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慈心悲願 善待生命——佛教生命觀研討會發言摘要

聖輝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湖南省佛教協會會長):   兩千五百多年前,佛陀在毗舍離教導眾比丘修習「不淨觀」,即觀察自己和他人的身體皆污穢不淨,以通達無我,對治貪欲。弟子們雖依教奉行,但沒有正確領會佛陀的教誨,導致「厭患身命,愁憂不樂,嘆死讚死勸死」現象發生;還有比丘或索刀繩,或服毒藥而自殺。所以佛陀慈悲,制定殺戒:任何比丘不管是殺人還是自殺,不管是教唆殺人還是教唆自殺,皆犯重戒。   痛心的是,兩千五百五十多年後的今天,個別地方發生了佛教徒的「自焚」事件。自焚者中,最小的只有18歲,活生生的生命,自焚者就以極端的方式引火燒身,瞬間葬身火海,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令人震驚!令人痛惜!因為佛教非常熱愛生命、珍惜生命,認為生命是實踐佛陀慈悲濟世的教義,借假修真、轉迷開悟、廣度眾生的資糧。所以無視生命的行為,不僅嚴重違背了佛教的慈悲教義,更是對佛教根本戒律的糟蹋。佛陀當年不僅親自制定了殺戒,而且涅槃時留下了「以戒為師」的最後教誨。故戒,就是佛法住世的根本,戒在則佛教在!所以戒律,二千五百多年來,對于佛教徒來說,不但是每個佛教徒應奉行的基本行為準則和道德規范,而且也是檢驗佛教徒與佛教教義相應和不相應的標準。   漢語系佛教奉行的《梵網經戒本·第一殺戒》:「佛言:佛子,若自殺,教人殺,方便殺,讚歎殺,見作隨喜,乃至咒殺、殺因、殺緣、殺法、殺業。乃至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波羅夷」,意譯為「極惡」,又稱「斷頭」,即人若斷頭而不可救治之意,是佛戒中的根本重罪。巴利語系佛教奉行的《五學處》第一條,就是離殺生學處。譯成漢語為不殺生戒,就是戒除殺生的學處。藏語系佛教奉行《三昧耶戒》。因為三昧耶,是諸佛平等本誓的悲願,就是過去的一切佛他所發的願,一切諸佛本來的誓願叫三昧耶;如果你現在學佛,也要跟過去的佛一樣發願,你發的願要和佛發的願一致,這叫平等本誓,這個戒叫三昧耶戒。三昧耶戒的最根本所在,即不得不饒益眾生。就是說受了三昧耶戒,非利益眾生不可,如果不利于眾生,不管修的什麼法,都違背了三昧耶戒。所以,不得不饒益眾生,這是密教的落足點,如果不但沒有饒益眾生,反而讚嘆、教唆人自殺,就犯了「三昧耶」戒。   儘管佛教有顯密之分,但無論顯教、密教信眾,都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不管是漢地的《比丘具足戒》、南傳的《五學處》、藏地的《三昧耶》,戒律的精神是一致的。所以《大智度論》云:「諸余罪中,殺罪最重;諸功德中,不殺第一。」   人類文明發展至今日,珍惜和尊重生命已成為全人類的共識,而暴力和恐怖則是文明社會的大敵和大痛。個別地方多起自焚事件的出現,不但是對佛教慈悲濟世教義的背離,犯了佛教的根本大戒,更是對人的尊嚴的踐踏。在歷史上,佛教徒都是奉行和平的典范,都知道離開和平,世界上的一切事業都不能成就,連佛法也不能久住。中國佛教儘管有漢語系、藏語系、巴利語系之分,但都是「同根相生,一脈相承」的一個整體。「他非即我非,同體名大悲」。所以,作為佛教徒,對這種違反佛陀親自制定的殺戒,踐踏人性的「自焚」極端行為,要堅決起來制止,並對生命的白白斷送,表示深深的痛惜。同時真誠的希望我們佛教徒,不要聽信與佛陀慈悲的教義和根本戒律精神不相應的所謂:僧人自焚從動機和目的上看,沒有違反佛教禁止殺生的教義,而是為了他人的福祉和利益,符合佛教的「利他精神」的顛倒之言。   因為偉大的佛陀,一直慈悲教導我們「得人身並行持善法者,如同我手上的塵土般稀少,而未得人身、行持惡業者,猶如十方世界大地之土般眾多」。這兩句話,就是佛陀教誨我們要愛護人生,珍惜此身,因佛法因果分明,只有奉行五戒,才能得人身,如果作惡毀戒,就要失去人身。那些違背佛教因果的人,不但不心懷慈悲,去勸止「自焚」的行為,救度人的生命;反而讚嘆說是「利他精神」,真是罪過無邊。什麼是利他精神?簡單概括,就是利益眾生的精神!而自焚者于國于教既沒有做出功德,于修行又沒有得到證悟,于社會和人民,更沒有做出貢獻,對自己的父母也沒有盡到孝順,對眾生更沒有利益……而且在這個世界上,人的生命是最寶貴的,成佛作祖要靠生命去實現,普度眾生也要靠生命去實現,報四恩更要靠生命去實現,如果連生命都失去了,還怎麼去「利他」。所以作為佛教徒應慈心悲願,善待生命。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分明,歷歷在目。所以作為一個佛教徒,不但要愛國愛教,還必須講因果、講持戒、講修行、講度眾生,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佛教徒。   佛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善惡存乎一念間,止惡揚善就是修行,就是弘揚佛法,就是饒益眾生。現在正是我們愛國愛教的大好時機,因為中國共產黨的十八大提出了「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的目標。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是中華民族近代以來最偉大的夢想。這個夢想,凝聚了幾代中國人的夙願,體現了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的整體利益,是每個中華兒女的共同期盼。歷史告訴我們,每個人的前途命運都是與國家和民族的前途命運緊密相連。國家好,民族好,大家才會好」。所以在這非常殊勝的時節因緣中,我們要虔誠祈禱佛菩薩加持,祖國繁榮富強、人民幸福、世界和平,祈願個別地區發生的違背佛教教理和人類人性的自焚悲劇不會再重演,加持我們大家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去作出奉獻!

  淨慧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河北省佛教協會會長):   人世間最寶貴的就是生命,佛教講人身難得,佛法難聞,在一切有情眾生之中只有人能修行解脫,所以佛陀慈悲開示,要佛弟子珍惜自己的生命,同時更要慈愛他人的生命。當今世界,自殺已經成為最為危險的現象,不但社會上因挫折壓力而自殺者越來越多,而且受各種邪惡極端組織蠱惑脅迫而自殺的人亦為數不少。我們身為佛子,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要謹遵佛陀教誨,慈悲為懷,關愛生命,護持淨戒,不自殺生,亦不教唆他人犯殺生戒。   一、眾生平等,善待生命   生命從何而來,死後又歸何處?這是人類永恆追尋的話題。孔子講:「未知生,焉知死」,體現出儒家對現實人生和生命價值的重視。佛教進而探究人生的實相,追求生命的本原,提出了緣起論、佛性說,以及六道輪迴、生死解脫等完整的理論和修行方法。   四聖諦是釋迦牟尼佛成道後于鹿野苑所宣講的四種修學法門,是佛教理論和修行解脫的基石。四聖諦中首先是苦諦,講人生是苦,生命是無常的。人生有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蘊盛等八種苦,包括三個方面,即人自身因身心的變化而發生的生老病死苦,外界因物欲的得失而發生的求不得苦,以及社會關系方面眷屬朋友分離、仇敵冤家共住等痛苦。在所有痛苦中,最終又歸結為「五蘊盛苦」,五蘊熾盛如火,所以苦海無邊。佛教是最平實的,就是要解決現實人生是苦這一根本問題,所以真正的佛教徒從不介入有違慈悲濟世精神的活動,而是以超然出世的品格利樂一切有情。   緣起思想是佛教教義的根本,其經典概括是《阿含經》中所說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萬事萬物都是相互依存、相待而有,一切法皆依賴一定的條件而產生和消亡。一切生命都由眾多因緣聚集以及因果聯系而存在,蘊、處、界是組成生命的要素,包含了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由色、受、想、行、識五蘊,隨六處而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等認識作用,以及地、水、火、風四大,從不同側面論證了有情眾生是色與心,物質與精神和合的存在。   由緣起論可以推知,一切生命都是因緣而生,有生必有死,這是亙古不變的客觀規律。有情生命是有限的,死後亦非斷滅而歸于無。《成唯識論》云:「若法能生,必非常故。諸非常者,必不遍故。」一期生命的結束,並不意味著永恆生命的結束,而是新的一期生命的開始。有情生命有前生、有今生、有來生,生命輪轉的方向,完全是由自己所作的業決定的,在六趣中生生死死輪迴不息,唯有聖者才能解脫生死,出離輪迴之苦。   透過佛教緣起論,進而可以通達諸法平等無自性,即平等一如的法性。大乘佛教進而認為,一切眾生皆具有清淨的如來藏佛性,眾生與佛是平等的,一切眾生皆有成佛的可能。《梵網經》說:「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 。」平等的生命觀要求我們要善待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同時更要慈愛善待一切眾生的生命,不可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甚至是動物的生命。人的生命最為寶貴;要珍惜自己有限的生命,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解決生命的痛苦,最終達到生死的解脫。   二、人身難得,佛法難聞   佛教講人身難得,佛法難聞,六道中的眾生只有人能夠值遇佛法,修行解脫。六道輪迴是佛教信仰的基礎,佛教認為,生命的存在形式有六種,眾生因為自身的善業和惡業,在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惡鬼道、地獄道等六道之中流轉往復,此死彼生,了無出期。   在六道之中,人道眾生具有其他各類生命所無法比擬的殊勝之處。三惡道眾生因為寒熱苦、殘殺苦、飢渴苦等眾苦煎逼,苦多于樂,故無法修學佛法。阿修羅道眾生則瞋恨心重,多數時間都在與天爭斗,所以也無暇修學善法。天道眾生多為五欲塵心所染,過分貪著享樂,亦無法修行。太苦無力修行,太樂又易于貪著享受,只有人道苦樂參半,有時間思考人生,有慚愧心,有意志力,能夠發起宏誓願力,所以才能參究生命的實相,追求真理,有機會從痛苦之中解脫出來。因此經中常說:「諸佛世尊皆出人間,終不在天上成佛也。」   佛陀常用「盲龜浮木」來比喻人生的珍貴。《阿含經》中說,人身極為難得,如大海盲龜,百年一現,有浮軛木有孔,在海上隨風飄動,當盲龜浮出水面,其頸正好穿入孔中。這種機會少之又少,佛以此比喻人身難得。佛經中講,從惡趣死,生惡趣者多,如大地土;從惡趣死,生善趣者少,如爪上土。所以人身難得,人死之後墮三惡道者如大地土,得人身者如爪上土。   總之,人道的殊勝非其他生命所能比,所以佛教非常重視人生的價值。經中有警示:「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大眾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慎勿放逸。」古人也有勸勉:「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佛教要求我們重視人生,其目的就是要我們珍惜此身,用于修學佛法,求證解脫。依據佛陀的遺教和佛法的精神,在沒有得到真正解脫之前,絕不可自暴自棄,甚至自殘生命。願所有佛子謹遵佛陀的教誨,切莫辜負此人身!   三、嚴持淨戒,誓不殺生   佛教修學的體系是戒定慧三學,這是解脫生死、通往涅槃的唯一道路。戒是三無漏學的基礎,由戒生定,由定生慧,是佛法修學之正途。《華嚴經》中講:「戒為無上菩提本」,佛陀臨終時教誡弟子們要「以戒為師」,所以遵守戒律是佛弟子的基本行為準則和根本標準。   無論是在家五戒,還是出家比丘戒以及菩薩戒,都將殺生作為根本重罪。《阿含經》中講:「尼拘陀!云何是汝修行所持四戒?謂不自殺生、不教他殺、不隨喜殺;不自偷盜、不教他盜、不隨喜盜;不自妄語、不教他妄語、不隨喜妄語;不自邪染、不教他邪染、不隨喜邪染。」《梵網經》云:「佛子,若自殺、教人殺、方便殺、讚歎殺,見作隨喜,乃至咒殺,殺因、殺緣、殺法、殺業,乃至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華嚴經》中亦講到殺生的果報:「殺生之罪,能令眾生墮于地獄、畜生、餓鬼;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短命;二者多病。」   殺生戒包括不殺一切有情眾生,而以殺人之罪為最重,既不許自殺、親手殺,也不許教他殺、勸他自殺。根據道宣律師的南山律,具足五個條件即犯殺人戒:一是人,二人想,三起殺心,四與方便,五命斷。即要以人作為對象、要知道所殺者是人、要有殺人的動機、要有殺人的方法手段以及最終將人殺死等五個方面。根據這五個方面判斷,自殺即是殺生,同樣是違背佛戒的。   佛教認為死亡有三種:壽盡而死、福盡而死、非時橫死。《瑜伽師地論略纂》中說:「壽盡死,則業命終;福盡死,則衣食闕;不避不平等,則余緣枉橫死。」非時橫死是遇到自然界水火災害及惡緣人禍等而枉死,自殺即屬于非時橫死之一種。而讚美自殺、教唆自殺者罪業更重,道宣律師說:「今多有人自焚,多有愚叢七眾讚美其人,令生欣樂,並如律本結重。」也就是說,自焚致死,即犯殺戒;讚美自焚者,也同樣犯殺戒。我們佛弟子要堅持正知正見、正信正行,不要受邪惡勢力的蠱惑,輕棄人身,罪莫大焉,後悔莫及。   佛教是愛好和平、珍惜生命、積極向善的宗教,反對任何形式的暴力和殺戮。自焚是一種極端的自殺行為,是受錯誤觀念以及極端思想的蠱惑脅迫所致,與佛教慈悲為懷、關愛生命的根本宗旨是背道而馳的。不管是出自何種目的,無論是自殺,還是教唆他人自殺,都是邪惡愚癡的行為,都嚴重違反了佛教的根本精神。所謂的「自焚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最高境界」、「自焚不違背佛教教義」等說法是毫無根據的。珍惜人生、關愛生命是人類文明共同的價值取向,只有宗教極端組織等,如臭名昭著的太陽聖殿教、奧姆真理教等才會鼓吹自焚和暴力活動,這種無視人類文明、戕害生命的言行必然受到愛好和平、積極向善的人們所反對和唾棄。

