫轉過身來。可是騾子看到前邊的行腳隊伍,不敢往前走,而是拼命地向後掙。師父站住了,行腳隊伍停了下來。可是騾子儘管被主人用力的向前拽,仍然不敢往前走,而是掉轉頭往回奔跑起來。主人緊緊抓著韁繩,可是卻拉不住,被騾子拽著,被迫跟著騾子一起往回狂奔,當時情況非常驚險,如果主人被狂奔的騾子拽倒,或有汽車路過,那可就危險了。主人拼命地向後拽韁繩,跑了有二十來米遠,才好不容易將騾子拽住了。主人再也不敢拉騾子往前走了,只好牽著騾子原路返回。師父帶領行腳隊伍又開始向前走了,那牽騾子的人在走出有護欄的路段後,牽著騾子拐下公路,從下面過去了。
我開始打起了妄想。我想那牽騾子的人怎麼也搞不明白,「今天這是怎麼啦?我的騾子也不是沒見過世面哪,對了,像這樣的出家人的確是沒見過,今天算是見識了。唉!惹不起,我躲著點還不行!上面大道由你走,下面小路任我行。」妄想不能打太多,打住。
第四次,也是一輛騾子車,從對面走來,騾子見到行腳隊伍驚了起來,不敢向前走了,趕車人快速地跳下來,將騾子韁繩拽住,那騾子仍驚得厲害,師父站住了,行腳隊伍停了下來。師父對趕車人說道:「我們先停下,你先走。」那趕車人緊緊地拉住韁繩,怕怕的過去了。
第四個標題:乞食
本次行腳從八月二十二日開始至九月八日結束,共計十六天,有三天因地點或天氣原因不方便乞食,由隨行居士供齋。其余十三天都進行了乞食生活,下面簡略地匯報其中9天的乞食情況。
八月二十二日,行腳第一天,乞食時間到了,通常乞食時間都在上午9:30-10:30之間。師父帶領大家選擇一處適合過齋的地方,放下背包搭衣持缽,然後師父給大家分組,分組的原則是:每一組由一位有乞食經驗的比丘師父帶二位沙彌師,我們這一組由親古師父帶親願師和我去乞食。
師父帶領大家列隊進入村莊,然後各組分頭去乞食。我們乞了幾家都沒有人,因時間比較緊,親古師父帶我們倆返回了過齋地點。今天空缽了,行腳第一天乞食就空缽了,心里總是不太好受。
師父在行腳前的開示中曾講過:乞到食物,乞不到食物,給和不給,給好給壞都不起分別心,用我們的清淨心來度化眾生。所謂的度化就是去掉我們心中的貪、嗔、癡。與師父的要求相差太遠,親指感到慚愧。
八月二十三日,行腳第二天,今天走盤山公路,這一帶山勢險峻,人煙稀少。上午九點半左右,路過一個小山村,只有八戶人家,師父派了兩個組去乞食,他們都乞到了食物。
八月二十四日,行腳第三天,今天仍在山里行走,這一帶無人煙,無法乞食,由隨行居士供齋。我們這個乞食小組,相當于連續三天沒有乞到食物。
八月二十五日,行腳第四天,乞食時間到了,剛好路邊一個村莊,師父帶領我們來到路邊一處空地,開始準備乞食。分組未變,仍和親古師父、親願師一組,師父帶領大家搭衣持缽,排隊向緊靠著國道邊的村莊走去,距離不遠,很快就到了。各組分頭進村乞食,親古師父帶親願師和我來到路邊一戶人家,院門開著,我們排著隊來到院里。親古師父念了幾聲佛號,不一會兒,從旁邊一間房子里走出一個女人,沒有說話,只見她走到另一間房子的側面去了,那里好像有人正在干活。那女人又回到屋里去了,我們等待著,時間不長,一個中年男子從房子側面走過來了,問道:「干什麼?」親古師父說:「出家人,乞點食物,看看方便不方便。」男主人說:「還沒有做飯,剩的飯都涼了。」還沒等我們說話,他轉身向屋里走去,從屋里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張錢幣,是10元的。來到我們跟前,沒有說什麼,把錢遞了過來,親古師父說:「我們不要錢。」男主人聽了之後不知如何是好了,可能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了。我對他說:「我們出家人不允許摸錢,只乞食物。」男主人臉上露出了笑容,和剛才一副緊繃的表情形式成了鮮明的對比。
男主人又回到屋里,出來時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塊月餅,向我們遞了過來。親古師父問清是素的之後,請他給我們分成三份,並打開了缽蓋。男主人說:「我手不乾淨。」親古師父說:「沒關系。」男主人很細心,並沒有用手直接拿月餅,而是雙手捧著塑料袋,往親古師父的鉢里倒進了一塊月餅,給我的缽里倒進了兩塊月餅,最後一塊月餅倒進了親願師父的鉢里。我們為他做了回向之後走出了院子,男主人一直送到了門外,態度很客氣。因為時間關系我們只乞了這一家,親古師父帶我倆人返回了過齋地點。
