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第三十三日(一):快樂的修行人
早期在中國,淨土傳承的善知識多用禮讚形式來念佛、憶佛、供佛,這種修行方式可以使我們很迅速地走出業力的固執,接觸到恭敬、隨順、破除我執的親切的感受。
現在人的修行方法是求功夫,所以就比較逼迫一些,而禮讚就比較舒展。古代人用禮讚的方法是十分普遍的,所以他們十分喜悅、輕松,在歌讚中把自己的煩惱、業習就轉變了,他們的心地真是很舒展,很調柔的,因為是用恭敬心去做的,或者說在禮讚的過程中恭敬心、喜悅心、輕安很容易培養、引發出來,在那種氣氛中得到了加持。
我們看到,早期的曇鸞法師、道綽禪師、善導大師、少康法師、法照法師,他們的經歷中都記載有歌讚、禮讚這些修行方式。宋朝以後慢慢就刻板一些了,逐漸就引導到求功夫上去了。嚴格地說,用念佛的方法求功夫不是不行,但那樣念佛的特別優勢就被埋沒了,慢慢地淨土法門的成就者就變得稀少起來了。
當年善導大師在長安的時候,他們組織在寺院廣場做般舟三昧樂那樣的禮讚——願往生!無量樂!散花樂!大家感動到什麼程度呢?——宮廷里、深宅大院里的人都會搭梯子翻出來做這個法事。為什麼呢?太快樂了!也自由、也輕松,一個法師在主座宣化美妙的言辭,都是對極樂世界的讚美,下面的聽眾也好,出家人也好,走路的也好,信佛不信佛的也好,都可以隨著來唱和。有很多唱和的句子,大部分都是「往生樂!往生樂!」「散花樂!散花樂!」「供養樂!供養樂!」「無量樂!無量樂!」這樣的話,很簡單的一個契合,它不需要你學很多東西,那些挑著擔子買菜的、走路的,不管是什麼人來了,都可以去參與,(眾笑)所以當時經常會出現十萬人的念佛場面!十萬眾在那兒「無量樂!無量樂!」那是個什麼場面呢?
我做過一次,後來有寺院請我說:「法師,你來做個『無量樂』吧。」我說不敢樂了,因為什麼呢?這一樂就沒辦法收拾了,老人年輕人都樂的跳起來、扭起來了。(眾笑)因為很放松,沒有什麼求的東西,只是把生活中的壓抑、煩惱、沉重啊,修學中的急迫啊,很多學不會的心理沉澱啊,全部揮發出來了!喊嘛!大家啥也不管了,就「無量樂!無量樂!」為什麼呢?我們心中太多固執的、沉澱的東西,太多纏縛了。如果時間成熟了,我們在一個不惹別人煩惱的地方可以去樂,要不然把人樂煩了,那喊的嗓子可大了,為什麼這樣呢?就是因為人突然舒展開了。
學佛本來就是讓我們真正地身心解放的,不是肆無忌憚,但是讓我們解放啊。在一種寬松的、喜悅的、完全不計較得失的心理環境下,使我們的身心健康起來!舒展起來!那一定是佛陀最智慧最慈悲的方法!所以古代這些善知識們啊,真是不得了!
