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送僧才
輸送僧才 從漢代直至唐宋期間,佛法東傳始終沒有中斷,那爛陀寺則是6-9世紀向北部及東方傳法的源頭所在。玄奘大師在西行前就是經由那爛陀寺來華的僧人波羅頗迦羅蜜多羅(亦戒賢論師弟子)聽聞了那爛陀寺以及寺中聖賢的大名,堅定了西行求法的心願。從《宋高僧傳》及《續高僧傳》中記載的五位那爛陀寺高僧來華時間看,最早是波羅頗迦羅蜜多羅,時間為公元627年;最晚的是牟尼室利,時間為公元800年,跨越了兩個世紀。其余三人來華時間均在8世紀。可見,他們在華的活動時間主要集中在8世紀左右,正值中唐。據上述高僧傳記等資料,可對這五位梵僧來華譯經的情況作出統計[1]:
| 《宋高僧傳》、《續高僧傳》中國唐代印度那爛陀寺來華高僧概況 | ||
| 波波羅頗迦羅蜜多羅 | 所依僧傳 | 《續高僧傳》卷第三 |
| 異名、意譯 | 波頗、光智 | |
| 故國及種姓 | 中印度摩揭陀國人,剎利種 | |
| 在那爛陀所學 | 《瑜伽師地論》,小乘諸論 | |
| 來華時間 | 唐武德九年(公元627年)十二月 | |
| 在華所住道場 | 大興善寺 | |
| 所譯經典 | 《寶星陀羅尼經》十卷、《般若燈論》十五卷、《大乘莊嚴經論》十三卷 | |
| 卒年 | 貞觀七年(公元633年)卒于勝光寺,世壽六十九 | |
| 牟牟尼室利 | 所依僧傳 | 《宋高僧傳》卷第三《譯經篇第一之三》 |
| 意譯 | 寂默 | |
| 故國 | 北印度 | |
| 在那爛陀所學 | 出家受戒學法 | |
| 來華時間 | 德宗貞元十六年(公元800年) | |
| 在華所住道場 | 大興善寺、崇福醴泉寺、慈恩寺 | |
| 所譯經典 | 《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十卷 | |
| 卒年 | 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卒于慈恩寺,世壽不詳 | |
| 善善無畏 | 所依僧傳 | 《宋高僧傳》卷第二《譯經篇第一之二》 |
| 梵名、意譯 | 戍婆揭羅僧訶、輸波迦羅、淨師子 | |
| 故國及種姓 | 中印度人,剎利種 | |
| 在那爛陀所學 | 總持瑜伽三密教 | |
| 來華時間 | 開元四年(公元716年) | |
| 在華所住道場 | 興福寺、西明寺、福先寺 | |
| 所譯經典 | 《虛空藏求聞持法》一卷、《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七卷、《蘇婆呼童子經》三卷、《蘇悉地揭羅經》三卷、《虛空藏菩薩能滿諸願最勝心陀羅尼求聞持法》一卷 | |
| 卒年 | 卒于開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世壽九十九 | |
| 金金剛智 | 所依僧傳 | 《宋高僧傳》卷第一《譯經篇第一之一》 |
| 梵名 | 跋日羅菩提 | |
| 故國及種姓 | 南印度摩賴耶國人,婆羅門姓 | |
| 在那爛陀所學 | 修多羅、阿毗達磨、十八部律(後詣西印度學小乘諸論及瑜伽三密陀羅尼門) | |
| 來華時間 | 開元己未歲(公元719年) | |
| 在華所住道場 | 慈恩寺、薦福寺、洛陽廣福寺 | |
| 所譯經典 | 《瑜伽念誦法》二卷、《七俱胝陀羅尼》二卷、《曼殊室利五字心陀羅尼》一卷、《觀自在瑜伽法要》一卷 | |
| 卒年 | 開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卒于洛陽廣福寺,世壽七十一 | |
| 智智慧 | 所依僧傳 | 《宋高僧傳》卷第二《譯經篇第一之二》 |
| 梵名 | 般剌若 | |
| 故國 | 北天竺迦畢試國人 | |
| 在那爛陀所學 | 唯識、瑜伽、中邊等論,金剛般若經、五明 | |
| 來華時間 | 貞元二年(公元786年) | |
| 在華所住道場 | 西明寺 | |
| 所譯經典 | 《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十卷、《華嚴長者問佛那羅延力經》一卷、《般若心經》一卷 | |
| 卒年 | 終于洛陽,世壽不詳 |
從上表可看出,五位尊者在那爛陀寺的所學與傳譯的經典多與密教相關。可見當時密法已在那爛陀寺盛行,與玄奘大師留學時有所不同。大乘佛法在當時的印度逐漸轉向密乘,傳至中國,善無畏三藏和金剛智三藏的影響最大。他們均受到唐玄宗的禮遇,被尊為國師,對當時的譯經事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善無畏三藏所譯《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蘇婆呼童子經》、《蘇悉地揭羅經》和金剛智三藏所譯《瑜伽念誦法》、《七俱胝陀羅尼》、《曼殊室利五字心陀羅尼》、《觀自在瑜伽法要》四部密典,都是密宗的要籍。善無畏三藏主要弘傳「胎藏界」密法,金剛智三藏則主要弘傳「金剛界」密法,兩位大師以及金剛智的弟子不空三藏被人們尊稱為「開元三大士」,他們對密法的弘傳形成了中國唐代的密宗,在當時興盛一時。
再看藏地佛教,歷經沉浮,幾度重興皆仰賴印度高僧大德負法北游,播智種于高原。《布頓佛教史》列出了前後93位入藏弘法的印度僧人,其中有很多來自那爛陀寺。
寂護論師(即靜命論師)應藏王赤松德贊的邀請最先入藏,生活多年,直到762年圓寂。他講說從律藏到中觀的法要,並幫助興建了藏區最早的佛寺——桑耶寺。此後又仿照那爛陀寺,修建了十二座經學院、六座祭神殿、八大修行地、四大修行院、十二座清淨院。大約同時,蓮花生大士也抵達西藏,廣弘佛法。兩位大師與藏王赤松德贊西藏歷史上被合尊為「師君三尊」。這些對那爛陀寺來說是不小的榮耀:該寺的學者為西藏宗教創建了一種形式,並且一直持續到今天。
後來藏傳佛教經歷了朗達瑪滅佛後,于公元10世紀後開始復興。人們赴印度迎請著名高僧入藏講學,系統翻譯吐蕃時期未譯的經論。曾任那爛陀寺住持的阿底峽尊者入藏,極大地促進了藏傳佛教寺院教育制度的確立和發展。尊者所著《菩提道燈論》,針對不同根器的學佛者,制定了一個由顯入密、顯密雙修的循序漸進的三士道次第,為藏傳佛教學修制度奠定了理論基礎。
公元1204年噶舉派著名高僧楚臣喜饒大師赴印度求法時,特意迎請印度那爛陀寺最後一位寺主釋迦室利入藏弘法。釋迦室利此時已是一位85歲高齡的老人。他在西藏弘法十二年,將那爛陀寺後期密乘思想和教學傳統傳布到藏傳佛教的寺院之中。
入藏高僧把那爛陀寺的辯經制度引到了藏地。直至今天,我們依然可以在藏地寺院看到僧人們擊掌辯經的熱烈場面。
[1] 參見《那爛陀寺大唐重要來華僧人及其對中國佛教的貢獻》,原載《人文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