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大師傳略(傳真法師)
玄奘大師傳略
傳真法師
一、誓願出家 玄奘大師,俗姓陳,名褘,生于隋代(一說生于公元602年)洛州緱氏縣游仙鄉鳳凰谷陳村(今河南省偃師縣境內),祖父和父親都是博學多才的知識分子。大師初生時,他的母親夢見一位白衣法師向她辭行,母親說:「你是我的兒子,要到哪里去呀?」法師說:「為了求法,所以要西行。」大師8歲時,聰穎早慧,他的父親就是他的啟蒙老師。父親對他口授孝經,大師聽到「曾子避席」的句子,整頓衣裳,肅然起立,對父親說:「曾子這樣尊敬老師,我也要向他學習。」可惜兩年之後,在大師10歲時,父親就去世了,當時大師的二哥早已出家,法名長捷,大師就隨長捷法師住在廟里,作少年行者。在他13歲時,隋煬帝下詔在洛陽剃度27人,當時成績優秀的候選人員多至數百,法師年幼,根本沒在計劃之中。當時負責選拔僧才的官員鄭善果發現了大師氣度不凡,慈心廣大,問答之中,大師說出了「意欲遠紹如來,近光遺法」的遠大理想,受到鄭善果的嘉許,稱讚他是「釋門偉器」,破格剃度,賜法名玄奘。 大師出家後,精進用功,廢寢忘食,誦讀經典,過目不忘。不久,他就可以升座誦經,抑揚流暢,竟非常像他的師父。這一時期隋末農民起義燃起戰火,大師便隨兄長長捷法師一同到了四川,參訪了很多著名的法師,21歲,受具足戒,之後坐夏學習戒律,這樣在四川居住研讀了四、五年,熟悉了各家各派的學說。27歲時,已精通經、律、論三藏,被稱為三藏法師,聲名遠播。大師雖然取得了這樣大的成績,但他仍感到翻譯成漢文的經典數量不足,很多疑難問題不能解決。唐高祖武德九年,當時已經回到長安的大師見到了一位印度高僧,了解到印度那爛陀寺講學的盛況,對于精通瑜伽學說的大德戒賢長老非常敬佩與向往,于是向剛剛建國不久的唐王朝上表,申請出國深造。但是朝廷沒有批准。這年正逢關西霜害嚴重,玄奘大師就隨著逃荒的饑民離開了長安,走上了他既無通關文書(護照)又無同行法侶的漫長、艱苦的取經之路。 二、西行求法 玄奘大師的西行路線是沿河西走廊的絲綢之路,過火焰山、穿大沙漠、翻越大雪山,從現在新疆的吐魯番、阿克蘇、拜城一線,經(現在的)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阿富汗,再向東南經現今的巴基斯坦進入北印度。由于大師沒有拿到唐王朝的通關文書,所以他的西行,除了要經受大自然惡劣環境的折磨外,還要經歷許多想象不到的險阻與考驗。有的官員歡迎他,都好心勸他放棄西行,另有些官員,比如涼州都督李大亮發覺玄奘大師逃走,便叫李昌拿著公文追來,李昌被大師矢志求法的意志所感動,不顧個人前程與安危,撕毀文書,催大師快走。大師沒有向導,只得禱告彌勒菩薩。第二天,果然有一位胡人前來請求受戒,作玄奘的弟子,充當向導,送法師通過五個烽火台。法師大喜,遂以衣服等物甚換得馬一匹,隨後又與胡翁調換熟悉西域路徑的老馬,師徒二人登程上路。為了躲避官兵,只得繞道而行,夜間露宿在沙灘上。那胡人先是提刀在大師的身後走動,後又勸大師「沙漠漫漫,關卡森嚴,最好返回。」又張弓搭箭相威脅,始終沒有動搖大師西行的決心,他只好跪在師父面前告辭回家。玄奘大師好言安撫他,還把唯一的一匹馬送給了胡人。 黃沙漫漫,渺無人煙,只有玉門關外五座烽火台每隔百浬,虎視眈眈,除了烽火台,便找不到可飲的淡水。