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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心過生活(游乾桂)

簡單心過生活

游乾桂

亨利·梭羅在《湖濱散記》里如此寫著:有位農夫對他說:「你不能單靠蔬菜生活,因為它無法供給你的骨骼中所需要的養分。」在說話的當時,一只耕作的牛正在他的背後;吃草的牛兒,它身上的骨骼正是蔬菜培養起來的,它能夠拖著重犁耕作。 好有趣的一段反諷,顯露出梭羅「卓別林式」的幽默,把他對原野的觀點揉入風趣中。 我並不是一位完全素食主義者,只是向往簡單生活,不歡喜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柴米油鹽的生活中,讓油煙氣味沾染全身的感覺,怪不好受的。 食物就是食物,能夠轉換成人所需要的養分,便能滋養人體,最大的關鍵反倒在消化器官的吸收能力好與不好;身體不妥,就是吃著人參靈芝、大補帖、奇丹聖藥,也無濟于事。 最近愈來愈不喜吃肉,太太說,因緣到了,就隨緣吧。我原本就很隨緣的,不是為了修行求正果才如此,而是見著血淋淋的畫面,真的會怕,惡心至極,吃了反胃,想了會做惡夢,還是少吃為妙。 不會很刻意地吃這個不吃那個,也不會點名非素食不可,隨心所欲而不逾矩,這樣倒已斷斷續續吃了好多年素食,雖曾中斷,最近又開始食了起來。 我終于明白了素食與心境有關,對我而言,這種理悟算是慢了些,素食心會令人理解淡中有味的快意,煩亂心解不出淡雅的況味。 這使我想起與素食的那段因緣。當時緣于簡樸觀念的進駐,開始思考人與自然的互動,「如何過好生活」、「現在的生活還滿意嗎」之類的話題,沖擊出來的淡雅人生觀;這一次的吃素也與工作的改變、人生追尋的方向重整有關,化繁為簡,去蕪存菁,除欲化貪之後,一切必要就不再必要了,就連吃的食物也變得簡單,不需要太多精雕細琢。 誠如梭羅所言,明白生命的必需之後,自然會走入原始的簡單生活,我的素食主義正是這種領悟下所產生的生活方式。素食的感覺比想像中好多了,不是淡而無味,反倒生機盎然。 「心」的改變,竟也發現每一種蔬菜都有汁甜味甘的原始性,不加任何醬料也不遜于山珍海鮮,在微風清徐中細嚼慢食,歡喜中帶點思古幽情;偶爾輕嘗這種感覺,真是人間美味。 因為素食才種起蔬菜,施點有機肥,像是紅菜,具有摘了又長的特性,食它不盡,生命周期長達好幾個月,真是美妙的作物。野菜當名正言順地成了「家菜」,那些野人參、昭和草紛紛被我當成作物來養,照樣施肥,除草、澆水,把它們照顧得胖嘟嘟的。 心血來潮炒上一盤,真是野味十足。有人問說,野菜好吃嗎?這要因人而異,首先你該知道,既是「野菜」,味道當比白菜、萵苣、竹筍之類的蔬菜差多了,但是營養可毫不遜色,我的忍受度極大,像昭和草、咸豐草、過山貓等等野味,我都視若珍品,好吃得不得了。 這些年來,我漸漸地成了野地的「守護員」,能夠的話,我盡量不把野菜連根割光,留一點活口,好讓它們在炎夏盛開,讓紅、黃、白、紫、藍的花朵,把野地飾得曼妙開來。那對人類可是有利的,在這種繁華似錦的世界里,野地的點綴,至少像帖清涼劑,可以軟化匆忙的心靈。 在現在忙碌的年代里,太多人不再拜訪綠地,即使假日去旅行,也是跑去一些趕流行的游樂區域,開車八小時,賞雪十五分鍾,再用二小時在車上拌嘴,多沒品味的生活情趣!與其那樣,不如到居家附近的公園,把野地里逐日綻放的花草賞它一回,反而閒意許多。 我是這種人,常把忙碌支開,拜訪近在咫尺的野境,一棵草都能端詳一上午,一朵花都能延展成一谷聯想,也不再如往常帶著孩子與人車共度,而是選在星期一或星期五,避開人潮,倘佯在天地間。我相信請個假休息一天,應該不是什麼了不得,至少回來之後,工作並未因此而失去。 野地的邂逅,讓我更加愛好野花,也因此喜歡喝上幾口「花草茶」。花草茶其實等同于我們所熟知的「藥草茶」、「草茶」或「藥茶」的概念,是一種沖泡即飲之後,就有保健功效的良方。 這種喝法可不是我的專利,也許你早就飲了,甚至比我還癡,只是我並不知道你在喝這種茶時悠不悠閒;我可是很悠閒的,一個人、兩個人,或者全家四個人,就天南地北地喝了開來;有時在雨中,有時在風中,也有時候風雨同來;最浪漫的是在颱風夜,氣氛詭譎多變,刺激極了。 「回歸自然」或許是使我走向簡單生活的原動力,追求一種健康有「據」的花草茶世界,是雅事,也是健康事。靈芝、人參、何首烏、當歸太花錢了,桂花茶、玫瑰花茶,現摘現泡,簡單又有味,感覺不差。 對我來說,這就是一種「都市閒情」,當現實無法提供我溫柔時,只好委身自求,釀制最雅適的情懷,讓柔情滿室發酵。 我喝過咖啡、茶與花草,咖啡像浪漫的愛人,茶像溫柔的紳士,花草則似朋友,可以不拘泥時間地品用,沒有副作用,像水一樣宜人。 喝不慣藍莓、薰衣草、迷迭香、百里香、菩提等洋茶的,仍可依然喝桂圓、人參、洛神茶、仙楂、金銀花、菊花、羅漢果、金線蓮等等傳統花草茶。別管什麼療效了,反正它適合用來飲出一堆閒情。 真希望自己是個醫生,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縱走山間,野地采藥去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