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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與心的關系(嚴耀中)

身與心的關系

嚴耀中

  印度與中國瑜伽禪的一個主要一致的地方,是強調肉體和意識、生理與心理之間的協調,正確的體姿和正確的意念之間的關聯。因此也可以把前者說成是「定」或「止」,把後者說成是「慧」或「觀」。可以說「止」是一種肉體努力。「觀」是一種心理活動。   禪與身心之間的聯系有關嗎?經驗上我們完全可以感知身與心的關系,而要將參禪和這種關系相連,首先要從佛家的「五蘊」理論說來表明。佛家以為,以人為首的一切有情,都是作為「五蘊」之身心結合的產物,因為「色」構成肉身,而「受、想、行、識」或多或少都與「心」有關。既然不可互缺,當然彼此要相互影響。   禪作為修佛的一種主要途徑,衍生出很多觀念與修法。這諸多禪法既是教義的發展所導致,也可以說是佛教在流傳的過程中受到不同因素影響所成。這可以用所謂瑜伽禪和生活禪之比較說明之。禪定是印度諸教的一種通行修法,通過對由肉身而滋生的欲望之抑制來走向解脫。因其關聯著肉體和意念、生理與心理,所以也就有了瑜伽禪和無念禪之間不同程度的關系。   印度與中國瑜伽禪的一個主要一致的地方,是強調肉體和意識、生理與心理之間的協調,正確的體姿和正確的意念之間的關聯。因此也可以把前者說成是「定」或「止」,把後者說成是「慧」或「觀」,可以說「止」是一種肉體努力,「觀」是一種心理活動。最早傳人中國的禪經——安世高所譯《安般守意經》中所述禪之數息觀正是佛教行禪的基本功,而調息的過程正是意念控制肉體的過程,反之,正確的體姿不僅有利于身體本身的協調,而且有助于神志的清新、思維的敏捷和觀想的正確。所以佛教如此之行禪便是一種瑜伽禪,而此禪也是最先傳人中國的禪法。   強調身心結合的禪功必定會導致對肉體的神異表現之重視,尤其是鑑于強化的意志能激發出肉身潛在的超常機能。密教就是通過這樣的觀念發展起來的,三密加持其實也是身心合一的過程。瑜伽禪的這種發展與印度的多神崇拜,神通崇拜的宗教文化氛圍是一致的,當然也和婆羅門教之習俗相接近。公元一世紀後瑜伽禪漸漸成為印度佛教禪學之主流與此密切相關。   不過瑜伽禪既然是意念與肉體的高度結合,促成其結合之身心兩方面長期修煉的趨向雖然是回歸本體,卻與眾生有別,而非與眾生無別,故多有禪窟禪房以為隔離專修之境。不過如此就與中國大乘佛教的主流教義發生了脫節,因為中國佛教在佛性論的基礎上,關于眾生是佛,佛是眾生的論斷很容易產生佛似眾生,眾生似佛的想法。如果著意于肉身成佛,豈不拉開此肉身與一般肉身之間的差距?   為解決這樣的矛盾,于是中國佛教萌生出強調「心王」作用,以慧為主的禪法。任何一種不正常的心理現象之背後,至少蘊含著一個被缺乏節制的欲望所支配的意念。這種意念不符常理而導致扭曲的心理。治理如此心病的良藥就是通過新的禪法把這種意念化解掉,進而把產生意念的欲望也化解掉。   由此則有出家之人心不依物之無念禪的產生,無念作為消解欲望的概念,成了一種以否定之否定的關系體現意念的禪,一種以無所追求為追求的禪,即所謂無念禪。慧能大師所提倡的這種無念禪已經可以說是一種純粹的心理活動,也可以說是溯源于莊子的「坐忘」,無念之心無所不包即是心王。無念禪與身體活動無關,即心理與生理脫節。因此以心中的慧來作為中國禪學也是和中國傳統觀念相符合的,從而形成中印兩地禪學之重大差別。

摘自《覺群》2012年第3期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