奇形怪狀的烽隧間響著鬼哭似的風聲,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唯依馬糞和尸骨辨認方向,艱難行進。時行百余里,迷失了方向,解水袋飲水時,由于水袋太重,一時失手,水全流空了,欲返回第四烽重新取水。轉念又想,先發誓願「若不至天竺,終不東歸一步,寧可就西而死,豈東歸而生」。仍堅持向西而進,四顧茫然,鳥獸俱絕,雖如是,心無所懼,只是苦于無水,飢渴難忍,四日五夜,滴水未沾。幾將殞絕,倒臥沙中,向觀音祈禱:「玄奘此行,不求錢財,無冀名利,但為無上正法來耳,仰惟菩薩慈念眾生,以救苦為務。這點苦對我算得了什麼?」至第五夜半,忽有涼風吹來,頓覺清醒,勉強前行數十里,遇一豐盛水草處,停息一日,又走了兩天路程方走出了大沙漠。 玄奘于流沙中備受危難,由于意志堅決,終安然走出,到達伊吾。一寺有漢僧三人,其中一老者也來參謁,伊吾國王得到消息,派人接至寓所,熱情款待。玄奘在瓜州逗留時,曾對僧俗講經數十日,西域各國商人對玄奘無不欽佩,並將他欲去天竺求經的消息帶了回去,因此,西域各國早就知道了玄奘其人,無不翹首以待。 貞觀元年,法師27歲。當時,高昌國出使伊吾的使者即將回國,得到法師到來的消息後,立即回報國王。 高昌國國王鞠文泰得到消息後,立即發文,請伊吾王護送玄奘到高昌國。日夜兼程,數換良馬,經六日始到高昌國的白力城。夜半趕到高昌王城。高昌城就在火燄山附近,原來火燄山並沒有火焰,而是赤地炎炎,氣溫極高(現在的吐魯番縣),哪里有什麼孫悟空借芭蕉扇?高昌國王的熱情高過了火焰山,他令文武百官和王妃侍女列隊出迎,並供養大師于後宮的重閣寶帳,請求大師常住國中,並拜為國師。這樣停留了十幾天,大師告辭,仍不允許,大師說:「我所以西行,是為了大法,現在遭到你的阻難,我只好把骨頭留給大王,我的神識你未必留得住。」說後絕食,三日之內,滴水未進。第四天,高昌王見大師氣息漸弱,才深感愧懼,向大師謝罪,允許大師西行,唯願兄弟相稱,與佛結緣。大師見他信仰虔誠,便停留了一個多月,為王室成員講《仁王般若經》。講經之日,高昌王每天親自捧著香爐,跪著迎送大師,法會圓滿後,高昌王為法師度四沙彌隨大師西行,又備24封書信和禮品作為通關之用,豐厚供養後送大師啟程。 三、磨難叢生 玄奘大師又經歷了千難萬險,過阿耆尼國,翻越了銀山,在山的西面碰到一夥強盜,大師和同行的人把財物盡數送給強盜。又走了十幾里路,到斷崖邊住宿時,發現走在他們前面幾十個商人,盡數被殺,曠野上僅留遺骸,而財產盡數被劫。之後不久,又適突厥寇賊兩千多人,搶掠大師之後,因為分贓不均引發內訌,自斗而散。 再西行約千里,一座直插云霄的大雪山擋在面前,大家吃在冰上,睡在冰上,經歷了七天七夜才走出雪山,凍死者十有三、四。不久,見到一彎高山湖泊,雖然四周都是渺無人跡的冰山,這湖水卻是清冽見底,對冰山而言,大家就稱它為熱海。 再向北行五百多里,玄奘大師一行受到素葉城突厥葉護可汗的熱情接待,雖然信仰不同,卻仍供養了西域所產的素食瓜果。可汗對大師說:「印度烈日驕陽,潮濕悶熱,俗民的皮膚黝黑。您這樣莊嚴標緻的人才,到了那里可能吃不消。」大師說:「我是追尋聖蹟,慕求佛法。」可汗對大師無比欽佩,供養了法服和絲綢,親自率領群臣送出十余里。 大師繼續前行,一路上每逢佛塔,必要參拜灑掃,或請資深的老和尚講解教授。進入印度境內,雖然高聳的雪山被拋在北面,眼前蒼郁的莽林卻並不是一帆風順。大師時常遭遇惡獸和野象。