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脫大乘天論—兼談玄奘法師的大乘菩薩行(王惕)
解脫大乘天論—兼談玄奘法師的大乘菩薩行
王惕
談到玄奘法師,就會想到,當他取經回國時,印度人民送給他的兩個榮譽稱號:「解脫天」和「大乘天」。《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五》:
諸眾歡喜,為法師競立美名,大乘眾號曰摩訶耶那提婆,此云大乘天;小乘眾號曰木叉提婆,此云解脫天。
先說天之義:在梵語和藏語中,此「天」非彼天。在漢語中,天是天空的同義語,但在梵語和藏語中,天指天上(上界)、天部、天眾、天趣、天道,天神、天乘,在梵語為「提婆」,藏語為「拉」指六道輪迴中的最高、最勝之有情;而「天空」(虛空)則另有他詞。
再說解脫:解脫,又作木叉、木底,意為解放,超脫。指由煩惱束縛中解放,擺脫世俗任何束縛,從宗教的角度說,達到精神的淨化與超升,而脫離迷與苦的境地。細分起來,解脫有多項,以小乘總體而言,得到解脫最速也需要三生,故稱「三生解脫」。小乘的終極目標是跳出三界,得到解脫。
三說乘:乘,為車乘、乘載、舟乘等講,是我們的心靈從此岸度到彼岸的「交通」工具。小乘為小車、小舟,只載一人或少數人,;大乘則為大車,大船,除了自己還要與眾生同舟共度。
小乘的功德
小乘,又稱為聲聞乘,原始佛教,根本佛教。主要依經是佛陀悟道成佛後十二年間說的四阿含等。學人主要是通過聽聞佛陀的教授(聲聞),修習四聖諦,十二因緣法和戒定慧三學,而悟「我空」,依須陀洹(初果)、斯陀含(二果)、阿那含(三果)、阿羅漢(四果)次第修行,出離三界,達到無余涅槃的境界。凡修至阿羅漢果,就已了脫生死,不再墮入輪迴。所以在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中,將其歸入中士道:
佛初發心,中集資糧,最後現證圓滿正覺。一切皆是為利有情。故所說法一切亦唯為利有情。如是所成有情利義。現前增上生,及畢竟決定勝。其中依于成辦現前增上生事,盡其所有,一切皆攝入下士……其中若依諸聲聞乘及獨覺乘,盡其所說一切皆悉攝入中士,或共中士所有法類。(注1)
過去有人將小乘修行人稱為「自了漢」,意為只求自己解脫,不去普度眾生。不過,作為一個正信的佛教徒,如果連自己都度不了,又何談去度眾生呢?小乘畢竟也要超出三界,了脫生死,誦經、坐禪、持戒一樣也不能少。試問,一個家庭、一個單位、一個小社會乃至一個國家,多有一些這樣「獨善其身」的人,不是也很好嗎?小乘修解脫,要達到此目的,同樣需要跳出三界,也就是說,要擺脫六道輪迴的束縛,超脫生死,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要達此目的,必須使自己產生質的飛躍,就是超凡入聖。這一壯舉,已經超出了其他一切宗教的理念和范疇,真的也很偉大。
小乘經典見于大正藏的阿含部和本緣部,這兩類經典在巴利文中也可以找到對應的,或類似的內容。過去有些人將阿含經鎖定于小乘、四諦、十二因緣等法,實際上,在阿含部和本緣部中,都有演說發菩提心,修菩薩六度的內容。《增一阿含經·卷一》:
彌勒稱善快哉說 諸法義合宜配之
更有諸法宜分部 世尊所說各各異
菩薩發意趣大乘 如來說此種種別
人尊說六度無極 布施持戒忍精進
禪智慧力如月初 逮度無極睹諸法
諸有勇猛施頭目 身體血肉無所惜
妻妾國財及男女 此名檀度不應棄
戒度無極如金剛 不毀不犯無漏失
持心護戒如壞瓶 此名戒度不應棄
或有人來截手足 不起嗔恚忍力強
如海含容無增減 此名忍度不應棄
諸有造作善惡行 身口意三無厭足
妨人諸行不至道 此名進度不應棄
諸有坐禪出入息 心意堅固無亂念
正使地動身不傾 此名禪度不應棄
以智慧力知塵數 劫數兆載不可稱
書疏業聚意不亂 此名智度不應棄
諸法甚深論空理 難明難了不可觀
將來後進懷狐疑 此菩薩德不應棄
《佛本行集經·卷一》
目揵連。諸菩薩等。凡有四種微妙性行。何等為四。一自性行。二願性行。三順性行。四轉
性行。目揵連。云何名為自性行。若諸菩薩本性已來。賢良質直。順父母教。信敬沙門及婆羅門。善知家內尊卑親疏。知已恭敬。承事無失。具足十善。復更廣行其余善業。是名菩薩自性行。云何名為願性行。若諸菩薩發如是願。我于何時當得作佛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是名菩薩願性行。云何名為順性行。若諸菩薩成就具足六波羅蜜。何等為六。所謂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是名菩薩順性行。云何名為轉性行。如我供養然燈世尊。依彼因緣。讀誦則知。是名菩薩轉性行。目揵連。是名菩薩四種性行《悲華經》第三大施品。佛告寂意菩薩。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以本願故取淨妙國。亦以願故取不淨土。何以故。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大悲故。取斯弊惡不淨土耳。是故吾以本願。處此不淨穢惡世界。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迦牟尼佛在49年的說法生涯中,很多次講述自己往世修菩薩行的故事以及成佛的因緣。既要說成佛因緣,就要說往世的菩薩行,既要說往世的菩薩行,就一定會有「六度」「四攝」的內容。無論從哪個角度去說,薩埵太子舍身飼虎、尸毗王割肉貿鴿、善慧菩薩借花獻佛……佛陀的往世無數次布施頭、身、妻子、寶物等,都是修菩薩行的具體體現:
《佛說九色鹿經》
佛言。爾時九色鹿者我身是也。爾時烏者今阿難是。時國王者今悅頭檀是。時王夫人者今先陀利是。時溺人者今調達是。調達與我世世有怨。我雖有善意向之。而故欲害我。阿難有至意。得成無上道。菩薩行羼提波羅蜜。忍辱如是。
可以說,想把大乘菩薩思想徹底從原始佛教中剔除是不大可能的。再說,即便是原始佛教中沒有菩薩思想,也是修習大乘的基礎,濟群法師說:
佛法的核心是什麼?那就是解脫,就是解脫惑業,解脫痛苦,解脫生死,解脫輪迴。由此,而能了無掛礙,得大自在。關于解脫的修行,首先,應認清解脫的意義。在盛行大乘佛教的中國,多數人對解脫的認識不足,只是簡單將之歸于聲聞行果,為不究竟。似乎大可跳開這一步驟,直接上求佛道。事實上,解脫才是三乘佛法的核心所在。聲聞行者固然是以解脫為目標,菩薩行者同樣離不開解脫。兩者不同之處只是在于,後者是以慈悲和智慧的圓滿為終極目標。慧的修行,正是為了成就解脫。否則,自顧尚且不暇,何以覺他!何以利他!(注2)