八月二十六日。行腳第五天,在張家口市赤誠縣白草鎮巴圖營村乞食。仍按原來的分組。巴圖營村緊靠國道邊,各組進村後分頭乞食。我們組今天共乞了六七家,沒有應答及鎖門的人家除外,其中有二戶人家布施了食物。
第一戶親古師父在前面乞食,女主人拿出錢來布施,親古師父說我們出家人不要錢,女主人回到屋里取出了一塊月餅,布施給我們。親古師父問清楚是純素的之後,請女主人將月餅分成了三份,分別放進了我們的缽里。親古師父為女主人做了回向之後,我們離開。
來到下一家,親古師父示意我在前邊乞食,院門開著,我們三個人排著隊走進院子,站穩後,我沖著屋里念了兩聲佛號,很快從屋里走出了男女老少四個人。年輕男主人約30多歲,見到我們站在院中,面帶笑容地說了聲:「你好。」我說:「出家人路過這里,乞點食物,不知方便不方便?」年輕男主人很痛快地說:「有,有月餅。」我問清月餅是純素的之後,年老女主人進屋取出三塊月餅布施給我們。我說:「請給我們分成三份吧!」年老女主人將月餅從塑料袋內取出分別放進我們的缽里。年輕男主人說:「再給你們摘點大棗吧?」院子里有一棵大棗樹,上面結了很多大棗,有綠色的,有紅色的,見他熱情誠懇的樣子,我說:「好吧。」
棗樹並不很高,但覆蓋的面積挺大。年輕男主人上到樹叉上開始給我們摘棗,年輕女主人也主動到樹下來幫著摘。我們的缽里都裝了不少棗了,我感覺該往回返了,便對年輕男主人說:「不要再摘了。」男主人堅持再摘一些,並說:「出家人不容易,多拿點路上吃。」我問他:「你了解佛法嗎?」他說:「一知半解。」我沒有再說什麼,最後我堅持不要再摘了,他才從樹上下來。我們準備走了,我為他們做回向: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他們聽完後,年老女主人說聽不懂,我又說:「祝你們吉祥如意。」老少四人都露出了笑容,看來這回聽懂了,我們轉向離開返回過齋地點。
八月二十八日,行腳第七天,今天乞食仍和親古師父、親願師父一組,有兩戶人家布施了食物。第一家親古師父在前邊乞食,院門開著,我們走進院子,親古師父念了幾聲佛號,一位大約五十多歲的女主人從屋里走了出來,問干什麼。親古師父說:「出家人行腳路過這里,乞點食物,不知方便不方便。」女主人沒有說什麼,回到屋里,取出三個饅頭布施。親古師父為女主人做了回向。
另一戶由我在前邊乞食。院門開著,我們走進院子後,只見在院子的另一邊,男主人和女主人正忙著什麼活。我大聲地說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乞點食物。」無人應聲,我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仍無人應聲,我再次念:「阿彌陀佛!」男主人答話了:「別著急,等蓋好菜窖的。」時間不長,男主人干完活後,走進了屋子,出來時,手里抓著一把硬幣,說:「家里沒有吃的,給你們點錢,你們自己去買吧!」我回答說:「我們不要錢,出家人不允許摸錢。」男主人說:「家里只有一點剩飯。」我說:「沒有關系,一點也行。」男主人想了想又說道:「我有凍饅頭,給你們凍饅頭行不行?」我心里想著:凍饅頭怎麼吃呀?不知該乞不該乞,我回頭看了看親古師父,親古師父對我說:「只要是素的,能吃的就行。」一句話點醒了我,是呀,凍饅頭符合這兩個條件呀,素的也能吃,難道凍的就不能吃了嗎?幾十年來從未吃過凍饅頭,吃的都是軟饅頭,已經養成了習慣,形成了知見,認為凍饅頭不能吃,看來我的分別心太重了,也太愚痴了,感到慚愧。
我對男主人說:「可以。」男主人回到屋里,取出了三個凍饅頭,分別放進了我們的缽里。男主人又說道:「凍的沒法吃,我給你們熱一熱吧!」接著又說:「你們等一會兒,我給你們做點菜,你們吃完再走。」我說不用了,謝謝,做完回向後離開了。
來到下一家,親古師父讓親願師在前邊乞食。院門關著,親願師父敲了三下門,喊了幾聲:「阿彌陀佛!」不一會兒門開了,是一位老年女主人,站在院門口。親願師對老年女主人說:「出家人行腳路過這里,乞點食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那老人說聽不清。親願師是湖北人,地方口音比較濃重,也難怪老人聽不清。親願師見老人聽不清便簡單地說:「要點吃的。」老人說:「有沒有雞?有。」親願師又說:「要點飯。」老人說:「要雞蛋?」親願師著急地說:「不要雞蛋,有沒有饅頭、米飯?」那老人搖頭說聽不懂,親古師父有個特點,別人在前邊乞食的時候,他輕易不插話,雙目下垂威儀地站在後面。他在前邊乞食的時候,他也不願意讓別人插言,可以想象,如果你一句,他一句,都爭著說,那麼對方的感受會如何呢?
