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嚴法師,風雪中的行腳僧
原載人民日報社主管主辦《大地》周刊(2009年第4期)
在台灣法鼓山2008年除夕夜撞鍾儀式上,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聖嚴法師,對金融危機中的台灣人做了最後一次開示:「只要有信心,就可以在失望中看見希望,在艱苦的環境下創造快樂,在不景氣的年代里擁抱幸福。」2009年2月3日下午4時,聖嚴法師圓寂,享壽79歲。15日在台灣法鼓山植葬,歸于土,化為泥。
聖嚴法師是一位學者型的高僧,在佛學、修行與弘法諸多領域,頗多造詣,曾獲選為「四百年來台灣最具影響力的五十位人士」之一。 回想我與聖嚴法師的第一次見面,是2003年9月,在全國政協常委、中國佛教協會會長一誠法師榮膺北京法源寺方丈的升座法會上。當時我有幸與法師在休息室交談片刻,其謙和之語調、儒雅之風范、廣博之學識,使我感受良多、頗為受益。
少年離塵·軍旅生涯·學問高僧
江蘇省境內,南負責人。之後,聖嚴在紐約成立了禪中心,經常往返美國與台灣兩地弘化。 1989年,聖嚴法師創辦台灣「中華佛學研究所」,到2006年,已招收26屆學生,又相繼開辦「僧伽大學」、「法鼓山社會大學」、「法鼓佛教學院」。 聖嚴法師也是一位國際佛教學術界的知名學者,經常應邀出席國際學術會議。自1990年起,他每二至三年召開一次「中華國際佛學會議」,並以「佛教傳統與現代社會」為永久主題,集合世界各國傑出的佛學學者,共同討論如何將佛教落實到現代社會中,冀望以佛法的慈悲和智慧,導正日益頹廢的社會風氣。 早在本世紀初台海局勢緊張時,聖嚴法師就曾表示「我們早就統一了,統一在中國佛教」。2002年,聖嚴法師親自護送已流失多年的濟南四門塔阿佛石雕佛首歸還大陸。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發生後,聖嚴法師說,「我們中國人講多難興邦、居安思危、臨危不亂」。他立即組織為災區募捐、捐物、派遣醫療隊,並親自給國家宗教局局長葉小文打電話了解災情。5月15日,法鼓山派出的賑災醫療隊就抵達成都,並一路深入到偏僻的安縣鄉村,展開救助。 去年6月,林青霞、李連杰等應聖嚴法師之邀,為聖嚴法師提倡的「心六倫」觀念拍攝公益廣告。在「心六倫」觀念代言中,林青霞代言「生活倫理」;李連杰代言「自然倫理」,強調愛護地球,要從自身做起;蔡依林則代言「校園倫理」。 聖嚴法師曾說:「我的生命是用來報三寶恩的,只要還有一個地方為了佛法非要我去不可,無論如何我都一定前往。」在生命最後的清醒中,弟子問:「師父,您會再來人間嗎?」 法師說:「我會乘願再來。」 也許,這是他自喻為「風雪中的行腳僧」的最佳注釋。 通縣南郊約九公里處,有五座山頭臨著長江。五山之中,靈峰獨秀的狼山居中,這個江防要塞,亦為蘇北民眾進香的佛教勝地。 聖嚴法師,俗名張寶康(後改張志德),1930年農歷12月初四就出生在狼山前的小娘港。 1943年夏,虛齡十四的聖嚴法師,出于對神話故事的向往,在狼山廣教寺做了沙彌。之後,聖嚴歷經廣教寺、上海大聖寺、上海靜安寺佛學院,在英文、數學、國文、佛學方面打下了深厚基礎。 1949年5月,聖嚴在上海隨軍去了台灣,從此,度過了10年軍旅生涯。在軍隊里,聖嚴聲明:「原來我是和尚,將來還要作和尚。」在軍隊里的生活固然艱苦,但聖嚴依然保有了自我信修的空間。1953年,聖嚴報名參加李辰冬博士主辦的中國文藝函授學校小說班,老師有謝冰瑩、沈櫻等著名作家。在此期間,聖嚴開始接觸太虛大師「人成即佛成」以及印順法師的「人間佛教」的思想,就佛教的各種問題撰寫了許多文章,並成為其日後佛學思想的主要理念。 1960年,聖嚴結束軍旅生活,在東初老人座下再度剃度,並得傳曹洞宗法脈,法名慧空,法號聖嚴。1961年,法師一人來到台灣高雄縣美濃鎮廣林里的「大雄山朝元寺」修持佛經、戒律,寫成了十九萬字的《戒律學綱要》,目前已成為兩岸三地著名的戒律學教材。 1969年3月,年屆39歲的聖嚴法師離開台北前往日本,入學東京品川區立正大學佛教學部,以小學四年級學歷苦讀6年。1975年,聖嚴以中國天台宗最後一位大成就者藕益大師作為研究主題,終獲博士學位,成為令人景仰的「學問僧」。
人間淨土法鼓山 一花一木一菩提