因修大乘菩薩行,必須建立在出離三界、解脫生死的基礎之上,故,因怖畏落入三惡道而修的人天道(下士道)和培植出離心而得解脫的中士道,成為修習大乘的基礎,宗喀巴大師將其稱為「共道」。所以,如果說佛教是一棵大樹,小乘則是其根,根之不存,干、葉、花、果無從說起,故稱小乘為「根本佛教」是非常貼切的。
小乘佛教的功德與大乘功德是一,不是二。
回小向大:回小向大,是指從小乘法的基礎上,發菩提心,具慈悲心,廣化眾生,通達空性,上求菩提。在佛教流傳世間兩千多年的時間里,不乏其人。首先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受佛陀的委托,有十六尊者駐世,實際上就擔任著大乘的任務:承佛敕命,駐世護持正法。這是佛國的派出機構,既然是護持正法,已經是在為人民服務,故在藏傳佛教中,認為十六尊者是「大悲為體」「饒益一切有情」的「尊貴補特伽羅大聖者」:
諸佛所化羅漢聖會眾, 為利眾生正法內護持。
真實住持三寶十六尊, 聖教長久駐世求加持。
……
三世一切諸佛及佛子, 悲心隨世顯現聲聞相。
守護聖教利益有請眾, 諸尊具壽聖者吉祥臨。(注3)
在《慈氏菩薩所說大乘緣生稻乾喻經》(注4)彌勒菩薩從十二因緣講到大乘空性,無痕無跡,自然過度,如履平川,先說:
薄伽梵常為苾芻說如此義。若見緣生即見法。若見法即見佛。
再說:
云何是法。如來略說八支聖道果得涅槃。是名為法。云何是佛。覺悟一切法故。以聖慧眼證于涅槃。見作菩提所學之法。是名為佛。
三說:
云何見緣生。如來說此緣生常住。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命,不顛倒。無生無作無為無對無礙。見自性寂靜即見法。此是將緣生與空性圓融而說。
比喻:
所謂從種子生芽。從芽生葉。從葉生枝。從枝生莖。從莖生乾。從干生花。從花生果。若無種子芽無從生。乃至無花果亦無所從生。有種故生芽乃至有花生果。其種不作是念。我能生芽。芽亦不作是念我從種生。乃至花亦不作是念我能生果。果亦不作是念我從花生。然有種子故生芽。乃至有花生果。如是外緣生應知系屬于因。云何外緣生系屬于緣。所謂六界
和合緣生系屬于緣。云何六界地水火風空時和合緣生系屬于緣。云何地界水火風空時界。令種子攝持名為地界。令種子滋潤名為水界。令種子成就名為火界。令種子增長名為風界。令種子作無障礙名為空界。令種子變易名為時界。若無眾緣子不生芽。若不闕地界不闕水火風空時界。則一切和合種子生芽。其地界不作是念我能攝持種子。水界不作是念我能滋潤種子。火界不作是念我能成就種子。風界不作是念我能增長種子。空界不作是念我能令種子作無障礙。時界不作是念我能變易種子。其種子亦不作是念。我從眾緣而得生芽。然假如是緣種子生芽。其芽不自作不他作不二俱作。不自在天作。不時變易作。不自性生。不系屬作者無因得生。如是種子以地水火風空時和合故。而生此外緣生法。
下面,彌勒菩薩詳說十二因緣,之後,歸于大乘:
若以正見相應于此時。悉斷諸結證得遍知。如斷多羅樹。無所有性入于勝義。于諸趣長時悟不生不滅。得成就忍廣作無邊利樂有情事。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經中若須臾頃。審諦觀察緣生義理者。即能頓滅無始時來極重業障。廣集福德智慧通達。永斷耶見說法無畏。大德舍利子婆伽梵。與彼善男子善女人。授無上等覺大菩提記。
小乘是佛教的根本,小乘是大乘的基礎,小乘與大乘根干枝葉相連,不可能斷然分離。
大乘的確立
一、大乘思想的基礎——佛本生故事
大乘理論起源于何時?其說不一。從佛說經教來看,最早的大乘思想應該是「無始」,因為大乘思想的核心就是佛性真如。但這樣說,恐怕不能契合那些習慣于編年、系統、考證、思辯與分別的研究者。故我們不妨將時間拉近一點,在往昔無量劫中,佛陀的前身多生修習菩薩行的佛本生故事,就是大乘思想的發源處。
釋迦牟尼佛成佛以後,應大梵天王之祈請,開始在人間說法弘化。在原始佛教時期,他說的佛法分為兩大部分:一是對凡夫的啟蒙教育——人生八苦,六道輪迴,四諦,十二因緣……使凡夫首先超脫三界,這對于地球人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二是潛移默化地傳播大乘思想,為了不使凡夫乍聽大乘之法產生「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現象,「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稀有。」(均出于《金剛經》)故世尊巧妙地運用方便,講述自己過去世修菩薩行的因緣故事。有關佛陀的本生傳說,于佛陀在世及入滅後一直在佛弟子間以及印度民間廣為傳誦,並建立了種種紀念物;從佛弟子們的著作中也可以看到屢屢引用佛本生的實例。本生傳說作為當時的教材和佛教文學,是最有趣、最生動、最易懂、最富含教育意義的一種「佛說」,普及于印度社會上上下下各階層,深入人心。目前存在于印度民間的傳說還有很多不為中國信眾知曉。在佛本生傳說中,施、戒、忍、精進、禪定、智慧,六度具全,慈悲愍生,舍生忘死……這無疑給後面的大乘經典的出世作了很好的準備和舖墊。要當成佛,必修菩薩行,要修菩薩行,必發菩提心,奉行六度,而那些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的賢聖,就能順理成章地進入大乘的修行了。
二、本文的研究方法:
(一)研究的立足點:「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見于《金剛經》)。一個學說的建立與完善,不可能僅僅是一個人的事業。比如中國的儒教,由孔老夫子創立,還有他的眾多弟子的幫襯,還有後世朱多賢人的完善。不能說,某文非孔子所作,就將其剔除于儒學之外。佛教亦然。
(二)研究的方法:本文運用圓融法進行研究。此方法與分別法對應。
三、彌勒及兜率淨土的出現
(一)彌勒其人
在佛教史上,對于彌勒的稱謂較為多樣,彌勒、梅達麗、梅達麗耶、末怛唎耶等,又稱慈氏,還有稱阿逸多者。對他身份的確認也是多樣的:彌勒尊者、彌勒菩薩、彌勒佛。也就是說,他一身兼有佛弟子阿羅漢、菩薩、佛,三種身份,還有中國本土演繹出來的五代的契此和尚,就又多了人間比丘的身份;加之歷史的原因,後世還有和他同名的彌勒論師,就是《瑜伽師地論》的作者,又傳此人是無著的老師,但另一說法,是無著常上兜率天宮去請教彌勒菩薩,故後世簡直無法分辨此彌勒與彼彌勒究竟是一、是二、是三。
1、久遠劫前,彌勒就是菩薩:見于《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緣不食肉經》和《法華經》。(見下面二)