一次,又逢群賊,見大師面貌端好,欲殺他去祭天神,大師臨危,面無懼色,一心念彌勒菩薩,求速往生,群賊見狀驚懼,正當舉刀之時,黑風四起,折樹飛沙,連河上的舟船都被掀翻,大家得知是東土取經的和尚,一起跪倒,皈依了大師。如此這樣經磨歷劫,又走了一年,終于來到了釋迦牟尼成道的菩提樹下,大師百感交集,如同游子回家,和隨行的沙彌一一參拜,五體投地,悲淚盈目。當時遠近僧俗聽說大唐東土來了取經的和尚,數千人都來一睹聖僧風采,看到玄奘師徒悲涕跪拜,沒有不嗚噎落淚的,這一盛大的活動共維持了八、九天。 四、終成夙願 第十天,那爛陀寺派了四位大德高僧率領二百多僧人和一千多位居士高擎幡、幢華蓋來迎接玄奘大師,讚嘆圍繞,引導到當時印度最大的佛教學府那爛陀寺,並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又差二十人非老非少、深通經律、威儀齊整的高僧去參見已經一百多歲的戒賢長老。長老問玄奘大師從何處來,大師回答說:「從支那來,希望依止師父學習瑜伽論。」戒賢長老聽後雙目垂淚,喚他的弟子,講述長老三年來的病痛和奇遇。原來二十多年前戒賢長老患了風疾,每一發作周身像火燒刀割一樣疼痛。三年前痛苦加劇,長老無奈,想用絕食來了此一生,就在這天,長老夢見三位天人,一黃金色,二琉璃色,三白銀色,對他說:「你想拋棄你的肉身嗎?經里面講『說身是苦,不說厭離于身』,你過去世曾經作過國王,惱害眾生,所以招此報應,你必須至誠懺悔。」之後,金色人指琉璃人說:「你不認識嗎?這是觀世音菩薩。」又指白銀人說:「這是慈氏菩薩。」即彌勒菩薩,戒賢長老說:「老僧正是發願要往生尊宮(兜率內院),不知是否能去?」金色人說:「你在人間廣傳正法,後當得生兜率內院,我是曼殊室利,我等見你要舍身故來勸你,要顯揚正法和瑜伽論,支那國有位高僧要來向你求法,你要好好地教他。」夢醒,風疾痊愈。戒賢長老問玄奘大師走了幾年,大師答:「三年。」此數正與戒賢長老的夢境相符。眾僧聽了都稱歎希有。 大師在那爛陀寺安頓好之後,便至王舍城觀禮聖蹟。貞觀六年,法師31歲,返回那爛陀寺,請戒賢法師講瑜伽論,同聽者數千人。貞觀七至十年,法師一直在那爛陀寺,聽瑜伽論三遍,並順正理一遍,顯揚、對法各一遍,因明、聲明、集量論等各二遍及中百二論。 貞觀十一年,法師36歲,南游巡禮,遍訪聖蹟。回那爛陀寺後,大師先從寺西大德般若跋陀羅學習聲明、因明兩個月,後又往杖林山居士勝軍論師處學習唯識決擇論。勝軍論師也是戒賢法師弟子,通四吠陀典、天文、地理,醫方、術數,無不究覽根源,究盡枝葉,曾幾次被請為國師,勝軍皆不受。玄奘法師又繼學成唯識論、不住涅槃論、十二因緣論、莊嚴經論等。一日,法師從戒日王院西門入,見第四重閣上有一金人,相貌莊嚴,光明照耀,示法師曰:「我曼殊室利菩薩也。汝可早歸,十年後戒日王當崩,印度荒亂,惡人相害,汝可知之。」 五、學冠五印 時戒賢法師指定玄奘為那爛陀寺大眾講《攝大乘論》,《唯識決擇論》。當時中觀學派清辯一系的師子光法師講《中論》、《百論》,破《瑜伽論》。玄奘本來就精通此二論,何況又深入地研究了瑜伽論。他認為先哲立論,各有發揮,此二論其間並無矛盾,只因學者不能融會貫通,才產生分別心而起爭論,遂幾次找師子光當面辯論。後來玄奘又用梵文著《會宗論》三千頌呈戒賢法師,並遍示四眾,從此中觀、瑜伽兩派之爭平息。 貞觀十六年,大師41歲,向戒賢長老告辭,請求回國。他對長老說:「這里是佛祖的故鄉,我並不是不喜歡住在這兒,只是玄奘的來意是為求大法,廣利眾生。