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八年行腳乞食體會報告(釋親無 沙彌)
二〇〇八年行腳乞食體會報告 ◎釋親無沙彌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上妙下祥恩師
各位比丘師父、比丘尼師父,沙彌師父,沙彌尼師父,各位居士:
阿彌陀佛!
現在由慚愧弟子親無作行腳體會報告。
後學親無只有滿身的慚愧,哪有心得體會,根本就寫不出來行腳乞食體會報告。後學親無從小就粗魯愚笨,不努力用功讀書,所謂「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所以今天要寫報告,可真是費勁了。書到用時方恨少,顛三倒四,提筆忘字,句子不通順,不知得修改幾回才行呢!檢查幾天也寫不出一篇來,還不知對不對。平時又不會蒐集資料,所以寫不出深刻的體會與心得來供養大眾,真是慚愧之極。
親無是從邊遠的北疆:大興安嶺來的。那地方偏僻,文化落後,精神文明落後,全是少數民族:鄂倫春、鄂溫克、達斡爾族摻雜,人口稀少。那地方沒有佛法,所以來大悲寺看啥都是新鮮事,也覺得這邊的人純潔善良,大度,溫柔可親,比起粗獷野蠻的家鄉人,顯得那麼高貴可信。
到這後,有很多事都是第一次見到,就說坐大客車上高速吧,就是第一次,這車開得太快了,就像飛起來了。這道路也真平,要不然也開不了那麼快,快得我倒有點不敢坐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兒,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看那高速公路路邊的牌子上的字,來分散緊張的心。心里合計:開車的司機呀,開這麼快干嘛?雙手使勁抓著車座後背,身邊的師兄弟都睡著了,睡得那麼香,那麼甜。我哪能睡著啊,可興奮了,一直沒合眼,到了服務區,大眾師父都下車調整一下。可親無更是眼花繚亂,在北疆哪見過這麼多的人,始終也不敢離開車子一步,怕車走了,被落下怎麼辦?還像小孩一樣,找不著師父可怎麼辦?回想一下也怪可笑的,沒出息,真的。跑題了。不要說我囉嗦,我這樣寫是坦白交代我是這樣一個沒出息的人,希望大眾師父不要嫌我嘮叨。
本來就是這樣,師父不嫌棄收留了我,給剃了頭,受了戒,今年又帶著出來行腳,給親無一次機會。行腳是修行的重要一項大事,意義很深遠,功德是無量的。
行腳前幾天,悅眾師父告訴我「今年行腳有你,看你有什麼困難沒有?」
「行,沒問題。吃飯倍香,身體倍棒,沒困難,在家時四五十里路常走,也就是個玩兒。」
悅眾師父看我有些輕率,用北方的話來說就是有點太狂了,提醒我問:「四五十里常走帶多少東西?」
我說是空手。悅眾師父往下不再多說了,大概是為了照顧親無這張老臉吧。
寫行腳乞食體會報告不會寫,太費勁,就不想寫了。又害怕二○○九年行腳師父不讓我去怎麼辦?想想還是寫吧,努力寫啥樣就啥樣吧,有不當之處請各位師父多多諒解,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吝指教,親無盡最大努力來寫,向各位匯報。
八月二十一日中午,二○○八年行腳隊伍準備啟程,大巴車停在僧寮門前待命,師父一聲令下,大眾師父都迅速整齊地排好隊,整裝待發。這次行腳共二十五人,大戒師父八位,沙彌師十二名,五位隨行護持居士。
師父親自指揮上車,親惟師父幫助把背包碼在車後排座上,累了個夠嗆。大眾師父在師父的指揮下,有條不紊,上車坐在師父指定的坐席上坐好。大眾師父都很激動,興致勃勃,生龍活虎,緊張而嚴肅。
十三點三十分,大客車緩緩地由僧寮駛出大悲寺,上了公路,到西柳上高速,行駛半夜到北京六環下高速,走111國道。二十二日凌晨二點到河北省豐寧縣撒二營鎮,離張家口260公里的112國道上,停下車來。漆黑的夜幕籠罩著大客車、吉普車和面包車。大眾師父迅速認好自己的背包,事先由親悲師父寫好每人的法名貼在包上,就好認,方便多了。師父熟練地指揮著大眾師父們,排好隊形。大客車司機上車調頭,站在那兒觀看行腳隊伍,看得出神了,那羨慕和恭敬的神態令人久久難忘。他可夠辛苦的了,足足跑了十二個多小時。聽說是老居士張瑞芳姐妹發心出車送來的,真是功德無量,願張氏姐妹吉祥如意,早成佛道!
隊伍由師父帶頭在漆黑的夜幕下緩緩地前進了,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叫。百姓幾乎都在熟睡,大街上靜悄悄的,一個行人也沒有。
師父把親無排在隊伍中間,大戒師父在前面,沙彌師在後面。大戒師父開始誦咒了,有的出點聲,有的默念。大戒師父們跟師父出來行腳,可是「老手」了,他們行腳都有足夠豐富的經驗,親無是第一次,什麼都是看人家怎麼做,親無趕忙怎麼做,也開始要誦咒了。
前面漆黑漆黑的,周圍也是漆黑的,什麼都看不見。親無心里直嘀咕,別突然跳出一只狗來咬著誰。別說我盡瞎想,這麼想也是有原因的,我在家時住屯子,經常叫狗咬一口。洗澡時有人問我傷疤是怎麼來的,我說是狗咬的,都說我與狗「有緣」。
親無默默地念著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 保佑師父身體健康,各位師父、沙彌順利完成行腳,圓滿乞食。
就這樣,師父帶領我們肩負著佛陀的重任,腳踏實地由河北省豐寧縣撒二營鎮始發。二○○八年的行腳乞食在燕趙大地上邁出了第一步。我們跟師父常行頭陀,讓正法久住。
這次行腳遇到警察的關懷,態度還是蠻好的。第一次在曹家檢查站,停車檢查,要打開包檢查,後來經過師父跟他們交涉,不打包檢查了。因為包都在車後排座上堆著,很不方便。要檢查每人的身份證,又經過解釋,身份證都在包里。警察很諒解,很信任,于是放行免去了很多麻煩。太大麻煩倒沒有,一翻包一折騰就浪費時間嘛,挺好,沒費事。
第二次在香河,這次由師父一人去應酬,大概都是很尊重出家人,起碼很信任出家人的。
第三次在撒二營附近二十多里公路邊的田間小路上休息時,來了一輛警車,下來三位警察,其中有一位著警服,另兩位穿便衣,一下車就問:「你們哪位是負責的?」把他們引到師父面前,由師父答復他們。
「你們是哪兒的?」
「遼寧海城大悲寺的。」
「你們來做什麼的?」
「行腳路過此地。」
「什麼是行腳?」
「行腳就是一項佛事活動。」
「到哪去?」
「張家口方向。」
「你們來跟當地打好招呼沒有?」
我一聽「當地」兩個字怎麼這麼耳熟呢?不好要麻煩,這幫警察把我們當成打把式賣藝的人了。警察利用當地政府要跟我們找麻煩,當時我真有些緊張起來,常言道:當地衙門賽鐵箱,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沒出家時親無在這方面還略知一二,此地離首都這麼近,況且著裝是警服,車是警車,還能干這些事嗎?