  永壽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四川省佛教協會會長):   佛教生命觀,是佛教關于如何對待自然界生命體的一種態度。原始佛教時期,佛陀就強烈反對殺生及自殺,《增一阿含經》言:「若有人親近惡人,好喜殺生,種地獄之罪,若來人中,壽命極短。」對自殺者,佛陀明確呵斥:「汝等愚痴,所作非法!豈不聞我所說慈忍護念眾生,而今何不憶此法?」故原始佛教形成了以「戒殺」為核心的生命觀,顯示了佛教生命觀中體現出的慈悲、尊重生命、普度眾生的根本宗旨。   一、普賢法門以「普度眾生」為核心的生命觀   佛教發展至大乘時期,形成了「以人為本」、「以眾生為本」的大乘菩薩道思想,禮敬讚頌生命、普度眾生並提升眾生生命價值為修行之根本,並依此為核心全面構建其理論體系,因此,與原始佛教以「戒殺」為核心的生命觀相比,大乘佛教的生命觀更加全面而深刻。   在中國佛教四大菩薩以「悲、智、願、行」為核心的理論體系中,就包含著豐富而深刻的佛教生命觀,其中,普賢菩薩的生命觀以「行願」為核心,其十大行願是大乘菩薩修行的集中體現。普賢菩薩也是密教的主要菩薩之一,在金剛乘中地位極高,被作為金剛類神祇之首金剛薩埵的原體,又因普賢菩薩雙手得到大日如來授予金剛杵,又被稱為金剛手。因此,峨眉山也是藏傳佛教徒心中的聖山,被稱為「挺拔屹立的大象之山」,簡稱「象山」。西藏史詩《格薩爾王傳》也有對峨眉山的讚頌。清康熙年間,第六世達賴倉央嘉措就到過峨眉山禮拜、懺悔。   十大行願出自《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是大乘菩薩為成就如來功德所必須實行的十個方面。行是實行實踐,願是願望理想。大乘菩薩必須解行相應,悲智雙運。悲是悲憫眾生之苦,並誓言為眾生拔除苦難。悲的流露就是願,悲的實行就是行,行的過程就能積累功德,行的圓滿就是佛果的達成。普賢行願,既上成佛道、下化眾生,也是對實踐的強調。踐行十大行願根本之因在于菩薩為無量眾生拔苦與樂的大悲之心,十大行願根本之果也因廣度眾生而得。菩薩敬重生命、不舍眾生,可見,十大行願蘊含著大乘佛教豐富的生命觀。前三願:「一者禮敬諸佛,二者親近如來,三者廣修供養」,從信仰層面確立對生命的尊重,要求我們深心虔誠地禮敬、親近、供養整個大千世界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以大乘佛教觀點,眾生皆有佛性,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指世間無量眾生,即世間一切生靈,使佛教對生命的尊重擴大到整個世界,遍及虛空法界,包含了無上的人文關懷理念。按大乘佛教的宗旨,前三願亦可解讀為「禮敬生命、親近眾生、愛生護生」。四至八願:「四者懺悔業障、五者隨喜功德、六者請轉法輪、七者請佛住世、八者常隨佛學」,是圍繞「普度眾生」所行的悔過向善和求法修法之道。第九願「恆順眾生」集中體現了在大悲之心的升華之上確立的生命觀,本願把生命救濟的對象擴大到了四生九有,顯示了佛教「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心,且以絕對平等之心對待,「于諸病苦,為作良醫;于失道者,示其正路;于暗夜中,為作光明;于貧窮者,令得伏藏」,而更重要的是,本願把饒益眾生提升到了菩提心的養成這樣的高度,《華嚴經》云:「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因于眾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譬如曠野沙磧之中,有大樹王……一切眾生而為樹根,諸佛菩薩而為華果。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華果。」大悲心與菩提心這種關系體現了強烈的現實生命關懷,它把服務大眾、關懷生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完美詮釋了佛教普度眾生的根本精神。在中國歷史上,許多高僧大德們為挽救眾生生命而不惜性命,如十六國時期的西域高僧佛圖澄以慈悲之心勸告後趙統治者戒殺,救萬民于水火;明清之際的破山海明禪師在殘暴將軍的逼迫下破戒吃肉,化解嗜血將軍的騰騰殺機,使民眾免受刀兵之害,都是對恆順眾生願的精勤實踐,也是對佛教生命觀的最好詮釋。「普皆回向」是十大行願的最後一願,要求我們以自己的善法功德,普遍回向于眾生,使眾生獲得幸福,方能成就廣大殊勝的果報。《華嚴經》說:「願令眾生常得安樂,無諸病苦。欲行惡法,皆悉不成。所修善業,皆速成就。關閉一切諸惡趣門,開示人天涅槃正路。若諸眾生,因其積集諸惡業故,所感一切極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眾生,悉得解脫;究竟成就無上菩提。」普賢菩薩告訴我們,真正發菩提心的菩薩,廣修六度,非為自身利益,而要以己之功,回向眾生,願與法界有情眾生共同分享個人的成就,所以,菩薩沒有自己的利益,只有眾生的利益。   從大乘佛教生命觀的角度看,十大願從愛敬生命開始,經過悔過向善和求法修法,最後成就無上智慧的解脫目標,從而形成一個完整的結構。信為道源功德母,在這個結構中,對生命的敬畏是絕對的前提和整個十大行願的基礎,懺悔向善則是從敬佛到學佛的過渡,它以「責己」為特徵,並直接引導後面的求法修法,而修法的關鍵在于通過普度眾生、救濟生命、提升眾生生命的價值並證悟無上智慧,從而成就佛果。所以,敬生、濟生、護生是成就的關鍵。總之,愛生、責己、修法、證果是普賢十大願的基本結構和學法基本過程,這個過程其實也就是一個完整的以敬愛生命、普度眾生為核心的大乘佛教修證體系,是大乘佛教生命觀的完整體現。   二、誘導、鼓勵自焚即是殘害生命   一年多來,藏區發生了多起「自焚」事件,而境外藏獨分子卻讚揚自焚者的「勇氣」和「無所畏懼」的精神,對自焚表示「同情」、「聲援」和「完全支持」,對自焚行為大唱讚歌,更聲稱「自焚是非暴力活動的最高境界」,企圖把更多人推進火中。藏獨分子為一己私利,置藏族同胞生命與家庭福祉于不顧,誘導、鼓勵自焚,不僅破壞了藏區和諧安寧的社會環境,更阻礙了藏傳佛教的長期穩定和健康發展。佛教認為,勸誘、鼓勵、讚嘆自殺,及為自殺提供條件和方便,是一種極為嚴重的罪業,佛說:「若自殺,若教他殺,譽死讚死……如是種種因緣,彼因是死,是比丘得波羅夷不共住。」唐代道宣律師也說:「今多有人自焚,多有愚叢七眾讚美其人,令生欣樂,並如律本結重。」   雖然佛教沒有國界,但佛教徒卻有自己的祖國。愛國愛教、利樂有情是一個佛教徒應有的職責和義務。佛教僧團沒有自己的利益,只有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戒殺戒妄、護國利生是包括藏傳佛教在內的佛教各個派系共同奉守的基本準則,佛教僧團的每一個成員都應該敬畏生命、維護社會的和平安寧,這既是佛門清規的要求,也是文明社會的共識。

