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安祥集》體會——悟入空性話安詳(妙華)
讀《安祥集》體會
——悟入空性話安詳
妙華
悟入諸法本真空性是得到安祥自在的人生之本。空性即法界即真如即如如,也即是形形色色萬物之道。它無所從來也無所從去,「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體悟它則「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心經》)又如《法如行狀》所說:「世界不現,則是法界,此法界如空中月影,出現應度者心。」再如《楞嚴經》卷三佛告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若此虛空性圓周遍,本不動搖。……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等等形象具體地描述了世界萬物未生之先之空性,它不因減少一物而欠缺,也不因增加萬類而窒礙。
此空性不同一般人眼中之虛空,因為虛空實則不空,只是虛空微塵根不能識。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空,因為此空是取掉某種東西的相對空,即時空轉移。這個「空性」是不以判斷、名相等二元的方法所能思維表達的,在這里只有肯定和絕對,沒有相對可言。如果說大千世界乃至無始以來盡劫以後有絕對永恆絕對的話,我說「空性」就是絕對。 悟入這個超絕思維之空性,方能真正體會「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才能真正發起出離之心,建立修道之志。
一般來說,絕大部分人對人生問題只是說說而已,曲里回環也只是口頭禪。世界積塵太深,真能透過重重假相悟入法界並能依悟修證之人比鳳毛麟角還少。況悟入法界也還是需要以大般若慧為先導,從事、理上下一番「精神集注」的功夫,這要比得一場絕命的病還難以忍受,在你精神疲憊絕望之時再努力一下才有可能得此法喜禪悅。悟入以後也不是萬事在吉了,這只是見道。接下來是艱苦而長期的修證。在日常生活,社會交往中以四行(即達摩禪法中的報怨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或其他法門實踐方法漸漸往昔惡業之余力,久而久之方能「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內里寧靜淡泊,外表安祥自在。
這就是說,安祥禪有其深遠之本,並不是強做坦然和安祥。安祥是禪悟在生命個體上的表現,是生命對禪的享受,有著豐富的思想內涵和認識特質。一個內心充滿矛盾和窒礙的人,一個在肉欲物欲中逐流的人,他無法使自己安祥,因為他不達本真,是物和形的奴隸。在社會活動中表現出人格分離,即便是一個很有學問的人,涵養很高的人,也因沒有體悟生命之根本而在生活的煩惱和困擾當中耗盡生命。
反之,隨緣之人是安祥的,因為他是無我的,如行云流水似的,沒有執著。行報怨行的人是安祥的,因為他在受苦之時常自念言:「我從往昔無數劫中,棄本逐末,流浪諸有,多起怨訴,違害無限。今雖無犯,是我宿殃惡業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見與。甘心忍受都無怨訴。經云:『逢苦不憂,何以故,識達本故。』」(印順《中國禪宗史》9頁)。無所求之人是安祥的。因為他知道:「世人長迷,處處貪著……智者悟真,理將欲反。安心無為,形隨運轉,萬有斯空,無所願樂,……三界久居,猶如火宅,有身皆苦,誰得而安……經云:『有求皆苦,無求乃安。』」稱法之人是安祥的,因為法性本淨,眾相斯空,無染無著,無此無彼,法身無怪,于身命財,行施六度,心無吝惜,三輪體空,不倚不著,是故安祥。
由于吾輩障深慧淺,對佛法淺嘗輒止,所以未曾聞法先起分別,被世間事相迷惑本真不能顯發。難以深信,難以悟入。悟入不了何以見道,未曾見道,修道如暗夜入山毒害險失。錯將快樂或一時之順緣當成安祥自在,實是對安祥之大誤。
不悟之法界,不依悟去修,所得安祥是暫時的、表面的、無根的、不究竟不徹底的,學人千萬不可少沾法樂便認為是歸家了啊!
禪刊 1990年度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