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語錄的特色(遠塵)
禪宗語錄的特色
遠塵
中國禪宗在弘傳演變過程中出現了許多祖師的語錄。這些語錄或為師徒問道對答,或闡釋佛法大意。這些看似平常的禪語,蘊含了深刻的佛理禪意。後人將這些禪語彙編成冊,從而形成特色獨具的禪宗語錄。如《景德傳燈錄》、《五燈會元》、《祖堂集》等。本文現就禪宗語錄的特點作一簡要闡釋。
禪宗語錄的第一個特點是多為師生問答。在師徒之間的問答中,禪師往往將佛法深意通過生活化的語言展示給弟子,使他們破迷開悟,心開意解。
《景德傳燈錄》載:有源律師來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師(慧海禪師)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師曰:「饑來吃飯,困來即眠。」曰:「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師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師曰:「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思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慧海禪師將禪描繪成日常生活,該怎樣就怎樣,認為人只要積極地生活,該吃飯時就吃飯,該睡覺時即睡覺,自然進入禪境。
又如《五燈會元》中的一則語錄:(僧人)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從諗)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師曰:「洗缽盂去。」其僧猛然省悟。趙州從諗禪師指點弟子,禪的境界就像吃過飯之後洗碗一樣平常。
禪宗語錄第二個特點是多用方言俗語。我們日常所見到的禪宗語錄多是用方言俗語寫成,將深刻禪悟境界融入俗語方言之中,使弟子能在日常生活中激發悟性。
《五燈會元》卷一五: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勤禪師)曰:「一寸兔毛重七斤。』勤師的回答似乎與所問毫不相干,而問答的語句卻是日常俗語,他展示與人的是一種只能訴諸直覺的意象,以此來啟發學人的直覺頓悟。
著名的「呵佛罵祖」公案,全文均為方言俗語,有些語句甚至很粗俗。德山禪師上堂:「我先祖見處即不然,這里無佛亦無祖,達摩是老躁胡,釋迦老子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屎漢,等覺妙覺是破執凡夫,菩提涅是系驢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瘡疣紙。四果三賢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五燈會元·卷七》)這段俗語旨在告訴世人,學禪必須親身體悟,任何人都幫不上忙,只有自己才能解放自己:並且只有打破凡聖、迷悟之間的對立,才能獲得徹底的解脫。
禪宗語錄的第三個特點是簡短而有機鋒,詭怪離奇,不可理解。禪宗祖師在傳法或是驗證弟子的證悟境界時,多用充滿「機鋒」的語句來探測弟子。
《景德傳燈錄》卷七: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法常禪師)云:「蒲花柳絮,竹針麻線。」《云門廣錄》卷上:僧人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門禪師)云:「蒲州麻黃,益州附子。」這些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機鋒話語,使人捉摸不透其內涵。而禪師卻將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禪機以形象化的日常現象來展示,促使弟子在電光石火之中有所啟發,當下頓悟,趙州禪師的「庭前柏樹子」也是這種類型的著名禪宗公案。
從以上對禪宗語錄特點的分析可看出,歷代禪師多是在日常輕松的交談中接引弟子,促其開悟,他們的語言多采用大眾熟知的方言俗語,而且這些語言多簡單而有機鋒,有的語言甚至是不可理解,正是這些與人們正常思維截然不同的語言,使禪宗師徒在相互默契中達到證悟之境。
摘自《正覺》2005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