  如瑞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山西省佛教協會副會長):   人生難得,佛法難聞。佛陀尊重生命的智慧,遍布三大語系佛教的經律論三藏,顯現于佛教的八萬四千法門。以戒為師,相信因果,尊重生命、善待生命、利用生命,體現生命的價值是佛教四眾弟子在寶貴的人生當中,如理踐行佛法的表現。   佛的戒律,無論是出家或是在家的根本重戒都明文禁止自己殺人,教人殺人,乃至殘害、棄舍自己的生命。為什麼要尊重、愛惜人身呢?《四分律疏》對此解釋說:人的正報非常地殊勝,人身是由宿世善因所招感的。六道當中,天人雖然福報殊勝,卻貪圖享樂不求修道;阿修羅多懷疑慮,對于聖道難以生起信心;鬼神等非人,諂詐不實,與道無法相應;畜牲愚痴,不能領解佛語。相形之下,唯有人道苦樂相間,辨知善惡,堪能修行。所以,人的身心是受道之器,比丘、比丘尼戒只能在人中受,阿羅漢、辟支佛、佛陀都是在人道當中成。   對于殺生、教人殺人以及自殺的果報,《正法念處經》里面有講:多行殺業的眾生,縱恣殺心,死後以此惡業因緣墮落地獄,生極苦處……受苦不息,日夜不停。若不顧一切投崖自殺,因沒有善戒的緣故,彼人因自殺的惡業因緣,死後墮在大地獄中。由此可知,殺生的果報須在地獄中受無量百千萬億年大苦,地獄流轉乃至惡業消盡才能脫離地獄,然後生于惡鬼畜生之中繼續受無量痛苦。   了解到佛制殺戒的目的以及犯戒的果報,我們更為讚歎佛陀的智慧、感恩佛陀的悲心。為了幫助四眾弟子清除修道當中的障礙,避免命難、梵行難的發生,佛陀從深防中特別制立了保護生命的微細戒。如《優婆塞戒經》講:「若優婆塞受戒以後,險難之處,無伴獨行,是優婆塞得失意罪。」《梵網經菩薩戒》里面說得更詳細:「若惡國界、若惡國王、土地高下、草木深邃、獅子虎狼、水火風難,及以劫賊、道路毒蛇,一切難處悉不得入。」為什麼佛要有如此的制戒呢?因為險難處會危害到我們的生命,失去人身便意味著中斷修行,不能圓滿我們利益眾生的大願,所以佛制不許。   在《梵網經菩薩戒本疏》當中,華嚴三祖賢首國師列舉出入險難處的五點危害,以此來彰顯暇滿人身對于成就佛道的重要意義。   危害之一,損失道器。為人景仰的文殊菩薩化身宗喀巴大師有偈:「暇滿身如牟尼寶,多生累劫難一遇。今得此身聞正法,獲大利益宜修學。」此說明人身的難得。《雜阿含經》中也記載著盲龜浮木的比喻。可見,三大語系佛教同出一轍,追本溯源,只為策勵引導四眾弟子珍惜人身、利用人身,發起為利有情願成佛的大願,全心全意行菩薩道、奉獻眾生,報答父母、師長、國家、人民之恩。   危害之二,損害他人。為什麼呢?因為佛弟子,尤其我們出家者,弘法是家務,利生是事業。菩薩道行者除了自覺外,還有責任覺悟他人、度脫眾生,擔當起高潔尊嚴人天師的使命。我們如果不知道珍惜利用暇滿的人身,反而輕賤、殘害自身,不尊重保護自己的性命,眾生便會失去良師益友,難以獲得善法利益。   危害之三,遭人譏嫌。為了救度如母有情,我們應當積極學習文殊菩薩善用其心、明辨安危的智慧。不尊重自己的生命難免會遭受外道、世人的譏嫌。眾生若因為毀謗三寶而墮落受苦,我們自身也難逃脫過失。   危害之四,退失菩提心。作為凡夫位的菩薩行者,如果有人向我們乞討頭目腦髓,應該慚愧地對人如實地講:「請你原諒,我是初發心的小菩薩,還沒有足夠的安忍力,還不能把頭目腦髓布施給你。」 如果強行布施,則會因為痛苦生大苦惱,退失菩提道心,生起瞋恨心,命終墮落惡道。自殺是屬于極端殘忍的行為,臨終之時因為色身遭受劇痛而難免心生悔恨、懊惱,這種不正念會牽引自殺者墮落惡道,受無量之苦。   危害之五,失人信敬之心。作為佛陀的弟子,我們應當作眾生的榜樣,令未信佛法者出生信心,已信者增長信心。如果違背戒律冒險到險難處游行,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旦遇到難緣,家人眷屬以及一些初信佛法的人,會因為不明因果而埋怨三寶不加被,甚至退失道心,不再信樂三寶。若已發菩提心的出家菩薩自殘生命,則更容易遭致世俗譏謗,丑累三寶,毀人善信。   戒律是佛法的壽命,有戒則正法久住;又為三寶的護符,無戒則三寶潛輝。願我們每一位佛弟子都能遵循佛陀的教誨,常隨佛學,嚴持淨戒,開發智慧,尊重生命,珍愛生命,服務社會,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為正法久住世間以及眾生的吉祥安樂,積極貢獻智慧和力量!

  妙江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山西省佛教協會會長):   一段時間以來,在某些境外勢力的操縱下,我國藏區引發了一系列藏人自焚的事件,其中不乏藏傳佛教的僧人。在讓人痛惜的同時,不能不引起我們深深的思考。   僧人不僅是出家修行、尋求生命解脫的實踐者,而且是續佛慧命、弘法利生的人天師。僧人的一切行為,皆應以利益眾生為宗旨,以佛陀教法為依歸,以佛法戒律為規范。   身為佛子,特別是出家僧人,應發慈悲心、行菩提道、守根本戒。不殺生戒是佛教之根本戒,必須持守,決不可犯。戒云:「若佛子,若自殺,教人殺,方便殺,讚歎殺,見作隨喜,乃至咒殺。殺因、殺緣、殺法、殺業。乃至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梵網經菩薩戒本·第一殺戒》)   殺生戒以殺人為最重。僧人自焚的行為,嚴重違背了佛陀「以戒為師」的根本教言,不僅給自己現世的身心造成了極大的痛苦,也在無明的造作下,形成了輪迴惡趣的種子。   勤修戒定慧,熄滅貪瞋癡。自焚這種極端的形式,不僅背離了出家僧人慈悲濟世、普度眾生的根本誓言,引起了社會大眾、特別是佛教信眾的思想混亂,嚴重破壞了佛教的整體社會形象。   文殊信仰與五台山   眾所周知,佛教起源于印度,大成于中國。佛教在傳入中國以後,與中國本土文明不斷碰撞與交融,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菩薩信仰。文殊菩薩、觀音菩薩、普賢菩薩、地藏菩薩成為智悲行願的代表,而五台山則以文殊菩薩的根本道場名揚于世。千余年來高僧輩出,名剎疊現,皇家崇敬,十方朝聖。   文殊菩薩是十方諸佛母,一切菩薩師,是無上智慧的象徵。依勝義,依法界,依解脫,是文殊信仰的特色。華嚴會上,文殊菩薩以甚深無上的智慧,宣說諸佛無盡功德,特別是在福城中說法,廣宣諸佛種種行門,種種功德,鼓勵大眾發菩提心,勤求佛道,並勸勉大眾,親近善知識,修學普賢殊勝行。先令六千比丘,發無上意,複令無量眾生,共發菩提心。而善財童子,發菩提心已,因受文殊教化,南下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最後參普賢菩薩,以解導行,以行化解,解行並重,證悟菩提,為大眾學佛樹立了榜樣,為行者奠定了成就的基礎。   文殊信仰不僅重聞思,更重踐行。在《華嚴經·淨行品》中,文殊菩薩以無上智慧和無盡的悲願,開權顯實,為眾生開示淨行法門:「佛子!若諸菩薩,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于諸佛法,心無所礙;住去來今,諸佛之道;隨眾生住,恆不舍離;如諸法相,悉能通達;斷一切惡,具足眾善;當如普賢,色像第一;一切行願,皆得具足;于一切法,無不自在,而為眾生第二導師。」   在大藏經中,因文殊菩薩而發起的大乘經典,或以文殊聖號標立經題的經典甚多,特別是在般若會上,文殊菩薩處處現身,開權顯實,輔佛教化,誠為佛門法將,人天導師。   佛教的生命觀   人生在世,生死為頭等大事,一切宗教,莫不以生死為話題,莫不以解決生命歸宿為標的,也以對生命的解讀和解決生死問題而分別。   諸法因緣生。佛法的根本就是因緣法,以因緣法則,從空間上的緣起,而有橫向上依存關系「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以時間上的緣起,而有縱向上的因果關系「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正是這種因因果果、相互依存的緣起,構成了我們這個森羅萬象的大千世界。   人的痛苦的根本原因,就是不能認識到世間萬法皆是因緣所現,皆為無常,這就是無明和我執。   由于不能認識到宇宙人生的真相,不能認知夢幻泡影的生命流轉,將欲望無限放大,產生種種妄念;再用妄想、扭曲的思想僵化鮮活、流變的世界,用過時、孤立的觀點審視現實,產生種種顛倒妄想,進而發出錯誤的言論,做出錯誤的行為,形成了不良的生命狀態和越來越惡化的生存環境。   事實上,無論是山河大地,還是城市宮殿,無論是物質財富,還是親人眷屬,我們與這些事物之間的關系,是透過傳統習俗、倫理道德或者法律的約定才建立的,而傳統習俗、倫理道德或者法律的約定,其自身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一個基本的歷史經驗和社會常識。如果人們以其為絕對依賴,必然會受到傷害,從而產生身心痛苦,並形成社會問題。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生命的痛苦或快樂,世間的污穢或清淨,都取決于眾生自身的善或者惡。   佛陀是真理的發現者,猶如暗夜中的一盞明燈,掃除了無盡的黑暗,為我們生命的提升和解脫指明了方向。文殊菩薩的智慧與慈悲,恰如車之兩輪,而我們每一個佛弟子的心,就是連接兩輪的軸心。學佛的過程就是上求菩提、下化眾生的生命實踐。只有在佛法智慧的觀照下,廣利人天的悲願,才能開出潔淨的蓮花,才能結出菩提的碩果。   只有當越來越多的眾生能聽聞佛法,踐行佛道,真正走上智慧之路,我們的社會才會越來越和諧,國家才會越來越富強,人民才能越來越安樂,世界才會越來越和平。