2、世尊弘法時期的彌勒菩薩:筆者認為,釋迦牟尼佛在世弘法時代的彌勒和阿逸多當為一人。在《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中,彌勒和阿逸多兩個名字是同時出現的:
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注5)《大藏經》第14冊 No. 452
爾時世尊出廣長舌相放千光明。一一光明各有千色。一一色中有無量化佛。是諸化佛異口同音。皆說清淨諸大菩薩甚深不可思議諸陀羅尼法。所謂阿難陀目佉陀羅尼.空慧陀羅尼.無礙性陀羅尼.大解脫無相陀羅尼。爾時世尊以一音聲。說百億陀羅尼門。說此陀羅尼已。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彌勒。聞佛所說。應時即得百萬億陀羅尼門。
……
爾時優波離亦從座起。頭面作禮而白佛言。世尊。世尊往昔于毗尼中及諸經藏說阿逸多次當作佛。此阿逸多具凡夫身未斷諸漏。此人命終當生何處。其人今者雖復出家。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人命終生何國土。佛告優波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如來應正遍知。今于此眾說彌勒菩薩摩訶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此人從今十二年後命終。必得往生兜率陀天上。
在此經文中,彌勒和阿逸多的名字同時出現,而且顯而易見的說的是一個人。先說「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彌勒」,注意,這里說的是菩薩,也就是說,彌勒當時的身份就是菩薩。下面緊接著優婆離尊者請問佛陀時,說「此阿逸多」,就是指前面的彌勒;在後面世尊回答優婆離尊者時,又復彌勒的名字,優婆離尊者知道了彌勒菩薩的殊勝因緣,不再直呼阿逸多,而改稱「大士」,佛告優婆離尊者:「彌勒先于波羅奈國劫波利村……」「佛告優婆離,汝今諦聽:是彌勒菩薩于未來世,當為眾生作大歸依處,若有歸依彌勒菩薩者,當知是人于無上道得不退轉……」可見,阿逸多是佛弟子之間平時對彌勒的稱呼,而佛陀則一直非常尊重他,而稱彌勒菩薩。
3、彌勒佛,是彌勒未來的身份。
4、契此和尚:是中國國籍。是彌勒化身。
5、彌勒論師是後世之人。
6、無著到兜率天宮請問彌勒菩薩,也應是事實,這主要是精神層面的敘述,俗謂「神交」,沒有修禪、入定、觀想等經歷的人,很難理解,或者也會「心則狂亂,狐疑不信」。在玄奘法師著的《大唐西域記》中,有多處提到睹史多天(即是兜率天)和慈氏菩薩:
一處在卷四,言有小伽藍比丘提婆犀那(譯為天軍)羅漢往來睹史多天。另有德光比丘願見慈氏菩薩,經天軍引見,德光見慈氏菩薩時起我慢言「而欲作禮,恐非所宜」。故難證道果;
另一處在卷五,言「無著菩薩夜升天宮于慈氏菩薩所授瑜伽師地論、莊嚴大乘經論、中邊分別論等」,後無著菩薩舍壽升彼,而師子覺則「在外眾中耽著欲樂,無暇相顧……」云云。可見,一是玄奘法師深信兜率淨土,二是談到多人往反兜率,與慈氏菩薩交流,則多是定中事,並不是當是就有火箭航天也。
(二)彌勒的過去世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緣不食肉經》(見于《大藏經》第三冊):
爾時兔王說此偈已。告諸兔言。我今以身欲供養法。汝等宜當各各隨喜。所以者何。我
從多劫喪身無數。三毒所使為鳥獸形。唐生唐死未曾為法。吾今欲為無上法故棄舍身命供養法師。時山樹神即積香薪以火然之。兔王母子。圍繞仙人足滿七匝白言。大師。我今為法供養尊者。仙人告言。汝是畜生。雖有慈心何緣能辦。兔白仙人。我自以身供養仁者。為法久住令諸眾生得饒益故。作此語已即語其子。汝可隨意求覓水草。系心思惟正念三寶。爾時兔子聞母所說。跪白母言。如尊所說無上大法欲供養者。我亦願樂。作此語已。自投火中母隨後入。當于菩薩舍身之時天地大動。乃至色界及以諸天。皆雨天華持用供養。肉熟之後。時山樹神白仙人言。兔王母子為供養故投身火中。今肉已熟汝可食之。時彼仙人聞樹神語。悲不能言。以所誦經書置樹葉。又說偈曰:
寧當然身破眼目 不忍行殺食眾生
諸佛所說慈悲經 彼經中說行慈者
寧破骨髓出頭腦 不忍啖肉食眾生
如佛所說食肉者 此人行慈不滿足
常受短命多病身 迷沒生死不成佛
時彼仙人說此偈已。因發誓言。願我世世不起殺想恆不啖肉。入白光明慈三昧。乃至成佛制斷肉戒。作此語已。自投火坑與兔並命。是時天地六種震動。天神力故樹放光明。金色晃曜照千國土。時彼國中諸人民等。見金色光從山樹出。尋光來至。既見仙人及以二兔死在火中。見所說偈並得佛經。持還上王。王聞此法傳告共宣。令聞此者皆發無上正真道心佛告式乾。汝今當知。爾時白兔王者。今現我身釋迦文尼佛是。時兔兒者今羅睺羅是。時誦經仙人者。今此眾中婆羅門子彌勒菩薩摩訶薩是。我涅槃後五十六億萬歲。當于穰佉轉輪聖王國土華林園中金剛座處龍華菩提樹下。得成佛道。轉妙法輪。時五百群兔者。今摩訶迦葉等五百比丘是。時二百五十山樹神者。舍利弗目犍連等二百五十比丘是。時千國王。跋陀婆羅等千菩薩是。
《法華經·序品》
爾時彌勒菩薩,欲自決疑,又觀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龍、鬼神等眾會之心,而問文殊師利言……
爾時文殊師利語彌勒菩薩摩訶薩、及諸大士善男子等:如我惟忖……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祗劫,爾時有佛號日月燈明如來……彌勒當知,爾時妙光菩薩,豈異人呼?我身是也。求名菩薩,汝身是也。
原來,彌勒過去世,就修慈心,因見兔王母子舍身供養自己,而發慈悲心,永斷肉食。而且,他在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祗劫前,已經是求名菩薩,雖然「貪著利養,雖複讀誦眾經,而不通利」,但畢竟已經是菩薩了。
(三)彌勒菩薩的現在和未來:
現在世——指2000多年前,作為釋迦牟尼佛的弟子,眾多大阿羅漢的同時代的梅達麗,即阿逸多;未來世,有二:1、在(當時世尊說法)十二年後,往生兜率天宮後直到成佛的五十六億萬年間;2、成佛之後。
現在世——
在《佛說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中,作為祈請眾的優婆離說:
