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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道相師(第六篇)——二○○八年學習二時頭陀體會(釋親融 比丘)

興道相師 (第六篇)——二○○八年學習二時頭陀體會 沙門釋子:釋親融謹記

《四分戒本疏行宗記》中云:「興道相師,興道謂令僧成德,相師即使俗歸心。」

「頭陀」是梵語。華言抖擻,謂抖擻客塵煩惱,增長五分法身。《增壹阿含經》云:「此頭陀行在世者,我法亦當久在于世。」在北傳佛教有十二頭陀支,在南傳佛教有十三頭陀支,雖然有一支的不同,但在大體上是相同的,只不過是開合有所不同。而二時頭陀是遵照《梵網經菩薩戒》的規定,我們習慣上稱之為「行腳」。行腳即腳行天下,遠離鄉里,脫情捐累,淡泊人生。頭陀主要通過對衣、食、住、行等方面的限制,而達到《佛遺教經》中所言的「少欲知足」。佛言:「有少欲者,則有涅槃。」

在零四年的體會中,曾寫道:此二時的外出,不僅僅是菩薩戒的規定,在聲聞的律藏中也有類似的規定。頭陀行是為了自身的修行,同時也起到教化眾生的作用,是出家人的本分事。大悲寺僧眾每年都要遵照佛制學習二時頭陀,已成為修行中的一項重要佛事。

而大悲寺僧團的行腳報告,也不僅僅是行腳報告,可以說是每人修行一年的簡略總結,由一點而窺全貌。

在今年的結夏安居結束之後,大悲寺僧團又開始了一年一度的集體行腳。作為歷年行腳的一個延續,沒有什麼太多的不同,比較平淡地走完了全程。而我因為走得不好,自然也沒有什麼好寫的。隨著每天自己的放逸,六根對六塵,見境而動,實在慚愧。以前「興道相師」寫了五篇,下面說一下今年的第六篇。

一、標題

緣起是一天晚上,在師父寮房,一位比丘問起:「中國現在大約有多少出家人?」我說據公布數字統計大約十二萬人,其中屬于漢傳的出家人只有三萬。師父說:「其實只有兩個,一個真的,一個假的。」

行腳乞食,主要讓僧人知佛制,傳承永不斷。僧人行腳乞食,主要是為了鍛鍊自己少欲知足,降伏慢心,是最有效、最方便、快速的法門,又能給眾生種福田。同時能夠逐漸糾正假僧人乞錢化緣而造成的不良影響,讓世人知道世間有僧寶在,佛法住世,沒有滅掉。

這也是現在行頭陀的一個重要的任務。現在一些騙子假冒僧人,在外面以表演武術、賣藥、賣護身符、修廟等為幌子挨家挨戶化緣,手段多種多樣,花樣層出不窮……總之目的只有一個:錢。區分真的出家人和假的出家人最簡單的辦法也就在此:真的不要錢,給也不要;假的騙錢,不給也要。

因此今天決定繼續「興道相師」的主標題。此「興道相師」出于唐代道宣律祖所著的《四分戒本疏行宗記》卷十二,釋云:「興道謂令僧成德,相師即使俗歸心。」現引用以說明頭陀行之自利利他,即「令僧成德,使俗歸心。」

二〇〇八年八月二十一下午,僧眾從寺院出發。八月二十二早兩點三十分,從去年行腳的結束地點——河北省承德市豐寧縣開始行走,沿112國道,經張家口市、赤城縣、宣化縣、陽原縣,九月初八中午至陽原縣外圍的井兒溝鄉結束,九月初九早上返回寺院,總行程約六百多里,歷時十五天半。由上妙下祥恩師親自帶隊,有二十位僧人參加,其中比丘八人,沙彌十二人。

行腳中的第一天

八月二十一上午,師父在法堂進行了行腳前的開示,說了一些行腳前的注意事項,如何乞食等等,宣布了參加行腳的人員,以及留守寺院的人員,並對一些事項做了安排。下午一點二十分乘車出發,目的地為去年行腳的終點:河北省承德市豐寧縣。

一路上基本無話,八月二十二凌晨二時二十分,車在豐寧縣城外112國道下停住。僧人下車排好班以後,開始了今年的行程。路上沒有車輛,更沒有行人,遠處有路燈,也顯得冷冷清清。僧人在此開始了漫漫行腳路……走著,忽見路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件黃大衣,睡得挺香,身體側面蜷著,當時沒太注意他睡覺的姿勢是否為吉祥臥,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走了一段,在一條小路旁休息。野外十分寂靜,半圓的明月,深秋雖有些涼冷,但人的精神、心情都很好。

休息至天快亮時,又開始行走。路上的行人、車輛依然很少,只偶爾遇到一、兩個行人。

下路至一條小路上休息。這時,一輛警車順小路駛來了,有幾人看見說:「來了,來了!」去年行腳多次遇見警察,沒想到今年第一天就遇到了。警車下來三人,自稱是派出所的,問我們從哪過來?師父問:「你們有什麼事嗎?」他們說奧運期間防止有意外。其實奧運會已經早就結束了。師父問:「國家奧運檢查不是已經解除了嗎?」他沒想到師父會這樣問他,愣了一下說:「這是我們縣里的規定,到9月31日。」問:「你們前方到哪?」告訴:「張家口方向。」問:「去那里做什麼?」告訴:「就是走一走。」然後他們要過證件看了看,說:「你們一會就要走。」答:「休息一會就走。」警察說了聲「打擾」,然後離去,態度還算客氣。

行走至前方經過一個村莊,聽見路邊有一個老人說:「這是積德行善的。」其他的人也在議論著,有人說:「這是干什麼的,是和尚嗎?」一人說:「這還用問,就是和尚。」每當路上遇見人時,都會聽到各種各樣的議論,他們也從此得聞佛法。

快至乞食的時間,首先需要找一個適宜過齋的地方,放包以後,才能進行乞食。

前方進入一個鎮子,小馬居士過來說:「前面有一塊空地。」師父向里看了看:「這就是你說的地方?」空地被住戶等包圍著,可能是個牲口交易市場,肯定是不行了。然後向前走,有個居士說:「那里面還有個地方,可能是水渠,可能行。」師父問:「到底行不行?」他說:「我想要進去看看,有一條狗在外面擋著我,沒敢進去。」師父:「行了,不用你們再找了」。

行腳在外,過齋地點的選擇,基本上是隨遇而安。一般情況是需要乞食時,附近有村莊,旁邊沒有危險,不是忌諱的地點即可以。危險地點像公路邊常過車的地方;忌諱地點如酒店、舞廳等門前,以及政府部門等,在乞食時不允許去的地方,過齋時也避免在其旁邊。再就是盡量離住家遠一點,這樣比較方便。在以往的行腳中,大多是師父親自確定過齋的地點,今年也不例外。有的時候是先在路邊停住,然後師父親自找到一個適宜的地點。從零四年開始,師父確定以後過齋基本上不進任何人家的庭院,都是在外面過齋。

今年的過齋全是在外面,如公路邊、村邊小路、樹林、楊樹林中、河邊沙灘、野外田地、荒山坡、橋洞下等處。並遠離與老百姓有關聯的地方,如場院等。九月初五的時候,在場院邊上的一條小道上過齋,雖然場院寬闊,師父也選擇不在場院上。頭陀行的行持,在一年年地逐漸深入。

在第一天的時候,向前走了一段也沒有合適的地方,也不能再向前走了,否則出了村子,不知多遠才能再遇到人家,時間也來不及,就在路邊停住。

將包放下以後,師父告訴等乞完食回來再說。然後將二十位僧人分為七組,我和親無等三人一組。順公路往回走著,僧眾依次進入各條胡同,回頭見剛才的那輛警車又返回來,在我們放包的地方停住。也許一會又得走了,不管他了,先乞完食再說。

托缽乞食為去除嗔心,培養慈悲心。是出家人應做的本分事,于四種資具的供養,懂得適量,不積蓄物品。避免貪心,去除驕慢。出家人也可以隨緣接受人們送至寺院供養的物品,或接受信眾邀請到家里接受供養,但這些都是一餐之量,知量知足。

但是在四種食中還得以乞食最為殊勝。今年乞食來到第一家,里面是位老者,我說:「阿彌陀佛,出家人路過這里,乞點食物。」他說:「我們家里只有老兩口。」言語中表達了不布施的意思——只有兩個老人,哪有什麼東西給你。但由于一些人對出家人有誤解,大都以為前來化緣是要錢要物的,于是又重復地解釋一下:「我們只要點能吃的就可以。」他也重複著說:「我們家里只有老兩口。」既然這樣,就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離去。如果他布施,念「阿彌陀佛」,不布施也如此念「阿彌陀佛」,善根業已種下。

下一家,是位稍上年紀的老婦人,將她喊出來以後,她問:「你們要做什麼?」告訴:「出家人乞食。」她說:「我們中午還沒做飯呢!」我說:「我們只要是能吃的就可以。」定義了我們不只是要新做的飯,剩的、水果等,只要能吃就可以。她向前略走說:「給點錢吧!」于是要掏錢。平和地告訴她:「出家人不要錢。」她重複道:「不要錢,只要點吃的?」言語行動中還帶著遲疑,走了回去。看來她在心中已經對我們開始重新審視了。

也不怪她如此,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能見到出家人前來乞食的能有幾何呢?大多數人對出家人的印象都停留在影視作品的描述中、街巷鄰居的雜談里,但是在內心深處都有對見到佛法僧三寶的渴望,但那是今生今世,多生多劫乃至曠劫以來,殘留在識田中的善根種子,由于歲月久遠,似被塵封。有時換位思考,如果我們是在家人,有一天有身披袈裟,手執應器的行腳僧突然而至,突然面對,會如何反應呢?