我仔細聽他們要做什麼,師父說:「我們走遍全國也不用跟當地打招呼。」
警察聽了這話很硬,又一個警察接過去說:「奧運期間不允許有任何活動,這是不允許的。」
師父看了他一眼,從容不迫,沉著冷靜,非常嚴肅地說:「戒嚴已經解除了,昨天中午解除的。」
他們聽了態度馬上變了,按道理說戒嚴解除他們不知道嗎?作為國家公安人員怎麼會不知道呢?他們用奧運期間不允許有任何活動為理由來卡師父,沒想到師父給他們指破了,師父告訴他們說:「我們這行腳佛事活動是受法律保護的,我們每年都出來走,今年走到這已經十多年了。」
師父說話聲音雖然不高,但每說一句話都胸有成竹,他們問有沒有證明和身份證,師父說:「有,身份證是複印件,證明是鞍山宗教局開的。」
「你們歸鞍山市管呀。」
鞍山是市呀,是地級市呀,給他們頭頭打手機如實匯報了情況,隨後很客氣地說:「真對不起,打擾了,不好意思。」他說這幾句話親無聽得最清楚,也看得最清楚,也就像他說那樣「不好意思。」
行腳隊伍還繼續緩緩地往前走,到九點多鍾,在一個村口停下來,師父吩咐準備乞食,編排好小組,各組都分頭乞食去了。
乞食回來,馬居士告訴師父那警察又來了,這次全是道歉話:再走一百多里都歸他們管轄,不要與老百姓發生糾紛,如果有意外事件打110,他們會及時趕到處理,有忙一定幫。
行腳隊伍在乾河床上過完齋,大眾師父們有的漱口刷牙,有的晾睡袋,有的寫日記,都在忙著自己應該做的事。師父選擇過齋的地點都是僻靜、背風、向陽乾燥的地方,一是便于大家休息,二是過完齋為了大家好晾曬一下睡袋。因為晚上露宿時有露水,大家都套上塑料袋,地下往上返潮氣,咱大家都知道熱氣遇到冷就會結成水珠,水珠把睡袋浸濕了,今天天氣正好晾曬,師父靠在那兒休息。
這時在不遠的地方停下了一輛銀灰色微型面包車,下來三個年輕人,一起奔師父走過來,當他們走近師父,看清師父後,那位年輕人說:「師父,我認識您,我在網上見過您。我是當地派出所的,我是所長」,用手指著與他們一同來的另一位說:「他是副鎮長」,又指另一位說:「他是黨委副書記。」
我心里直犯嘀咕:老百姓的父母官來了,「長官」光臨有何貴干?看樣子沒有惡意。
那個自我介紹是派出所所長的先開口說:「我們是接到報警,所以就過來了解一下。」那幾個人雖然沒給師父頂禮,可是大老遠地就雙手合十,非常恭敬的,還挺有禮貌地靠近師父。師父很和藹地微笑著請他們坐下,這時有幾位師父和沙彌師把坐墊送過去,叫他們坐,他們就跟師父交談起來。原來是在乞食時遇上一家一個人「我什麼也不信,快走,不走我就放狗咬了。」這個人也許真的把我們當成假和尚了,所以就撥打電話報了警,說「假和尚又來了。」
所長問師父:「這麼辛苦干什麼去?」
「行腳,就佛教的一種佛事活動。」
「到哪去?」
「行腳是為了啥?」
師父說:「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了解佛教。佛在世時就行腳,也就是行頭陀。特別是最近幾年出現不少假和尚冒充和尚行騙等等,為了讓更多人都得到佛法的利益,我們每年都出來走,已經走了10來年了。去年從內蒙走到豐寧界內,今年從豐寧再接著走。」
「噢,原來是這樣啊!」
師父問:「你在什麼時候從網上看到我的?」
「是半年前,看到網上的帖子《大悲寺與某寺的對比》時看到的,今天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師父你跟網上一樣……」
師父叫親行師父給他結緣經書法寶、DVD光盤等等,他如獲至寶,愛不釋手。副鎮長有了一串念珠,沒好意思張口要,就問師父:「師父這念珠是作什麼用的?」
師父說:「是為了念佛時幫助攝心用的。」師父把他自己的念珠結緣給了副鎮長,他們得了這麼多經書和法寶,都一致要給錢。師父說:「出家人不摸錢,不要錢。」
所長和副鎮長又請問了不少有關怎樣念經,怎樣信佛和有關注意事項,等等,師父耐心地一一作了開示。
看樣子他們對佛法很有緣。聽師父講開示直點頭,眼睛放出法喜的光芒,很有收穫。
他們真的親眼看到師父,並且面對面聽師父講開示,聽師父解答問題,我暗暗地隨喜他們。也許是前世的善根吧,如是因如是果,今天他們遇上師父,認識了佛法,了解了佛教,倘若沒有大善根,怎麼能遇上師父這樣的善知識?
從網上看到大悲寺僧眾日常修行之規范,師父教導徒眾之準繩,當時他們是如饑似渴,師父的智慧法雨及時地滋潤著他們的法身,趁此機會,他們用那顆渴望而恭敬的心,懵懂地問這問那,如獲至寶。
「要知靈山路,須問過來人。」善知識給解答問題,多有福報!
願佛法的種子在他們八識田里早日扎根開花結果,願他們善用身為百姓之父母官的有利條件,教化百姓以身作責,止惡行善,遇父言慈,遇子言孝,外盡人倫,內消情慮,自行化他,口勸身率,隨心隨力,作種種之善事,培植福田,持齋念佛。士農工商各務其業,不可為所欲為,但自盡職盡力,持戒修行。接受師父教化之法寶,作為脫胎換骨,轉凡成聖之種子,善結勝緣,廣種福田。一旦機緣成熟,而收此不可思議之勝果——成就佛道。阿彌陀佛!
派出所所長表現地非常虔誠,師父的話沒白說,所長年輕有為。下午所長開車又趕來了,他這次是自己開車來的,另帶一輛綠色微型小車。他帶來了月餅和礦泉水供養師父,月餅沒收,礦泉水收下了,隊伍也沒停,所長就回去了。
隊伍大約走了有十多里路,在路邊休息,所長第三次又來了,這次他正好趕上隊伍休息,他給師父帶來了一條繩床供養。由于不少居士請法,所以耽誤了行腳路程。天色漸黑下來了,隊伍還繼續趕路,用手電照路往前趕,大約又走了十里左右吧,師父找了一塊退耕還林的撂荒地,準備在這里過夜。
正在安排布置,打開包鋪繩床,所長又趕來了,這次他帶了暖瓶水,大號手電。誠懇護持,積極主動,體貼入微,看著好像難舍難離似的回去了。因為他知道這是正法僧團,師父是善知識,他好不容易遇上了,怎能不盡心護持呢?