(此阿逸多)具凡夫身,未斷諸漏:當時的阿逸多的確具凡夫身,連釋迦牟尼佛,當時也是現凡夫身。在藏傳佛教中,三法印之外,還有一法印,即「有漏皆苦」,既具凡夫身,就有飲食便溺之事以及微細煩惱,此即為「漏」,連釋迦牟尼佛也有三個月吃馬麥以及提波達多出佛身血的經歷,何況彌勒?所以,當時的彌勒未斷諸漏,是很自然的事。
此人今者,雖復出家,不修禪定:他平時已經在定中了,已經沒有必要再去作秀。(注意,不可盲目模仿。就像濟公大士說自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有的人就當做不修梵行的擋箭牌。)
不斷煩惱,彌勒沒有按照僧團中的一般規律去修頭陀行,而是直接進入菩薩行,所以,嚴持戒律的優波離必須提出這個問題,以斷諸比丘之惑。在由凡夫修行成佛的漫長的過程中,修到十地等覺菩薩也還有一念煩惱——度眾生。在沒有成佛以前,煩惱是不容易徹底斷除的。
現在進行時和未來世——
《中阿含經第十三卷·相應品說本經》中,有這樣一段情節:在尊者阿那律和世尊對話後,情節有幾個轉折:
1、釋迦牟尼佛說:未來久遠當有人民壽八萬歲。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為轉輪王。
2、爾時。尊者阿夷哆在眾中坐。于是。尊者阿夷哆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作王。號名曰螺。為轉輪王。具足種種功德,且特別提到:下便布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
解釋:佛陀說將來會有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時,上根利智、意識超前的阿夷哆當下承當,他將來就是那位叫做「螺」的轉輪王。但根據佛制,修行人自己的神通在平時是不可以自我表白和顯露的,尤其是在當時,眾多的阿羅漢都修小乘,惟獨阿夷哆這樣說,會有人不理解,故:
3、于是。世尊訶尊者阿夷哆曰。汝愚癡人。應更一死。而求再終。但畢竟阿夷哆說的是事實,故佛陀重宣此義時,變成了佛的印證和認可:
4、世尊告曰。阿夷哆。汝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得作王。號名曰螺。為轉輪王。
這位轉輪王會成佛,即是彌勒如來:
5、佛告諸比丘。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有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猶如我今已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有了佛陀的認可與加持,彌勒(阿夷哆)按照佛的教導,重新說出了自己在未來成佛的誓願:
6、爾時。尊者彌勒在彼眾中。于是。尊者彌勒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成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釋迦牟尼佛讚歎彌勒(阿夷哆):
7、于是。世尊嘆彌勒曰。善哉。善哉。彌勒。汝發心極妙。謂領大眾。所以者何。如汝作是念。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成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如今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釋迦牟尼佛為彌勒授權:
8、世尊回顧告曰。阿難。汝取金縷織成衣來。我今欲與彌勒比丘。爾時。尊者阿難受世尊教。即取金縷織成衣來。授與世尊。于是。世尊從尊者阿難受此金縷織成衣已。告曰。彌勒。汝從如來取此金縷織成之衣。施佛.法.眾。所以者何。彌勒。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世間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于是。尊者彌勒從如來取金縷織成衣已。施佛.法.眾。
這樣,此經的脈絡就清晰了:彌勒是釋迦牟尼時代的佛弟子。在阿羅漢中間,平日俗稱阿夷哆,彌勒是慈氏之意,是尊稱;因為釋迦牟尼佛通曉彌勒的過去諸世,故尊稱他為菩薩。他的智慧和行為超前,往往不被一些人理解,正好在佛陀說法時,阿夷哆又當下承當將來會做轉輪王,為了平息眾疑,佛陀先是呵斥他,說他是愚癡人;但馬上,佛陀又親自印證了此事,並為彌勒授記,最後贈以金縷衣。這與《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是基本吻合的,只有一點有差異:彌勒的後世並不是儴佉王(即是螺義),而是該王手下一位大臣修梵摩之子。
彌勒現在在兜率天宮說法,未來必定成佛。
佛說長阿含經卷六
第二分轉輪聖王修行經第二
有佛出世。名為彌勒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彼眾弟子有無數千萬。如我今日弟子數百。彼時。人民稱其弟子號曰慈子。如我弟子號曰釋子。
(四)彌勒菩薩的特點:
1、慈心為本:為利眾生不食肉,佛教史上第一位素食者;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 (《大藏經》—14—456)
彌勒佛國從于淨命無諸諂偽。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得不受不著。以微妙十願大莊嚴。得一切眾生起柔軟心。得見彌勒大慈所攝。生彼國土調伏諸根。隨順佛化。
2、直指般若,隨緣方便:彌勒往生兜率內院,日夜恆常「演說不退轉地法輪之行」;「演說十善四弘誓願」(注意嘔,四弘誓願就包括「眾生無邊誓願度」和成佛的內容),「讚歎菩薩六波羅蜜」;「演說苦空無常無我諸波羅蜜」。彌勒說法的特點是小乘、大乘圓融不二。
3、上根利器,超前意識:敢于承當將來作佛;敢于接受金縷袈裟,並施佛、法、眾。
4、悟性極高,舉一反三:在《彌勒上生經》中,「爾時世尊以一音聲,說百億陀羅尼門。說此陀羅尼已,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彌勒。聞佛所說,應時即得百萬億陀羅尼門。」
(五)諸佛淨土:
淨土之義:淨土是什麼意思?修行人死後往生淨土就是成佛了嗎?