她拿出三個饅頭,一大碗飯出來,看著我們,有點略搖頭說:「不像啊?」意思肯定不是騙子,化緣的,也許認為這些人來乞食,不僅是要飯那麼簡單。真正出家人的形象已經牢牢地印在她腦海之中,識田深處,手執缽盂出外乞食,這種清淨無染的行為很容易令布施者生起信心。

她向前走著問:「這怎麼吃啊?」我們沒作聲,有些不好回答,不知她問的什麼意思。

等走到跟前,她問:「你就在這吃吧!」答:「我們回去一起吃,你放在缽里就可以了。」她說:「你們自己拿吧!」她一手拿飯,一手拿饅頭,無法騰出手,不太方便。我說:「還是由你放在我們缽里吧!」告訴跟過來的于居士幫她拿一下飯。她好將三個饅頭分別放在我們三人的缽里,然後又接過飯也放在我們缽里。

《十誦律》云:缽是諸佛的標志。佛制比丘以缽受食,持缽乞食,現福田之狀。

然後給她回向,祝她吉祥如意。在以前的乞食中,我們回向大多都以在寺院結齋時的回向偈,即「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但是這個偈子有很多在家人都不明白,有的甚至還要問一下,「你說什麼?」有時沒辦法,還要給他多加解釋一下:說的意思就是祝你吉祥如意。他聽了以後這才明白,所以在今年,大多數都是直接給他回向「吉祥如意」。「吉祥」也是屬于佛教里的一個詞。

《吉祥經》云:「見行者沙門,此事最吉祥。」釋迦牟尼佛住世的時候,僧團主要實行乞食的制度,佛也親自出外乞食。在《舊雜譬喻經》中記載:昔舍衛城,有家人婦。為清信女,戒行純具。佛親自至她家里乞食。此婦以飯著佛缽中為佛作禮。佛言:「種一生十,種十生百,種百生千,如是生萬、生億。得見諦道。」諦道就是「證果」的意思。她的丈夫本來不信佛法,在後面默默地站著,他聽到佛的咒願,就詢問道:「瞿曇沙門,言何若過甚哉,為什麼施一缽飯乃得爾所福。復見諦道。」佛言:「汝見尼拘陀樹高幾許?」答曰:「高四十里,歲下數萬斛實。」佛問:「其核大小?」答:「如芥子。」佛言:「汝語何若過乎,栽種一芥子大的種子,能生長出高四十里的樹,每歲結下數十萬的種子。」他答:「但確實是這樣的。」佛言:「地者無知,其報尚且如此,何況有情之人,以歡喜心持一缽飯供養佛,其福不可限量。」此夫婦心意開解,應時得須陀洹道。

時間快到了,那邊還有警察,因此就向回走,到放包的地點,見警察不在了,問師父,師父說:「警察過來看了看,然後問了一下說,有什麼事可以給他們打電話,他們會來處理,然後就走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看了僧眾的行腳乞食,在心內已經明白了。然後我們進入路邊的一塊田地中過齋,苞米已經收割完畢,在我們坐的地方,還遺留著一些茬子,將坐的地方弄平,鋪上墊子,大眾坐好,開始過齋。將乞來的食物放在一起,由居士將饅頭、餅等撕成小塊,混合以後平均分配。由隨行護持的兩位居士行堂。所乞的食物不夠食用,居士供養一部分食物做以補充。

過完齋進行結齋回向,然後刷牙,收拾物品等。如果地點合適,有時還會在原地休息一會,如果在路邊,就繼續向前行走。

一般行走約四里地左右,就要停下休息一次,然後繼續行走。

這次出來帶了兩把方便鏟,由沙彌輪流提著,負責掩埋路邊死去的眾生。此外方便鏟還有開道、探路等作用,但現在大眾一起行走在國道上,探路等很少用到,主要用于掩埋死去的眾生。有的是被車輛軋死的,有的是自然死亡被遺棄在野外的,通過掩埋可培養慈悲心。

下午天陰了起來,可能有雨。大約四點多,前方出現一座橋,師父告訴大眾把包放下,在路邊先休息一下。然後到橋下看了看,決定在此休息。由于氣候的原因,現在野外沒有像往年行腳時的漫野枯黃,到處還是綠色,似乎夏季還沒有過去。對野外休息、住宿來說,有一定的不方便。佛制比丘不得墾土掘地,破壞生草。佛在《楞嚴經》中說:「清淨比丘及諸菩薩,于岐路行不踏生草,況以手拔。」

今年出來和往年相比早一些,所以很多地方草還是綠的,在我們例次休息中都避免在有綠草的地方休息。這座橋很長,有五根獨立的橋墩支撐著,師父告訴拿方便鏟的沙彌,先下去兩位平整一下場地。緊靠橋邊的地方都是一些大石頭,就來回挪了一下,稍微有點平整,在旁邊有草也不能住人,只能將稍遠一點的地方平了兩處。

然後師父在靠橋邊的位置,用幾塊大的石頭堆疊在一起,人坐在上面還可以,另有幾位比丘在師父身邊。余下的比丘在另一塊空地,沙彌在橋墩的地方,住的地方算最平整的了。

住下不久外面開始下雨。

以上是第一天行腳的情況,以後每天的行程也大多如此。

任重道遠

在二〇〇四年八月二十五,行腳走到遼寧義縣的時候,中午準備乞食。在進村的時候,當地的一位居士上前合掌,後來在中午還供養了齋飯。當她得知師父的名字時,非常的吃驚,因為她在三年前曾經做過一個夢,有人告訴:「你的師父叫上妙下祥,他會教你佛法上的問題。」她問:「得去哪里找?」那人說:「佛會安排。」三年後在路上相見。行腳的因緣由此可知,不可思議。

雖當時的因緣殊勝,此人卻一直也沒有到寺院來過。在每年的秋季,大悲寺僧團照常在行腳的路上走著,腳下的路線在變換延伸著,法水普潤群機。

這事過去以後,只是偶爾有人提起,行腳途中感人的事蹟太多,有的也逐漸被人淡忘了。

在今年的八月份,又將開始今年的二時頭陀之行時,一日上午,一位女居士來找師父,她見到師父,頂禮後就開始哭,說起幾年前相見的事情,她就是那位夢見師父的居士。在令人感動的最後,沒想到她居然又拿出錢來要供養師父:「師父你現在還持金錢戒嗎?」

在行腳的途中,有很多人供養錢,在寺院的時候也有個別人供養錢,只不過近幾年好了一些,一些人對寺院里僧眾不儲備金錢,持金錢戒的佛制大致都有了些認識。在這次行腳途中也有很多人要供養錢。

有一天的下午,在路邊一處休息的時候,一位三四十歲的男子過來,說他也學佛,知道我們走到這,特意過來。走這些天第一次遇到當地的居士,所帶的書大家都沒結緣出幾本。有人一見他說學佛,立即找來書結緣給他。師父回來,他頂了禮,師父問:「你有什麼事情要問的嗎?」他說:「沒有什麼問題,就是知道僧人走到這里過來看看。」然後就掏出錢要供養。師父說:「我們不要錢。」但他還要給,師父就向後躲著,非常嚴肅地強調:「我們出家人有戒律,肯定不能要錢的。」他說他的朋友在一座橋上看見我們,聽說後他才趕過來的。然後這位男子再也沒說什麼,就走了。也許有的人認為學佛也就是給出家人點錢這麼簡單。

不論在寺院里,還是在行腳途中都要依照佛陀的教誨,反復地講述出家人不得拿錢。既不能自己儲備,也不能讓他人給自己儲備,包括僧團、道場都不允許儲備金錢。而一些人的不理解,也就是由于一些出家人以及一些道場儲備金錢。一些想拿錢的出家人呢,總是拐彎抹角地想找點開緣,並反復地絮叨說:「佛在某處好像有點開緣,佛曾經說過在家人可以拿錢買東西供養,出家人大概就可以接受點買東西的錢吧……」最後似乎還真讓他們找出點拿錢的理由,拿著錢雖然不是氣壯,卻也有點理直了。

也許有人會有疑問,佛制不是規定僧人不得拿錢嗎?那他想方設法、挖空心思地找開緣,他的開緣是從哪里找出來的呢?難道真的有開緣嗎?開緣是肯定不會有的了,但從中國古代留下來的成語:「混淆試聽」、「指鹿為馬」、「偷梁換柱」、「胡攪蠻纏」……從這里來看他們的開緣由來,大概也就能略知一二了。

佛制規定對僧團如法的四事供養包括衣服、飲食、醫藥 、臥具(臥具包含房舍),以維持僧人的修道所需,同時給在家人得到種福田的機會。在家人布施僧人佛陀所允許的必需品、日常修行需要的物資,屬于如法供養。供養金錢給比丘,則屬于不如法的供養。

但一些人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甚至找到某種所謂的「開緣」。可以說是采取種種的方法,以達到拿錢的目的,就好像是佛滅度後百年,跋闍子比丘的做法吧。這里面的跋闍子比丘不是單指某一個比丘,而是指一個部族。

