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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像量度經》

《造像量度經》 優填王所制的佛像被廣泛模擬,但也受到過限制。因為有人認為,輕率地模擬可能會減損佛陀的精神和形象。佛陀即將示滅時,弟子們逐漸開始深思佛像的問題,因為涉及到佛入滅以後的佛弟子還有無福報再見佛陀的問題。于是諸大弟子請教釋尊應如何塑造佛像。

《造像量度經》記載了佛陀為舍利弗說造像量度法則的因緣。當時,佛正要上升忉利天為母說法,這時舍利弗尊者向佛陀頂禮,問道:「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如果有人懷念思慕如來,希望能見到您而發願制造佛像,那麼造像的法度應該是怎樣的?」佛說:「我現在是暫時升到天上,在沒有返回期間或我涅槃後,如果有這樣具備善根的人,想瞻仰我的形貌,並且為了自己和他人的利益作福田的緣故,發願塑造佛像,那就應當遵循量度法來造像。」之後,佛運用相對比例關系,周身詳解與佛身相關的尺度,為舍利弗宣說了造像的量度,以便進而做法度方面的深入解析。當時,佛的座下至少已有兩位資深工藝師(優填王的工匠與舍利弗尊者),對造像法度進行了全面學習。

這部佛經是漢傳佛教古代譯經中的最後一部作品,因為年代較晚,該經的真實性曾一度受到學者們的質疑。但後來通過國際學術界的反復論證,《造像量度經》的歷史依據終于大白天下。學界通過持續的研究,發現在佛教的眾多藝論中,總能見到有關量度學的內容。比利時學者魏查理在《造像量度經研究綜述》一文中說道:人們常提到的量度學注疏——《廣集》乃是跋多波羅于公元6世紀寫成的,量度學經典的梵文原本也頻頻被發現。在《北京版藏文大藏經總目》中,《造像量度經》的原著及注解至少有四種:

A. No.5804,Dasatālanyagrodhaparimaṇḍalabuddhapratimālakṣaṇa,《如尼拘樓陀樹縱圍十搩手之佛身影像相》,即《造像量度經》(Pratimālakṣaṇa);

B. No.5805, Saṁbuddhabhāṣitapratimālakṣaṇavivaraṇa,《佛說造像量度經解》,是對《造像量度經》的注疏;

C. No.5806,Citralakṣana(of a crakravartin),《(轉輪法王)畫相》;

D. No.5807, Pratimāmānalakṣana,《身影像量相》,也稱Ātreyatilaka。

除了《畫相》的梵文本尚未被發現,其他三部經典的梵本都完好尚存。A、B和D的藏文本是由藏人扎巴堅贊和印度人達磨多羅合作譯出的。《造像量度經》的漢文本則由清朝的工布查布譯自藏文,他還撰作了《造像量度經引》、《經解》與《續補》(編在經文前後合為一部,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一冊)。

根據《造像量度經引》記載,自東漢時期佛像由印度傳入中國開始,舉凡造像都以印度請來的佛像為模式。制作秘訣,由造像的工匠們以口傳身授的方式世代相承,這是中國特有的漢唐佛像的主要制作途徑。

到了元代,尼泊爾藝術在中國的影響如日中天。

當時蒙古皇帝忽必烈崇信佛教,拜西藏高僧八思巴為國師。八思巴曾從尼泊爾請來很多能工巧匠,在西藏建造黃金塔。塔成後八思巴回朝,將其中技藝超群的阿尼哥也請到了京城。阿尼哥在土木建築、佛像塑繪等方面有很深的造詣。那時宮中有一尊針灸銅人像,年久損壞,之前的工匠們無人能修,阿尼哥奉命進行修補,修繕得精美絕倫,于是名聲大震。

阿尼哥受到重用,成為忽必烈宮廷中重要的藝術家和官員,其一生在中國佛教建造史上留下了很多奇蹟。他在北京設計建造的白塔寺,至今完好尚存。

《造像度量經》的譯者工布查布是蒙族人,出生在蒙古烏朱穆秦奇渥溫部落。他為人樸素耿直,深通五明,精研造像。幼時工布查布便承康熙帝鞠育之恩而為儀賓(即外事官員),因而與藏區高僧多有接觸,精通藏語。雍正時他擔任西番學總理,負責藏事工作,監管翻譯事宜。乾隆七年(公元1742年),工布查布創譯《造像量度經》,時任「大清內閣掌譯番蒙諸文西番學總管儀賓」,當時諸多高僧大德以及莊親王允祿(愛月居士)均為之作序[1]。

對于本經的翻譯因緣,工布查布曾在《造像度量經引》中自述云:

余先在恩師敕封弘教三藏廣智法王寶榻前親受《密集》曼那羅尺寸時,並得佛像及塔之尺寸,附安藏法要集偈番本。雖未能熟習,亦自知珍惜之,蓋慎藏而弗失者有年矣!今中土之佛像,有所謂漢式者,有所謂梵式者……然迄今歷代,竟未譯出其經傳。若有離宗失迷口授尺度久訛不歸者,固無可評正矣……

予平素留意于斯,然非用佛說經義,莫能證鑑,故每為之遲遲。適陝西洮州敕賜禪定寺崇梵靜覺國師喇嘛來朝,晤于公署……國師贈經之模本,並圖像五篇,俱擇日而程其功……仰賴佛力,已獲垂成。凡我同好,永遠供為資糧矣!

工布查布對于促進漢、藏、蒙等民族文化交流也有巨大貢獻。他完成了很多滿文經典的蒙文翻譯工作,並參與了清代各種語言《大藏經》的出版。他還將玄奘大師的《大唐西域記》完整地譯成了藏文。

以上大致呈現了佛像開始出現,逐漸形成敬造規范以及這類法度流傳的過程。漢唐以來的佛教造像多以印度傳來的成像作為樣本,進行建造,即所謂「漢式」(或稱「唐式」);而元代及以後,佛教造像多受藏本《造像量度經》及阿尼哥傳入的「梵式」造像影響。這基本上是後出佛像的來源。

[1] 如當時國師章嘉呼圖克圖大師序云:「……其術世稱為量度經傳,流通聖方,及諸番地。自漢明帝初入于中華,迄今千有六百余年。雖信心瞻禮,頻示形容,而工業仿效,實未盡真蹟妙之矣。今有番學大人工某者,生平樂學習之業,懷弘濟之念,寒暑不墆。益久彌勤因見佛像傳塑,規儀未盡,乃特譯出《舍利弗造像經》,親加注述,弘緘具備,而屬予考訂。予細閱數次,喜自不勝,因規校一切,詳加釐定,題諸經首,以記予隨喜之志云耳。」(《大正藏》卷21,第936頁中-下)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