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 出世(劉先和)
出家 出世
劉先和
步入學佛之後,我便有出家的念頭。但卻始終沒有出家。粗想,是自己舍不得妻子、兒子。如今又多了一個兒媳婦,就更多一份牽掛。細想,是自己沒有那份佛緣。 出家就是拋開自己的親人,住到寺院里去,專心學佛修持。粗想,自己好像十分向往,享有這份清淨、安逸。細想,這好像又不是自己追求的。寺院照舊是在世間,有矛盾、有沖突、有快樂、有憂愁。照樣要食人間煙火,照樣有無數煩惱。如此,這似乎又不是我向往的。由此深思下去,自己心底並非是想出家,而是想出世。想清楚了、思明白了,自己心里似乎安穩了許多。出世與出家並不完全相同,出家可以出世,居家也可以出世。判斷的標志不在于出家未出家。既有心出世,何必拘于是否出家。何況天下無處不有法,無處不是佛國淨土。只要自己有心,何愁在哪里修不成正果。一旦有緣見到佛祖釋迦牟尼,我想他絕不會因為我未出家,而將我趕了回來。禪宗六祖慧能大師不是說過:「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求菩提,猶如求兔角。」這真是給我們居家學法吃了一顆定心丸。 出家學佛與居家學佛是有區別的。粗想,出家人團體作戰,形成團隊,有師長帶隊,有名師教學,自然形成一個特殊的環境。居家人則不同,孤軍作戰,無師指示,一切全靠自己把持。而且不具備學佛的大環境,與周圍的人無論是在思維、在生活、還是在為人處世上,都有很大的差別,還由此要產生諸多矛盾。自己總感覺彷彿是生活在一堆污泥之中。細想,出家人的方便恰是不方便,居家人的不方便恰是方便。這話如何說?荷花之所以能出污泥而不染,就是汲取了污泥里的營養。若是在一片淨土中,未必能長得那麼茂盛。世間有一說法,越是艱苦的地方越能鍛鍊人,這有道理。記不得是哪個大師說過,十字路口好參禪。這頗有功夫,也頗要功夫。粗想,居家人與出家人相比,出家人清爽,無牽無掛, 一心打坐,一心念佛。而居家人煩惱多,有家庭、有親朋好友,有各種交際,有諸多應酬。還有各種牽掛,是在繁重的負擔中生活。細想,出家人的清爽未必是清爽,居家人的負擔未必是負擔。居家人固然很忙,沒有專一的時間打坐念佛,但這並不妨礙學佛與修持。六祖慧能大師就說:「道由心悟,豈在坐也。」《金剛經》也說:「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轉念一思,居家人的負擔哪是負擔,那分明是在磨鍊,是在修行。有位過來人曾經說過,行住坐臥皆為禪,看來關鍵還是看自己。 粗想,出家人學佛無論哪方面都要優越些,那是專業學、專業修,是科班,有規模、有檔次。而居家人學佛是業余學,業余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細想,出家人的優越也未必是優越,而居家人的不優越也並非是不優越。弄得不好,出家人以為出了家就是要出世了,因而放逸自己,不思進取、不求上進,貽誤人生。而居家人深知自己身處惡境,故而不敢放逸,精進不息,隨時隨處用心下功夫。也許會自得一番勝境。 如此一說,似乎居家學佛比出家學佛還要好些,這又錯了。世上的事哪有好壞,全是因緣所致。聰明的人事事分別,有好有壞。糊涂的人不善分別,好是好,壞還是好,事事都是緣。如此說來干嘛要分出家與居家。能出家者則出家,那確實是一個修行的好去處。能居家者則居家,那也是一個修行的好地方。粗想,寺院是道場,家也是道場。其實世上處處是道場。細想,世上哪里有道場,那全是癡人說夢,執著而編造出來的。聰明人太聰明,一生在找道場。糊涂人太糊涂,在哪里,哪里就是道場。 如此說來,是否出家與出世沒有關系。這又錯了。家必須得出,不出家焉能出世!出家人以寺院為家,居家人以家庭為家,這個家都得出。如何出?于家離家。家是什麼?家是相。《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此經又說:「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什麼都早已說明白了,釋迦牟尼佛把什麼奧秘都告訴我們了。只是我們無明太重,不解真諦。 嗚呼!懺悔自己,以經行為,早日出世,以得解脫。
摘自《禪》2007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