不相信,我們這些人可以做一做,就在這兒,多搞些花啊、香啊,珍寶也行,「散花樂!散花樂!」「無量樂!無量樂!」樂他一堂課也行。(眾笑)不講課了,講來講去就是老套子對不對?但是你說這個時代怎麼辦呢?因為一代一代人就這麼教育過來的,我們突然這麼做了,如果宗教環境不成熟,別人會把你判為不好的東西,說「這幫人是瘋子」!哎呀,你快樂地過分了也不行。(眾笑)
它傳染性極強,象春風一樣,「嗚」一吹都綠了,即使心里很乾枯、很彆扭,很闆正的人,大家一樂、樂、樂,把他也傳染了。為什麼呢?這種解放的快樂,這種供佛的快樂,這種沒有所希求、沒有對待的大方的修行,是真正心靈的修行,它養育了我們的心靈與道德!因為突然你那麼多欲望、那麼多對立、那麼多想法都沒有了,都變成快樂、喜悅、光明了。所以這個修行方法極為值得提倡,但環境得成熟。
以前我們第一年來放光寺,功課太沉重的時候,我們就樂五十分鍾,或三十分鍾,不能樂久了,樂久了怕大家學不下去了。當時沒有法器,就用一個茶缸、一個鐵盆,用八十八佛那個調子,就開始樂起來了!(眾笑)就一節課,但是特別好!人突然感覺到修行佛法原來可以輕輕松松地,快快樂樂地,喜喜悅悅地去修行,不是說非得怎麼樣怎麼樣累的不行,似乎很多人心里的概念就是修行一定是很嚴肅的,現在人對修行的套路都認得太死了。
過去淨土法門就是「但得諸樂,無有眾苦」,其修行也是這樣的,看看《善導大師全集》,那里面都是很快樂的修行方法!——《法事讚》、《往生禮讚》、《般舟三昧樂》,都是這樣的。那時候,施主說給我做個法事讚,一個法師就往法座一坐,開始宣讀,樂、樂、樂就開始了,樂完了,超度也完了。(眾笑)修來修去大家都很快樂!
善導大師為什麼影響那麼大呢?當時大乘八宗都是十分穩固的,勢力都很大,道場、徒眾分布都很清晰,善導大師不管這些,他說你念佛,對方說不念佛,他就挑戰去了。善導大師敢挑戰,因為挑戰後人能快樂嘛。(眾笑)所以人稱他為「光明善導和尚」,他念佛就會口出光明,實際是他的心智極為地舒展,心靈的光真正地袒露出來了!我們那個小心眼兒,天天計較計較計較,這個那個,擰擰擰擰,把那個光就擰成麻繩子了!人心里彆彆扭扭的。所以,有機會了,我們也不去求功夫了,我們也舒展舒展,行不行呢?
這樣我們能讓淨土的修行方法慢慢地、輕松地、有實際效果地真正來解放我們的心靈,養育我們的道德,用「但得諸樂,無有眾苦」的淨土正行來實踐念佛,讓本來就很沉重的人們有一個休息,有一個解脫的時候,有一個笑一笑的機會。要是我們學了這九十天後,會笑了,那也就真「阿彌陀佛」了!(眾笑)
極樂世界的依報莊嚴,莫不是順性設立令眾生安樂、喜悅的教法,那我們在這個娑婆世界能不能把它嫁接過來呢?實際是完全可以的。我們在這個娑婆世界所謂的修行,就是把它嫁接過來,象禮讚供養、歌讚佛德的方式,就是把它嫁接過來。我們忘記了娑婆世界的塵勞,「巧把塵勞做佛事」,我們把塵勞之事變成一個快樂的事情。以前我在黃河邊上看拉縴人,他們很喜悅地唱著曲子把事兒做完了,如果相互地埋怨著把事情做完,這群人都病倒完了!(眾笑)但是現在很多人干活、做事就不會唱著做,總是要哼哼嘰嘰地埋怨這個埋怨那個,結果造成心理疾病,身體疲勞。
那我們在學佛的過程中,能不能把阿彌陀佛的依報的喜悅、或者說順性的喜悅的功德在這個娑婆世界運用出來呢?就是我們會不會依著淨土的方法來修行。若真正修行了,也可以說我們是這個娑婆世界中一個快樂的修行人。真希望大家做快樂的修行人吶!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多苦啊?很多人說這個世界有多少樂,但這個樂就象石光電火一樣一閃就沒了,大部分都是在苦的狀態下。我們嘗試嘗試,可以對傳統的修行方式要麼有個恢復,要麼有個認識。
(歲次辛卯五月十八 2011年6月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