淨土,又稱淨方、佛剎等,大乘認為,淨土是針對眾生居住的穢土而言,是佛菩薩等聖眾所居住的世界,以清淨無垢染為特徵;,是由諸佛分領的菩薩研究院,是由佛的願力化生而來,是諸佛為了救度眾生而假現的應化土,或曰即是《法華經》中的化城,是成佛之路上的驛站、培訓中心,相較穢土更利于修行,往生淨土不等于成佛。
那麼,到底淨土有多少?是一,是二,還是無數?這是很多人感興趣的話題。有的說,只有西方極樂世界一個淨土;有的說,有西方極樂阿彌陀佛淨土和兜率內院彌勒淨土兩處,但從佛經中看,有恆河沙數諸佛,就應有恆河沙數淨土,就連佛陀的諸大弟子,未來成佛後,也都有自己的佛國土。這在《佛說阿彌陀經》中要有體現:
舍利弗,如我今者,讚嘆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東方亦有阿閦鞞佛、須彌相佛、大須彌佛、須彌光佛、妙音佛,如是等恆河沙數諸佛,各于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南方世界,有日月燈佛……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經受持者,是諸善男子,善女人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皆得不退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舍利弗,汝等皆當欣受我語及諸佛所說。
世尊在此經中,說出東、南、西、北、上、下六個方位,近40位佛的名字,也就是近40個佛國土,況且沒有說出名字者,一律稱為恆河沙數諸佛,故淨土之數也有恆河沙數之多。見于經典的有:釋迦牟尼佛之靈山淨土、蓮華藏淨土密嚴淨土,東方阿閦佛(即阿閦鞞佛,又稱不動佛、智積佛)及妙喜(阿比羅提)淨土,東方藥師琉璃光佛的東方淨琉璃淨土,南方寶生佛之淨土,北方不空成就佛之淨土,西方阿彌陀佛極樂淨土,兜率天兜率內院彌勒淨土,還有《維摩詰經》中提到的距此四十二恒河沙的眾香佛國,密宗還有時輪金剛的香巴拉淨土等。或有人說,諸佛淨土是化生的,心淨則國土淨;也有人在認真地尋找這「西方」到底在哪里;還有的說,西方在「地上」,兜率內院在「天上」;當代高僧淨空長老說,西方既不在地球,也不在太陽系,而是指銀河系的西方;但浩瀚宇宙,我們又如何去辨別方向呢?我們作為有形質的人身又如何飛出太陽系,沖過銀河系哪?其實,這都是忽略了佛教修行的本質:心識。淨空長老說,我們往生不是這個臭皮囊去,而是神識往生。一念三千,不必宇宙飛船或航天飛機啊。
大乘無勝劣:我們不必去較量大乘各淨土的優與劣。在藏傳佛教格魯派的經典中教導信眾:「于大乘中分勝劣」是大惡業。故在此不再比較各個淨土之勝劣。彌勒淨土殊妙,西方淨土殊勝,都是修行人的理想歸宿。凡見道以上的修行人也會明白,諸佛淨土不一,不二,會用圓融的方法去修自己的功課。
西方極樂世界極為殊勝,西方三聖共同管理、教化學人;,彼土環境七寶所成,輝煌華麗;七寶池中充滿八功德水,池底純以金沙布地;人民長壽、快樂;七寶行樹也會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連白鶴、孔雀、迦陵頻伽共命之鳥都是阿彌陀佛欲讓法音宣流變化所作;凡我等人,只要若一日、若二日……念誦阿彌陀佛名號,一心不亂,臨終之時阿彌陀佛即現人前,迎接彼人往生極樂。故死後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成為中國人民全民的理想,影響到方方面面,在中國的喪葬習俗中,處處可以看到西方極樂世界的影響:如:招魂幡上書有「西方接引」字樣,去世的人,要枕蓮花枕頭;要請法師念經超度等。
彌勒淨土莊嚴瑰麗,光明燦爛,寶中有寶,光中現光,「第五大神名曰正音聲,身諸毛孔流出眾水,一一水上有五百億花,一一花上有二十五玉女,一一玉女身諸毛孔出一切音聲,勝天魔後所有音樂。」就連龍王種的樹也會說法:「自然有風,吹動此樹,樹相振觸,演說苦、空、無常、無我諸波羅蜜。」這一切光輝燦爛美妙無比的景象,不是為了享樂,而是「晝夜六時常說不退轉地法輪之行。」還有幾點需要強調:
1、這里是候補佛下降人間成佛的最後身必住之地,在成佛之前,不論先前在哪一個淨土,最後都要到兜率內院來參加成佛前的培訓,然後下至人間成佛。不能將此認為是「退轉」,因為成佛必須是在人間,是乘願而去,不是「墮」。
2、彌勒淨土為大、小乘經典共同宣說,南傳佛教也承認有此淨土;
3、若要往生彌勒淨土,須在平時修五戒、十善、四弘誓願以及八關齋法,故被認為是較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為困難。然作為有志之士,卻是難行能行,正好精進。
因為以上原因,玄奘法師在一生中,既修西方淨土,也修彌勒淨土,于關鍵之時往往祈求觀音菩薩護持,誦念《心經》;有時也在祈求彌勒菩薩的怙佑,決心往生兜率,他的印度恩師戒賢法師亦是立志往生彌勒淨土,後來終于如願。藏傳佛教亦然。西藏的布達拉宮,就是「普陀洛迦」之意,是觀世音菩薩所居之地;藏傳佛教信徒,普遍以觀音的心咒「六字大明咒」(大悲咒的濃縮咒)為日常功課;但這些並不妨礙對彌勒的信仰。彌勒菩薩在藏語中稱為「強巴佛」或「香巴佛」,,在藏傳佛教寺廟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各大寺廟均設有專門供奉彌勒佛的聖殿。最為典型的,就是北京雍和宮的木雕強巴佛像。格魯派祖師宗喀巴大師就在彌勒淨土繼續他的弘化生涯,在該派的日常功課中《兜率瑜伽上師供養法》(音譯「嘎丹拉烏嘉瑪修索」)是每天必讀之經典,內容就是供養兜率天的宗喀巴大師和他資糧田中的諸多祖師。由此可見,西方極樂世界與彌勒淨土也是一,而不是二,那里不像人間的國土,界限分明,重兵把守,捎有侵犯,即刀兵相見,非也,理想的美妙佛國哪能是這個樣子?「于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 大菩薩們也是來往無礙的。