在我們現在這個社會中,有許多青年整日沉迷于酒色、吃喝玩樂之中,一天天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過去了,稀里糊涂,沒有辨別是非善惡的智慧。整天談論、奔波、忙碌的是錢財、名譽、地位等,從來不想以高僧大德聖賢為榜樣,學習一些人類高尚的知識。像這樣的人是與動物沒有什麼差別,也可稱為雙足動物,因為動物整日奔跑也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點吃喝。
在近代,特別是文革年代前後,有一部分人認為佛教是迷信,搞運動把佛教列為牛鬼蛇神之類;還有一部分人沒有說佛教是迷信,雖然自己並不信仰佛教,但是他心目當中承認佛教是很高深博大,是相當了不起的,只不過自己暫時還沒有緣分加入到佛教信仰的行列之中;還有一種人有智慧,雖然不對所有的事物都精通,但卻對人類高尚偉大的佛教文化抱著極尊重的態度,既尊重實踐又尊重真理,拋棄偏見,來重視、認識佛教。
佛陀是大覺大悟者,也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不信佛的人也許不願意承認這句話,但信仰佛陀教法的人們都願意承認這句話並努力去惡向善。古代有多少帝王將相達官貴人,有多少數不清的聖賢以及各種各樣的仁人智士,一直到如今也同樣如此。所長等三人有緣,今天遇上師父的教化開導,使他們法喜充滿。
二十二日下午三點左右,隊伍走到一座橋頭上停下來,師父站在那觀察思索,半晌,點名:親無、戒、忍、通拿方便鏟過來,到橋底下收拾場地,打掃乾淨。我心里直犯嘀咕,這麼早就不走了?至少還能走兩小時再休息也不晚,心里是這麼想,還是去按師父指示把場地清理好。
師父挨個排列,你在這,你在這,他在那。排列好之後,大眾師父又把苫布準備好,照樣按師父吩咐:防雨防潮,防潮鋪在地上,防雨留在上面。
大眾師父又忙乎一陣,天就黑下來了。陰天了,刮了一陣風,接著就雷鳴電閃,下起雨來!這回都老實了,坐在苫布里不露頭。
這雨一陣比一陣緊,一陣比一陣大,很嚇人的呀!雨點打在地上啪啪作響,落在水里濺起一個個大水泡,不一會就遍地都是水,風也趁此機會使威力,呼呼地把雨刮得打在地上更響。風把樹搖晃地直彎腰,好像要拔出來似的,雷聲伴著閃電也來助威,震的橋樁都在動,颳風聲、雨點聲,雷鳴閃電混合在一起,組成一首交響曲,是歡迎我們行腳隊伍的到來,風雨夜露宿在橋下,別有一番感受。
上路後,走著走著,我忽然好像發現什麼,呀!又走出二十多里,從橋底出來就一直也沒有見到能遮風避雨的地方,昨天一夜暴風雨,如果師父放棄那座橋的話,這二十多里我們正好趕上下雨,這風雨夜別說棲身,就是避雨遮風也沒有地方。我們在橋下太太平平度過一個風雨夜,多虧師父,並且深有感觸,沒有房舍也照樣過夜,自由自在,困就睡,起來就走,無牽無掛,無貪無戀,太好了!阿彌陀佛!
剛要出去乞食,天津來了兩輛微型面包車,有十多位居士,向師父請法來了,這麼遠的路,驅車趕來,也很辛苦。
聽說師父行腳來到這個地方,這些居士就呆不住了,聽說半夜就開車,一定要趕過來,一者親眼看看師父,二者有些疑難問題請教師父。他們下車都過來給師父頂禮叩首,都圍著師父坐了一圈,見到師父就像見到闊別多年的親人一樣,肅然起敬。師父滿面笑容為他提出的問題一一作答,指點迷津。
居士隨車帶來了米面油等供齋,今天乞食小組很快就都回來了,我記得親古師父沒空缽。大眾師同天津居士過完齋,師父安排隊伍先走,找個合適的地方晾曬睡袋,師父留下來繼續為天津居士解答問題。
下午天津居士請法之後,對行腳非常感動,羨慕讚嘆,他們也遠遠地跟隨在後面走了十里。
隊伍由親行師父帶領上路先走了,不久在公路一側停下來,找了一個地方打算在這休息,可是誰都覺得這地方挺彆扭的,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親行師父看樣子也覺得不如意,他說:「大家暫時在這等一下,我去再找個地方。我往前走看看哪合適。」說完帶領兩名沙彌走了。
我們留在這暫且調整一下,把背包放下,也不願意坐下來,總覺得這地方彆扭,不願在這呆,每人都有這個概念,東瞅西望,焦急地等待著親行師父他們找到地方的消息,這時也有出去方便的。
忽然怎麼聽著有異常聲響,咕咚噼啪噼啪的,當大家反應過來時,看見一輛小車在公路上翻下來,順著山坡連著翻滾又翻滾,落在離公路五六十米的山澗里。
有人說:「快過去看看。」
「不要著忙過去看!」說話的師父很有經驗,他怕車爆炸傷著人,所以都沒有忙著過去。
過了一會兒,從車里鑽出一個人來,也就是開車的司機。車里就他一個人,車毀了,人沒有傷亡,司機很害怕,也很狼狽,也很痛苦,用手總去摸他那輛再也不能跑的寶貝車,原來剛才那響聲就是車翻滾的聲響。車翻滾五六十米遠,人沒有傷亡,多驚險?車還沒有爆炸,大概是燒柴油車,汽油車非爆不可。司機撿了一條命,車是報銷了,也真是造化。可是司機並沒有因為人沒死而感到僥幸,反而很痛苦,很心疼,總去摸他那輛車,呆了一會兒,他又從車里掏出來不少東西,看看還有價值要沒。
親義師父就是助人為樂,從來就這樣豪爽,大聲問司機:「喂,你用不用我們為你做點什麼?」司機垂頭喪氣地說:「不用,沒什麼可幫的。」
我們背起包在荒坡上返回公路上,在往回返的時候,我們發現這地方汽車殘骸碎片到處都是,荒坡上溝崖邊草叢里,樹根周圍布滿殘碎片,根據碎片的程度跡象來看,還有著火爆炸的車,還有往上拖車的痕跡。
這地方地勢險要,大、深。山澗一二百米深,陡坡,還是急轉彎,是事故多發路段。根據碎片的密度和面積,此處沒少出事故,司機稍微一大意就會出事,也就在一眨眼或更短的時間。聯想一下在公路上跑的車不都是這樣?若出事就在一瞬間,早晨在家出門好好的,歡天喜地,晚上回來消息是車禍,人就再也沒回來。
這樣的事可不少啊,人就是這樣,今天脫下鞋襪還不知明天穿不穿得上,這口氣出去,下口氣不知還喘不喘,無常就在眼前。正因為無常,所以我們應該趕快找個歸宿,總算幸運地接觸了佛法,又遇到師父收留了我,給剃度出了家,就親無而言,這把年紀的人了,了生死的邊還沒摸著呢,無常來到怎麼辦?必定是手忙腳亂。自己來出家,割愛辭親,背井離鄉,離開本鄉本土的溫暖,必是有個重大的事情,那就是修行。已經割愛辭親了,家里也不管了,你管也管不了,人家也不用你管了,那就得在道場弄個水落石出,得個實際,那也不負出家一回。
就親無本人而言,身雖出家,心不入道,妄想紛飛,功夫用不上,在道場上混光陰造業,了生死心不以為然。這次遇上車禍,幾乎給我當頭一棒,總算有了警覺: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慚愧!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人生無常,國土危脆,在這個世界上,生死輪迴,弄不好下輩子就得做畜生,下地獄,當餓鬼,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多麼可怕呀!
世間人多數都不醒悟,奔波勞碌,為誰忙?為自己的兒孫忙,為自己的五欲六塵忙,奮斗了一輩子,結果落個白忙一場,兩手空空,隨業流轉,到那時無常大鬼來了,想多呆幾天都沒門。我弟弟二十二歲就病死了,他身體可棒了,得了大葉性肺炎就死了。醫院里白髮雙親日漸憔悴的面容與期盼的眼神,無奈地告別了短暫的人生旅程,世上有多少白髮送黑髮?
