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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祥禪的特殊意義——我對安祥禪的認識(粟一)

安祥禪的特殊意義

——我對安祥禪的認識

粟一

1、現代人需要禪

現代世界物質發達與精神貧困的對照已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基于這一事實,才有種種反文化、非理性思潮的流行。較深刻者如存在主義和心理分析學,二者對處于科技、工業社會中的現代人的生存境況、心理失調的種種現象進行了細緻而深入的分析,如現代人的焦慮、恐懼、無家感、疏離感等等。心理分析學家容格(Jnng)一言括之為「現代靈魂的煩惱」。弗洛姆(Fvonnm)進一步分析了現代人精神不安的種種社會、文化根源,並作了詳細的調查,列出了西方各主要工業國家精神病發生率逐年遞增的數據(弗洛姆,《健全的社會》),以說明現代人正經受著嚴重的精神危機。

然而,西方思想家儘管業已認清現代人物質豐裕、精神貧困的種種社會、文化根源,儘管也提出了種種解救、治療的方案(如薩特之選擇、加繆之勇氣、弗洛姆之健全社會等),卻不能真正地拯救危機中的現代靈魂。因此之故,本世紀,尤其是50年代以來,已有相當多的西方人開始轉向東方,祈冀在東方文化的智慧中得到「安心」的方法。近幾十年來西方社會中東方古學(如瑜伽、氣功、武術、禪等等)的盛興正是這一尋求的體現。其中最受歡迎的即是禪。現在西方各主要國家已成立起許多禪學研究和實踐機構,包括國際性的禪定中心。中國和日本的許多禪師在西方的弘法已卓有成效。

2、現代人更需要安祥禪

但在現代流行的眾多禪法中,無論是西方還是國內,主要為大家所實踐的仍然是各種傳統的禪法,如傳統的四禪八定(世間禪),中國的天台止觀及宗門禪的參活頭等;西方還比較重視密乘的金剛禪。這些傳統的修持方法自然是極優勝的。但對于現代社會、現代大眾而言,其普適性和現代性是不夠的。法無高下,方便有別。對現代社會,需要現代的方便。耕云先生提出「安詳禪」來,實在是具有特別的意義。因為安祥禪「是為現代人而揭櫫的」,「是為大眾而提出的」(《安祥集·禪的認識與修學》)。現代社會的生活形態已非古時。工業社會的特點是節奏快、講實效。就外在條件講,工業社會的環境大異于農業社會。過去參禪,可以參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廢寢忘食、大死大活的境界,現在個別人雖然仍可一試,但對于大眾是不適合的了。正如耕云先生指出的:「現在見汽車不是汽車,見火車不是火車,見樓梯不是樓梯,就危險得很了。」所以這種方法「不太相應現在」(同上)。更關鍵的是內在條件,即現代人的根器。末法時代,人根陋劣,業障深而福慧薄,無論祖師禪之參話頭還是如來禪觀心,對于現代大眾都是很困難的了。早在唐代,善導和尚指出末法時人「境細心粗、觀難成就」(《淨業專雜二修說》),何況現今去聖更遙。故淨宗行人每強調持名念佛最當末法之機。就禪而言,求其當現代大眾之機者則莫如安祥禪了。因為安祥禪是專為現代社會的大眾而提出的,它簡單、明了、直接、了當:「安祥禪沒有任何限制,你昨天怎麼生活,今天還是怎麼樣地生活;今天怎麼過活,明天還這樣地過活,不需要你改變外在,只要求修正內心,只要你自尊自重,自我發掘,自我認識,自我肯定,自我淨心,自我提升,自我完成,非常簡單」(同上)。一言以蔽之:「自淨其意」,這正是佛法(「心地法門」)的核心。

3、安祥禪的特殊意義

在佛教的發展過程中,相應于新的社會條件,不斷有新的方便產生,所謂「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安祥禪相應于現代工業化的大眾社會,特標「安祥」兩字。因為「現代靈魂的煩惱」,關鍵即是心靈的深處失去了安祥。現代人逐物沉迷、拋棄責任,個人主義膨漲而有種種焦慮、不安、反文化、非理性 ,落于內心,即是安祥的喪失。正如容格所指出的:「世界的動亂與我們意識紛亂是一回事」(容格《現代靈魂的自我拯救》)。心病心治,安祥禪的提出,正是現代的直指本心。「安祥」非它,乃是正受,乃是禪的生命,乃是生命幸福的源泉,乃是「法的 現量:安祥是全等的法──是和盤托出,擺在你面前的生命,乃是法的現量」(《安祥集·禪的認識與修學》)。究竟而言,安祥是聖者的證量,是聖者的果覺。就其起源,安祥禪就是祖師禪。但過去沒有提出「安祥」兩字,而是教人參話頭、自觀心、冷暖自知,因為古人業障薄而根器利。棒喝機鋒等接引學人的方法乃古時的方便。今時為大眾考慮 ,簡明如趙州茶、云門餅,都糾纏不清,愈搞愈糊涂,倒不如直接了當,提出安祥兩個字,用收「以楔出楔」之效,或可省掉學人的許多撈摸(同上)。所以耕云先生將法的現量,聖者的果覺「和盤托出」,此正是現時代的直指本心。我們若深切地體認「安祥」兩字,仔細沉玩「安禪之美」,時刻不忘「安祥之美」,卻垢止惡、窮理明心,努力做到「秒秒安祥」(管帶),即是以聖者之果覺為我修行之因心,不必參究,不勞宴坐,不廢世法而行佛法,于現世即嘗法味。由此可見安祥禪對于現代社會的勝異方便。這也正是安祥禪的特色:「過去禪偏重出世,現在的禪應該偏重于入世」。安祥禪正是「重入世、是為大眾設計的」(同上)。安祥禪屬于祖師禪,卻是現代的祖師禪。其現代性和普適性,正是安祥禪的特殊意義所在。太虛大師提倡與現代相 適應的「人間佛教」,即是本著這一思想:「根據佛法的常住真理,去適應時代性的思想文化,洗除不合時代性的色彩,隨時代以發揚佛法的教化功用……如是,即為本人所提倡的弘揚佛法的新的意義」(《太虛大師全書.新與融貫》)。安祥禪正符合這一「弘揚佛法的新的意義」。

禪刊 1991年度第二期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