  道慈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普陀山佛教協會會長):   今天,我們在這里圍繞「慈心悲願,善待生命」這個主題,重溫佛陀教誨,本著宗教的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以觀音菩薩的慈悲觀與佛教的生命觀,勸誡漠視生命的不理性行為!   觀世音菩薩是我們娑婆世界的大悲怙主,浙江的普陀山與西藏的布達拉宮都是著名的觀世音菩薩道場,因此,我國自古就有「家家觀世音」的美談。觀世音菩薩常現三十二應身,施十四無畏,為眾生解救各種災難,滿足眾生對壽命與快樂的二種需求,無不是為了呵護眾生的色身,成就眾生的慧命。這既是觀音菩薩的悲智行願,也是廣大佛教行者的修行志向和社會職責。   在普陀山不肯去觀音院前有一塊明萬歷年間所立的「禁止舍身燃指」碑,碑文指出:「觀音慈悲現身說法是為救苦救難,豈肯要人舍身燃指。今皈依佛教者信心修眾善行自然圓滿,若舍身燃指,有污禪林,反有罪過。為此立碑示諭,倘有愚媼村氓敢于潮音洞舍身燃指者,住持僧即禁阻,如有故犯,定行緝究。」   這是歷代官方護持佛法,以觀音慈悲本懷,勸禁舍身的實例。據《普陀洛迦山志》記載,觀世音菩薩曾經在普陀山蓮花洋顯應聖蹟,救助舍身跳海的莽撞少年,救助遇難者並獎勸他行醫濟世、救人生命;有現代人蒙觀世音菩薩解救苦難,有求必應的真實事蹟。在普陀山還有一則膾炙人口的故事——「郭沫若改聯救少女」……很多靈感事蹟不勝枚舉。   從官方禁止舍身到觀世音菩薩顯聖救助舍身者的事實說明,以敬佛報恩的理念舍身尚不許可,何況因為其他事由而自殺呢?從觀音菩薩救助遇難者並獎勸行醫濟世、現代人蒙菩薩解救危厄重獲生命,到郭沫若改聯救少女,無不說明一切眾生的生命是最珍貴的,人人本來具足的佛性是最神聖的,救人生命是菩薩的本懷,求生與救命是人性的本能,故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佛教的生命觀是「人身難得」。佛陀曾經苦口婆心地用種種譬喻告誡弟子們,人身難得!一是「機緣喻」:有「高山垂線穿針」喻,有「盲龜值入浮木孔」喻,說明得人身的機會萬分不容易。二是「數量喻」:即「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三是「時間喻」:有「歷經七佛世仍然難脫蟻身」喻,說明得人身是萬古一瞬的因緣。而且天道、鬼道、地獄道壽命都很長,人的壽命很短,人身難得而易失。   佛教的人生觀是「無我利他」。用般若智慧照見五蘊皆空,放下對我的一切知見、一切所有的執著,達到無我的境界,以無我的精神去做利他的事業,積聚福德智慧資糧,實現人生價值。佛教講無我利他,不是教人們修無益的苦行,而是為了救濟眾生,去大慈、大悲、大喜、大舍,難忍能忍、難行能行,更不是讓人無謂地自毀生命!所謂「無我利他」,就是以無我的境界登上解脫道,以利他的功德圓成菩薩道。能達到無我的境界,就能做到「依正不二」,自覺主動而積極地適應社會、適應自然,並且和諧相處,歷境練心,自在生活,于一切來自社會與自然的「生法二忍」中獲得解脫。能夠悲智雙運、積極利他,則是更高尚的菩薩道行,將得到社會大眾乃至一切眾生的歡喜讚嘆,從而將有限的人生迴向無上的圓滿菩提。   因此,我們認為,凡僧人自殺者,當如佛陀呵責:「這些比丘非相應法、非隨順行、非威儀、非沙門行、非清淨行、非所當為。」若僧人以種種方法煽動、教唆、脅迫自殺,是比丘波羅夷罪,是菩薩波羅夷罪。若白衣這樣做,雖不屬于佛戒所攝,但是同樣結性罪,害人者以不可告人之目的遭阿鼻之報;自殺者以一時迷茫恆受九橫之苦。   我懷著悲憫的心情呼籲佛教界三大語系的四眾弟子們,精誠團結,依教奉行,珍愛生命,反對自殺。嚴持三皈五戒,以圓滿的人生實現生命的解脫,勵行四攝六度,在利他服務的實踐中圓滿菩薩道行,為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和社會和諧做出應有的貢獻。

  慧深法師(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安徽省九華山佛教協會會長):   兩千五百多年前,釋迦牟尼有感于人的生老病死,從而走出宮城,苦行林中六年麥麻生活,終于在菩提樹下成正等正覺,成為佛教宗主。佛成道後,說法四十九年,總不離善業二字。而在諸善業中,第一等重要的就是對待生命的態度,也即是對待人的態度。   自有社會以來,人類對于生命的殺戮從來就沒有停歇,國與國之間爭奪土地而爆發的戰爭,人與人之間為爭奪財產而發生的爭斗,即便是太平盛世,各種謀殺他人生命的現象也屢禁不止。戰爭是殺生,暴力、殺人放火是殺生。所有這一切,都是造成人類社會不安定的重要根源。   正如佛所證悟,生命是苦的,六道輪迴成為生命苦難的一個萬劫不復的牢籠,但是,在六道輪迴中,只有人才可以向四聖轉化。在這里,人既是解脫的主體,又是解脫的對象。大乘佛教不僅講人的解脫,更提倡大乘菩薩行,宣揚普渡眾生,幫助眾生在寶貴的生命中實現自我解脫。而在這解脫的過程中,人具有無可替代的重要價值。這種對人的自尊自信在佛教很多經典中都得到闡述。如佛教流傳中國的第一部經典《佛說四十二章經》第三十六章說:「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既得為男,六根完具難。六根既具,值佛世難。既值佛世,遇道者難。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普賢行願品》云:「人是福田,能生一切諸善果故……如是一切賢聖道果,皆依于人而能修證。」   生命如此珍重,人生如此難得,保護生命,善待生命,不僅是一切進步理論都共同宣揚的基本道德,更成為佛教徒的首要戒律。   《佛說十善業道經》是一部最重要的經典之一。在這部經典中,佛特別強調人對待生命的態度。所謂十善,就是作為人之為人所應有的道德。其中第一條就是不殺生。我們知道,世界是由眾緣和合而生,所有的生命都有著同等的意義,每一種生命,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各種生命的相互衍生,正所謂「此有則彼有,此生由彼生」。從這個意義來說,佛教宣揚廣泛的眾生平等,不僅人與人之間,人與萬物之間也是平等的。這是佛教對自然界生物和無生物尊嚴的確認,是對自然界的敬重、悲切和攝護,這對我們今天關愛生命、關愛自然,以及可持續發展都有著極大的啟示。   《佛說十善業道經》中,佛在說十善業的同時,又舉十惡業,十惡業亦以殺生為首惡。由此可見,一切以種種方式奪取人類及其他眾生生命的行為,都應該被認為是佛教中最大的善惡,惡中之惡。不僅如此,佛教所制定的最基本的戒律五戒中之第一條也是「不殺生」。   走出宮城的釋迦牟尼既認為人生為苦,他走入苦行林中,是為引導人們走出世道路,擺脫生命中的苦難,但決沒有鄙視生命、厭惡人生的傾向。從佛教所有的經典來看,佛教對生命倍加珍惜,「人身難得,萬劫不復」。這一切,都在五戒和十善中得到充分的闡述。所以聖嚴法師在《戒律學綱要》中把五戒十善業比喻為「通往人天的護照」。我們為了成就人天果報,我們就必須持五戒,修十善。只有這樣,來生才能繼續做人,或者升天,乃至解脫。   佛教反對殺生,這殺生一義,當然也包括自殺。   傳印會長在最近的一次談話中列舉了佛對自殺者的呵責。當有人因為感嘆生命的無常觀和苦空觀而產生厭世思想,並以了卻自己的生命來結束人生之苦時,佛嚴正指出,「汝等愚痴!」佛明確指出,自手殺人與教人自殺,並無二異。教人自殺者,即是殺生,這同樣犯下大惡,與十善、五戒背道而馳。針對這一現象,為防止自殺或教人自殺,佛特別制定戒律:「若教人殺,若教自殺,譽死讚死……如是種種因緣,彼因是死,是比丘得波羅夷不共住。」   九華山是中國佛教四大佛山之一,是地藏菩薩的道場。長期以來,九華山與藏地佛教一直有著密切的來往,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民國二十年,十三世達賴喇嘛土登嘉措曾朝禮九華山;民國二十一年,藏傳佛教章嘉呼圖克圖朝禮九華山,禮謁地藏塔,舉行講經法會,參觀化城寺等一系列活動;1959年,中佛協會長喜饒嘉措來九華山考察,在祇園寺講經,並向僧眾布施。   愛是人類永恆的主題,也是人類和平共處的根本原則,而對他人及自身生命的關愛,則是人類大愛的最高境界。   四川藏區僧人自焚事件發生後,個別別有用心者竟視佛教根本戒律于不顧,妄稱自焚「完全沒有違反佛教殺生的教義」,甚至譽之為「造大善業」,是「舉世罕見的高尚行為」等。對此,我們除對這種悖論表示最大的蔑視的同時,也對這種從理論上教唆他人毀滅生命的行為表示最嚴厲的譴責。因無明而上當受騙自毀生命者所產生的一切惡果,也必定由其教唆者受報。

  卓新平研究員(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長):   宗教作為人類的精神信仰,其在現實生活中的一個重要維度,就是對「生命」的重視,體現在對生命的關愛和拯救上。這尤其在佛教「不殺生」的觀念上得到了典型體現。此外,基督教所主張的拯救精神,也是強調對生命的關愛和拯救。在中國文化中,特別是中國宗教全面表達了「重生」、「惜生」、「貴生」、「養生」的宗教觀和人生觀。愛惜生命,這是宗教信仰對人生態度的基本底線,充分反映出宗教中高揚生命意義的信仰底蘊。   按照宗教信仰的理解,生命的意義和價值除了這種基本的人生之維以外,還表現為生命與「天道」、「神聖」的關聯。也就是說,生命的存在意義來自「天道」,這種「人道」與「天道」的有機相連使生命具有了神聖之維。《周易》有「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周易·坤·彖傳》)之說,認為「天地之大德曰生」(《周易·系辭下傳》),把生命之「化生」視為「天地之大德」。由此可見,中國古代宗教智慧就已經將關愛生命、珍惜生命置于「天地之大德」的重要地位,表達出對生命之神聖的意蘊。   從宗教對生命的關愛來看,生命也被看作自然的本真及其典型表現。生命體現出自然的「變易」和發展,反映了大自然的「萬物化生」、「生生不息」。因此,自然的存在就是對生命的禮讚,生命即自然的和諧、圓融的根本性意義之所在。人以生命而在自然進程中展示出與自然的和諧,與自然萬物「同生天地,無所異也」(《無能子》)。在這種自然狀況中,按照道家思想,「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莊子·齊物論》)。生命與天地萬物共在而體現出其尊嚴,關愛生命與關愛萬物有機關聯,彰顯出自然的規律和生命的價值。   因此,人的生命的意義反映出天、地、人的有機融貫,關愛生命乃是對「天道」和「人道」的信守及尊崇。僅從宗教信仰的角度來看,也必須遵守、順從這種「天道」和「人道」,而絕不可以殘害生命或自我摧殘,絕不能夠縱容「摧殘生命」這種逆「道」而行之舉動。   佛教強調對生命的仁慈、關愛,對此,佛教界的高僧大德和專家學者已多有系統論述和深刻見解。我只是從宗教信仰精神這一基點來談談自己對宗教中「關愛生命、拯救生命」這種生命觀的理解,說明宗教領袖對其信眾生命的關愛和保護是其理應具有的基本素質和基本職責。在我們的社會主義大家庭中,在我們中華民族有著深厚宗教文化底蘊和積澱的社會氛圍中,我們一定要全面貫徹落實宗教信仰自由這一受憲法保護的人民神聖權利,充分尊重和愛護廣大信教群眾,維護好各民族、各宗教之間的安定團結、友好共在,以關心、團結、合作等積極舉措來實現宗教與我國社會主義社會的和諧適應,發揮宗教界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文化建設和民族復興、強盛中的重要作用。