蒙恩師教誨,我想把學到的知識和取到的真經帶回中國,進行翻譯,讓那里的眾生也能聽聞大法。」戒賢長老高興地說:「好啊!你這是菩薩心腸,我也希望你這麼做。」于是命那爛陀寺僧眾為玄奘大師準備行裝,不得苦留。 正在這時候,東印度的鳩摩羅王派使臣拜見戒賢長老,請求接中國大師到國中傳法。長老對玄奘大師說:「這位國王素來善心比較薄,境內佛法不興,也可能你是他宿世的善友,為了度化眾生,你還是去吧!」 沒想到鳩摩羅王非常高興,率領群臣迎拜,請入宮中,音樂飲食花香供養,請示受戒。 羯朱嗢祗羅國的戒日王聽說此事,非常吃驚說:「我的國家比他強盛,為什麼大師反被他請去?」于是兩國為爭大師而生矛盾,幾乎動武,後來還是鳩摩羅王派遣象軍二萬送玄奘大師到戒日王處。兩王相見,歡喜無限,知道雙方都是因為敬愛大師,才有爭執,便握手言和,共同成為玄奘大師弟子。並在曲女城為大師策劃了一場辯經大法會。 法會召開之日,五印度十八國的國王到,精通佛理的三千僧人到,婆羅門和尼乾外道兩千余人到,那爛陀寺三千余人到,加上大象、車輿,大臣百官、居士、百姓各執幡幛,或散香花,真個是舉袂成蔭,揮汗如雨,萬人空巷。辯經會場彩幡飛舞,門外掛一辯旗,上書玄奘大師立論辯題——《真唯識論》。諸國王僧眾禮佛之後,由戒日王恭請玄奘法師為論主,請一切人等自由辯論,並表示「其有能破一偈,當截舌而謝之」,同時也宣布,辯論自由,但有無理觸傷大師者斬其首,毀辱漫罵者割其舌。如此這般,辯旗高懸18天,竟然無人發論,大師取得無可爭議的勝利。大會結束,戒日王和十八國國王紛紛贈送寶物,玄奘一概辭謝,僅允許依據印度傳統的論勝規矩,乘坐莊嚴大象,由大臣陪衛巡行宣唱「支那國法師立大乘義,破諸異見,自十八日來無敢論者,普宜知之!」于是萬眾歡騰,爭為玄奘贈榮譽稱號,大乘眾稱他為「大乘天」,小乘眾稱為「解脫天」。從此,玄奘大師聞名遐邇于五印。至今印度小學課本上,仍有玄奘大師傳作為教材。 六、功成回國 玄奘在印17年,遍歷五印,取得了輝煌的成就,謝絕諸國的挽留,于貞觀十五年,曲女城大會之後,向戒日王辭行,戒日王堅請玄奘參與其第六次的75天「無遮大施舍會」。大會畢玄奘堅決辭行,王乃與玄奘相餞數十里,嗚咽而別。 玄奘法師經兩年時間,抵達于闐,上表陳情,請命進京。 貞觀十九年法師年44歲,奉詔入西京。唐太宗派遣京城留守左僕射梁公房玄齡(時六十六歲)等高官駐在南城外都亭驛,是日各寺競相奉送具、帳、輿、花、幡等,迎奉佛像、經典于弘福寺。人皆欣躍,各競莊嚴。第二天,歡迎大會設于朱雀街之南,陳列安置法師由西域奉回法物數百件,計:如來肉舍利150粒,各種佛像八尊,又安法師于西域所取大乘經典224部,大乘論192部,上座部經、律、論15部等,共520篋,657部,以20匹馬馱負而至。 貞觀二十年,大師45歲,已譯完幾部經,不久,奉詔到洛陽儀鸞殿謁見唐太宗。李世民起身迎接,並對大師的「出國不報」表示理解。玄奘大師盛讚唐太宗「德籠九域,仁被八區」的威德。太宗勸大師返俗,輔佐朝政,大師說:「我從小出家,已經熟諳佛道,如果讓我返俗,就如同把舟船搬到陸地上,不但沒有用處,還會腐爛掉。」他的敬業精神,得到唐太宗的讚許,特命房玄齡負責一切譯經事宜,一切經費全部由國庫提供。 七、潛心翻譯 貞觀二十二年,法師年47歲,完成《瑜伽師地論》的翻譯工作,應太宗之詔赴玉華宮。玄奘法師讚帝「不荒不淫,不麗不侈,兢兢業業,居安思危,為善承天之所致也。」談話間,雙方都很謙恭,非常投緣,以兄弟相稱。大師又請太宗墨寶,太宗一揮而就,寫成著名的《大唐三藏聖教序》,共781字。 