再強調一下,第一,所謂大乘,是指負載眾生一同超脫,度于彼岸的理想;第二,修學大乘須發慈心、悲心、增上心——即菩提心,為了度恆河沙數眾生而里利己利他;第三,淨土是應化土,西方極樂世界離我們這里有十萬億佛土,不在地球,也不在太陽系,所謂方向須在入定中去辨別;第四,所謂往生淨土,不是作為色身的實物質離開地球,而是作為第八識,或曰阿賴耶識、種子識、神識,這個無有形質的場物質往生;第五,很多修行境界,須是真實修行的人才有體會和認識,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玄奘的足跡
玄奘法師生活在1340余年前的隋末唐初(600——664),出生于河南省洛州緱氏縣游仙鄉陳村(今河南省偃師市緱氏鎮陳河村)的書香門第。父親陳慧,英潔有雅操,儒風博學,美眉明目,性情恬簡,教子有方;生有四男,法師為第四,俗名禕,圭璋特達,聰悟不群。年八歲悟《孝經》,父甚悅,知其悟性極高,必成大事。二兄長捷法師早年出家,對玄奘法師有極其深刻的影響。玄奘法師13歲出家,勤奮學法,深入經藏,兼容二乘,20歲時,已經「究通諸部」,21歲時,在成都受具足戒,坐夏,學律,對于各種戒律的分科,讀了一遍就都掌握。玄奘法師當時已經譽滿南北,別兄長捷法師,與商人結侶,開始游歷大江南北。漢陽王聞法師至甚歡,「躬申禮謁」 「稱嘆無極」,「嚫施如山」(注6)。按照常人的價值標準,他已經功成名就,那麼,他為什麼還要不惜生命,西行取經,而歸國之後,又舍棄高官厚祿,殫心譯著呢?這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加以論述:
玄奘法師對于佛教的學習和研究方法,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印度,可以說是全方位的,他既學小乘,也學大乘,既修小乘的四諦、八正道;也修大乘的六度萬行,既翻譯小乘經典,也翻譯大乘經典,大、小二乘圓融,互相滲透和補充,他所追求和弘揚的真理、遺法,是佛教的全部,是佛教的整體,故在印度同時得到「大乘天」和「解脫天」的讚譽。
一、正志出家
玄奘法師從小,即顯示出善根深厚,宿植德本,溫清淳謹,風骨難得。幼年在家學習儒學時,就不交童幼之黨,不出大門,雖然通衢(街道、胡同)中士女云集,鍾鼓嘈雜,百戲歌舞,他也「非聖哲之風不習」(參見《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這樣具足定力,不被世俗迷惑干擾,相對封閉式的強化學習,為他鋪就成功、成材的雄厚基礎。十三歲出家時,法師在關鍵時刻,亮出自己的抱負:「意欲遠紹如來,近光遺法。」為此打動大理卿鄭善果,「賢其器貌」預言法師「必成釋門偉器」。這句立志弘揚佛法、普度群生的大乘口號,不但使他被破格批准出家,而且成為他一生為之奮斗的目標。也就是說,法師從一開始起點就高于常人,這與他的父兄對他的教導和影響是分不開的。
二、正行云游
玄奘法師出家後,繼續孜孜不倦地學習研究,從景法師聽講《涅槃經》,又學嚴法師的《攝大乘論》,拿著經卷伏在案上,廢寢忘食,最令人驚嘆的,是他凡學過,便可以毫無遺漏地升座覆述,「抑揚剖暢,備盡師宗」,芳聲從此傳揚。之後,逢隋唐更迭之戰亂,他又審時度勢,情達變通,建議其兄,先奔西安,後到蜀地,年滿二十之後,獨立云游,足跡遍于大江南北,到相州、趙州、等地,開解疑難,深究經典,被譽為「釋門千里之駒」。豈知,在常人看來,法師的巨大成功,只是他弘法利生生涯的鋪墊而已。
在玄奘法師21年的生涯中,他的二兄長捷法師對他的影響是不可忽視的。「法師兄因住成都空慧寺。亦風神朗俊,體狀魁傑,有類于父,好內外學,凡講《涅槃經》、《攝大乘論》、《阿毗曇》,兼通書傳,尤善老莊。」 「無愧于弟」。
三、正業西行
法師雖在國內遍訪眾師,但仍有疑難未得解決,「乃誓游西方,以問所惑」。當與眾人結伴申請未獲批准時,唯法師一人不屈,雖然孤身西行多有艱險,但他決定自己考驗一下自己的決心,看看能不能忍受人間眾苦,「以釋眾疑」,「又言,昔法顯、智嚴亦一時之士,皆能求法,利導群生,豈使高跡無追,清風絕後?大丈夫會當繼之。」偷度之初,千難萬險,過五烽,困沙漠,攀冰山,百里失道,妖火驚風,玄奘多次祈禱彌勒菩薩和觀音菩薩,並向西域眾人曉諭,曰:「玄奘此行不求財利,無冀名譽,但為無上道心,正法來耳。仰惟菩薩慈念群生,以救苦為務。此為苦矣,寧不知呼?」 「此行不為供養而來,所悲本國法溢未周,經教少闕,懷疑蘊惑,啟訪莫從,以是畢命西方請未聞之旨。」當高昌國王一再誠心挽留他時,法師說:「玄奘來者,為乎大法,今逢為障,只可骨被王留,識神未必留也。」于是以絕食來表明心跡。所謂無上道心,就是菩提心,是大乘道的基礎。修大乘法,需要自我犧牲的精神,玄奘法師就是突出的典范。在西行路上,玄奘法師不但嚴持戒律,精勤勇猛,而且,沿途也受著大乘佛法的薰陶和滋潤。行至阿耆尼國時,他滿懷深情地記錄了舍命為眾人開泉導水的阿父泉的故事,並宿于泉側。到了北印度境內,參訪了多處佛陀聖跡,多與佛陀過去久遠劫前的本生故事有關,並都建有窣睹坡,法師如實作了記錄,如在始羅國境內,有昔摩訶薩埵太子舍身飼虎處,傳說其地為太子身血所染,「今猶絳赤(紫紅色),草木亦然」。大乘精神潛移默化地注入法師的民族魂中。
玄奘法師一路行來,一直堅持素食。過屈支(龜茲)國時,國王請他進宮,給予豐盛的供養,食物中有三淨肉,法師不受,解釋說:「此漸教所開,而玄奘所學者大乘,不爾也。」在此國中,有僧木叉鞠多,與其辯道,鞠多「發端即謬」,終于甘拜下風,私下里嘆服,對別人說:這個少年娃娃要是到了印度,恐怕沒人能比啊!