「佛法這麼好,知道的人這麼少,誤解的人這麼多。」因為這樣一個單純的信念,聖嚴法師創辦了法鼓山。 1989年,聖嚴法師在台北縣金山鄉,覓得了一塊環境優美的山坡地,命名為「法鼓山」,興建「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2005年底,花了16年心血擘建的法鼓山終于開山。 聖嚴法師以其個人的創見與詮釋,不但復活了曹洞宗的默照禪,更將臨濟宗的話頭禪內涵實質化,知見與實證並重,開創出獨特而現代的禪風,是為「中華禪」;又因繼承二宗法脈合流,故名「法鼓宗」;以法鼓山落成開山為法鼓元年,正式提出「中華禪法鼓宗」。 2007年,我去台灣時,專程到法鼓山拜訪聖嚴法師。植被茂密、溪水潺潺的法鼓山真的是一片人間淨土。在這里,我看到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一磚一瓦,無不體現了聖嚴法師慈悲與智慧的願力,無不給人一種心靈的啟示和淨化。 因為在這里,聖嚴法師就是秉承著一種心靈環保的理念,建立一片人間淨土,來提升人的素質。 記得那次跟聖嚴法師請教法鼓山的理念,法師說:「人在經過了教育的薰陶,社會的歷煉之後,人品會有所改變,即為提升人的質量。要提升人的質量,應先從自己開始,進而再幫助他人提升質量。建設人間淨土,也要從每個人做起,在平凡和歷鍊中向上,除了建立自己的淨土,同時也要把人間淨土的理念,推廣到周遭環境里的他人,讓人人皆能夠得到佛法的滋潤。」 談到世人都執著于名利而不放時,聖嚴法師對我說:「之所以說凡人是沒有智慧的,就是因為他們在活著的時候,放不下名利、權勢、家人等等世俗之事,可等他們死後,這些想不放下都不行了。然而讓人更感到悲哀和可笑的是,身外之物隨著人的死亡,姑且被迫放下了;可轉念一想,還有一具『臭皮囊』是自己的,又放不下了。所以,在活著的時候,就開始籌劃給自己身後修個墓、建個塔。這就是『愚痴』,甚至可以說是『愚昧』。」 當時法師已身患重症,法師談到自己的身後事:「身後事怎麼樣,對于目前活著的我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未來的還沒有來到,只有現在才是最真實的。我們只要真實地活在當下,那麼過去也會是美好的過去,未來也必定會成為美好的未來。」 聖嚴法師對生死看得很透。圓寂後,依其遺言,靈堂只掛一幅輓額:「寂滅為樂」。
他在全世界弘法,馬不停蹄
1977年12月,東初老人在台灣圓寂,聖嚴立刻回台料理後事,並奉其遺命承繼道場,成了台灣中華佛教文化館的負責人。之後,聖嚴在紐約成立了禪中心,經常往返美國與台灣兩地弘化。 1989年,聖嚴法師創辦台灣「中華佛學研究所」,到2006年,已招收26屆學生,又相繼開辦「僧伽大學」、「法鼓山社會大學」、「法鼓佛教學院」。 聖嚴法師也是一位國際佛教學術界的知名學者,經常應邀出席國際學術會議。自1990年起,他每二至三年召開一次「中華國際佛學會議」,並以「佛教傳統與現代社會」為永久主題,集合世界各國傑出的佛學學者,共同討論如何將佛教落實到現代社會中,冀望以佛法的慈悲和智慧,導正日益頹廢的社會風氣。 早在本世紀初台海局勢緊張時,聖嚴法師就曾表示「我們早就統一了,統一在中國佛教」。2002年,聖嚴法師親自護送已流失多年的濟南四門塔阿佛石雕佛首歸還大陸。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發生後,聖嚴法師說,「我們中國人講多難興邦、居安思危、臨危不亂」。他立即組織為災區募捐、捐物、派遣醫療隊,並親自給國家宗教局局長葉小文打電話了解災情。5月15日,法鼓山派出的賑災醫療隊就抵達成都,並一路深入到偏僻的安縣鄉村,展開救助。 去年6月,林青霞、李連杰等應聖嚴法師之邀,為聖嚴法師提倡的「心六倫」觀念拍攝公益廣告。在「心六倫」觀念代言中,林青霞代言「生活倫理」;李連杰代言「自然倫理」,強調愛護地球,要從自身做起;蔡依林則代言「校園倫理」。 聖嚴法師曾說:「我的生命是用來報三寶恩的,只要還有一個地方為了佛法非要我去不可,無論如何我都一定前往。」在生命最後的清醒中,弟子問:「師父,您會再來人間嗎?」 法師說:「我會乘願再來。」 也許,這是他自喻為「風雪中的行腳僧」的最佳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