  陳兵教授(四川大學宗教學所研究員):   自殺,是自古以來習見不鮮的現象,在物質生活飛速提高的現代社會、發達國家,自殺率並未降低,已成為人類十大死因之一。自殺,乃人對現實絕望時所采取的唯一的、最後的自我保護手段,大多數自殺者並非真的想結束生命,而是企圖用自殺行為影響他人。   幾乎所有的正規宗教都反對自殺。基督教認為生命屬于上帝,自殺表示對上帝的蔑視,自殺者死後永遠不能進入天堂,要在地獄遭受酷刑。印度教說自殺者的靈魂不能入神道、祖道,將成為能加害于人的惡靈。黑格爾稱自殺為「卑賤的勇敢」。   反對自殺,是佛教的重要教義。佛教雖然數說人生的痛苦、缺陷,揭露人類肉身之危脆不淨,同時又說人身難得,教人珍惜人生,以此不淨多苦的肉身為「修學不苦患身」的「法器」。不珍惜此生而浪費生命、虛擲光陰,被佛陀所斥責,若輕生自殺,更為佛教所力戒。即因厭棄人間,以求往生于天上、淨土或解脫而自殺,亦為佛教所不許。《雜阿含》卷二十九第809經載,佛弟子有由修不淨觀極厭患人身而自殺者,佛斥為「惡不善法」,乃為說安那般那(觀息)禪法予以糾正。《南傳彌蘭陀王問經》謂佛曾告誡比丘不應投崖自殺。《維摩經·文殊師利問疾品》說,菩薩若未具佛法,「亦不滅壽(自殺)而取證也」。   不可自殺,為佛陀所制的重戒。自殺與殺他一樣,都屬殺生重罪,自殺者不但殺死了自己甚為難得的寶貴人身,還殺死了依賴自身而生存的八萬四千戶蟲,並給自己的親人帶來莫大悲痛,給社會帶來損失,不僅不得解脫,而且要墮入地獄。《四分律》卷二、《彌沙塞五分戒本》、《十誦律》等比丘戒律皆規定:若比丘親手自殺,或請別人殺死自己,或教別人自殺,此比丘便犯了屬「波羅夷」的殺生重戒,失去作比丘的資格,須驅出僧團。在家佛弟子自殺,當然也犯殺生重戒。《成實論》卷十分惡為惡、大惡、惡中惡三種,自殺與教人自殺,皆屬大惡。   《未曾有經》卷下記載了一個佛弟子勸止自殺的故事:裴扇舍國婆羅門寡婦提韋,無子女,活得甚苦,她聽從婆羅門教士之言,欲積薪自焚,佛弟子缽底婆比丘勸她說:   夫先身罪惡,隨逐精神,不與身合,徒自焚燒,安能滅罪?   如果說今世的不幸是前世罪業之果報,那麼罪業屬于精神,與身體無關,焚燒身體,豈能滅罪而改變命運?「假令燒壞百千萬身,罪業因緣相續不絕。」而且,當燒身之時,心未壞故,「身心被煮,識神未離,故受苦毒,煩悶心惱,從是命終,生地獄中,苦惱尤劇。」真正能消滅罪業的方法,是懺悔,缽底婆比丘為說懺悔滅罪法,成功地勸止了寡婦自殺。   密教雖然有自主生命、隨時可輕易自殺的「拋斡」法,但也反對于壽命未終時行之,道然巴羅布倉桑布講述《那洛六法》云:   若未到其時而行拋斡,則其罪之大,與殺佛等。因未到時而拋斡,猶如殺死其平日所修之本尊,罪業甚大,是犯密宗根本戒之第八條,即出佛身血是也。   紅葉居士撰《自殺以後的真相》一書,據西方心靈學研究的成果和中國有關記載,列舉多例,證明自殺後有靈魂昏迷、自殺時之丑態常留、痛苦恆現,及墮入地獄等痛苦,勸人慎勿輕生。當代星云大師曾在日本著名的自殺森林「青木原」說法,勸阻自殺,他在《當代人心思潮·自然與生命》、《佛教對自殺問題的看法》等文中,批評自殺是很自私的行為,不但傷害自己的生命,還把痛苦留給別人,既不能引起別人的同情,更不能獲得家人的諒解,豈能安心、解脫?我們的生命是父母所賦予、賴社會士農工商的勞動而存活,誰都沒有權力自殺。   據《雜阿含經》卷三十八、卷三十九、卷四十七等,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若疾病痛苦或害怕退墮,經佛允許,可以自殺。《雜阿含》卷四十七第1266經載,闡陀阿羅漢「疾病苦痛逼身,難可堪忍」,以刀自殺,佛即此事告舍利弗:   若有舍此身,余身相續者,我說彼等有大過。若有舍此身已,余身不相續者,我不說彼有大過也。   據經中記載,阿羅漢的自殺,多是湧身虛空,現身上出火、身下出水等十八種神變,然後自身出火焚盡其身,其清淨心入無余依涅槃,稱為「灰身滅智」。若非如此而自殺,按佛說是為「大過」(犯重戒)。時屆末法,羅漢早已罕見,今日的佛弟子,應該說都不具備自殺的資格。   至于焚身供養佛的作法,僅見于《法華經》,經中說藥王菩薩的前身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焚身供養日月淨明德佛,受到十方諸佛的讚嘆,然此菩薩為地上菩薩,得現一切色身三昧,其焚身之舉,以飲香油、香料涂身等方法準備了一千二百年,且非以柴薪而是「以神通力願而自燃身」,燃身時放大光明照八十億佛剎,燃燒了一千二百年,非凡夫菩薩所可效法。大乘布施度規定:凡夫菩薩行財物、佛法等布施,地上菩薩才可行身命等布施。藏傳佛教有言曰:「下地之人不可修上地之行。」唐義淨法師《南海寄歸內法傳》卷四「燒身不合」條,論述有少年勇猛發心急求正覺而焚身供養,為犯殺生罪,即燃臂香、燃指等,亦不合律制。明蓮池大師《正訛集》「活焚」一節,謂「魔人灌油疊薪,活焚其軀」,乃「魔入其心而不自覺」,「氣絕魔去,慘毒痛苦,不可云喻。百劫千生,常在火中號呼奔走,為橫死鬼,良可悲悼。」又說:   或曰:經稱藥王焚身如何?噫,青蠅何上擬金翅耶?藥王焚身,光明照耀,歷多劫而周十方。彼惑焚者,光及幾許?圭峰之徒燃臂慶法,清涼猶切戒不可,況燃身乎?溫陵謂苦因還招苦果,信夫!   蓮池大師又在《菩薩戒問辨》「反戒焚身」條斥焚身為「妄作之凶」,謂「律制燒身燃指,悉皆得罪」。   人肉燃燒時,腥臭難聞,污染環境,以此腥臭供養佛,恐怕佛也不會歡喜接受吧。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的焚身,也可能是一種比喻,可以理解為將全部身心奉獻于利樂眾生、弘揚正法,以寶貴難得的人身去行菩薩道,作法供養,實實在在地做利益眾生和佛教的事,其功德應該不下于焚毀肉身供養佛。   至于為洩憤、反社會以瞋恨心自焚,就更是犯殺生重罪,無功德可言了。借佛教的名義勸誘、脅迫人自焚,則是邪教之邪行,乃毀佛謗法之舉,從佛法看,即便能逃脫國法的制裁,也難逃因果法則的懲罰。

  賽赤·確吉洛智嘉措(中國佛教協會副秘書長、青海省佛教協會會長):   近幾年在西藏、甘肅、四川、青海等藏區發生了一系列自焚事件,嚴重影響了藏區的社會穩定、民族團結以及正常的宗教活動。從佛教的角度說,這是非常惡劣和殘忍的行為,嚴重違反了佛教戒律。釋迦牟尼佛曾經說過,「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這才是真正的佛教。不殺生,遵守佛教「十戒」善法,無有惡念,依教奉行,是每個佛教徒都必須嚴格遵守和踐行的法則。   我們作為佛陀弟子,初入佛門時,都曾宣誓恪守佛陀「十戒」,其中第一戒,就是不殺生,哪怕是小小的蟲蟻都不得殺生,更何況是稀有難得的人身。因此,不殺生,是任何佛教教派和佛弟子們共同遵守的無上戒律。   嘎當派大師們認為,佛法的實質是不傷害一切有情眾生,並愛惜和尊重一切生靈,特別是人類自身。所以,熱愛生命、珍惜生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為,身體是我們暇滿人生的依托。   佛陀曾說:「如龜項趣入海漂軛木孔」般人生非常難得。寂天大師曾說:「暇滿人生極難得,既得能辦人生利,倘若今生利未辦,後世怎得此圓滿。」寂天大師還說:「由依人身筏,當度大苦流,此筏後難得,愚莫時中眠。」從佛陀講經布道以來,歷代的佛陀弟子和先賢大德們都認為人身難得,因此,我們要十分愛惜難得的人身。   近期,在藏區發生了一系列自焚事件,其中的原因,就是個別人受別人的唆使和陰謀詭計所騙,也有個別人,被自己的愚昧思想導致自焚。但無論如何,自殺,或教他人自殺,這些行為都是違反佛教殺生戒律的。歷代嘎當派大師們教導我們,若誰違反了十善戒,誰就背叛了佛陀的教誡。   因此,有個別人,鼓勵他人去自焚,有些人自行自焚,都是有違佛法戒律的,都是罪大惡極的。宗喀巴大師也曾說:「鼓勵他人從惡,或自行從惡,兩者都相等罪過。」所以,我們佛門弟子應永不鼓勵他人自焚,或自行自焚,遠離一切殺生邪惡之念,並在和諧的社會和良好的政策環境中,誠心修行學經,使難得的人身更有價值才是真理。   總而言之,無論是大乘佛教,還是小乘佛教都指出:不得殺生,珍惜生命;反對殺生是一切持戒中的第一持戒律,也是最重要的持戒之一。   因此,我們佛門弟子和廣大信教群眾,都應嚴守佛陀教誡,珍惜寶中之寶的難得人身,使人身更有價值,使人生更有意義。   最後,我懇請各位高僧大德,在本地或他鄉組織大小佛事活動時,請多講解「善」與「惡」的區別,旗幟鮮明地指出「自殺」或「唆使他人自殺」都是違反佛陀教誡的,「都不能成佛」,使廣大信教群眾明了佛陀戒律所說,走向正信、正念、正行的信仰之路。