但是這次卻不同,親古師父用標準的普通話清晰、緩慢地對老人說:「出家人乞一點素的,能吃的東西。」老人聽明白了,回答道:「沒有什麼吃的,給你們拿一點山藥蛋行不行?」親古師父說:「只要是素的,能吃的東西就行。」老人返回屋里,出來時,左手拿著小塊餡餅,右手拿著二個生土豆,來到我們跟前布施。親古師父問:「餡餅是不是素的?」老人說:「是。」問:「有沒有蒜?」答:「沒有。」又問:「有沒有蔥?」答:「有。」親古師父說:「有蔥出家人不能吃。」老人又將右手里的二個生土豆遞了過來。問:「土豆是生是熟的?」答:「生的。」親古師父說:「生的我們不能要。」老人說:「沒有別的吃的了。」我們為老人做了回向就離開了。
八月二十九日,行腳第八天,乞食時間到了,親願師父腿疼,跟著師父在近處乞食。親古師父和我向村子里走去,走了幾戶,不是沒人應答就是鎖著門。只有兩戶有人,第一戶親古師父在前邊乞食,見男主人在院門口干活,親古師父走上前對男主人說:「出家人行腳路過這里,乞點食物,不知方便不方便。」男主人說:「我聽不懂你說什麼。」親古師父說:「出家人要點吃的。」男主人聽懂了,說沒有。我們離開來到下一家,院門開著,親古師父示意我上前乞食,我們走進院子,院子里只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孩,直愣愣地看著我們。屋里有電視的聲音,我大聲念了幾聲佛號,一位年輕女主人從屋子里走了出來,問干什麼?我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女主人說:「沒有現成的。」然後從兜里拿出一張紙幣說:「給你們一塊錢,自己買吧!」我說:「我們不要錢,只乞食物。」女主人說:「要不我給你們買個饅頭吧?」我說:「可以。」女主人卻又將錢遞過來,說:「給你們,你們自己買吧!」我說:「出家人不允許摸錢,我們有戒律。」女主人說:「好吧,我去買。」我問:「離的遠嗎?」女主人說:「不遠。」我和親古師父一前一後站在原地等著。
事後,親古師父回憶說:女主人出去後,對站在院外的人說出家人不要錢,她要去給買饅頭等。而我則聽清了屋子里傳來的電視聲,正在播放電視劇「濟公傳」主題歌: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不一會兒,女主人買回兩個大饅頭布施,回向後返回過齋地點。
9月2日,行腳第十天,昨天師父重新分配了乞食小組。親義師父、親律師父和我一組。乞食時間到了,師父帶領大家排隊去乞食。進村後,各組分散開來,我們三人來到一家門前,親義師父在前邊乞食,女主人給了一些大棗。下一家我在前邊乞食,男主人要給錢,得知不要錢後,說:「有涼米飯。」我說:「可以。」男主人回屋端出一碗米飯,我請他分成三份,他說:「不好分。」我說:「你看著辦吧。」我們打開缽蓋,男主人端著碗向我的缽里倒飯,他本想在我的缽里倒出一部分米飯,可是沒倒好,一下子全倒進我的缽里。男主人說:「我再去取一碗。」不一會兒,男主人又端出一碗米飯,並帶來一把小勺,將米飯分給了親義師父和親律師。我們為男主人做了回向後,繼續往前乞食。
我們三人輪流乞了幾家都未乞到食物,前面又來到一家,我在前邊乞食,院門開著,我走進院子站住,親義師父和親律師站在我後面不遠處。我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時才發現在我左側幾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站在那里,我趕緊收回目光。不一會兒,從屋里走出中年女主人,問干什麼,我說:「出家人乞點食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女主人說:「沒有,到別人家看看吧。」這時只見那個女孩向中年女主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中年女主人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幣說:「給你們一塊錢,自己買吧!」我說:「我們不要錢,只乞食物,出家人不允許摸錢。」聽說不要錢,只要食物,女主人和女孩都進屋開始找食物。過了一會兒,女主人出來說:「只有半碗剩的米飯。」我說沒關系,有一點也行。女主人回屋取出半碗米飯,來到我的面前。我說:「請給我們分成三份吧!」女主人看了看碗中的飯,又看了看我們三個人,自言自語道:「怎麼分呢?」我說:「用勺分。」女孩取來小勺,女主人將半碗米飯分到我們三個人的缽里。我注意到:女主人的態度開始是拒絕布施,現在是歡喜地布施,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我們為她們做了回向之後離開了。