玄奘法師一路行來,遇不信佛教者,為之說因果報應,遇修小乘者或學或辯,在那僕底國突舍灑那寺,從「好風儀、善三藏」的大德毗膩多缽臘婆學習自造《五蘊論》、《唯識三十論釋》及對法論、顯宗論、理門論等,盤桓14個月方繼續前行。路上遇五十余強盜,將法師等一行人的衣資盡掠去,眾人皆悲泣,唯法師笑無憂戚,問其原由,法師說:人的生命才是最寶貴的,現在我們還活著,有什麼可憂愁的吶!修行人闊朗、豁達可見一斑。在北印度、中印度法師遍禮聖蹟,二乘兼學,並都作了記錄。
法師對彌勒菩薩和兜率淨土的信仰篤深堅定。行至阿輸陀國時,參拜城南伽藍,是「阿僧伽菩薩說法處。菩薩夜升睹史多天,于慈氏菩薩所受瑜伽論,莊嚴大乘論,晝則下天為徵說法。」阿僧伽者,即是無著。又在恆河上遇賊劫持,衣服珍寶悉皆蒐去,賊「素事突伽天神(注7),每于秋中,覓一人質狀端美,殺取肉血,用以祠之。以祈嘉福。」見法師儀容偉麗,形貌淑美體骨當之,于是決定殺掉法師。此時,信仰的力量發揮作用,當法師被縛于祭壇,強盜揮刀相向時,「法師顏無有懼,賊皆驚異。既知不免,語賊願賜少時,莫相逼惱,使我安心取滅。法師乃專心睹史多宮,念慈氏菩薩,願得生彼,恭敬供養,受瑜伽師地論,聽聞妙法,成就通慧,還來下生,教化此人,令修勝行,舍諸惡業及廣宣諸法,利安一切。」 于是他正念入定,排除異緣,一心念慈氏菩薩,感到好象自己登上須彌山,越一、二、三天,見睹史多宮慈氏菩薩,處于妙寶台上……這時,法師端坐入定,已經不知賊之所在,反而心生歡喜,也聽不到同行之人的號哭聲。須臾之間,「黑風四起,折樹飛沙,河流湧浪,船舫漂覆,賊徒大駭」問明原由,不敢再害,並懺悔罪業,將諸凶器投入河中,衣物還歸原主,受三歸、五戒。這是何等驚心動魄的一幕啊!玄奘法師受到死亡的威脅時,還念念不忘受瑜伽師地論和還來下生,救度賊人,猶如釋迦牟尼佛的前世作忍辱仙人時所表現,這需要何等的堅韌與魄力!只有當法師來到菩提伽耶的大菩提樹下時,他才「悲欣交集」,「五體投地」、「悲淚盈目」,「遠近輻湊數千人,觀者無不嗚噎。」他畢竟還是沒有成佛的血肉之軀,即便是難行能行,為法舍生忘死,也還有深埋于心的宗教感情。
四、正勤參學
玄奘法法師經歷千辛萬苦,自菩提伽耶被隆重地迎至那爛陀寺,禮見渴慕已久的戒賢長老。由于他在西游的過程中,足跡所到之處,講經說法,參學布道,早已名聲遠播,故戒賢長老並沒有把他當作一般學僧;加之戒賢長老三年前夢見觀音、文殊、彌勒三位大菩薩指點,命其等待「支那僧」,傳以大法,故戒賢長老給予他相當于現代高級的訪問學者的待遇:「那爛陀寺主客萬僧,預此供給添法師合有十人。」「印度伽藍數乃千萬,狀麗崇高此(指那爛陀寺)為其極。僧徒主客常有萬人,並學大乘兼十八部,爰至俗典吠陀等書、因明、聲明、醫方、術數,亦俱研習。凡解經論二十部者一千余人;三十部者五百余人;五十部者並法師十人;唯戒賢法師一切窮覽,德秀年耆,為眾宗匠。」(注8 )安頓好之後,玄奘法師觀禮勝跡數十日,然後返回那爛陀寺研習經教,于32歲至35歲4年中——
請戒賢長老講《瑜伽師地論》三遍;
聽習《順正理論》、《顯揚聖教論》、《對法》、《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各一遍;
又聽習《因明》、《聲明》、《集量》等各三遍;
又學梵語的詞語文法諸書《聲明記論》、《記論略經》、《門擇迦》、《溫那地》、《八界論》等;
在玄奘法師進入那爛陀寺學習之前,于西行途中和後來參訪五印的過程中,也多有停留,學習大小乘經典:
從僧稱法師學習《俱舍論》、《順正理論》、《因明》、《聲明》等;
在磔迦國從一老婆羅門學習《經百論》、《廣百論》等;
在至那僕底國從毗膩多缽臘婆學《對法論》、《顯宗論》、《理門論》等;楊曾文教授說:「毗膩多缽臘婆曾著《五蘊論釋》《唯識三十論釋》,看來也是位瑜伽唯識學派的論師。」(注 9 )
在中印度的窣祿勒那國,從闍那鞠多學經量部《毗婆沙論》;
在秣底補羅國從蜜多斯那學有部的《辯真論》、《隨發智論》等;
在曲女城,依毗離耶犀那三藏讀佛使《毗婆沙》和日胄《毗婆沙》。
貞觀十年到貞觀十三年(約636—639年),法師三十四到三十八歲,暫離那爛陀寺,到五印參訪,在此期間,仍不斷地與各地大德學習研討佛教經典:
在伊爛孥國從怛他揭多鞠多和羼底僧訶二僧學習有部的《大毗婆沙論》和《順正理論》;
在南憍薩羅國,從一位婆羅門學習因明、讀《集量論》;
在馱那羯磔迦國,從蘇部底、蘇里耶二僧學習大眾部《根本阿毗達磨》等論;
在北印度的缽伐多國,學習正量部的《根本阿毗達磨》、《攝正法論》、《教實論》(《續高僧傳》卷四作《成實論》)等;
在那爛陀寺西不遠的地方,有低羅擇迦寺,玄奘法師又到彼與般若跋陀羅探討有部三藏及聲明、因明等;
在杖林山從勝軍居士學習《唯識抉擇論》、《意義理論》、《成無畏論》、《不住涅槃論》、《十二因緣論》、《莊嚴經論》等;還就《瑜伽師地論》和《因明》等請教、探討;
又兼學印度經典《吠陀》等婆羅門書和梵書。
玄奘法師大小乘兼收並蓄,博采眾長,這為他與外道、邪說辯論取勝和回國後的譯經、著作打下了寬廣和堅實的基礎。他沒有放棄任何可以學習的機會,有很多經論都學習了不止一遍,匯通圓融,使他成為當之無愧的大學問家。他對印度的民俗、歷史乃至軍事的研究,都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印度人。
五、正語論道
講:玄奘法師西行取經往來共一十七載,沿路講經布道,從開始在高昌國講《仁王般若波羅蜜經》直到歸國後,每日黃昏二時給學僧講經論,再到于宮中為皇帝、太子、嬪妃、大臣講經,說法,授三皈五戒,他一直在實踐著自己「意欲遠紹如來,近光遺法」的誓言。
在那爛陀寺,接受戒賢法師的委托,為眾講《攝大乘論》《唯識抉擇論》;
著:在印度著《會宗論三千頌》,促進和諧,平息諸派之爭;歸國後,主要著述有《大唐西域記》,為記錄和考察西域(包括整個西域和印度)歷史、民俗、宗教、政治乃至軍事等作出巨大貢獻。
