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阿彌陀佛
本文節選自《星雲禪話》,講述日本仙崖義梵禪師接引淨土信徒晉平居士的公案故事。晉平居士雖精勤持名,卻執著於言句形式而慧心未開;仙崖禪師遂在途中屢次呼其姓名,令其反思頻頻稱佛是否亦成累贅,以此機鋒促使居士警省並豁然體悟“我即阿彌陀佛”的本具自性。文章藉此公案深刻闡發禪淨合一的修持正見,指出持名念佛旨在以正念對治妄念,終至無念而唸的妙境;修行者不應向外馳求與依賴,而應承擔自性本具之覺性,將念佛落實為踐行佛道之“行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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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星云禪話》
仙崖義梵禪師是日本有名的禪門大德,他學習中國禪宗祖師的觀念:禪堂不需念佛,念佛一聲,漱口三日。可是他仍然很禮敬阿彌陀佛,意思是雖然尊敬阿彌陀佛,但不應加重阿彌陀佛的負擔。
在離仙崖禪師寺院不遠的地方,住著一位很有品德的信徒———晉平先生,他非常信仰淨土宗,口里時刻稱念著「阿彌陀佛」的聖號。有時候,仙崖禪師與他在路上碰面,他都鞠躬合十,口中恭敬地誦念著阿彌陀佛。幾年後仍然如此,然而仙崖禪師卻發覺,這位居士雖然敬信佛法,但是慧心並沒有增長,因此想助他一臂之力。
某天,兩人又在路上相遇,晉平一樣合掌鞠躬,仙崖禪師就喊:「晉平先生!」晉平雙手合十,睜大眼睛看著禪師回答:「阿彌陀佛!」仙崖禪師再次叫他:「晉平先生!」
晉平先生一樣回答:「是,阿彌陀佛!」
仙崖禪師仍然又喊:「晉平先生!」
晉平心里想,奇怪,禪師一直叫我做什麼?不過他還是應聲回答:「阿彌陀佛!禪師,您有事就快說吧!不要老是叫我的名字,阿彌陀佛!」
仙崖禪師終于哈哈大笑說:「你的每句話里都有『阿彌陀佛』,您不覺得太煩阿彌陀佛了嗎?」
仙崖禪師突然大喊一聲:「晉平先生!」
晉平嚇了一跳:「禪師,難道念佛不好嗎?」
這次,仙崖禪師只說了一句:「阿彌陀佛!」轉身就離開了。
禪師這段公案,讓晉平回家後不禁左思右想:修行不能只依賴阿彌陀佛,行住坐臥都要靠阿彌陀佛,假如把阿彌陀佛深植在心中,自己做阿彌陀佛,不是更好嗎?有了這樣的反省,終于有一天,晉平先生來到仙崖禪師的寺院,指著自己的胸口對禪師說:「我就是阿彌陀佛!」仙崖禪師微笑著說:「你看,這就對了,阿彌陀佛!」
念佛,主要是以念佛的正念對治妄念,等到妄念消失,正念也不需要了,這時就要用無念來對治正念。其實,真正的念佛是念而不念,不念而念。念佛,要自我承擔,與其念佛,不如行佛。況且,與阿彌陀佛同名號者有三十六億,誰不能做阿彌陀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