  夏日倉·旦增久美葛旦尖措(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青海省佛教協會副會長):   據我20余年學習經歷和經驗而言,佛教並非僅僅是與世人相距遙遠的信仰對象和敬畏的對象,而是貼近人類平常生活,以人為本的宗教,充滿對世間眾生仁愛悲心、和睦相處的至高無上的品德和論理,歷史悠久並具備完整哲學體系,具有鼓勵社會前進而匯聚無窮力量的源泉和寶典。   正如歷代上師曾曰:「佛法本是行善」。兩千五百多年前釋迦牟尼上師反復強調「害他非法,害他非修善」,並且諸多佛教經典中闡述自殺自害都屬于極大罪過。為此,眾所周知,佛教是利人利己、指明善道和明辨是非,以仁慈博愛為核心根源的教法。自己作為一名釋迦牟尼弟子,肩負著弘揚佛法的重任,應有自覺樹立如何處理和化解矛盾和事件的責任和意識,並在關鍵時刻應當挺身關心和盡職盡責的義務。不管是哪個民族、是什麼樣的社會,都應按照「手心手背都是肉」理念,善待和關愛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這不但符合宗教教義,而且符合人性倫理,為此,我們珍惜和善待生命更為重要。生命可以解除社會矛盾、也可以為世間創作很多財富的觀點是我們佛教文化的核心理念,用仁慈、博愛的佛教理念提高人類善待和關愛生命的意識,並將這種意識推廣到服務對象的人群和服務者的每一個環節。

  甲登·洛絨向巴(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四川甘孜大金寺活佛):   藉中國佛教協會在蓉城舉辦「慈心悲願,善待生命——佛教生命觀研討會」的難得機緣,首先發願佛法昌盛久住世間,眾生永具安樂,遠離眾苦。衷心祝願與會諸位依附三寶的加持力,弘揚佛法和利益眾生的無上事業如春江之水與日上漲。   我們賴依生存的地球上,統計資料顯示,有226個國家和地區,有1883個民族。各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制度和法律,每個民族的文化、語言、膚色、風俗都有所不同。我國有56個民族,各有不同的風俗習慣。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每一個人都想得到安樂與幸福,每一個人都不想得到災難與痛苦。以此類推,無論生存在陸地上的生命體,還是生存在海洋里的鯨魚小蝦,得樂離苦的願望是一樣。都有親疏貪瞋之心,都想生存與發展,都願溫飽不願飢寒。但是因愚昧導致不會做得樂之因——善事,誤行得苦之事,這些眾生都是非常值得憐憫的。無論是藏傳佛教,漢傳佛教,道教,還是基督教,伊斯蘭教,為了這些眾生謀取利益是本職的主要任務。藏傳佛教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始終以慈悲之心為六道輪迴的眾生謀福,以因果不虛為準則,修為佛法是我們的善緣,更是福分。因此難得的人生不能枉費。   雪域高原有悠久燦爛的大五明和小五明文化,博大精深,值得窮其一生來學習研究,取其精華,修煉佛法。《入菩薩行論》有「暇滿極難得,既得能成利,倘若利未辦,後世豈復得」的人生觀。依照此偈頌,潛心修行,做有利于國家和人民的事業,行有利于弘揚佛法和服務信教群眾的廣利事業。要養成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換的慈悲之心的習慣。在平常的生活中看見眾生受苦,就生起此痛苦成熟于我,願眾生離苦得樂。自我享有幸福快樂之時,就生起此享樂與眾生平分享受的宏願。這才是所有進入大乘道的思想之精髓。   藏傳佛教在1400多年的歷史發展過程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藏傳佛教隨社會發展而得以發展,特別是在如法如律的基礎上,自己皈依的沙彌守持三十六戒和比丘守持具足戒二百五十三條等戒律,如呵護雙目一般愛護並守持入法時所許的神聖盟誓。當下我們的佛教教職人員當中存在很多不能嚴守戒律的現象,不僅違反戒律,而且還出現意想不到的怪事,自己對佛法發揚光大制造種種違緣,這些事無論從世間,還是從出世間都無法找出合理的答案,我們佛教教職人員應該慎重考慮,必須回歸到正信正行上來。   珍愛生命是宗教教職人員的根本職責要求,雖然此生有幸獲得了暇滿人身,但是人生苦短,死無定期,死因諸多,我們必須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利樂有情的事業之中去,以弘揚釋迦尊者的正法為己任,力排內外一切違緣,視生命為如意之寶,調伏自心,行為要如法如律,防止本末倒置,精進聞思修,深修戒定慧,以報四重恩,服務社會,造福信眾,促進社會和諧穩定,遠離人云亦云、不辨是非的愚蠢行為,走永遠追求真理的光明道路。   中國佛教協會組織這樣的研討會很有現實意義。甘孜州較早前就進行過這方面的研討、教育和引導,依法管理寺廟,依律管理僧人,以倡議的形式向全州寺廟及僧尼明確指出寺廟的基本功能和僧人的基本要求。利用各種機會通過州、縣佛協理事,寺管會成員,向寺廟僧尼要求,佛教教職人員講經說法要如法如律,要有真正調伏人心的灌頂、傳承、竅訣來度化信眾。決不能以自我獲取金錢和物質為目的,講「經」說「法」,濫竽充數,誤導群眾。要以眾生得利為價值取向,做任何事情都要明辨是非,正信正行,謹防棄本逐枝,人云亦云。當下我州佛教界正在形成「動亂是禍,穩定是福」的思想認識。   我們還要認真思考一個問題,皈依入法以後,根本上師處獲得沙彌戒和比丘戒以後,一天六時都要以戒律為準則,反思言行是否依律而行,所有僧尼的思想和行為都應在戒律允諾的范圍之內。盡心盡力學修佛法,為獲遍知一切的果位如法如律的精進學修。同時,竭盡所能地應用智悲雙運的方法為信教群眾服務。教育和指導信眾向上向美,棄惡揚善,講解因果不虛的深刻道理。

  達扎·尕讓托布旦拉西降措(四川阿壩州佛教協會會長、阿壩達扎寺活佛):   今天,本人有幸與中國三大語系佛教的大德高僧一起共同討論「佛教的生命觀」,我感到這是我們走向吉祥安樂的徵兆。因為我們已認真關注生命,並舉行這樣的大會來討論「生命」這一主題。生命,其實就是我們千年佛教所關懷、求證、實踐的最根本的命題,也是一個社會,一個家庭,和每一個人最切身的大事。   我們先來看佛教產生的因緣和佛陀的證悟。我們知道,佛祖釋迦牟尼之所以要放棄優裕的生活,放棄尊貴的王位,就是因為他覺察到了人的生命中有許多無法解脫的苦痛,他出家求道,就是為著探求生命的奧秘,探求生命脫離痛苦煩惱的可能性。   悉達多王子通過六年的求學和苦修,終于在菩提樹下睹明星而證悟:「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太奇妙啦!他發現,原來每一個人,每一個生命,都本來具有大的慈悲,大的智慧,大的德行,都是有光明燦爛的心性。每一個人,包括其他生命都不是這個神那個神創造的,每個生命的本性都是平等的。「皆因妄想分別不能證得。」只要把污染我們光明本性的妄想、執著等去除,覺悟了,眾生個個是佛。每一個生命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佛陀在菩提樹下的這句話,推翻了一切生命的主宰,揭示了生命無窮的可能性,為這個世界建立了眾生平等的生命觀,讓我們每一個生命都充滿信心,充滿希望。   我們再來看佛陀一生的教化,他49年的說法,其實都是在討論生命這一命題。佛說的八萬四千法,「聖四諦」就是佛陀用他超凡的智慧洞悉人生的苦,分析苦的原因,找出讓生命獲得快樂、自由、莊嚴的方法。「緣起十二因緣」,進一步揭示了生命的真相,讓我們有信心,有希望去認識,去實踐,去追求生命的永恆意義。緣起理論是佛教所有義理的根源,他告訴我們,宇宙間一切法,一切生命,都是因緣和合,緣生緣滅。所有生命其實是一個整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沒有不依因緣就能獨立生起的事物和生命。每一個人的起心動念,言語造作,都會影響到這個世界,你內心安詳,善念、善言、善行就會給所有的生命帶來安樂,就會使自己的生命得到提升,如果生命里充滿對立、仇恨,那受傷害的首先是自己,也會傷害其他的生命。佛教中的「世間法」,就是要讓我們的生命里,少一些貪婪、瞋恨、無知、傲慢、多疑,多一些智慧、慈悲、寬容。「出世間法」,就是要我們舍棄不真實的,短暫的,有後患的「快樂」,而追求真正的,永恆的,究竟的生命形式。佛教最基本的戒行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殺生」為百戒之首,要我們認識到生命的珍貴,讓我們尊重生命,珍愛生命。「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就是讓我們的道德完善,言行美好,讓我們的生命聖潔高貴。宗喀巴大師也說:「暇身勝過如意寶,如是得來只一次,難得易失如空電」,告誡我們學佛修行之人,人身難得的價值和意義。   佛陀在他為阿難所說的《入胎經》中,為我們揭示了生命孕育的奧妙。每一個人生命的孕育,「猶如大海中盲龜遇浮孔」那麼不易。首先要有父母的因緣,有了父母的因緣,才能孕育一個肉身,還要有阿賴耶識的加入,這樣一個肉體和精神結合的生命體,才有孕育的可能。男性以八天一個周期,女性以七天一個周期,生命在母體內的生長和發育,都具有無數奇妙的因緣和不可思議。人身難得易失,所以佛陀反復告誡我們「人生難得,生命珍貴」。   從佛教的產生,佛陀的證悟,佛陀對生命孕育奧妙的揭示,以及佛陀的教化,我們可以認識,佛法其實是一種生命大法,佛教的生命觀就是生命徹底平等,生命無上珍貴。每一個生命,都具有慈悲、智慧和光明的心性。佛法中的戒、定、慧三學,就是讓我們的生命,在戒行中自由莊嚴,在禪定中自在安詳,並閃耀智慧的靈光。但是,當我們審視五千年的人類文明史,發現地球上一天也沒有停止過戰爭與殺虐。當科技迅猛發展,人們的物欲不斷得到滿足的時候,社會上卻少了良知,這是多麼令人痛心。珍愛生命,尊重生命,是社會和每一個人必須的品質和素養。作為一個佛陀弟子,有責任去喚醒良知,有勇氣強調理論。用利他、慈悲、榮辱的行為感化他人,倡導每一個生命都能安享人類文明與智慧,每一個生命,都珍愛自己,珍愛親人,珍愛家國,珍愛宇宙間所有的生命。