佛滅度百年後,在印度東方,跋闍子比丘當時也是想了種種方法來拿錢,有伽耶子比丘也來至此處,伽耶子比丘也稱作耶舍長老。捉錢比丘將錢分給耶舍長老,他回答說:「我不需要錢,我先前已經說過了:沙門釋子舍棄珠寶,不著飾好。」然後跋闍子比丘對他說:「你不拿錢,毗舍離的優婆塞就不高興了,你要去前往教化令他們歡喜。」就派一個比丘和他前去。耶舍長老到那里向毗舍離的優婆塞說明佛制的戒律,告訴諸優婆塞:「汝等莫作此施,我親從佛聞,若非法求施,施非法求,二俱得罪。」即供養比丘不如法的東西,比丘接受不如法的東西,不但得不到功德,而且結罪。耶舍長老對這些優婆塞說了當時佛制金錢戒的因緣,令他們非常的喜悅。但跋闍子比丘非常不高興,由此而為他作了非法羯磨。後來耶舍長老召集一切等上座,並斷定此是非法,由此而有第二次結集。

這些可以參見二〇〇三年寫的行腳報告。現在有些拿錢的出家人也是這樣的說法:「你不要錢,在家人不高興了,不拿錢是不為在家人種福田了,現在經濟社會情況不同了,不拿錢無法生存了。」再就是:「我拿錢以後沒自己使用,是去搞慈善了。」甚至有的人乾脆就是說:「我出家的目的就是為掙錢來了。」只要把頭一剃,不需要任何技術,也不需要做工、也不需要經商、也不需要務農,在寺院里面一混,錢就來了。至于因果報應,「我先混混、享受一下再說吧!」理由說了千千萬,既能把自己說得可憐巴巴,也能將拿錢的理由說得冠冕堂皇,但目的只有一個:錢,我不拿不行。

金錢極大地侵蝕著佛教內部,令佛法不得清淨。而在家人、出家人對此都有責任,故守好及護持好金錢戒,對出家人、在家人都是「任重道遠」。

在下面的乞食過程中,將介紹僧人只乞食物不要金錢,在家人由此而生淨信,真正種下佛法的種子。

乞食

乞食謂「眾食有盡,乞則無窮也。」佛弟子受此無窮之食,以修無盡法也。乞食共有四種利益:一、福利群生,二、折伏我慢,三、知身有苦,四、除去執著。

一、福利群生。以三寶為良福田,通過乞食給眾生一個布施種福的機會,藉此布施之因,而得到將來解脫之果。

僧人乞食並不全是為得到食物,其福利群生的利益在今日變得更為重要。現在有很多人沒有去過寺院,甚至對佛教全然不知,沒見過真正的出家人。到處招搖撞騙、沿門斂錢的假和尚在很多人的心中種下不好的印象。行腳乞食能夠迅速將不良影響清除,只乞食物不乞錢,可重塑清淨僧相。

二、折伏我慢。「我慢」為四根本煩惱之一,慢者妄自尊大,輕蔑他人。而乞食時向對方行乞,慢心自然消除。

三、知身有苦。四大和合而成的身體,虛妄不實,眾生卻是認真呵護,執著為「我」之所在。即使是開始學佛修行也未能放下。乞食時可能得到食物,也可能得不到,人也許在餓的時候,才會想到此身確實有苦,如果保養得很好,就只有在嘴里說的苦了——只不過是說說而已的調味劑罷了。

佛法貴在行,貴在實踐,只有這時才會想到身體真是有苦的。平時自己有時候真的很慚愧,不是沒有苦,而是自己想不起來,忘記了。

四、除去執著。乞食會遇到布施的、有不布施的、歡喜的、辱罵的等種種境界,見境心不動,才是真正地除去執著。

乞食之一

空缽

乞食時是向人家乞,主動權在對方,有的歡喜布施,有的不想布施,有理解或不理解的,甚至也有出言辱罵的。有可能乞了三、五家,以至很多家也沒乞到,空缽而歸。今年乞食經歷了兩次空缽。其中一次是因為人家少,只乞了兩處。

下面主要說一下八月二十五那天的經歷。在早上三點起來以後,收拾背包上路。走了兩天的盤山路,進入赤誠縣,這是該縣的第一個鎮——百草鎮。

早上剛走一會,就遇到一場小雨,在一個橋洞下避了一陣,然後出來繼續行走。天一直陰著,偶爾飄來幾絲細雨。田間的玉米地半黃半綠,遠處山間云霧繚繞,隨著鎮名自己打著妄想——百草頭上祖師意。今天應該遇到事情不少吧,連續兩天在山里也沒有乞食,今天也許順利吧。打著妄想,結果就不如人意。

快到乞食的時間,在公路邊的一條小路停住,身後有一排樹,過齋的時候如果下雨,可以用苫布系在樹上,撐起一個棚子。然後師父領著大家往回走了一里左右,開始乞食。

在路邊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兩邊住戶挺多。現在過來才發現有一部分人家都已經搬走了,只有荒廢的院落、破爛的房屋等著我們,感覺今天乞食要有些費力。

繞到村子後邊,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家有人,院子里雨後的積水與牛馬糞便的污水混雜在一起。然而乞食時不允許分別這些,院中間停著馬車,親無沙彌說:「那上面的盆里有血。」我沒說什麼,也許跟沙彌沒有什麼關系,也許那盆里不是血,就沖里喊:「阿彌陀佛,里面有人嗎?」一會里面出來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問:「做什麼?」從昨天下午翻山進入這個地區以後,路邊人所說的話就沒聽清幾句,還好乞食的時候勉強能夠交流,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她告訴:「我身體有病。」我們轉身向外走,她也跟在我們身後走了出來,看樣子確實有些身體不太好。

向前乞食,道路雖算不上泥濘。但東一堆、西一堆的垃圾到處都是,還都不多,飄散遍地,應該是我歷來乞食所進的最髒的一個村子了,感覺到能夠安然生活在這里也是一種功夫。

前面有兩戶的人都站在外面,有一戶的豬圈也在外面,十多個小豬正在吃食。對旁邊餵豬的女主人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她看著我們說:「我聽不清。」又走幾步,對另一戶的女主人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她有五六十歲,也說道:「我聽不清。」看她的表情似乎真的聽不見,就往近前稍走了兩步,稍提高聲音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她還是說:「我聽不清。」終于有些明白:這只是藉口。她們的吝嗇也是我們內心的體現,貪心與生俱來。其實乞不到應從我們自身找原因,不從外找。有的不理解,甚至辱罵。反觀內心,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任何時候反觀內心都是最有效的方法,除非是被煩惱沖昏了頭,無論如何就是不肯反觀。

作為一個凡夫,普通的出家修道者,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難免生起這點那點的煩惱。煩惱即菩提,吸收轉化了,冰化成水;不能轉化,冰會更加寒冷。行腳乞食生活,成為修行中最好的體驗之一,乞食之時我們起煩惱能夠降伏,而在日常的修行之中,我們是否能以乞食時的心態來觀照?平時每一件事、每一言、每一行,是否能以乞食時的心態來處理?在日常生活中,時常思惟行腳乞食,才不負每年出外的二時頭陀之行。

《大寶積經》卷第一〇八云:「以何緣故,如來入城乞食,空缽而歸?善男子,如來無有業障。爾時,如來憐愍護念當來比丘,或有比丘入于城邑聚落乞食,自無福德,乞食不得。彼比丘當作是念:如來世尊功德成就,入城乞食,空缽而出,何況我等善根微薄!我等不應以乞食不得而生憂惱。是故如來示現入城乞食,空缽而出。」

乞食之二

八月二十七

在第一家,告訴親通沙彌上前。他喊:「阿彌陀佛。」聲音不太大,告訴他大聲一些,北方的院子一般都比較長,聲小里面很難聽到。里面人問做什麼?他說要點吃的。我補充:只要不帶葷油的就可以。里面告訴還沒做飯。

離開以後下一家,敲門沒人答應。

再下一家,告訴隨行沙彌上前,他說要點吃的東西。對方說:「我聽不到。」

也許女主人以前被假的出家人騙過,保護意識很強,也許真聽不見。隨行沙彌近前說:「就是要點吃的東西。」她說:「要點吃的,要點啥吃的呢?」告訴「要素的」,她問:「冷的行不行?」然後布施兩個饅頭。

再下一家,石頭的院牆,里面房子有些破舊,出來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告訴:「出家人乞點食物。」她沒太明白。又說:「只要不帶葷油的,能吃的就可以。」她問:「那涼的行嗎?」答:「可以。」她說:「那給你們點粥吧!」然後回到院里。都是第一次遇到乞食的僧人,不了解、也有些不相信出家人至此只是乞點食物。老婦人端著兩碗飯出來,上面還放點辣椒咸菜,我問:「這辣椒里面有蒜嗎?」她說這是辣椒。我見她沒明白就問:「這辣椒里面有蒜嗎?」就又問了一遍,她有些不解:「蒜沒有幾顆了,給你們拿出來。」連忙解釋:「我們不要大蒜,是問你這里有沒有蒜。」旁邊的沙彌也忙著解釋,但她最終還是不太明白,布施以後,她問:「你們哪里來的?」告訴她:「遼寧省。」給她回向,她說:「你們多保重啊!」然後她又重複了一句:「不要錢……」