莫待老來方修道,孤墳多半是少年。在喪葬場告別過世的並非全是老年人,就親無而言,真是風燭殘年,時光減處命光微。古時就有六十歲不死活埋之說,這大概是真事吧,倒記時已經到了,那時怎麼辦?生死心不切,這是我最大的弱點。師父說過:把生死掛眉梢上。師父給我們提供這麼好的條件,再不知抓緊修行,對不起師父。
大德說:三心不了水難消。阿彌陀佛。親無粗魯愚笨,總是這樣想:說得再好不如做得實在。慚愧沙彌親無誠懇請求師父、阿奢黎各位大德不吝指教,後學親無必定感恩。
天色黑下來,在離鎖陽關隧道100米處有一段廢棄的公路,師父選擇了一段避風、乾燥、平坦、乾淨的路段,停下來準備在這過夜。
每次都是師父親自布置,安排選擇。剛安置妥善,突然來了四輛警車,不全是警車,有三輛是微型面包車,忽拉一下子下來二十多名警察。今天這麼多警察光臨,給行腳隊伍增添了色彩,來這麼多人都是警察嗎?一個鄉鎮公安干警也超不過三至五名,可是這二十多名干警,想必是在別的鄉鎮借調來的吧。這麼大陣容,看來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呀,不知要發生什麼樣的事了。我在這邊心里直嘀咕,不安還是害怕了?都不是。「沒有虧心事,半夜叫門心自安。」大悲寺僧眾行腳至此一不偷,二不搶,正大光明,犯法的沒有,犯戒的不做,就算來一百警察怕什麼?
我們繼續打開背包鋪繩床,解睡袋,準備過夜的事。這時師父過去應酬他們,這次警察也是有人報警,說是鎖陽關隧道附近有二十多和尚來歷不明,真假難分,不知干什麼。經過一番問答,了解調查,結論不是假和尚。明眼人一看也不是假和尚,師父的威儀和慈祥面孔,穩重的舉止,對答如流,哪一點像是假和尚?公安干警都很信任,也很客氣就收兵了,他們身為公安人員,是國家人民衛士,他們時刻堅守在崗位上,為了保衛國家和人民的生命財產做出了貢獻,有的為了保衛國家和人民的生命財產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寫出了可歌可泣的詩篇。
他們為國為民盡職盡責,出警是他們的本職,接警有福報,趁此出警的機緣得睹僧相,他們在師父身旁呆這麼長時間,也應該說是因緣,得睹僧相得有多大福報!雖然是出警,可是沒有出警的機會得見僧人是不容易的,這得感謝那報警的人。
師父說過「佛法需要我們,需要頭陀行,如果沒有頭陀行,就不會有這個僧種的存在了,正法也不會存在了。如果我們有了頭陀行,這種正法就會多住世五百年,它播下很深很重要的種子,將來會有一天成熟的。因為這顆種子它是不滅的,它會讓所有的眾生——見到我們的,聞到我們的,誹謗我們的,嘲笑我們的,將來都會在龍華會上授記成佛的。」
這次行腳遇到幾次警察都是有人報警,說是假和尚來了,究其根底,我們不是假和尚。看到這一點,假和尚在民間的危害就可想而知了。
我們行腳到此地,真和尚與假和尚形成鮮明的對比,明顯地看出來邪與正的區別。世間人對假和尚非常反對和抵制,也非常警惕,卻沒有反對真和尚的。弄清是真和尚後都對師父生起恭敬心來,或者見到師父非要舍錢,雖然不懂戒律,但他們那種發心是值得讚嘆的。有的看見行腳隊伍過來,趕忙恭恭敬敬雙手合十端正身子,在路旁一直站到隊伍走遠;還有的照相拍下這難忘的鏡頭;有的在車里邊走邊拍下行腳隊伍的難忘的一瞥;有的開車馳過去了,看到隊伍之後,把車倒回來,緩緩地跟著隊伍走了一段路程之後,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今天這次警察來是行腳最後一次跟警察交涉,他們見到師父了解清楚後很客氣地撤了。不久以前此地出現不少假和尚,以化緣為名到處行騙,還有一些邪教不法分子,蠱惑人心,擾亂社會治安。在行腳途中村莊牆壁上醒目的大幅標語:竭力抵制邪教,建立和諧家園。又:邪教害人害己害家害國。還有:邪教是精神毒品。等等……
社會上已經覺悟了邪教在民間危害不小,引起社會的抵制和反對。《楞嚴經》上講得很清楚、很徹底。佛說我滅度後,末法時期有很多這種妖怪邪人,好像火一樣旺盛,充滿世間,潛行貪欲,匿詐藏奸,欺騙無知,自稱善知識,已得菩薩真傳秘訣,誘惑無知的人,恐嚇他們,令他們失去本有真心,或騙說某活佛加持,以得遠離災難。
宣公上人說這種奇奇怪怪的妖魔邪師在中國已有很多記載,我曾親眼見過,他們都神通廣大,預言有時也很靈驗,故能誘騙一般無知之輩,耗盡家財。但正是正,邪是邪,邪不勝正,終會露出馬腳的。
批判佛教是迷信,列為牛鬼蛇神黑五類分子,解散僧團,扒廟砸佛像,焚燒經書,強行僧人還俗,否則就采取措施,用刑折磨人,把腿壓折了,把肋骨都打斷了,殘酷無情。這事我這年紀的很清楚地記憶猶新,這已經是歷史了。平反昭雪後,經濟的搞活浪潮幾乎把佛教給淹沒了:算命批八字的說他是佛教的;跳大神看病的也說他是佛教的;看風水也說是佛教的;甚至無惡不作的土匪也供佛,他們求佛保佑槍打不著他們。把一個完整的佛教弄得面目全非了,真正佛教的影子在人們心中模糊不清了。
我在齊齊哈爾大乘寺皈依不久,那時我什麼也不懂,是邪教分子李洪志最昌盛的時候,還有張宏堡、田瑞生,還有東北的「紅太陽」張小平等氣功師。那時候遇上有佛味的我就親近、恭敬,我就知道像李洪志、張小平這樣的不是正道,要遠離。遇上一位受了菩薩戒的佛友,他說會治病,來我家住,給村里人看病不要錢,吃藥付錢。村里人圖便宜上大當,有病人都找他看,他一診脈能把身上所有的病全都說得一清二楚,就連腿上有刀傷都診脈診出來了。人們用他看病的多了,暴滿,騙去不少錢,我知道受騙了,可是村民還不知道呢。過幾天他又來了,這次又帶來一個人,也是信佛的,會看病,我說:「你又來了,村里找你還找不著呢,你看的病人一個也沒有好的,都要找你算帳,都來找我來了,信佛還騙人。」我多數是嚇唬他,他說醫院里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治好病呀。我也承認沒有百分之百治好病的,可你這是百分之百沒有好的。他害怕了,賊人膽虛,他溜走了,再也沒來看了。
看了《楞嚴經》後知道了,原來是外道。當時我以為信佛就不騙了,原來外道里有假信佛的,利用佛的招牌四處行騙,這樣的人多可惡,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竟發生在濟世救人的佛教里,以上說的邪教也是這類事。只有正法佛教弄清擺平,邪不勝正,假和尚就不敢露面了,通過行頭陀,讓人們認清真假。
師父帶領我們行頭陀意義很深很遠,責任重大,世間需要佛法,世間缺少佛法,世間眾生離不開佛法。師父說:世間一沒有佛法,鬼神先亂,鬼神一亂,世間人能不亂嗎?佛法的延續離不開頭陀行,行頭陀是非常必要的,是無價之寶,行持的好壞關系著佛教的興衰,行頭陀是出家人的根本,也是必須做的本分,行頭陀能得到真實利益,行頭陀功夫到位,不行頭陀見性很難……
我們跟著師父走這條路,生生世世走下去!