九月四日,行腳第十二天,今天乞食仍和親義師父、親律師一組。第一家,親義師父在前邊乞食,主人說沒有。這時路上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主動過來布施給我們十幾個大棗,分到我們三個人的缽里。我們為她做了回向。
下一家,我在前邊乞食,院門開著,我們走進院子,我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只見從房前一堆好像是收割的莊稼後面站起一個人來,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主人,正在干活。我說:「出家人路過這里,乞點食物,不知方便不方便。」說完雙目下垂站在那里,足足過了十幾分鍾之後,女主人才用濃重的地方口音說了一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楚,也不便問,當時給我的感覺女主人好像是問我要什麼,于是我答道:「只要是素的能吃的就可以。」這句話還是我從親古師父那現學的,現在用上了。女主人說:「啊,要吃的。」看來女主人會講普通話,只是略帶地方口音。從女主人的話里我聽出來了,原來我最開始對她講的話她沒有聽明白,現在明白了。
女主人走進屋里,屋里還有兩個女人說話聲,不一會兒,女主人從屋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張紙幣,向我們走了過來,並說道:「家里沒有什麼吃的,給你們點錢,自己買吧!」我回答說:「我們不要錢,出家人不要錢。」女主人聽完之後,愣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又回到了屋里,過了一會兒,女主人又從屋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向我們走了過來,來到我們面前,女主人對我說道:「還沒有做飯,只有這一點吃的東西。」我看了一眼,原來塑料袋里面裝著一個饅頭,還有一塊蛋糕。我問道:「蛋糕里面有沒有雞蛋?」女主人說:「哎呀,有。」我說:「有雞蛋我們不能要。女主人將饅頭向我遞了過來。我說:「這個可以,請給我們分三份吧。」女主人說:「剛才干活,手太髒。」說完回屋去了,出來時,仍拎著塑料袋里裝著已經掰成三半的饅頭。女主人將饅頭分到了我們的缽里,然後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太少了。」我說:「沒有關系,祝你吉祥如意。」我們離開這里返回過齋地點,乞食情況就匯報到這里。
第五個標題:度化眾生
行腳期間,師父隨緣度化眾生。也有不少居士從各地趕來,向師父求法,師父不辭勞苦,解答眾疑,慈悲開示,宣講修行法要,令聞者皆法喜充滿。
行腳期間,師父度化一位派出所所長的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八月二十七日行腳第六天,乞完食後,在遠離公路和村莊的一個乾涸的河灘上過齋。過完齋,師父令大家就地休息,並讓大家曬一曬晚上被露水打濕了的臥具。
我拿著睡袋等物到前邊去曬,這時來了一輛小面包車,在前邊不遠的通往村莊的土路上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三個男子,從著裝上無法分辨出他們的職業。他們下車後向我們休息的地方走了過來,因為我在最前邊,走到我跟前的時候,他們站住了,其中一個人對我說:「我是當地派出所的所長,你們的負責人在哪?」我見他說話語氣平和,我向大家休息的地方指了指說:「就在那邊。」他們向後邊走去。
親無師坐的位置與師父很近,中間只隔著親古師父,後來從親無師那兒了解到,另外兩個人一位是鎮副書記,另一位是副鎮長。親無師說:「他們三人來到師父面前,派出所所長見到師父後,雙手合十。」對師父說:「師父,我認識您,半年前我在網上看到過有關你的文章和照片。我們是接到有人舉報,過來了解。」交談間,所長問師父:「你們這麼走是為了啥呀?」師父回答說:「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了解佛教,認識佛教,特別現在出現不少假的,冒充的和尚行騙。」師父還為他們講解佛法,他們聽了頻頻點頭,師父講了挺長時間,又給他們結緣了經書等法寶,他們向師父請教了讀經的方法等問題之後,告辭離去。