《楞嚴經》卷八中佛言:「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啖增恚。」

關于五辛,《梵網經》中佛言:「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革蔥,韭蔥、蘭蔥、興渠,是五種辛,一切食中不得食。」大體上說,蒜即包含大蒜、小蒜、山蒜等各種蒜。蔥包含野生、家生各種蔥,蘭蔥即是我國的韭菜。興渠,有的說我國沒有,所以沒有翻譯。

上述一切食中不得食,即不但單獨的蔥蒜不可食,就是將少量五辛放在其它菜里也是不可食用的。

此五辛為大小乘律中所通制,在小乘的諸部律藏中對此有詳細的規定,要求得非常嚴格。佛在《僧祇律》卷三十一中云:不允許食蒜,除非有病,不論是生的、熟的,乃至蒜葉、蒜皮等都不得食用。在有病的時候吃蒜必須是醫生告訴服蒜才好,此時在沒有其它藥可治的情況下,才可以用蒜來治療。

《入楞伽經》中佛告訴大慧:「菩薩為求出離生死,應當專念慈悲之行。少欲知足,厭世間苦,速求解脫。當舍憒鬧,就于空閒,住尸陀林阿蘭若處,塚間樹下獨坐思惟。觀諸世間無一可樂,妻子眷屬如枷鎖想,宮殿台觀如牢獄想,觀諸珍寶如糞聚想,見諸飲食如膿血想,受諸飲食如涂癰瘡。趣得存命,系念聖道,不為貪味。酒、肉、蔥、韭、蒜、薤臭味悉舍不食。大慧,若如是者是真修行,堪受一切人天供養。若于世間不生厭離,貪著滋味,酒、肉、葷、辛得便啖食,不應受于世間信施。」

又告訴:「如是一切蔥、韭、蒜、薤臭穢不淨能障聖道,亦障世間人天淨處,何況諸佛淨土果報。酒亦如是能障聖道、能損善業、能生諸過。是故大慧,修行聖道者酒、肉、蔥、韭及蒜、薤等能熏之味悉不應食。」

道宣律祖在《業疏》(即《四分律刪補隨機羯磨疏》)中說:有人在給世間人授八關齋戒的時候,在授第五條不飲酒戒的時候,在後面加不得食用「辛餚」,在受戒的正文沒有此句。但既然受戒,清淨身心,怎能再啖食羶臭的五辛呢,理不可也。不飲酒戒,包含著嚴重刺激身體的,如鴉片等毒品,以及吸菸等,也包括著限制五辛的含義。

但有的人卻要給人開方便,說:混進一些蒜起不到這些作用。表面上是給人開方便,實際上是「方便出下流」,也是斷人的法身慧命。必須得告訴人是不應食五辛的。如果要開方便也只能說:「你實在做不到可以循序漸進,但肯定這是佛制不允許的。」也不能以淨土法門方便作為藉口,經中說:「一切蔥、韭、蒜、薤臭穢不淨能障聖道,亦障世間人天淨處,何況諸佛果報淨土。」

我們在乞食過程中,對含有蔥蒜之類的菜不乞。問明白,也是行教化的作用,告之世人此不可食,以獲法益。向前走向下一家,敲門,一男子過來說:「這家沒人,鎖著門呢。」再向里走,胡同里這幾家都鎖著門,剛才那男子也過來說:「這里都沒人。」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問:「那你是哪家主人?」他指著對面的一家說:「我是這家的。」我說:「我們是出家人,乞點食物,只要不帶葷的,能吃的就可以。」不報什麼希望,以為他會推托,沒想到他說:「不帶葷的,我也沒有啥啊,進去看看吧!」

一會出來,拿著四根黃瓜布施,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穿著比他好一些,語氣有些不善的問:「你們到這來干什麼?」我說:「出家人乞點食物。」心想主人都已經布施了,他怎麼還這樣,怕他多事,準備離去。他說:「你們別走,誰讓你們來的,你們有什麼證件,你們到底要干什麼?」語氣有點像盤問犯人,說著坐在門口的石頭上。這家主人解釋說:「他是我本家的弟兄,是村干部。」看來村干部還是有點權勢,他說:「你們到底要干什麼?說不清楚,我就告訴派出所來抓你們。」跟他糾纏了一會兒才離開。

順路往回走,我們剛進來時的第一家,門口原先有根木杆攔著,這時已經拿開了,見里面有個男子,不知誰說了一句:「主人已經回來了,用不用過去?」對隨行沙彌說:「那你過去看看吧!我們在旁邊等著。」他往前幾步:「阿彌陀佛,我們是過路的出家人,乞點食物。」剛說完,里面男子就驅趕院里的兩條狗,這屬于寵物一類的,並不算太凶,但狗向前沖著,他卻像得到了強有力的支援,向外走著大喊:「咬,咬,使勁咬!和尚老道都是一樣,法輪功也在路上走著呢,把你們都抓起來。告訴你,我有狗,什麼也不怕!」他似乎一下就爆發了。隨行沙彌有點表情無奈地走回。決定快點走,他什麼也不怕,我們和他也糾纏不起。

下了大坡穿過國道,順小路往河灘走,這時他在後面又喊上了:「你們回來,不要走。」言語中夾雜著髒話、土話,幸好當地方言很重,有些聽不清楚,他邊喊著邊向前追,村里有人在看著他。看他有些語無倫次,控制不住情緒,想也可能是精神有些不正常,再就是還有一種可能——菩薩示現。因為後面還有因緣等待著我們。他追了一陣,喊了一陣就回去了,我們回到剛到的沙灘才松口氣。乞食這幾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厲害的角色,一般都只在院里喊幾聲,以至于罵幾聲也就過去了。

乞食的人也都陸續回來,我說:「準備著吧,今天遇到個村干部,又遇到一個人,中午警察可能要來。」

都回來以後開始過齋,然後刷牙、洗缽一如往常。經過早上的霜,天特別的蔚藍,陽光也很足,師父告訴:「就在這里休息一下,晾曬一下東西。」

大約半小時以後,一輛車順小路過來,在離幾十米遠處停住,我一看說:「來了。」想反正已經過完齋,走不走沒有什麼影響了。

一個有些魁梧的男子過來,對一邊正在縫補的僧人合了下掌,問:「請問你們誰是負責的?」有人向中間指了一下,他來到師父面前,又一合掌:「你們是大悲寺的吧?這是我的證件!」掏出證件給師父看了一下。在隨後的談話中,他介紹說自己是當地派出所的所長,在網上看到過一篇有關大悲寺的對比介紹。大多數人對此都生出了信心,認為出家人應該四大皆空,就應該一心修行。他今天接到報案,趕過來一看這些人所穿的衣服,對照以前網上的評論,他就猜到可能是大悲寺的僧人。然後告訴師父說:「看到你很榮幸。」在後來的談話中,他說他平時也誦《金剛經》。師父說:「《金剛經》非常好,有的重要領導人也誦《金剛經》。以前毛澤東就誦《金剛經》,出外都帶著。」

他說:「誦經有的地方不太明白。」師父說:「不明白也沒什麼,不是靠我們的思惟理解去解釋《金剛經》,《金剛經》就是去除我們的知見,世上有很多的事情能明白,但和了生死沒有什麼關系。」

他問:「你們這是從哪過來?」師父說:「從豐寧縣,去年走到豐寧,今年接著往前走。」

給他結緣了經書碟片,和他同來的還有一個副鄉長,或者是副書記,也給他結緣了經書。後來我們走在路上,他開車趕過來,要供養食物。師父說:「我們下午就不吃任何食物了。」

在下午的三四點鍾,又遇見了一次,他開車從對面過來,這次穿著警服。一見很喜悅,如同熟人一般,坐下和師父說了幾句話,然後回車上拿了一個睡袋供養,然後說:「我這是剛開完會,得回單位交差,晚上再來看你們。」晚上在路邊的一塊沙地休息時,他又趕來,送來了三暖瓶水,一個手電筒。

乞食之三

九月初一

中午在宣化縣境內。在道邊的一塊空地停住,順村路往里走了約一里多,開始乞食。

第一家,門開在後面,斜著看不見院里的情形。我們三人向里念了幾聲佛號,然後我向前進門,一位女主人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屋門前。我說:「出家人乞點食物。」然後她說了一句,由于是當地的方言,聽不清她問什麼。就說:「只要素的不帶葷油的就可以。」女主人又說了一遍:「這果行嗎?」答:「可以。」女主人拿了一個塑料袋,和小女孩一起往里裝水果,小女孩只有五六歲,然後交給她拎著給我們送來。

走到面前,她要遞給我們。告訴她:「你分開放在我們缽里吧!」本來她放下以後,我們再接過也可以,這時為了給她更好的種善根,告訴她先把袋放在地上。然後我們把缽蓋打開,小女孩十分的聽話,依言放在地上。我彎下腰,缽伸到她面前,她拿著西紅柿放在我缽里。放了幾個以後,告訴余下的放在他倆缽里吧。親通沙彌上前把缽伸過去,放在他缽里幾個以後,親幢沙彌上前,余下的都放在他缽里。小女孩始終也沒說話,胸前掛著一個綠色的彌勒佛,可能是當作護身符,來回拿水果的時候微微晃動著。走時,回向:「祝你早成佛道。」