天色黑下來了,我走在隊伍的最後邊,走著走著,覺得前面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似的,遠遠望去,見有兩名中年男子在跟悅眾師父撕扯。我急忙要過去,原來這兩位中年男子是要布施錢,給親行師父,不收。那人就硬塞,結果把錢掉在地上,想開車就走,不收也得收,師父趕快趕過來,拉住另一位男子商量說:「你趕緊把錢撿起來收回去,出家人不摸錢,這是戒律,我們要戒律不要錢,請你把錢撿起來啊!」那位男子很懂事,從地上把錢撿起來了,後來聽親般說是三百元。
事情就這樣平息了,隊伍又恢復了正常,緩緩地前進著。親無若是沒記錯的話,車牌號是冀AUXXXX,是一輛灰綠色的微型面包車,親行師父結緣他們DVD光盤,雙手捧著,半天也沒說話,站在那兒發愣,他們怎麼也不會相信,今天遇上不要錢的和尚了,隊伍緩緩地走遠了,看不見了才調頭回去。
「出家人不貪財,越多越好。」在世間是用這句話譏諷出家人,貪得無厭,嘲弄「出家人」和那些貪心不足的人。這句話很流行,很普遍,很早就有這麼說的。可是今天他倆遇上了「出家人不摸錢,分文不取」的和尚了,什麼樣的人不見錢眼開呢?今天竟遇上了,他倆回去看了光盤就清楚了,有大善根的人今天通過布施,認識了正法佛教的代表,使你二人認識了解了真正的善知識,真正的和尚。
師父說:通過行頭陀,讓更多的人們得到佛法的利益。又說:金錢對我們出家人害處太大了。現在科學越來越進步,物質水平越來越提高,但人們內心的文化素質如果沒有得到相應的提高的話,而僅僅是外境的發展,這樣實際上對人類自身不一定有利。比如一個人的財富雖然越來越多,哪怕擁有幾百萬,乃至數億計的美元,他始終都是不滿足的,內心的煩惱和痛苦越來越多。而有些人雖然沒有豐足的物質享受條件,但他自己的心非常地適中少欲,知道佛法里的這種智慧,這樣即使很貧窮,但在他的心里卻是非常的快樂。
在我沒出家時,見到有多少人為了滿足自己的五欲六塵,拼命地奔波勞碌或者不擇手段,又有多少人為了錢去鋌而走險,貪污受賄,父子兄弟為錢反目成仇如同路人,犯下滔天的罪行,受到法律的制裁,種下了地獄因。
我們出家人四事供養已經足夠,就應一心修道,切莫貪多貪好。一有了錢,錢多了就想入非非,得想辦法花出去,想怎樣享用,就無心用功修行了,荒廢了道業。如來制戒:禁止捉持,出家人摸錢非我弟子。不捉持金錢戒是如來制定的,並不是誰亂改造的。如來將錢比喻毒蛇,我們本來就應該跟著師父承擔如來家業,遵守佛制是我們出家人的本分。師父說修行第一就是要持戒,用寧死不犯的心去持戒,戒比生命還重要。師父這樣強調我們守戒,必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想成佛就得以戒為基礎。
在家學木匠時師傅也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公路鐵路交通規則若不遵守,硬闖紅燈就會車毀人亡。解放軍有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再說就連無惡不作的土匪還規定七不搶八不奪呢,更何況我們要成佛了。我們要聽師父的話,嚴守戒律,戒自己,金錢戒是無價寶,師父講,金錢戒的好處多得多。
八月二十五日,在三道營走出來二十多里,天氣很涼爽,所以走起路來也不覺得累,不知不覺又走出來十里多路。師父選擇公路、田間小路邊休息調整,大眾師父們都坐在排列整齊的背包上寫日記,或者念咒,各自做著自己的應做之事。當時來了不少圍觀的老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們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師父們,有時交頭接耳,嘀嘀咕咕說幾句什麼話,也沒有去聽。行腳前師父講的注意事項,在行腳隊伍中不跟外人說話,不打招呼,眼觀臥牛之地,攝住眼根耳根,誦咒念佛,每天誦楞嚴咒十遍,多者不限。
親無隨著大眾師父們行住坐臥,背包排隊不甘落後。聽說師父沒出家前曾是軍人,所以我們行腳隊伍多半都是軍事化的風貌,雖然沒喊立正稍息,但起止排列都非常整齊迅速,背都朝著公路。師父一聲「準備走」,大眾都非常機動靈活,三下五除二把背包裝好,迅速麻利地背在身上,整齊地按順序排好隊,待令出發。軍人出身的師父當然會訓練出軍隊風格的有威儀的行腳隊伍。
親無不甘落後,不讓大眾師父等就已經很滿足了,每次師父口令準備走,我都緊忙用最快的速度,手忙腳亂把背包裝好,也盡最大努力把包背起來,再看看自己落後沒有,畢竟年紀大了,沒有年輕的那麼靈活機動。特別是這十二位沙彌師父當中,有六位是跟我一樣第一次參加行腳,他們可比親無強百倍,就拿最小年紀的親幢來說就比我強。
剛開始我認為他歲數最小,包里的東西他一點也沒少帶,我怕他累著,悄聲地跟他建議:「我替你分擔點行不?你說怎麼樣?」可沒想到他說:「沒事,不用。」我又說:「等你覺得累的時候或許你就用了,到那時我再替你分擔好嗎?」可萬萬沒想到這次行腳最慘的是親無,最狼狽的也是親無,都不如親律、親虛,他們在家時都是文弱書生,嬌生慣養的獨苗。親幢虛歲十七,周歲十六,在世間還正是個孩子。他們都生龍活虎般、興致勃勃地跟著師父風餐露宿,披星戴月,憑著堅韌不拔的意志,經過千辛萬苦,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完二○○八年頭陀行,我從心里佩服他們,都是我的榜樣。親無真是慚愧之極,無地自容,親無厚著臉皮,勉強走完了今年頭陀行,怎麼個慘法,怎麼個勉強,這是後話,等正題寫完後再向各位匯報。
前面傳來師父口令聲:「準備走!」大眾師父都迅速麻利地背起背包,站好隊按順序準備出發。悅眾師父喊:「看還有誰沒準備好!」師父們都好了。師父在前面帶領大眾師父緩緩地前進了,每天我在隊伍中間,今天因為輪到我拿方便鏟了,我就在隊伍的最後面。
這時我就覺得有人拉我一下,我一回頭,看著一個人朝我笑,我心里想:笑什麼,套什麼近乎?可是我沒說出口。這人說他認識我,由于隊伍出發了,挺緊張的,沒答話。他說:「你不認識我了?」我一時蒙住,是有點面熟,莊稼人,年紀跟我差不多,身體挺結實,說話口音也很陌生。他有點急了:「真不認識我了?」他的臉有些紅了,「你在家哄你孫子多好,你這麼大歲數跟著忽悠什麼?我前幾年給你們村打工你忘了?」