休息過後,師父帶領隊伍走上國道,繼續向前行進。走了一段時間後,只見一輛轎車在隊伍旁邊停下,原來是那位派出所所長前來供養很多月餅和礦泉水。因為已經過完齋了,不能再接受食物供養,所以月餅未收,礦泉水收下了。
行腳隊伍繼續沿著112國道向張家口方向行進,每走一段路程之後,要在路邊休息休息。 一次休息時,那位派出所所長開著轎車又來了,到師父面前供養一個防潮旅行床墊後離去。
晚上隊伍走下國道,在一處空地準備宿營,那位派出所所長又開著轎車來到我們宿營的地方,供養了幾暖瓶開水,還有手電筒等物品之後離開了。
這位派出所所長是因為有人舉報前來了解情況,受到師父的度化後,從他一次又一次地前來供養,看來他對師父,對佛法可能已生起了信心。
八月二十七日下午,行腳隊伍正在國道休息時,王國成等十余位居士分乘幾輛轎車,趕來向師父請求開示。第二天,眾居士準備了齋飯供養僧眾。臨過齋前,河北某縣的公安局長,去年行腳隊伍走到承德附近時,在王國成居士的引見下,曾來親近過師父,今天過齋前又趕來看望師父,並請求與師父合影,後因有事又匆匆離去。
過完齋,師父帶領行腳隊伍及眾居士來到一個乾涸的河床上休息,是我們休息,師父並未得到休息,而是利用休息時間為眾位居士開示及解答他們所提出的眾多問題。下午繼續行腳,傍晚時師父又為他們做了開示,之後眾居士拜別師父,乘車離去。
九月一日,第九天,中午休息時,海城周居士帶幾位居士從海城開車趕來拜見師父,師父為他們做了開示,之後幾位居士又拿出宣紙和筆墨,向師父請求墨寶。師父為他們寫了「一念不生,萬法莊嚴」、「無求」等字幅。眾居士非常歡喜,滿意而歸。
九月三日,行腳第十一天,下午在國道旁邊的小路上休息時,四位青年男女向師父請法,後來聽說,他們幾位是從涿州開車趕來的。師父為他們做了很長時間的開示,並結緣給他們一些法寶。
九月四日,行腳第十二天,剛過完齋,見有七八位不知從什麼地方趕來的,好像是居士,他們來供養僧眾,並請求師父為他們做了長時間的開示。
九月五日,行腳第十三天,臨過齋前,前天來向師父請法的涿州居士又來了,並帶來了幾位居士向師父請法。過完齋後,師父為他們做了長時間的開示。
幾乎每次師父做開示都是在過完齋之後不久就開始,而此時正是烈日當頭,氣溫最高的一段時間。師父在炎炎的烈日下,放棄休息,孜孜不倦,幾乎每次都要開示很長時間。
師父事無巨細,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師父來操心,師父每天還要關心下院尼眾的行腳情況,還要關心寺院的工程建設情況。師父鞠躬盡瘁,嘔心瀝血,不畏艱難。行腳的後幾天,隊伍的行進速度越來越慢了,師父的腳舊傷又復發了。到行腳的最後一天的時候,師父只能緩慢地,步履艱難的向前走。
不僅這一次,每一次行腳,師父的腳都會舊傷復發,嚴重時,腳痛得不敢接觸地面。那天我問師父:「如果行腳後期慢點走的話,師父的腳是否能避免受傷?」師父說:「慢也不行,它是時候一到,疲勞到一定程度就會舊病復發,不是慢一點,小心一點就能避免的。」
師父的腳一旦舊傷復發,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好轉。明知要受傷,明知要吃苦,為了度化眾生,師父無所畏懼,仍堅持按著佛所制定的戒律去行持。師父在以前的行腳開示中講過:「行腳要有一個度眾生的心,是度己的同時度眾生,要給佛教增光,要行出出家人的本份來。所以說要有決心,不管多困難,我都能堅持到底,就是爬我也能爬去,我也能爬回來,得有這決心。」師父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所謂「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十幾天的行腳是短暫的,可是它帶來的影響卻是長遠的。正如師父在開示中所講:「(行腳)能度無量無邊的眾生。有情的和無情的都能度;能見到我們的與我們能說上話的;當你乞食的時候,看到你見到你;布施你飯和不布施你飯的;稱讚你的,或批評你的,或誹謗你的,最後都會成佛的。通過我們的行走,同時聞到我們名的,他也會成佛的。所以它的功德是難以思議的,難說難盡的,十方如來都會護持和讚嘆。」
最後祝願:常行頭陀,正法久住,法界有情,同登彼岸。
慚愧沙彌釋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