又來至一家,問:「里面有人嗎」?里面答:「沒人。」回答得十分乾脆利落,有些沒好氣。

接下來有兩家人在外面干活,上前一問,一家有一人說沒有,另一家幾人擺手說沒有。

有一家大門開著,門前有個水泥的斜坡,我走到上面,對著里面說:「阿彌陀佛,里面有人嗎?」有個十多歲的小女孩走出來望著我們,接著快步往前跑,我只得靠在一邊,她從我身邊沖到外面,有些驚慌無助的四外看著,令我們很尷尬,想直接離開也不是,留下也不是。記不清誰又問了一句:「你家大人在家嗎?」她說:「不在家,我要找一下。」又問:「你家有食物嗎?」她搖搖頭,我們于是就快點離開了。

這村子很大,時間也夠,我們又轉了一陣,沒有乞到什麼。來到最後一家,我上前打招呼,一只長毛小狗叫著,和另一只長毛小狗約伴以後沖出門外,「汪汪」不停地沖我們狂叫。男主人隨後出來,得知僧人來意,拿了一紙幣過來要遞給我們。人在施舍的時候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說:「我們出家人不要錢,只要食物。」

出家人乞食不但要他布施,還要他從心里生起歡喜心。他被拒絕以後,回屋取了三袋方便面回來,臉上的表情,從剛開始像打發要飯的那種不太情願,轉變為歡喜洋溢。

這方便面分給我們三人,回向以後,兩只小狗還叫個不停。離開,還在後面追趕著。男主人可能略有點惱火,拿根棍子要趕它們回去,一只小狗竟上前撲著咬住了棍子,于是主人就順勢牽著它回了家。

我們看見都有些好笑,我說:「一個小狗當時沒敢沖出來,兩個就沖出來了。」向前走著,于居士說:「這是狗仗人勢。」劉居士說:「是狗仗狗勢。如果是一只狗就沒這麼凶了。」剛說著,突然路邊一只狗叫了起來,給嚇了一跳,也許是顯得很不高興,告訴我們:「別了不起,我雖小,照樣能嚇唬你們。」我們幾人不由得相視而笑,看來眾生確實不可輕視,平等,平等!

乞食之四

九月初二

中午較熱,快到乞食的時間,師父告訴在公路邊停留一會,進入一片地里,找到適宜過齋的地點——是一條乾河灘,地點較隱蔽。然後帶領一隊人進入村中乞食。

第一家,一個女孩正出來鎖門。說:「我們是過路的出家人,乞點食物。」她抬頭看見,稍愣了一下。解釋就是要點素的能吃的東西。她又開門回去,過一會拿出幾個雞蛋。告訴:「我們出家人不吃雞蛋。」看來她以為雞蛋是素的。她說:「那就沒有什麼食物了,真是不好意思。」

向前一家門開著,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拿個玩具在外面坐著玩。問他:「你家都誰在家?」他坐著不回答,稍帶笑,可能略有點羞澀,問了幾遍。于是朝里面喊:「阿彌陀佛,里面有人嗎?」里面有個男子有點沒好氣的問:「你們要干什麼?快點走吧!」今天比較有耐心,就乾淨利落地解釋:「我們出家人乞點食物,只要不帶葷油能吃的就可以。」里面停頓了一下,可能是在商議。一個約莫六十歲左右的婦人出來,手里拿著兩個硬幣:「給你們兩毛錢,快點走吧!」聲音、語氣、表情和打發要飯的沒有什麼區別。擺手告訴:「我們出家人不要錢。」

和往常一樣,她的手停住了,思惟似乎此時也停止了,說:「要吃的東西,還沒做飯。」這就是出家、在家的區別,也是乞士和乞丐的區別。

余下的對話有些記不清了。留存在記憶中的也就應該是:「那你們要什麼?」「只要一些能吃的,不帶葷油的就可以。」這就是一位比丘乞食時的需求,上乞佛法以資慧命,下乞飲食以養身命;無論是佛法,還是飲食,都在這簡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言語中體現。

婦人走了回去,另外一人好像是她兒子,拿三袋方便面出來,又解釋道:「這會還都沒做飯。」語氣也都改變了,有一種熱情真誠。我們回向離開。

在小男孩的身邊經過,他還是坐在那里沒動,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和他無關,拿著玩具在看著我們,也帶著一點笑意。

隨行的于居士議論:「兩個硬幣一塊錢,還買不來三袋方便面呢,比不要錢還多了。」

聽著似乎不對勁,有點我們不要錢占了便宜的意思。也許只有他才算這個賬,想說他幾句,說這是佛制如此。但一想他說的還是實情,也就沒理他,繼續向前走。乞食不要錢,所得食物確實比錢多一些,這就是世間法和出世間法的區別。

一開始給兩個硬幣,從價值講雖少,卻給得不太情願。後來布施三袋方便面,從價值講雖多了,卻給得心甘情願——就這樣歡喜布施,你說有什麼辦法。

兩個硬幣雖少,但以後再有騙子假冒出家人來斂財,也許半個硬幣都得不到了。乞食過後,這里的人都會知道:人家出家人都不要錢,你憑什麼要錢?你要錢的肯定是假和尚。

農村的院落都很大,我們走向下一家的大門口,說明乞食。一男子站在房前說:「我聽不見。」加大聲音告訴,他還是說:「我聽不見。」乞食時不願布施大都如此,說「家里沒人」,或者「我聽不見」。

下家的男子布施一個饅頭。再下一家大門鎖著,門上留有一個小方孔。里面有一位婦女及一個小孩,告訴親通沙彌,等人向外走的時候就告訴她是出家人來乞食。因為很多都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由于不了解而詫異、驚慌失措,提前告訴對方,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而利于乞食的進行。婦女過來將門稍開一點,探身問:「做什麼?」說明情況,她告訴等著,轉身回去但馬上將門又插上了。一會出來,布施了三個西紅柿,來至我面前,還沒等反應過來,就都放在我的缽里了。

又停在一家院落前,告訴親通沙彌上前,幾聲佛號以後,一位女主人出來布施了兩個饅頭。

最後一家,有個男子站在門邊,告訴親幢沙彌上前,說明以後,男子有些不明白,我在後面補充說:「只要不帶葷油的食物就可以。」男子說:「我看看你們都要了什麼?」告訴:「有饅頭、西紅柿、方便面。」男子一聽,轉身從一邊的門房里拿出六袋方便面布施。

有大人小孩十幾人在遠處看著,在觀望中猜測著、理解著出家人乞點食物,要素食,不要錢,他們在疑惑或者理解中布施,或喜悅或感嘆,以至于沒有布施的人,都在此法中攝受著。他們知道了乞食,明白或不明白中得聞了佛法, 感受著清淨。乞食的過程就這樣在平淡地重複著,善法在增長著。

乞食之五

九月初六

中午,在一個煤場後面的空地停住,開始乞食。穿過國道向回走進入村子。第一家我上前,出來一個男子,說明乞食,他拿出來錢要給我們。我告訴:「出家人不要錢。」他說:「沒有吃的,我剛回來。」說著又將錢往前送。又告訴說:「我們不要錢。」然後離開。

第二家,告訴親通沙彌上前,出來一位女主人,說明乞食以後,她說:「涼的行嗎?」告訴可以。她回去拿出幾個饅頭。告訴分成三份。最後至我時,拿了一個,還剩半個,然後她就沒有布施,可能不好意思給,給她回向:吉祥如意。一家人很歡喜的說:「謝謝。」準備要走,又問:「蘋果要嗎?」答:「可以。」又拿出幾個蘋果布施。

第三家,告訴親幢沙彌上前,大門開著,有一女主人在院里收拾苞米。親幢沙彌向里喊了幾聲,告訴出家人乞食,好一會沒有反應。我在後面問:「怎麼回事?」他說:「不知道,好像得等一會吧!」一會還沒有動靜,我上前向里看了看,女主人在房子前坐著收拾苞米,對我們熟視無睹。我大聲說:「阿彌陀佛,我們是過路的出家人,乞點食物。」她還是收拾著苞米。我說道:「走吧。」然後告訴親幢沙彌:「說了幾遍沒有反應,他就不會布施了,不用等了。」親幢沙彌說:「我好像聽見她答應了一聲。」我說:「那哪是答應,那是讓你離開的意思。」心里有一絲自滿的得意,還是自己有經驗。隨之而又生起慚愧,有點自滿,老于世故,沒有直心。

第四家,還是讓親幢沙彌上前,女主人從門房里出來,親幢沙彌告訴:「出家人乞食。」她搖搖頭說:「我聽不清。」我上前將缽蓋掀開給她看,說就是乞點食物。她明白了說:「只有柿子,饅頭是涼的,能要嗎?」我告訴:「都可以。」她又說了幾句,好像是饅頭太涼了,由于方言的關系聽不太明白,而我們解釋沒關系等,她也基本上聽不見。回屋拿出幾個饅頭布施以後,回向,她還是聽不清,只是看著我們。也許這時不需要語言,只有心的互換。

離開走了幾步,回頭見女主人還站在門口看著我們,也許是目送,也許是在思惟著什麼。我擺手說:「阿彌陀佛。」是告訴她回去,還是回向,自己也說不清。她也擺手說:「再見。」