他就這麼說我也沒想起來是誰,他叫我俗家姓是認識我的。前幾年在村里負責後勤,秋天收割,三春不如一秋忙,哪地方到秋天都急忙收割,怕莊稼被雪埋在地里,所以雇工很多。接觸那麼多生人,誰能記住?他又說:「包這麼重,背著走多辛苦。」多半是嘲弄的口氣,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跟上了隊伍。我說:「你不知道哇,你若知道你也來出家了,也來走了。」他直搖頭笑了,他那種笑很不正常,很難看,比哭難看。隊伍緩緩地走遠了,我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在那說著,瞅我呢。
如今社會上很多人對出家人特別輕視,好像在他們眼中出家人都是因為人生不得意,受到各種打擊,或者是生活走投無路,才選擇逃避現實出家為僧這條道路。其實這正表明他們根本不懂,且不說出家功德和修行證悟境界,就民族文化交流而言,出家人對人類社會就有不可磨滅的光輝燦爛的一頁。古代鑑真大師,近代的弘一大師,當今世界宣化上人等等,在全世界不辭勞苦地弘揚佛法,因而受到國際人士的敬重。他們作為高僧大德,為國際友好往來,增強民族團結,為世界文化交流,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從古至今,層出不窮,很多傑出的人物,他們都放下世間各種高深的學問和藝術,毫不留戀自己擁有的萬貫家財、地位、名望而毅然出家。我們普通人既然想出家,還有什麼留戀的呢?《出家功德經》說:出家一日一夜,二十劫不落三惡道,當生人天受福自然。出家功德如此殊勝,而不少世間人卻不知道。出家這麼大利益,卻很少有人朝這努力。有的因為家庭瑣事逼迫,而產生厭世輕生、自殺的多得是。但都沒想到出家,解脫得大自在。
世間人為了蠅頭小利,你爭我奪,起早貪黑,忙得忘記自己有病。又有多少父子兄弟為了錢反目成仇,還有多少人為錢身敗名裂或移送法辦。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自己家人奮斗一輩子,結果落個兩手空空,真是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而出家功德如此殊勝,竟無人問津,可惜可歎。順治皇帝說:世間最貴者莫過舍俗出家。又說:黃金白玉非為貴,唯有袈裟披最難。
我們知道在這個短暫的人生當中,能夠幸運地出家,確實有很大福報。弘一大師說過:出家人是最高尚最偉大的。師父說:「想真正了生死就得出家。」還說(給我剃度那天說的)「經無始劫的努力才有今日出家之殊勝的緣分。」師父在我們剃度那天語重心長地教導我們要珍惜出家,佛陀的一切希望寄托在我們僧人身上。還說「不出家馬上成佛道的沒有。」
現在因佛法勢微,世間人見到出家人覺得好奇,也在所難免。而如今社會上大多數人對佛法很陌生,這也有情可原。因為整天為衣食住行而奔波,為煩惱所逼迫,白日忙于工作,夜晚昏昏入睡,終日為滿足自己這臭皮囊種種的欲望而競爭,被世間的五欲六塵占去了所有寶貴的時光。還有些人從小就沒接觸佛法,長大後,受到惡劣環境的影響,所以頭腦沒有一點智慧和佛教印象,因此就誹謗佛教,誤解佛教,歧視佛教。
現代社會對佛教缺少足夠的了解是非常遺憾的事,我們都知道東西方國家的科學技術給人類帶來了許多方便,而科學研究是物質,而對人類精神文明方面探討卻非常少。現代社會只注重發展物質,而忽視了精神文化,是遠遠不夠的。比如現代高科技廣泛應用于軍事上,就給人類增加了恐懼。隨著科學的發展,武器越來越先進,殺傷力越來越強,殺傷范圍也越來越大,對無辜的野生動物捕殺越來越凶殘無情。經濟發展的結果導致人們貪心越來越強,為了賺更多的錢而不擇手段,假冒商品屢禁不止,騙人的花招也越來越多……
科學研究的目的是為了人類幸福和社會進步,但現在的結果是各國儲備的核武器,卻能使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在頃刻之間毀滅無數次。軍備競賽,各個國家都在致力研究發展更新式武器,這種自掘墳墓的行為有多恐怖!如今在空中陸地海底布置著各種難以想像的武器,可想而知,我們實際上是生存在彈藥庫里,隨時就會喪失生命,全人類危在旦夕,整個人類隨時面臨著一場滅頂之災。當今世界上傑出的政治家、有智慧的人大都認為:「當今世界急需佛法拯救。」「佛教是今日人類之救星。」
親無愚笨,也認為人類急需佛法拯救,可是佛教也急需真正持戒修行的善知識住世,來領導僧團,喚起所有佛教弟子義無反顧地來解救人類,做出應做的貢獻。師父說:佛陀的一切希望就寄托在僧人身上。我們跟隨師父來承擔如來家業,義不容辭。
九月初一,今天乞食還是跟師父一組。走進一條胡同,在一家門口停下來。門前,有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婆婆,師父向她打招呼:「阿彌陀佛,出家人路過乞點食物,有沒有?」那老婆婆心不在焉地說:「什麼?」師父又重複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就是能吃的東西。」老婆婆嘴里嘟噥著,好像還沒聽進去,用我們粗魯的話來說就是裝傻。也不知說了些什麼,有些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們往里走了一家,這家是中年婦女,好像從村外才回來,挺忙似的,準備出去干什麼,走了沒多遠,見我們來到她家門口停下敲門,她就又返回來了。師父照樣說:「出家人路過,乞點食物,有沒有?」那婦女很慷慨,也沒進院,順手在衣兜里掏出幾元錢說:「給你錢吧。方便,買啥都方便。」那婦女的意思是給錢是最好不過了,看樣子這婦女心地善良、誠懇,性格直率,助人為樂毫不吝嗇,樂善好施。師父說:「出家人不摸錢。」又補充一句:「不要錢。」她拿著錢先是一愣,是沒懂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直瞪著眼,張著嘴半天才說:「怎麼?」師父又重複說:「出家人不要錢,只要點吃的,剩的也行,有點就行。」這下她明白了,說:「好,有飯,等著,我這就去取來!」
她急忙快步進院,歡快的腳步似乎要跳起來,非常喜悅,是感恩還是激動,親無愚笨沒有文化,用筆墨描寫不出來。當時那女主人的心情好像長行在沙漠里遇到了綠洲,又好像大旱已久的禾苗,得遇天降甘霖,清淨福田僧的智慧法雨及時的滋潤著她的法身。看到師父慈祥的面容帶著微笑,穩重的舉止,莊嚴的儀表與眾不同,她邊走邊說:「飯是新做的……」端出來一小盆米飯。師父說:「請你把飯分成兩份給我們。」可是話音剛落,飯已倒進了師父的鉢里。連忙說:「我再去取來。」片刻又端出來同樣小盆白米飯,師父叫我把缽蓋打開,把飯倒進了我的缽里,這時缽就快滿了。出乎預料,第一家那位老婆婆看得清楚,她大聲說:「等著,有飯。」也連忙進院端出來一小盆米飯,一面往缽里倒一面說:「還熱乎呢!」照樣師父叫她分成兩份給我們。