  提卡達希(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云南臨滄市佛教協會會長):   今天,我很慶幸能參加佛教生命觀的研討會,我將從南傳佛教的生命觀來談談我對佛教慈悲為懷、尊重生命的理解和體悟。   一、緣起說與南傳佛教生命觀   南傳佛教教義的基本內容是四諦,而四諦所依據的根本原理則是緣起論。緣起說是佛教思想的核心,是上座部佛教哲學的基本觀點。佛教的所有教義都是從緣起論這個源泉流出來的。關于「緣起說」,「緣起」即「諸法因緣而起」。簡而言之,就是一切事物或一切現象的生起,都是相對的互存關系和條件,離開關系和條件,就不能生起任何一個事物或現象。人類的生命如此,天地萬物也是如此。   南傳佛教的生命觀認為天地同根,眾生平等,萬物一體,依正不二。也就是說,宇宙中的一切生命都是相互聯系、互依共存的一個整體,人類是大自然的一分子。佛家把對生命的平等尊重擴展到了生物界中的一切有情生物類,主張一草一木皆有佛性,都有其生存的意義和價值,因此,佛教「十戒」之首即為「不殺生」戒,南傳佛教諸罪當中,殺生最重;諸功德中,不殺生為第一。這其中蘊含著南傳佛教戒殺護生、尊重生命的倫理觀。   據南傳佛教律藏所載,南傳佛教戒律也是圍繞著「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這一通戒的原則來確立的,南傳佛教的戒律有「五戒」、「八戒」、「十戒」之分,體現了對不同修行層次的僧眾的倫理道德要求,是內在的自我約束和外在規范的統一,不僅是止惡的約束,還是行善的督約。不論「五戒」、「八戒」,還是「十戒」,戒殺生都是首戒。其中「五戒」是南傳佛教最基本、最重要的戒規,也是居家信徒必須持守的戒律。   「不殺生」戒體現了南傳佛教的慈悲心以及尊重生命、愛護生命的倫理道德態度,倡導的是每一種生靈都有生存權力的生命觀。從戒殺護生的理念出發,南傳佛教也形成了相應的放生活動。西雙版納總佛寺放生池邊的「放生簡介」牌是這樣說的:「戒殺生是佛教的十戒之首,佛祖釋迦牟尼認為世間的一切生靈與人是平等的,但是在以人為主宰的世界中,人們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或一時感官快樂無視動物錐心泣血的哀啼,這實在是人類的沉淪和墮落,必將招致嚴重的果報。放生是佛祖倡導的拯救生靈的一種大慈大悲的善行,善行必有善報,善行可以積德,可以得到菩薩的感應和庇護,更重要的是,放生積德的同時也淨化了我們的心靈,培養了愛自然,愛一切生命的博愛之心。二千多年前,人們為了紀念佛主,把佛主的誕辰四月八日定為放生日,傣族人民至今仍有放生祈求平安消除災禍,祛病延年的風俗。『殺生造惡惡果報,放生積德善果因。勸君援手救生靈,救得生靈救自身。』」   其次,南傳佛教的慈悲為懷、尊重生命的倫理思想也體現在其「夏安居」制度中。「夏安居」,巴利語稱Vassa,也稱雨安居、結夏、坐夏,早期是印度僧徒于雨期三個月間禁止外出,以免踩踏莊稼,傷害草木和蟲蟻,而靜居坐禪修習。後來,發展成為南傳佛教僧團雨季結夏安居三個月的制度。在信仰南傳佛教的云南傣族地區,夏安居稱為「哇薩」,每年傣歷九月至十二月間,正值雨季,傣族信眾有一段為期三個月的佛教生活,主要到佛寺聽比庫、住持講經說法,靜坐懺悔並舉行相應的布施活動。由此可見,南傳佛教的夏安居制度對生命,包括小生命是如此的慈悲。   二、南傳佛教生命觀的現實啟示意義   首先,佛家把對生命的平等尊重擴展到了生物界中的一切有情生物,主張一草一木都有其生存的意義和價值。佛教對草木蟲蟻的生命尚且珍視,何況人類的生命呢?因此,有人揚言「自焚是不違背佛教教義」等言論是自欺欺人、不攻自破的。   其次,正如傳印會長在出席云南西雙版納總佛寺大雄寶殿開光活動期間,與云南省漢、藏、南傳佛教界人士進行座談時所言,自殺和勸誘鼓勵他人自殺,都違背佛教戒律,也與佛教人身難得、慈悲護生的教義背道而馳。佛教認為人身難得,既反對殺生,也反對自殺,更倡導護生。對自殺行為,佛陀有明確的呵責和禁止:「汝等愚痴,所作非法!豈不聞我所說慈忍護念眾生,而今云何不憶此法?」並制定戒律:「若自殺身,得偷羅遮罪。」因此,所謂「自焚不違背教規教義」的說法是完全沒有根據的。同時,佛教認為勸誘、鼓勵、讚嘆自殺,及為自殺行為提供條件和方便,是一種極為嚴重的罪業。佛嚴厲呵責道:「汝等愚痴!自手殺人、教人自殺,有何等異?!」並制定戒律:「若比丘自手殺人、教人自殺,得波羅夷不共住。」僧人若犯此罪,即喪失了法身慧命,是佛教戒律中最嚴重的罪行,將被永遠逐出僧團,道果無份,死後必墮地獄。   因此,我們廣大的佛弟子一定要明辨正邪,弘揚佛陀正法,正信正行。

  貢卻金巴(中國佛教協會理事、甘肅拉卜楞寺管委會副主任):   藏傳佛教一直具有愛國愛教的優良傳統,歷代高僧大德熱愛祖國、熱愛藏傳佛教,護國利民、弘揚佛法,言行流芳百世,是我們學習的楷模。作為佛門弟子,要努力挖掘佛教人身難得、慈悲護身的教義,珍惜生命,以此身作為修行弘法、慈悲航行達到彼岸的唯一殊勝工具。作為藏傳佛教教職人員,在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進程中,積極開展教義闡釋工作,進一步樹立平等意識、公民意識、法律意識和奉獻意識,為祖國、為人民多做貢獻。   一、自焚是違背佛教教義的行為   佛教認為人身難得,既反對殺生,也反對自殺,更倡導護生。我佛曾經摒棄自殘傷身、危及生命的苦行僧的極端修行方式,采取中道法,就是一個生動的例子。很多經典都說到,人身難得而有許多功用,應盡義務,善待人生。作為一個一心向佛的人,自殺或勸誘鼓勵他人自殺,都是違背佛教戒律的行為,也與佛教人身難得、慈悲護生的教義背道而馳。而且,作為一名僧人,傷人性命其罪更大,這是因為六道輪迴之中人是最高貴的,人身是最難得的,是寄托「三寶」和「三戒律」的生命,僧人更是修持三寶三戒律的佛門弟子,遇到任何情況,都不能心存輕賤肉身的念頭。因此,所謂自焚不違背教規教義的說法完全是歪理邪說,作為一名佛門弟子,我們應當發揚我佛不傷一個微小生命的慈悲心,大力弘揚佛教慈悲為懷、利世濟民的教旨。   二、要充分認識僧尼參與自焚對傳承佛法具有極大危害性   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是佛教的基本特徵,棄惡揚善、追求覺悟是佛教的基本要求。佛教經歷代高僧大德、萬千僧眾以身作則,傳承發揚這一優良傳統,才得到社會和信教群眾的認可,並創造了繼承和發展的有利條件。佛教的根本在于僧團,僧團的根本在于僧人,僧人的根本在于戒律,戒律至關重要。作為一名佛教傳承人,護持我佛教法,以教規戒律為基礎,潛心修佛、專心念經,方能維護、延續、發揚光大藏傳佛教。我們廣大僧尼要以身作則,發揚前輩高僧大德出家不忘愛國,修行不忘濟世的優良傳統,遵守國家法律,依法從事宗教活動,才能保障藏傳佛教健康發展。   三、要充分發揮寺管會和宗教界人士的積極作用   甘肅省夏河縣發生幾起自焚事件後,我們拉卜楞寺寺管會按照縣委、縣政府的統一安排,先後選派我寺15名佛學造詣深、群眾威望高的愛國愛教格西在全縣其他23座藏傳佛教寺院中開展了「珍愛生命反對自焚,維護穩定反對分裂」為主題的巡迴宣講活動。格西們通過深入淺出的講解嘉木樣大師有關反對自焚、維護穩定的講話精神及有利于社會發展、時代進步和健康文明的宗教教義,切實引領大家走上一條如法如律、棄惡揚善、弘法利生、報國為民的正確道路,及時穩定了群眾和僧人的思想情緒,有效維護了全縣藏傳佛教領域和諧穩定。作為寺管會成員和宗教界人士,要自覺接受、堅決擁護黨和政府的領導,要率先垂范、模范遵守和執行國家的各項法律法規,用自身良好的思想、言行積極向信教群眾做好疏導和解釋工作,正確闡釋佛教的內涵和教義,積極倡導佛教的和諧理念。教育僧尼認識到任何國家的宗教團體和個人都不能超越所在國家的法律約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既沒有法外之人,也沒有法外之僧。廣大僧尼要秉持教規戒律,以教規戒律為基礎,在憲法和法律的范圍內開展活動。宗教團體和宗教界人士要充分發揮黨與政府在信教群眾的橋梁紐帶作用,以高度的政治責任感和愛國愛教的優良傳統,感召和影響信教群眾,要積極向信教群眾詮釋生命的價值和對社會應負的責任,要善待生命,珍惜生命,並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影響寺院僧尼和信教群眾,為促進社會和諧穩定、藏傳佛教健康發展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   四、要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近年來,黨和國家大力支持民族地區發展,改善民生,對藏傳佛教寺院建設投入了大量資金,藏傳佛教進入了一個「發展黃金期」。各級黨委、政府認真貫徹執行黨的民族宗教政策,將藏傳佛教寺院及僧尼納入社會化管理范圍,寺院的水、電、路、佛殿維修、文物管護等方面得到了國家的扶持和有效保護。僧尼做為國家公民,平等享受低保、醫保、養老保險等惠民政策。各項惠民利民政策不斷得到落實,僧俗群眾得到的優惠越來越多,這種局面來之不易,我們應當倍加珍惜,常懷感恩之心、常思報恩之舉,努力維護民族團結、宗教和睦的良好局面,為經濟社會跨越式發展和長治久安、藏傳佛教健康發展而發揮積極作用。

  直孔窮倉·洛桑強巴(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西藏直貢梯寺活佛):   這個世界上有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宗教,各自對生命觀的理解和看法也有所不同。佛教的生命觀是建立在無欺、平等基礎之上的。   佛教的基本戒律五戒十善中將不殺生放在首位。世界上沒有比生命更可貴的東西,沒有一個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或動物,如人們珍惜和愛護自己珍貴的生命一樣,一切眾生也都珍惜自己的生命。人們經常為了實現自己的快樂而殺生,這是一種剝奪生命權利的可悲行為。佛教常提醒人們要舍離殺生之罪,沒有比殺生更重的罪惡。   入佛門之後,經師們授課時經常會講授人身難得的道理。與其他眾生相比,人身暇滿。這輩子你既然獲得了暇滿的人身,那你就要珍惜這一人身。若人們自行了斷,那是一件不珍惜暇滿人身的可悲行為。   大乘佛教所言的慈悲心和菩提心其實就是珍惜生命的觀點。人們既要有讓自己和周圍的親朋好友得到快樂的仁慈心,也要有讓所有眾生得到快樂的仁慈之心,而且心中常要存令一切眾生從苦難之中解脫的善念。若人們有這樣善念那就是地地道道的大乘佛教修行者,大乘佛教里所講的眾生不僅是人,還包括其余的五道眾生。許願時若都能夠願一切眾生得到安寧享樂的生活,能夠遠離自然災害和戰爭,那既是一件很偉大的事,也是利他心的體現。   佛教密宗里也會以舍離殺戒基礎之上對待眾生如對待自己父母一樣。若人們心中將一切眾生看做自己父母,世界上就不會有你我之爭。總而言之,佛教的各大教派都提出生命的可貴性、難得性、重要性,也用充分的理由證明珍惜和愛護他人生命的重要性。有人會拯救處于臨死關頭的其他生命,如盡自己的所能會從屠場里買回許多牛羊等然後放生,這不僅是一種延長自己壽命的方法,更是一種尊重其他生命的做法。   以上是從佛教角度,淺談有關生命觀的看法,從這些看法中我們可正確認識到佛教是一個無害己、無害他的宗教。現在極少數地方出現自焚事件,這是一件可悲之事,作為佛弟子不僅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更應該要尊重和愛護其他眾生的生命。要把愚昧無知的人引導到正確的人生道路上。