些許遺憾

九月初八,由于前幾天的降雨,氣溫驟降,早上再次下霜。行走至八點多,大霧瀰漫,能見度只有數米。經過井兒溝鄉,在一個中學的牆外休息,有三兩個人過來,有個問:「你們沒去廟啊?」說:「我們不去廟,你們這附近有廟嗎?」說:「在前面東城那有個廟。」一聽,我們說:「我們昨天從那經過,那哪是廟啊,那不是教堂嗎!」他說:「那是個教堂?」看來在他的概念里,根本分不清廟和教堂的區別。

開始向前乞食。第一家,我上前,沒有乞到食物。

第二家,讓親通沙彌過去敲門,出來一位女主人,像往常一樣有些詫異不解。他告訴出家人乞食,就是要點不帶葷油的食物。說了幾遍,她聽明白以後,竟然莫名的有些感動,問:「饅頭行嗎?」告訴:「可以。」她說:「等著。」轉身回去,走得很急,有些略帶小跑,生怕等不急錯過這個機會。

這家高高厚實的土牆,估計至少有二三十年的歷史,留下歲月沖刷的痕跡,牆面凹凸不平。她雖急著回去,卻等了一會才出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跑,卻又帶著想跑的意思,充滿真誠供養兩個饅頭。親通沙彌告訴:「你分給我們三個人吧!」她稍帶猶豫,兩個饅頭對于三個人不好分。我告訴:「你就放在他們兩個缽里就可以了。」給她回向,祝她吉祥如意。她帶著一種感動。

後面的幾家都鎖著門,向前問了站著的幾個人。我對一婦人說:「阿彌陀佛,你是這家的主人嗎?我們是過路的出家人,乞點食物。」婦人的面目有些不善的說:「我不是這家的人,這家沒有人。」這時另一邊的一位男子說話了,連續說了一通,由于方言的關系,我們幾人一句也沒聽明白。也許在說你們在干什麼,哪有吃的給你們;也許在說你們不要裝模作樣了,就是騙子;也許在說你們出家人來此弘揚佛法,歡迎你們再來。

從此出來向回走,邊上還有幾家,看見師父在遠處乞食。師父看見我們轉過來,一會兒就回去了。一家有個老者站在院外,土房土牆同樣的破舊,告訴親通沙彌:「你過去吧。」

他告訴乞食,但似乎言語有些不通,也許是看見前幾天我乞食時以缽里的食物示意給對方,對方知道出家人是來乞食後,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他也將缽蓋掀開,給老者看,沒想到的是老者看到以後也明白了,說:「有糊糊不能給你們,有饅頭就給你們了。」誤會我們只要饅頭。說:「沒關系,只要能是吃的就可以。」老者還是說不行。我見狀也上前說:「我們出家人不分別,只要能吃的就可以。」老者說:「不行啊。」

劉居士在後面也笑著說:「沒關系,給他們吧。他們出家人不分別。」老者還是搖搖頭,有些嘆息地說不行。

他見到一次出家僧人不容易,能有僧人來此乞食更是難上加難,不忍他錯過這次難得的種福田的機緣。我們就反複說了幾遍,但他最後始終也沒有布施。只好帶著這些許的遺憾,結束了今天的乞食,也就是這次行腳最後的一次乞食。

也許老者故意要留給我們這些許遺憾,等待著我們明年再來。還有更多的像老者這樣的人在等著我們,在內心深處盼望、等待著行腳僧的到來。下面是一段有關金錢戒的,標題是為:

結暗為色

九月初四,中午較熱,師父又為居士開示,停留休息的時間較長。快至傍晚時才走了三十多里路。師父要走完四十里路,這也是在行腳過程中所定的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一般一天要走四十里。

已經進入黃土的丘陵地帶,空曠的田野,公路蜿蜒,步步上坡,踏著沉重踏實的步伐。白天路上的車輛本來就不多,傍晚時更是少見,至于行人,如果記憶沒錯的話,可能一下午也沒遇見過。

天色暗淡下來,前面一輛微型車停住,兩個男子過來,手里拿著兩張綠色的錢要供養:「剛才看到你們,又特地趕回來,這點錢買點水吧!」師父說:「我們出家人不要錢。」他說:「沒什麼,這錢只是給你們買點水。」說著要往師父手里遞。師父擺手說:「不行,我們出家人有戒律,不能要錢。」

說了幾遍後,師父讓給拿碟片,並帶他倆走到隊伍中間。親行比丘拿著碟片過來,他們見狀又要將錢塞給他。親行比丘說:「我們不要錢。」沒有伸手接,結果遞過來的錢掉在了地上,他倆一看算是送出去了,轉身就要走。師父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其中一人,告訴:「你這樣可不行,出家人有戒律,你的錢一定要收起來。」于是互相拉扯著開始了善意的交涉:「這錢只是給你們買水的……我們剛才看到你們,非常感動,走過去,又特地趕回來的……這要實在不行,就算是給你們的一點香火錢吧!」

師父反復強調的只是一點:「出家人有戒律,你的錢一定要收起來。」這也是亙古不變的一點,永世不得變易的佛制。

有一位比丘見他倆不斷地糾纏著,認為錢掉在地上就算了,說:「不用管他,我們走不就行了嗎。」我們對他的想法都不以為然,如果不攔住,等供養的這倆人走了以後,也許會誤認為後來僧人會將錢撿起來。

更主要的是,他倆見到行腳的僧人,在路上乘車返回,專程來供養,完全是一片真誠心,對僧人生起信心。我們雖然不接受金錢,然而這兩人畢竟是發自內心的布施,還是要隨喜讚嘆的,也不能讓他受到損失,一定要讓他的發心圓滿。

在我們堅決的堅持下,這倆人終于將錢撿起來,給了他一張《解脫之路》碟片,又說了幾句話,倆人乘車離去,僧人清淨的形象印在腦海中。

我們繼續向前走,這時劉居士趕過來。師父說:「剛才你錯過了,沒有看見,有倆人非得要供養錢,讓我們買水喝,場面很是感人。」又說道:「這倆人回去以後看到碟片,對里面介紹僧人行腳的事情會有深刻的認識,知道這完全是真實的。」

隨後提起這倆人所供養兩張紙幣的事。出家以後對錢已經不認識了。在乞食的時候也有人要給錢,拒絕以後,也不知是多少。我問:「他們拿兩張綠色的到底是多少呢?」劉居士說:「綠色的有一元、兩元的。」但我和師父認為不可能是一元兩元,專程開車回來,這點錢也買不了什麼水。

我說:「我以前看到,有人拿一百的是紅色,一百的現在還是紅色吧。」劉居士說:「是紅色的。」

師父說:「一百的顏色我也認識,前些天有個女居士的丈夫去寺院要供養,一萬元都是一百的,我們沒有要。他回去以後發脾氣,說我裝。」

又問:「現在新有一種二十的吧,它們是什麼顏色?」

劉居士說:「土黃色。」

問:「十元的呢?答:「綠色。」

問:「那五十的呢?」

答:「也是綠色,只不過大小有些不一樣。」

說了一會,我和師父還是分不清,不是淡忘,而是它們在改變了。

佛將金錢稱為毒蛇,普通的蛇,沒有絢麗的色彩,雖然看著不太好看,但它也沒有毒。而色彩斑斕的蛇,大部分有毒,色彩越鮮豔,可能越是劇毒,如眼鏡王、腹蛇等,再如竹葉青蛇等,雖然是純一色,美麗的外表,只需一口也足以致人于死地。錢也是如此,不斷變幻著色彩,不斷地迷幻著世人,令人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楞嚴經》中佛告阿難:「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

在家人有家庭,每天勞碌奔波,為了生計,拿錢情有可原,而僧人舍俗出家,理應清淨無為,卻又與錢打交道,豈不是又和在家人劃等號!實在是棄自性澄清百千大海,唯認一浮漚體。結暗為色,被錢的顏色所迷。

雖然金錢顯現了種種顏色,然皆如病目,見空中花,是心中的貪欲所變現,而妄起煙、云、霧塵。

在《四分律》卷五十四中,佛告諸比丘:有四事故,令日月不明,何等為四?阿修羅、煙、云、塵霧,是為四事,令日月不明,如是沙門、婆羅門(是印度的一種外道)亦有四事,污染塵穢,令沙門、婆羅門無有光顯。何等四?或有沙門、婆羅門飲酒不能除斷,此是第一塵穢;或有沙門、婆羅門行愛欲法不能舍離,此是第二塵穢;或有沙門、婆羅門受取金銀不舍飾好,此是第三塵穢;或有沙門、婆羅門以邪命自活,此是第四塵穢,是為四事。以此四事故,令沙門、婆羅門污穢不明,無有光顯。」以此因緣故,沙門釋子不應受取金銀。

也有個別人認為只要不貪就行了,自己在物質上多加控制,又何必反復的強調金錢戒?這就譬如大樹,只是在修剪枝葉上下手,對樹沒有什麼損失。如果砍伐其主干,則大樹必然枯倒,而枝葉也要隨著土崩瓦解了。持金錢戒就是如此,而如果被金錢的顏色所迷,則是虛妄加虛妄,無明加無明,黑暗加黑暗。

師父在今年春季為寶林寺尼眾開示中曾講到:我們現在看到太陽,是有光明,每個人臉都看清楚了。因為我的眼睛是在光明之中,認為是正確的。但是你不知道這就是無明。說,無明它不應該有光,有光怎麼還成了無明?我們看一看照相的底版(膠片),它翻出的顏色,人非常有光彩,也有光,也有山河,也有大地,而它底版卻是黑的。所以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影像還不如黑天,還不如底版。底版去了,後面才是光明。我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之中,也就是黑暗加黑暗的變化。