像這樣的家里兒子兒媳都下地收割去了,老婆婆在家看家,這飯是留著自己中午吃的。老婆婆在一旁看得清楚:這是真和尚,沒有貪心,給錢不要,只要點能吃的,並且有點就行。老婆婆很恭敬地說:「中午我再做。」「祝你全家吉祥,阿彌陀佛!」老婆婆很開心,很喜悅。「若見滿缽,當願眾生,具足盛滿,一切善法」
在過去劫中,阿(少+兔)樓陀(《阿彌陀經》上有這位尊者)是農夫,每日都上地里耕種,中午不回家吃飯,帶的飯是稗飯(稗就是不成熟的糧食,是最粗的口糧)。那時山中有一位修道者已證辟支佛果位,他每七天下山乞食化緣,而且每次只化七家。那年正逢飢荒,米糧昂貴緊缺。這天下山化緣,連化七家,都無人施供,只得托空缽回山。農夫看見了就很可憐他,心里想道人七日才化緣一次,現在空缽回來,又要等七天才下山,豈不是挨餓十四天嗎?但自己很慚愧,沒有可供養的東西,只得將自己帶的稗飯誠心送上。辟支佛接受了他的供養。農夫繼續工作,忽然于田中跳出一只純黃色的小兔,伏在農夫背上,不肯離開。農夫覺得奇怪,帶著回家,叫妻子捉下,原來是一只金兔,從此之後成為富翁。不只這世富裕,而是生生都不貧,經九十一劫,受福不減。一只金兔價值連城,供養僧人之功德如此殊勝,九十一劫都不滅。那婦人跟鄰居老婆婆誠心供養師父之果報,也就可想而知了,當時親無真是隨喜讚嘆,這是佛經上說的,不要有懷疑。
《地藏經》上說:舍一得萬報。師父現的是清淨福田僧相,可是誰能否認師父是佛菩薩再來呢?師父來找咱們,度化咱們,快跟回去,別在娑婆世界里輪迴了。親無愚笨,跟師父說:「那些不舍的,見乞食來了趕快關門的,就是不懂,如果懂了,也就都搶著舍了嗎?」師父說:「等懂了什麼都晚了。」「哦,原來是這樣的,就像師父您所說「假生」,是這麼回事吧?」師父說:「是這樣,這要人供養是無相的。」
那中年婦女用驚奇的目光打量著飽經風霜的師父問:「師父是在哪兒來?」
師父答:「遼寧海城大悲寺來的。」
「來做什麼?」那女主人又問。
師父說:「行腳路過這里。」
那中年女主問:「什麼是行腳?」
「就是出來走。」師父告訴她,每年都出來走,已經十來年了。那女人吃驚地問:「走著?不坐車?」
師父說:「是,不坐車,一直走。」
那女人又問:「為什麼?」
師父說:「為了讓更多人知道了解佛教,認識佛教。特別最近出現假和尚,防止人們受騙上當。」
「你們還往哪走?」
「張家口方向。」
這時小于正在一旁錄像,那女主人問:「錄像干什麼?」
師父說:「這錄像是記錄行腳乞食過程的資料,保存下來。」
在往回走的路上,親無趁機請問師父:「這不要錢反應真明顯,強烈!」師父說:「是啊,南傳佛教不承認大陸有比丘,就是因為大陸比丘不乞食,摸金錢。大陸比丘還說是大乘佛法,說他們是小乘等等。」佛陀說:出家人摸金錢非我弟子。現在有很多出家人出家目的不明確,找個廟,認個師父剃了頭,穿上出家衣服就算出家了,每月多少單費由居士供養,高檔手機玩著,吃好的,穿好的,哪兒錢多往哪兒湊合,白白地出一回家,一生就這樣過去了,還造了不少業。
親無順便請教師父「施主一粒米,重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還」這首偈語。親無愚笨,不知是佛說的還是哪位大德說的,很是擔心恐懼,本人就是業障深重,粗魯愚笨,世俗習氣又重,出家又晚,妄想紛飛,功夫用不上,如何能了道?還不得披毛戴角還去呀!有的法師講,末法時期在家人容易成就,在家人修多少得多少,出家人吃十方供養,修的功德得有施主那份,所以就不容易成就。今生不成就,下世還能接著修嗎?下世上哪道去就不一定了。
師父說:「你行頭陀就是在了道,你乞食也就是在了道,守清淨戒也是在了道。雖然沒證阿羅漢果位,可是你這些功德也是無量的,出家人不守清淨戒,披毛戴角還去。在家人更是披毛戴角還去。」師父一番開示,後學親無茅塞頓開。
親洞師父說:「親無今年腳壞了,福報來了,跟師父一組乞食,每年都得輪換。」的確,跟師父在一起是比別人有條件,多得不少知識,吃了不少小灶。有時我也合計師恩大于佛恩,師父關心我們成就道業,比關心他自己還重要。行腳也叫游方、經行,修行佛道之意,比丘是梵語,翻譯成中文是乞士。乞士:沿門托缽乞食之意,上乞佛法以滋慧命,下乞飲食以養身命。師父在行腳前幾天做開示:「乞食時不是給什麼就要什麼,明確告訴施主,出家人不要錢。」「乞食不是為吃的,乞食是出家人的本分,行乞者破一切驕慢,乞食要生慚愧心,乞食就是降伏我慢。」師父又說:「乞食施主施與不施都要生慚愧心,都是有因緣的,等自己開悟了,就知道了。不分貧窮貴賤平等行乞,乞食要在日中之前進行。」
師父帶領我們行腳乞食,經由豐寧、赤城、宣化、陽原四個縣,全程六百多里,共走了十五天半,一路度眾生無量。給見到行腳隊伍的人留下久久難忘的一幕,充分地使他們認識、了解了佛法。只有佛教才能拯救當今世界的危機,只有師父領導這樣的僧團才能展現正法存在,我們跟師父行頭陀,要生生世世走下去,為通往正法久住的大道,我願做一塊鋪路石。
今天穿過化稍營鎮,這個地方是112國道、109國道會合點,又是高速出入口,所以很繁榮。最後師父選擇了有農戶的化稍營附近停下來,在這乞食,各組都照例,人員沒有變動,各自都去乞食了。
師父帶我們走了幾家都是鎖著門,往前又走了幾家都是如此,還有的看我們來了,趕快回家鎖門,走人了。又往前走,遇上一家門前有一位50多歲的老婆婆。「阿彌陀佛,出家人路過,乞點食物,有沒有?」老婆婆說:「有,我去取來。等著。」就進院了,乾等不出來,等了十多分鍾也沒出來。師父說不能出來了,走吧。跟師父走了很遠了,還不甘心地邊走邊回頭看,希望那老婦人出現。可是,還是師父預料的對了,那老婦人她怎麼沒出來呢?她明明說有飯嗎,啥原因呢?空缽而歸了,親無總合計那老婦人不像打妄語的樣呀,是不是兒媳不答應呢?不由自主地說出來了。師父說:「也許是這麼回事。」現在社會風氣很不好,婆婆在兒媳面前說話是不算數的,都是兒媳當家,婆婆不挨罵就是好樣的,娶個兒媳就等于「嫁」了個兒子出去。當然這事情在信佛人家是發生不出來的。