  郭莽倉·沃賽尖措(中國佛教協會理事、中國藏語系高級佛學院一級經師):   當我們審視佛祖釋迦牟尼成佛的歷程時發現,他是依靠擯棄傷損其他眾生的肉身和生命,遠離二邊而入中庸靜寂之道,憑藉慈悲之力量,擊潰所有阻力,最終實現大徹大悟的。釋迦牟尼成佛後,隨之轉動了第一次法輪,當時他鼓勵前來接受佛法的五弟子等人斷除二邊,即斷除苦行折磨邊和縱情行樂邊,入中道,修習八正道。稱能夠做到這一點,尚可稱之為佛法的持戒者。由此可以推斷,只要是佛家弟子,如對自己的身心加以苦惱,便會成為修習佛法的阻礙,不應為之。鑑于這些理由,我在這里簡要地講述一下佛家弟子要如何珍愛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一、戒律中關于珍愛自己和他人生命方面的內容   何為戒律,是指斷除所有煩惱而引起的罪孽,即為戒律。戒律是佛祖所啟示的獨家法門。那麼佛祖為何啟示這一法門呢?其目的不是為了佛祖自己,而是為了勞苦眾生,更是為了承諾遵守這一戒律的佛家弟子,是為了他們獲得安樂。由于不損傷他人利益,所以便稱之為別解脫戒。為了遵守這一不去損傷他人利益的別解脫戒,也為了斷除身意語之罪孽,佛祖開啟了戒律這一殊勝的法門。   在《律藏》中曰:「出家者如傷害他人,或損害他人的利益,那就不算是修善者了!」所以說,對一個出家人而言,傷害自己和他人,包括貪欲、瞋恚、邪見等,是務必要斷除的,這便是所有佛法尤其是律經的精髓所在。對這一點應先有個理性的認識,進而不去傷害自己和他人,就會深刻的理解佛法的核心理念。經師意希堅參也曾經這樣教導過弟子們。   斷除傷害自己和他人的行為以及意念,從身、語方面要實現這一目的,最主要的是在思想動機方面要完全斷除傷害自己和他人的念頭。這要依靠慈悲。為此慈悲顯得尤為重要,不僅是在遵守戒律時要依靠慈悲,而且在實踐當中從身、語方面做到不去傷害自己和他人,也要依靠慈悲。所以說,出家之人應該把持守戒律和慈悲為懷結合在一起,踐行于修行中,此乃重中之重也。   在《律分別》和《毗奈耶因緣經》等中記載:講殺生,以禁止傷害他人生命為根本戒律,不僅這樣,連自己的生命都不能傷害。其中說到:跳入懸崖、上吊等自殺行為,不應是修善者之行為,也不應是出家之人的行為。   另外,在講比丘殺人會墮落的原因時,說有三點:其一,人是六道輪迴中最重要的;其二,人是三寶的載體;其三,人是三戒的載體。基于這三點原因,人的價值高于神的價值。從歷史上看,印度古老的宗教中曾出現過自殘苦修的方式,如依靠「五火」等,這原本屬于傷害自己生命的行為,所以後來佛教禁止了這些行為。   二、不殺生是佛教的一大特色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這美妙的幾句話,完全可以用來概括佛教的本質。這句話的核心在于棄惡揚善,是要修好自己的內心。   佛教崇尚斷除二邊,入中道和八正道。為此要擯棄殺生等身者三,做到身的潔淨;要擯棄妄語等口者四,做到語之潔淨;要擯棄為了獲得財富和別人的尊敬而說離間話等,做到生活的潔淨。這三者中第一個屬于律學的范疇,第二個和第三個屬于慧學和定學的范疇,其中通過律學,懲戒自己的內心,通過慧學和定學從事對自己和他人有益的事,而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大徹大悟,最終成佛,這是佛教的基本原則。在需要擯棄的罪孽中,殺生之罪甚為嚴重,故此列為十不善之首。佛教與其他宗教區分時,也常常把慈悲為懷作為佛教的特點。在經中曰:「傷害為殺生,反之為不傷害。」總之,如眾善逝所說,佛法是擯棄傷害的,指的就是佛法禁止傷害眾生。   三、慈悲為懷是解脫之道   佛教區別于其他宗教的主要特點是慈悲,而慈悲的對立面是瞋。如不能去斷除瞋等煩惱,就會產生傷害之心,在《入菩薩行論》等中也講到了沒有比瞋更嚴重的罪孽。如要消除瞋,那麼就要慈悲為懷。佛祖釋迦牟尼曾經也用慈悲之心擊潰了所有妖魔鬼怪的攻擊。如何去做到慈悲為懷呢?所謂的慈悲之心,是指那種為眾生獲得安樂的美好願望,始終站在傷害之心等的對立面,一心一意為他人謀利益。對一個人而言,最初的時候很難做到眾生皆為朋友,所以,眾生也分為朋友、普通人、敵人等三種,而其中朋友也分為不同層次的朋友。為此首先要做到為朋友謀安樂,隨後就要為普通人謀安樂,再對分為不同層次的敵人,按照層次為其謀安樂。依此類推,逐步就要做到為左鄰右舍和父老鄉親,甚至為全人類和全部眾生謀安樂,如此修行,便是慈悲也。   在經中曰:如內心能夠寂靜,外部敵人無可奈何;如內心總是不寂靜,外部敵人侵入內心,心魔就會燒毀善心。由此我們要知道在內外的敵人中,內部的心魔是最可怕的,一切傷害均源自內心的動機,故釋迦牟尼佛所開啟的佛法都是圍繞斷除內心的心魔而展開的。這一點在其他經文中也有詳細的闡釋。   綜上所述,慈悲為懷和內心寂靜是佛教的一大特點,佛祖和他的繼承者們,憑藉那種連一只蟲子都不殺的精神,把佛法事業弘揚到東西大海中間的廣袤大地上。對藏傳佛教而言,歷輩高僧大德經過千辛萬苦,把佛教引入藏區,在藏區弘揚和諧佛法,依靠的是戒律來約束自己行為,依靠慈悲來超度眾生,佛教文化從此在雪域高原開花結果。

  普布次仁(西藏拉薩市佛教協會會長、色拉寺管委會常務副主任):   在寺院訓詞中說:「外有緣者淨信典范,里圓滿者修善福田」,我們眾僧尼被信教群眾當成崇敬和上進的榜樣,所以我們不僅不能做傷害社會和群眾的行為,而且要發揮好品德素質等方面的模范帶頭作用,在信教群眾心目中留下良好的影響,為精神文明建設作出貢獻。要刻苦鑽研自己所崇信的佛教理論,時刻勤于「聞思修」、「講辯著」智者功業,為弘揚藏傳佛教和發展西藏文化作出貢獻。   佛祖釋迦牟尼講:「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寂天大師講:「世間之樂,源于他樂,世間皆苦,源于自樂」。所謂「諸惡莫作」,諸惡是指殺生害人等對社會和眾生有害之所有不善業,莫做是指杜絕一切不善業;所謂「眾善奉行」指行善積德,斷除蓋障,為六道眾生多做有益之事,以此修煉佛心此乃佛法。為何把常懷利他及造福眾生為主修之道,是因世間之所有安樂來自于心懷良好的動機做利他之事而來,而世間所有苦難來自只為自私利己而來。我們宗教界和信徒要帶頭做好將心比心,以因果七訣為戒,懷大慈大悲之心,絕不做損害社會之事,如果做出損人害眾之事,將會自嘗其苦果,對自己帶來無盡苦難,這是善惡之報。   佛教是不傷害眾生,常懷慈悲心追求平和的妙法。在十惡中殺生居十惡之首,罪業最重,在講佛法本義中也強調不傷害有情生命,此為佛教的特點。   佛祖說:「只要是信奉我者,如殘害自身軀體,不僅對生命有害,更成為修佛之障,故不得如此做法。」故出家人不能傷害任何生命,居家人士只要信奉佛教也都不能傷害眾生,天下眾生沒有一個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因此珍惜他人生命也很重要。米拉日巴大師說:「眾生皆怕罰,眾生皆怕死,將心比彼心,勿做傷害事」。   我們把芸芸眾生皆視為自己的母親,報答父母之恩尤為重要,母親將我與軀體結生相續,十月懷胎的時候對胎兒守衛愛護,心中期望未來自己的兒女成為人中驕子,十月期滿臨盆生產的時候,受盡諸般的痛苦,從此自己吞嚥苦澀而吐出甘味來餵食愛兒,懷抱扶持養育嬰兒。為兒洗濯屎尿等不乾淨的穢物,不憚畏辛勞。孩兒有了病,父母心里就驚慌擔憂,常為兒女擔憂至極而生病,卻把自己的病視同很平常的事情。為兒女牙牙學語、蹣跚學步而歡喜,視子女為命,可以說,父母為養育自己的兒女付出了畢生的心血。所以我們最起碼也不能辜負父母期望,為報答養育之恩,嚴守戒律,珍惜生命,潛心精進「聞思修」,多做利于父母親友及眾生的好事。   要念眾生恩,《入菩薩行論》中說:「修法所依緣,有情等諸佛,敬佛不敬眾,豈有此道理?」在我們的心目中視佛為真善聖者,而藐視、詆毀和瞋恨眾生,其實上為諸佛之佛土,下為眾生之福田,無上成佛道之樂靠佛和眾生兩者而來,故敬重佛與眾生一樣重要。   要報答國恩,《涅槃經》中說:「凡僧人應當為賢君之德,福德國土,民眾安樂的國土為榮,操守戒律,勤于善業,修持正道」,教導我們作為佛門弟子應熱愛自己的國家,熱愛自己所崇信的正法。   我們佛教的優點不傷害眾生乃慈悲,而瞋恨是慈悲的唯一敵人,《入菩薩行論》中說:「罪惡莫過瞋」,對今生來世都成無限痛苦,所有煩惱之內瞋恨之勢最大,還說:「一瞋能摧毀,千劫所積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諸福善」,其意為佛祖所講:「眾比丘要修慈悲心,念、修、持慈悲之心是根除瞋恨之道,講述了瞋恨的對治為慈悲等教導,總之所有傷害源于心念,為我們指出了很多調治自心、自淨其意的方法,收心沉思是我佛信徒不可推卸的義務,我們要為佛法的弘揚和永存,為全社會的和諧和穩定發展做出應有的貢獻。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