我們向前走出了這個地帶以後,夜幕降臨,前方開闊,要經過一個村莊,然後還得走一大段路才能休息。村莊內人家飄出的燈光,述說著世間的情懷,雖明亦暗。行腳的僧人走著,穿越而過,雖天已晚,黑暗只不過是一個底版,如來的戒法在心中流淌著,光明永存。

最後補充一點,在當時問劉居士所謂錢的顏色以後,還曾暗暗記住,準備寫下這一段。但是過了幾天以後,還是記不清了,我也不想再問了。至于上面所說顏色的對錯,知道的人也就不要挑了,知道意思也就可以了,何必去較真。如果你能夠對錢的顏色分得詳詳細細,明明白白,並不能說明你修行好,只是中毒過深罷了。

如法供養

在九月初一下午,路上遇到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可能和後面的人說了一些話,然後到前面和師父又說了幾句,就進了路邊的一家飯店。一會拎著一大方便袋食物追上來,倒不是出于貪心,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舉動,就看了幾眼。有水果、食物。

以他認為的一片誠心說:「這點食物你們帶著吧?」師父說:「我們日中一食,出家人有戒律,下午不再食用,也不能儲備。」

他說:「師父,你就滿一下眾生願吧,他們這家老闆還不學佛,發心不容易,就讓他種個福田吧!」師父告訴:「日中一食,這是出家人戒律。」他似乎有些不明白,還不停地要師父滿一下眾生願。

在說話的時候,師父喊後面的人,結緣給他一張《解脫之路》碟片。他接過以後,見確實不接受,最後離開了。然後可能問了隨行的居士,告訴了他僧人的一些事項,下午只能喝白水。

經過一個村子的時候,他搬出一箱礦泉水供養,對此每個僧人都接受了。這也是對他的一種鼓勵,只有如法的供養三寶,才會種下真正的福田。供養的前提就是要如法。

在後來休息的時候,大家又說起他,據說在附近有一個寺院還是念佛堂之類的,他經常去那里,也算是一個居士,只是對佛教一般的事情還都不懂。

在他堅持要給食物的時候,心中有些感慨:在南傳佛教國家,如泰國的僧人都堅持過午不食的戒條,而在家人都清楚地知道這條規定。過午後僧人不能出去乞食,即使你想出去化緣也得不到食物。外部的環境也客觀地促使出家人都嚴格地行持齋戒。

而在中國,前幾年有一個寺院實行過午不食,有的居士竟然認為不能讓師父餓著,就出現了個別的居士下午偷偷給個別的僧人拿食物吃的情形。

為什麼用「個別」?現在有很多都過午食,日中一食的人才屬于是少數,是個別,但這是和過去、現在、未來的僧人為伴,持齋戒的沙門數量可以說是無量無邊如恆河沙數的。行持齋戒既需要出家人以身表法的教化,也需要在家人的如法護持。在護持前必須加上「如法」二字,否則有的護持已經不能稱為護持。

無所求

在某天晚上,野外住宿,一個沙彌給師父按摩時有些感慨的說:「行腳時穿的鞋很關鍵,像運動員都得有自己的鞋,跑步的有跑步的鞋,打籃球的有打籃球的鞋,打乒乓球的有打乒乓球的鞋。行腳也得選雙合適的鞋,這很關鍵。」

師父說:「出家人就是無所求,有什麼鞋就穿什麼。」

在他問的時候,覺得他有些幼稚,畢竟出家時間短,才會問師父這樣的問題。在他問了以後,我也就猜到師父一定會說:無所求。告訴他不求人等的言語,這是師父的一貫說法,不變的回答方式。關鍵是我等知道以後,做得如何呢?是否也做到無所求呢?

雨中行走

在外出行腳的約半個月左右,在這期間,基本上都會遇到一兩場雨。

在九月初六凌晨行走,天就陰著,中午乞食過齋完畢以後,聽師父告訴快點收拾,一會可能要下雨,就把雨衣都拿出來放在外面。就在大眾刷牙的時候,零星掉了幾滴小雨點。師父告訴,缽先不要刷了,快點收拾東西,馬上就走。收拾背包的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師父告訴:「都將雨衣披上。」得在前面找個橋洞避雨。走了一段,雨加大,前面也出現了一個橋洞,于是進到里面。橋洞不大,也不太乾淨,師父指揮沙彌用方便鏟清理了一下,分了幾排在里面停住。在里面議論,這不是長久休息的地方。有人說雨來得很快,我說:「這就很照顧你了,在過完齋以後才下。」師父說:「是這樣。還給你了過齋時間,還讓你刷完牙,如果在過齋中間雨下大怎麼辦?」

雨要等過齋以後再下,看著似像巧合,實際上也不完全是巧合。師父在本溪茅蓬閉關的後期人多,只有一間住宿土房,大家都擠在一起,上早晚課沒有地方就在外面。一次密布烏云,雷聲滾滾,可是就不下雨,直到上課結束,人剛進屋,外面就雨如瓢潑。都說是龍天護佑,不過也不要追求,自自然然為好。要不然哪次行腳,真正在過齋的時候下雨,那時怎麼辦呢?那時可不要喊龍天護法哪里去了,那也是龍天成全,多給你點考驗的條件!

雨停了以後繼續向前走。過了一會又開始下雨,路上開始積水,這回鞋全都濕透了,在沒全濕的時候,還有點想法,全溼也就不太想管它了。

向前走了八里左右,在一座高速公路橋下停住,橋很高,有數十米長,就在這里面避雨。大眾都將東西拿出,濕的晾一下。過了一會有輛車停住,幾個人下來看了看,問:「你們是出來旅游的?」在他們心里除了旅游以外,實在猜不出人停留在外面做什麼了。告訴:「不是旅游的,僧人行腳。」他們也不知為什麼行腳,也許是天冷或者還有事,也並沒有問明白的心,一會兒就上車走了。這也正中我們下懷,這時不希望有人前來觀望打擾,但這公路橋下屬公共場所,我們也無權說了算,有人過來也只有由他。還好路上除了大貨車外,沒有幾個閒人,都忙著急急地趕路,剩我們在這里也算悠閒。至于自在呢,那就看個人的理解了,隨感受不同而心情不同。

晚上就在這橋下休息,凌晨大約三點多,師父喊:「起來了,準備走。」問:「不下了嗎?」心想雨再下大怎麼辦,天還這麼黑,有點留戀不想走,就順便問著雨找理由。等行動快的將包全裝好以後,慢的還沒裝完,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師父告訴,先不走了,就在原地打坐。下了一晚的雨,氣溫明顯下降,告訴把披風都拿出來圍著。這時起風,雨從外面能淋進來,就將坐的位置向里面移了一點。

夜幕逐漸隱去,天有些放亮。坐著風加大,覺得里面也有些冷,無意中睜眼一看,師父披風後面全都濕了,于是趕緊告訴,我們這一排的幾個人又向里面移,發現後面的地面全都濕了,風不斷地將雨絲吹進來。

大約七點左右,雨基本上停了。師父告訴:「收拾東西走。」問:「不再等一會了?」師父說:「在這等著也不是辦法,得等到什麼時候?」

如果出去雨再下大,可就沒有避雨的地方了。在外面路上有積水,鞋雖沒乾,但也不太濕了,出外一走,肯定又濕得和泡在水里差不多。

在心里問自己,如果是自己單獨在這里,會這樣果斷地走出去嗎?是不是還得猶豫留戀,也許一上午就在這里等著了。向前走著,身上倒沒有什麼,一會兒鞋又濕透了,只是覺得腳非常的涼,有些難以忍受的感覺。心里不免得有些胡思亂想:這不會留下什么病吧!雖然控制著不讓自己亂想,妄想還是不聽自己的。

八點多,在高速公路橋下停住。比昨晚休息的橋矮,地面都是細沙。停了一陣,整理一下東西。然後圍坐在一起誦楞嚴咒。

橋洞低矮,前面的視野非常寬闊,荒草土堆,頭頂偶爾有車從橋上隆隆而過,邊看著邊誦著咒還打著妄想,帶著情感的慚愧懊悔。時間過得真快,在此想來也是轉眼之間。自從學佛出家,也有一段時間了,一年年過來,悠悠度日,徒增年輪而已。一陣感慨,生起懺悔之意。

十點開始過齋。雨後不方便,附近也沒有村莊,所以今天沒有乞食,齋飯由居士供養。冷風凜冽,師父說:「在念供養文的時候把觀音斗拿下來,等念完吃的時候可以戴著。」

坐在橋洞里沒有遮擋,風從後面不斷地吹來,全身被風吹透了,是這幾年行腳過齋中所遇到最冷的一次,自己在堅持著,感覺到人對食物的執著是非常強烈的。出去行腳乞食,野外風餐露宿是一種適應,不分別,但同時想到這對食物何嘗又不是一種執著呢?