大師在譯經的同時,還經常為弟子們講解經義,培養出一批青年學者,並影響及于日本、朝鮮,至窺基法師,確立了法相唯識宗。 貞觀二十二年秋,皇太子施大師袈裟一領,價值百金。次年四月,唐太宗到翠微宮,直到五月駕崩,大師一直陪伴左右。 太子李治即位後,法師還在專務翻譯。每天自己排定日程,若白天有事未能完成,必在夜間繼續完成,然後還要禮佛行道,直至三更暫眠,五更又起,起來之後,先讀誦梵本,朱筆點出,以備白天翻譯所用。 玄奘大師在翻譯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創立的譯經場,莊嚴肅整,規模宏大,組織嚴密,規范了譯經程序。 玄奘法師在「舊譯」長期積累經驗的基礎上,改進翻譯的程式,改善翻譯的方法,關于音譯和義譯的問題,提出「五不翻論」,此模式至今仍為中國翻譯界所用。玄奘本人精嫻梵漢語文,深究原典,竭力忠于原著,在中國翻譯史上寫下了劃時代的一頁。 大師自貞觀十九年(645)五月起,直至逝世前一個月止,凡19年,始終不渝地翻譯佛經。共譯佛經75部,1335卷,撰《大唐西域記》12卷等。並將《老子》譯為梵文,介紹于印度。 顯慶二年,法師56歲,因少年離家,親友中只存老姐姐一人,大師遂上表,請求回鄉,改葬父母。姐弟相見,悲喜同生。大師沒有動用公家資金,家鄉的父老鄉親有一萬余人參加了改葬儀式。 顯慶三年,大師年57歲,回西京,遷于西明寺譯經。 顯慶四年,大師58歲,遷玉華宮,譯經大德和門徒同去,諸事供給,亦如長安。 顯慶五年春,正月初一起,正式開始翻譯《大般若經》,其經梵本共有20萬頌。學徒每請刪略,法師有意隨順眾意,除繁去重,但剛動此念,便在夜中有極怖畏事以警誡。覺起之,向眾說明「還依廣翻」,夜間乃見諸佛菩薩遐間放光,照觸法師身心。于是不敢刪略,一如梵本。至龍朔三年,法師62歲,冬十月二十三日,《大般若》的譯制工作方乃收筆。合成600卷。 大師譯成六百卷《大般若經》後,合掌歡喜,告徒眾曰:「此經與漢地有緣,玄奘來此玉華者,此經之力也。……今得終訖,並是諸佛冥加,龍天護祐。此乃鎮國之典,人天大寶,眾徒宜相踴躍欣慶。」 八、示現圓寂 這個時期,大師自覺體力衰竭,所以當麟德元年,大眾啟請翻譯《大寶積經》時,大師只勉強譯了數行便停了下來,對大家說;「我到玉華宮就是為了翻譯《大般若經》,這部經的規模和《大般若經》相同,我的生涯將盡,死期已到了,沒有氣力再譯這部經了。」弟子和大眾聽了,都流下了眼淚,說:「我們看您的法相和以往沒有什麼兩樣,為什麼這樣啊?」大師說:「我自己知道,你們還很難理解。」沒過幾天,大師的腳走路跌傷,臥床不起,氣息也漸漸微弱。正月十六日,大師好像從夢中醒來,說:「我好像看到很大的白蓮花,鮮淨可愛。」十七日又說夢見數千人,穿著錦衣,捧著各種奇珍異寶,美果香食來供養。二月四日前來探病的法師中果有二人捧著白蓮花。大師當天,已不飲食,右側臥,右手捧著右頰之下,左手放在身側,佛教稱這種姿式為「吉祥臥」。二月五日夜半,弟子問大師:「和尚決定得生彌勒內院不?」大師說:「得生。」說罷圓寂。後半夜,有僧人到佛堂修道,見北方有四道白虹,直貫慈恩寺塔院,皎潔分明。大師圓寂後,面色如生,七日不改。一顆影響東西方文化的巨星,就這樣殞落了,但他的光輝依然照耀著世界文化的長河,他的崇高思想和那堅忍不拔的精神至今還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