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與修行(果寂)
漢字與修行
◎果寂
中國的漢字是世界上傳承時間最長的象形文字,但真正的象形字在全部漢字中僅占百分之十左右。漢字的發明體現了以倉頡為代表的古聖先賢們的大智慧,每個漢字所包含的意理都很深奧、廣博,這其中還有一些漢字的意理與佛法的修行之道暗合,這正說明了「佛法即一切法」的道理。下面僅就悟、法、閒、道、佛這幾個字略解一二。 「悟」,吾人之直心也。故為「豎心」旁,而非「心」底。「臥心」即是「曲心」,便成「愚」也。有道是「直心是道場」。學佛人為人處事當以質直心,而非諂曲心。真正的「直心」即是吾人未對利害得失分別比較,未生妄想,未起邪見之前的心。以此心為人處事,在某些世俗人看來是傻、是天真、是單純、是不成熟。但從修行的角度看卻容易「道」。只有先「近道」才能「修道」,乃至「入道」,最終「悟道」。可見「直心」是「悟道」的重要的先決條件。 「吾」者, 「我」也。此乃「真我」,亦名「真如」、「自性」。說明學佛人當以直心明見真我才能開悟。是為「悟」也。 「法」以清淨水洗去污穢塵垢也。清淨水是指佛教的戒律與修行方法。要洗去的是眾生的執著、妄想、煩惱、業障,此水少了不行,故是「三點水」而非「兩點水」。洗的過程就是修行的過程,洗的結果便是恢復吾人的本來面目。而且「法」也得歸于空性。「法者筏喻」,到了彼岸還要筏子作甚?故而,「法尚應舍,何況非法?」清淨的水連同洗去的塵一起歸于零。此即「法」也。 「閒」即是關起門來,作一個「木頭人』。關門表示「外患諸緣」。所以把「木」放在「門」內,而不是作偏旁。 「木頭人」表示修行人要「內心無喘」。正如禪家所言:「參禪就是要作活死人。」如果真能「閒」下來,則屬修行人享的清福。在修行的過程中狂心歇下,不攀緣外境,心內平和,悠然自得。非但不隨業牽流,造業受報,甚至也不希求成佛作祖。憑他風急浪湧,「我」自穩坐船上「閒」看兩岸風光。若見落水者,必施救于前,待其上岸或登舟後則「物我忘」。因此,真正的閒人並非是死坐黑山背後,而是要作「絕學無為閒道人」。是為「閒」者。 「道」即「面之所向,行之所達」。「首」是指頭面。「走之底」表示道很遠,要行才能到達。先秦哲人皆「道」,諸子百家對「道」都有各自不同的闡述,其中與佛教相合的當屬老莊。有人問莊子: 「道在何處?」莊子曰:「道無所不在。」這與佛教中有人問:「佛性在哪里?」答曰:「佛性遍一切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老子雖著有《道德經》,他深知真正的大道是難以用語言文字表達清楚的。所以他說:「道可道,非常道。」佛教中三藏十二部經典亦不能盡述佛性之本體與妙用。故而,六祖惠能大師一言而蔽之「說似一物即不中」。可知,佛性與大道似有許多相融、相通、相同之處,莫非是同體異名也? 「佛」屬象形字。當年,漢靈帝夜夢金人,一手持弓,一手持兩枝箭,就有大臣解夢說這是「佛」。隨後漢靈帝派人到西域迎請天竺高僧翻譯佛經,創建白馬寺,我國從那時起正式引進了佛教。 「佛」也屬表意字。偏旁為「單立人」,說明人人乃至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都可以成佛。「弗」作「不」解,說明要想成佛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樣習染嚴重,不同常人才能成佛。佛者覺也,佛是徹底覺悟了宇宙、人生的真理的人。 漢字不僅僅是用來記錄人們生產、生活、思想、情感的符號,其中每個字都蘊涵著中國古老的哲學思想。當佛教傳入中國後,佛教思想又與中國傳統文化緊密結合在一起。因而漢字又在佛教的傳播與弘揚的過程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但是,要想悟道卻絕對不能鑽進「字紙堆」里尋求答案。因為修行是親證吾人的本來面目。在這「本來」之中倘有一個字,那還能歸于真空嗎? 閒來無事,咬文嚼字,我未曾寫,你未曾看。全篇皆是水月空花。
摘自《音聲海》2012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