過齋以後,有人見我沒戴觀音斗,說:「你真不怕冷。」自己沒有說什麼,此時感覺真的好冷。

「日曬風雨雪鬧增定力」,自己畏畏縮縮的,談不上增定力,卻受了點鍛鍊,感受到人對環境的依賴。其實無論是在風雨中,或什麼樣的環境中都應該隨遇而安的。在寺院修行時不太要求環境,這樣才不負行腳一次。也就是說,行腳中的修行,沒有與在寺院的修行脫節。在寺院里,以行腳時的心態來觀照自己;在行腳中,無論走到哪里,自己適應外界的變化,不去向外馳求,反觀內心。人行在外,也如同在寺內一樣修行,隨處都是道場。

過完齋以後出了橋洞,大眾發現原來外面比里面風小,于是都不坐在里面休息了,都站在外面,有的來回走著,看來剛才被風吹得還沒有緩過來。過了一會兒,師父告訴:「收拾東西上路吧!」

路不寬,兩邊是高大的楊樹,村莊少見,迎風而行,衣衫飄舞。與零六年最後一天的情景有些相似。

行走快至傍晚,雨後天晴。西方烏云滾動,幾縷陽光通過云縫,露出一隙光線。

經過宣化縣城

行腳走在偏遠僻靜的鄉間和山區時還好些,一進入喧囂的城市,各色的商鋪地攤,旁邊忙碌的人群,豔麗的服裝,與行腳的僧人形成強烈的反差。路邊傳出濃重的燒烤味道,往人的鼻子里鑽。色、聲、香、味、觸,形形色色的誘惑,哪一個都不好控制,相比之下,眼睛還是好的,只要頭低下就可以了。

今年行腳經過兩個縣城:第一個赤城縣,是在外圍走了過去,在九月初三經過宣化縣城。這縣城非常大,路邊人流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為生活奔波勞碌。越走越繁華,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突然,一男子從後面上來,跑到師父面前,從身上拔出一把小刀子,向師父比劃著。事起突然,出乎意料之外,心中一震,以為要出什麼事情,但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幸好他只比劃一下就離開,跑到路中間去了。

心中還在懊悔,怎麼不提前想到,做好防備,他在師父面前攔著的時候完全可以制止他。又打量他一下,大約四十多歲,瘦高個,臉略發黑,來不及太細看,他就走到一邊去了。看見他在路邊的行為,有點安慰自己:也許他是精神方面有點問題才是如此吧,但願不是過來破壞行腳的。這些年有些人對寺院進行了破壞,在行腳中也遇到一些危險,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堅持走出來,但同時也要做一些必要的防范。他一會兒又追了上來,在我們身邊出現了幾次,特意觀察了他,他一會又從路邊沖過來,要去拉扯師父,還要掏那把小刀子。這回有所準備,他剛要至近前,伸手推住他胳膊,一把將他推到一邊去了。然後也不再理他,繼續向前走。

在一個古城樓處出現十字路口,劉居士在前面跑著問路,過來告訴:「往西走。」

走了一里左右,他又告訴:「先停一下。」又開始問旁邊的路人。而那個之前掏小刀子的男子就在一邊嚷著:「走錯了,走錯了。」

路邊的人都行色匆匆,有的人是急急掃一眼就走了,並沒有太多的關注。對我們關注最多的就是此男子了,也許是故意示現吧,告訴我們提高警惕,然後始終跟著護航。佛菩薩與凡夫境界的差別在于,佛菩薩看一切眾生都是佛菩薩,而我等凡夫看眾生就是眾生。他就這樣如此在我們身邊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地跟著,耐心是太好了,即使被我推了一下,也看不出對我有想法。

又返回古城樓處,然後開始向前走,走了一大段停住休息一下,因為還是在市區,師父告訴:「只是緩解一下肩,一會兒就走。」于是不一會兒又開始向前行。

這樣經過一座大橋以後,終于出了繁華地段,然後又走了幾里地,由居士供齋。這里有約八里地的商鋪,還不適于休息,所以過齋以後又開始走,這樣才出了這個縣城,找了一塊空地休息,大眾議論。一沙彌說:「在縣城走過去以後,沒有抬頭看,憑感覺就知道一邊有賣早點的。」一比丘說:「賣燒烤的那種味,把我燻得都受不了了。」有的說:「放的流行歌曲,想不聽硬往耳朵里鑽,覺得腿要跟它走似的。」這一上午大約走了三十多里路,師父說:「以前走路有的人說想走一會休息,這回在那里不停的走,也沒有人反對了,都想快點走出去。」在寺院里修行慣了,對如此憒鬧的環境都有些不適應。而僧人修行也需要清淨的環境,因為外面世界都是內心所變化。

動靜結合

在行腳途中有人問師父,如果有人能力好,始終在外面行腳,始終也不住寺院,是不是可以呢?師父說:「修行應該動靜結合,不單要行腳,還要有參禪、學戒等,佛制還有結夏安居。出外既是修行,也是一次考驗。世間誘惑很多,也需要在寺院中培養定力,然後才能應付外界的變化。」

現在由于環境有所不同,北方的氣候寒冷,我們在春、冬、夏要有一大部分時間在寺院里。也不能太過,在現今的社會環境中,立足當下,將二時頭陀中的秋季出行能夠保證,並且得到鞏固,然後才能循序漸進。因為現在有一部分人,包括有的部門,對此還是不太理解,也需要得到逐步的認可。

二時頭陀在行走中繼承著,而師父始終讓寫行腳報告的原因,也是總結每個人的經驗與不足,也是對居士,對所有人的一個反饋回報。除了行腳的內在功德之外,同時還需要一個直觀的表現,除了隨行居士拍攝的視頻、圖片,再就是行腳日記了。它在記錄著自己的心路,也告訴後人,在中國的大地上,並不乏行腳的僧人,佛陀的教法在延續著。

這些年,在走了遼寧的大部分地區以後,師父決定向外走,走向內蒙古、河北等,然後還要再向其它的省份走,亦即是要以點代面,在更多的地區播下希望的種子。

今年行腳、過齋、住宿都是在外面,沒有進任何的庭院,與住家遠離。比丘常居阿蘭若處是十二頭陀行之一。《佛說十二頭陀經》中,佛言:阿蘭若處,十方諸佛皆讚嘆,無量功德皆由此生。」

阿蘭若是梵語,翻成中文為:寂靜處、閒靜處、空淨處、無諍處等。《大智度論》中說:阿蘭若即遠離處,離村最近二里,能遠益善。去村一拘盧舍。在《僧祇律》、《十誦律》中說:以一拘盧舍為界。一拘盧舍,秦言五里。(這里一里為一百八十丈)秦尺一尺大約等于現在的0.23米,五里即現在的四里左右。在《四分律》中,一拘盧舍為一鼓聲的距離,由于鼓的大小不同,材質不同,聲音傳的遠近也不定。但即使好鼓聲音傳播也就四里左右。

佛種種讚嘆阿蘭若處,有的戒律因住阿蘭若的比丘而制,對此給了一定的方便。例如戒律規定:比丘只允許在午前乞食進入村莊,在午後沒有三寶事、或病的緣故就不允許再進入村莊。但在午後,如果僧人行腳時經過村莊,這是戒律所開許的,因為心中的本意不是為了在俗人家停留,只是路過而已。即使在村莊附近住宿,第二日離開也是允許的。

佛在世時,有的比丘是個人住在阿蘭若處,不與世人接觸,厭離世間五欲,一心勤求出離,以修行的功德度眾生。有的以僧團形式住在精舍,教化世人。在春、秋兩季還要出外游行教化。

佛法傳到中國以後,古來的大德高僧,也大都把寺院建在寂靜之處,以有利修行。阿蘭若也成為比丘所居住的寺院的代稱。

《佛話經》云:比丘在聚落,身口精進,諸佛咸憂;比丘在山林,息事安臥,諸佛皆喜。

行腳歸來

九月初八中午,行腳結束。

九月初九上午九點左右乘車回到寺院。初九上午七點,有二百多位居士參加了今年行腳歸來的迎請,師父做了頭陀的總結開示。本年度二時頭陀圓滿。

寺院今年新增了一些建築,其中大門向外延了一百多米,居士接待處就在水庫大壩下。從大門進來以後,要走一段鐵絲網攔著的路,外面是村路,里面是鋪著碎石的道場之路——世間、出世間就此分開。

人只要在寺院修行,就已經在向出世之路行進。寺院雖然建在世間,卻導引著出世之路。寺院是安僧辦道、弘法利生之地。

師父自二〇〇〇年帶領僧團進駐大悲寺以來,在僧人的修行下,在居士虔誠地護持中,期間經歷幾多風雨,頂住了諸多考驗壓力,努力使大悲寺成為一阿蘭若處。僧人不畜金錢,不設功德箱,沒有門票,沒有任何與經商營利有關的事情。就是外面村民賣香的地方,也都離寺院越來越遠,以利于僧人的修行。一切的努力,都是以清淨度眾,為世間存一份淨土,令眾生心有所依。

出家人住在清淨的阿蘭若處,僧團和合,一心修行,沒有斗爭,遠離金錢。每天接受佛法的薰陶,遠離惡源,善念相續,即使不會修行的人,也會逐漸變得會修行。在寺院的修行,以學戒、坐禪、念佛等進行充實,這也是出外行腳的一個有力的保障。而在行腳路上,降伏慢心的心得,又將應用在日常修行之中。行走坐臥不離道場,相輔相成。

僧人行腳在外,如同一座流動的寺院,令無數眾生得聞佛法。行腳僧人在世間的路上走著,需要做的就是嚴持佛的戒律,居塵而不染,這就是一條出世之路。

每年的二時頭陀,如是廣種福田,殊途同歸。

行腳報告至此結束,文中不當之處還望指正,阿彌陀佛。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