再看村子街道很整齊,房子可能村里統一蓋的,都一致,院牆也都一致,大門樓也都一致。雖然不是樓房那樣時尚,可是家家都挺規整,磚門樓黑色鐵皮大門,都用鐵管焊接的,很實用,院牆高足有三米。有的人家在牆頭上拉鐵刺網,像監獄的電網一樣,大概是為了防盜吧。院牆這麼高,再加上鐵刺網,真像監獄一樣。再一想,難道這不是監獄嗎?《四十二章經》上說: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意。情愛于色豈憚驅馳,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親無愚笨,把我們這個家看成牢獄不過分吧。本來我在家里說一不二,兒子媳婦都小聲說話,孫子也很懂事很孝順。有一次中午,天氣很熱,兒子切開一個西瓜,每人一塊,那熱天不是有句話叫如飢似渴嗎?就這樣,我被境轉了,沒多想就咬了一口。我守八關齋戒,兒子記著呢,說:「爸,你不是過午不吃嗎?」兒子說得對呀,我忘了,怎麼辦?吐出來就算了。剛來大悲寺不久,就這件事來請教師父,應該怎樣處理。師父說把西瓜收上來誰也別吃,把西瓜埋掉。當時也想這麼做,可是剎那間,心軟了下來,說:「你們吃吧。」打這以後就萌生了出家的念頭。
天越陰越黑,師父催趕快回去。大眾師父陸續都回來了,特別是親般童聲童氣的,有聲有色的描述著乞食的經過。師父催大眾趕快過齋,大眾師父們用了二十多分鍾就過完齋,又催:「趕快背包排隊,快點快點!」隊伍出發了,圍觀的老百姓看呆了,過齋到排隊沒超過三十分鍾,速度之快真是軍事化。這時雨點噼里啪啦地告訴大眾,馬上就開始下雨了。
隊伍上了公路趕緊走,因為每人都披著雨披,雨披很大,把背包都蓋上了。護持居士前頭探路,找避雨的地方,回來告訴師父說往前走八里有一座橋可以避雨。雨越下越大,隊伍迎著風頂著雨繼續往前走,這時公路上的農用機動車加大油門拼命往家跑。開車的因為沒防雨設施,讓雨澆得像水人。公路上沒有行人,只有來回跑的車輛,莫名其妙地看著隊伍頂雨在前進。這時親無邊走邊想:沒有師父這麼催,下大雨時正好過齋,身上啥樣不好說,這缽里不全是雨水呀!你說那可怎麼辦?師父英明果斷,有雨披,上了公路趕路要緊,爭取時間到橋洞避雨。師父講過住宿統一,出發迅速,條件不挑撿,按順序排列,趕在哪就在哪。師父用心良苦,軍事化不就這樣嗎?紀律嚴明,刻苦訓練,百戰百勝。
雨不停地下,有時還刮起一陣風,把雨披刮起來。儘管有雨披,下半身和鞋襪也都濕透了,但沒有一個叫苦的,整齊的隊形一點也沒亂。我真佩服這幾位年紀小的沙彌師,看樣子他們根本就沒覺得有下雨這回事似的。若見橋道,當願眾生,廣度一切,猶如橋梁。
低頭走路,抬頭一看,到了橋頭,今天把此處當成遮風避雨的棲身屏障。雨嘩嘩地下個不停,大眾師父們心情非常輕松,總算比被雨淋著強得多。大眾師父們把雨披晾在橋頭護網上,鞋襪褲腿都濕透了,脫下來擰出水,又穿上等它自己乾吧。雨停了,刮風了,風吹在身上很涼,發抖了,幸虧有披風,有的沙彌把披風披在身上。天色還早,雖然雨停了,也不能輕舉妄動。休息休息就在這過夜了。
〇七年行腳聽親指師回來時說:行腳就怕下雨,確是這樣。
師父觀察此地不宜久留,還得換個地方有把握,走出二百米的地方,在橋的另一頭選了一個地方,比較安全,就移過來了,排列好,大戒師父在南面,沙彌師在北面,地雖然不平,收拾一下也算湊合吧。師父挨個檢查每人的衣服濕的程度,行李怎樣,叮囑幾句才去休息。護持居士燒了開水,灌了熱水袋,這樣把發抖的問題解決了,暖和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說個良心話,師父最累了,也什麼都得想到、預料到,關心每位弟子,無微不至,也惦記寺里建設。休息時師父不歇著,打電話問這問那,在電話里處理一些事情。還惦記著下院行腳及各種事,都要過問一下,遠地來多少居士請法,師父總是百問不煩,一一指點迷津,字字句句殷勤懇切,無不以此為歸。過來人方說過來話,若非親蒙實益,于法自證,誰能說此真誠肺腑之語?師父雖然德高望重,從不顯山露水。請法居士滿載而歸,如獲至寶。
師父到最後兩天走路已經很費勁了,看得出來是咬牙堅持著,一瘸一拐地,拄著棍硬撐著,隊伍前進的速度也明顯的降慢了。師父帶領弟子,為行頭陀身先士卒,不辭勞苦,鞠躬盡瘁,為法忘軀,真修實踐,樹僧人榜樣,竭誠為法,其所作為自始至終最為感人,不正是在傳法育人嗎?
親無愚笨,沒有水平和能力來描寫師父,真是慚愧。可是師父帶領大眾師父真修實踐,就是最光輝的一頁寫照。還是寫下自己怎樣慘,怎樣狼狽,怎樣慚愧吧。
這也是護法對我的懲罰。悅眾師父通知今年行腳,當時就是起了慢心,自以為自己身體好一些,就得意忘形了。四五十里常走是不假,可是走一次不知要歇幾天,咱們行腳是天天走。每天都是一頓飯還不說,身上這個大包四五十斤,多的還有六十斤,親義師父的包有七十多斤重,這叫持久戰,這得需要堅韌不拔的意志,還得有為法忘軀的精神才能圓滿完成。
沒走幾天腳就起泡了,先是腳後跟,就用前腳尖走路,隨後腳掌起泡,兩只腳前後都是泡,處理後也不能馬上好,用紙把腳心墊起來,用腳心走太沒有威儀了。師父看了就說你上車去吧,親無小聲說:「弟子還能堅持。」師父也沒勉強。跟在隊伍後面緊追,那時的妄想雜念都沒了,就是一個追趕。忍著疼又一天,師父看了說你回寺院去吧。這回可糟了,親無要被淘汰,是不是師父太慈悲了,不忍心看著一腐一拐的,照顧還照顧不到啊。裝作沒事的樣子,說沒事了,好了。為了照顧我,乞食時編在師父一組,有時乞食師父說:親無看行李,不要去乞食。其實包有護持居士看著就行了,這不是變著法地給予照顧嗎?
親空師父在百忙當中找藥上藥,忙完這邊忙師父那邊,他也夠辛苦了。他照顧師父很精心的,還端熱水給這個那個送去洗腳,體現僧團里的溫暖,視如一家的感覺。深知自己罪障深重,拖累了師兄弟,拖累了行腳師父,深感不安,慚愧之心時刻圍繞在腦海里。親古師父有雙鞋給我穿,親行師父把鞋墊給我墊上,大戒師父的慈悲化成一股暖流,溫暖著全身。
有次上午,肚子覺得岔氣了似的疼,開始能挺住,一會比一會疼得厲害,冒汗了。師父叫大眾休息,在路邊我只好彎著,側著身子躺在地下,忍著。親願師說:「親無師要挺住啊,還有幾天就圓滿了。」我躺著不能說話,心里想:疼死在路邊溝里,也不能說回去。休息了一會,又該上路了,我努力翻身起來背包跟上隊伍,肚子疼無影無蹤了。師父講過挺過去就是柳暗花明,打坐腿疼是這樣,遇上煩惱是這樣,都是這樣。終于過來了,身上輕松多了,背包不覺得沉,走起路來也快了。
師父慈悲,派護持居士小于找來一根竹竿棍當拄拐。師父見了問:「管事吧?」說起來也很可笑的,隊伍前面是師父拄著拐杖,後面是一個老沙彌拄著拐棍,一頭一個,叫外人看了很有特點的一支隊伍。從拄上拐棍,身體傾斜度小了,不那麼瘸了,有兩天就都好了,雖然好了,也不舍得丟掉這根棍,它可幫了大忙了。看來親無是離不開師父這根柺棍了,離開就要倒下去。
後學沙彌親無厚顏慚愧,如實地大概作了彙報,如有不對之處請師父慈悲,不吝指教,親無定當感恩不盡。
謝謝各位護持居士,阿彌陀佛!
在此結束之際,感謝親昌師父、果成師父在我寫稿迷惑時,給予親無鼓勵和教誨,因此生起了信心,完成了師父留給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