辯:即辯道,辯經,是佛教提倡的一種追求真理,辯明是非,辯清反正等方法。辯才無礙,是諸佛菩薩及聖僧為轉大法輪,降伏外道而必備的超人的辯論能力。也是佛教僧人學習經論,鞏固成績,堅守正道的一種重要方法,至今在藏傳佛教中仍然被廣泛應用。辯才,指巧于辯術,即善巧說法的才能,為佛菩薩于多劫中由莊嚴口業的功力而得,能隨機演說大、小乘法,通達無礙。在佛教中,還有「四無礙辯」「七辯」「八辯」「九辯」等說法。辯論,是佛教的活水,使佛法更加五光十色,更加燦爛輝煌。辯論不是吵架,不是不團結,不是不和諧,正好相反,辯論是去偽存真,統一思想,使之法輪常轉,正法久住的法寶之一。玄奘法師,他雖然溫文爾雅,道風醇厚,甚至在小說《西游記》中被寫得有點窩囊,被人稱為「愚氓」,但他實際上卻是一位佛教的斗士,他講經一路,也辯論一路。如前所說,法師所撰《會宗論三千頌》就是針對師子光的偏見而說;又有般若鞠多造《破大乘論七百頌》,自讚毀他,戒日王請那爛陀寺差大德四人,善自他宗,兼內外者,赴烏荼國去參加辯論,戒賢法師所派四人中,就有玄奘法師。法師說:「小乘諸部三藏,玄奘在本國及入迦濕彌羅已來遍皆學訖,具悉其宗。若欲將其教旨能破大乘義,終無此理。」
降伏:最著名的是玄奘法師通過辯論,降伏順世外道,語言犀利,幽默,使得外道不得不承認「我今負矣,任依先約」(即「斬頭相謝」),法師說:我們佛教不殺生命,你就作我的侍者,聽我教化吧。後來,此外道為法師提供了詳細資料,幫助法師撰出《破惡見論》。
獲譽:玄奘法師的辯才貫穿他學法的始終,最輝煌的一幕就發生在他回國以前,戒日王和鳩摩羅王聯合建立辯經大會,「十八國王到;諳知大小乘僧三千余人到;外道二千余人到;那爛陀寺千余僧到」,高懸《真唯識量》辯題,經十八日,無人能破。「將散之夕,法師更稱揚大乘,讚佛功德,令無量人返邪入正,棄小歸大。」如此獲得「解脫天」「大乘天」的殊榮。
六、正念度賊
在玄奘法師西行的路上,很多次遇到強盜和劫匪,這些被稱之為賊者,或許就與小說《西游記》中的妖魔相似,但在小說中,這些妖魔是由孫悟空等三個神通廣大的徒弟降伏的,而在正史中,皆由玄奘法師降伏:先是鎮定不懼,再是運用定力和祈請菩薩加持,三是曉之以理,賊眾等人皆棄惡從善,皈依三寶。從此可以看出玄奘法師的人格魅力和由大智慧、大慈悲而形成的辯才和法力。。
七、正命譯經
玄奘法師在印度曲女城大辯經會上,得到決定性的勝利後,他委婉地辭去印度十八國國王的盛情挽留,報請東歸譯經,得到戒賢法師的讚賞和支持,「戒賢喜曰:此菩薩意也,吾心望爾亦如是。任為裝束,諸人不須苦留。」貞觀十七年,法師辭印東還,對于極為豐厚的珍寶財物資糧法師皆不受,唯受鳩摩羅王所贈的一件曷剌釐披風,作為途中防雨用。貞觀十九年,法師奉帝敕入長安弘福寺,開辟了第一譯經場,攝受諸多佛教界大德高僧共同完成譯經事業。
當年譯出《菩薩藏經》《佛地經》《六門陀羅尼經》《顯揚聖教論》;
貞觀二十年,翻譯《大乘阿毗達磨雜集論》《瑜迦師地論》(二百卷);
貞觀二十二年,《瑜迦師地論》譯訖;又譯《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攝大乘論》《緣起聖道論》和《百法明門論》;
之後,譯經場移至慈恩寺,「其新營道場宜名大慈恩寺,別造翻經院,虹梁藻井,丹青云氣……」十分壯麗。在此期間,因唐太宗和大內的需要,玄奘法師也有一些時間在「伴君」,為皇族講經說法,授三皈依,直到送太宗往生。
高宗永徽元年,法師四十九歲,還慈恩寺專務譯經。非常精進,不棄寸陰。每天自己定出指標,假若日間有事耽擱,沒有完成進度,必兼夜間續之,直到完成指標方乃停筆。在此之後,還要禮佛行道,至三更暫眠;五更又要起來,誦讀梵本,用紅筆做出記號,準備天亮後翻譯使用。每日晚齋後,講解新經論和回答各地來訪學僧提出的問題。
又譯《大毗婆沙論》二百卷,《俱舍論》、《成唯識論》等。
顯慶四年,法師五十八歲,移錫玉華宮,開始翻譯六百卷的《大般若經》,本想刪略節選,但作此念後,夜即得不祥之夢,所以還依廣翻,共歷五年。
八、正定入滅
玄奘法師在印度參訪諸賢,曾在伊爛拿缽伐多國,參拜孤山精舍的觀自在菩薩像,其像威神特尊,所求皆如意。據說有求之殷切者「菩薩從像中出,慰喻其人」。法師到彼時,菩薩像的四周已經建立護攔,法師買種種花,穿之為鬘,于護攔外七步之遙處,胡跪發三願:
一者,于此學已,還歸本國得平安無難者,願華住尊手;
二者,所修福慧願生睹史多宮,事慈氏菩薩,若如願者,願華貫掛尊兩臂;
三者,聖教稱眾生界中有一分無佛性者,玄奘今自疑,不知有不。若有佛性修可成佛者,願華貫掛尊頸項。
語訖,以華遙散,咸得如言。既滿所求,歡喜無量。
由此可見玄奘法師是自始至終在修彌勒淨土,據說,彌勒淨土不但有彌勒菩薩晝夜六時,恆說大法,而且,諸大菩薩文殊、普賢、觀音、勢至、虛空藏、除蓋障、地藏王、金剛手等亦是常來常往,還有諸多佛教聖僧、祖師:龍樹、無著、世親等所有中觀派和瑜迦派的祖師,都聚集在那里,包括玄奘法師的恩師戒賢長老。在中國藏傳佛教格魯派的宗喀巴大師的「資糧田」中,更有具體的表現。筆者在1999年—2000年創作大慈恩寺玄奘三藏院壁畫時,接受諸多學者的建議,在彌勒說法圖中,就將這些有代表性的祖師菩薩都畫在其中。猶其值得重視的是:玄奘法師是祈求淨土宗的三聖之一觀自在菩薩,發願往生的卻不是西方淨土,而是彌勒菩薩的睹史多宮,而得吉祥預兆,由此更可證明,西方淨土和彌勒淨土是不二的,是圓融無礙的。即便是各有各的范圍,也是一念三千,須臾即到。果然,師于麟德元年翻譯《大般若》圓滿後,正月八日,起弟子夢見高塔崩倒,九日,師于房後跌傷,後見眼前有大白蓮華,又夢見百千人「形容偉大,俱著錦衣,從法師所臥房屋,以次莊嚴遍翻經院內外;爰至院後山嶺林木,悉豎幢幡,眾彩間錯,並奏音樂……」二月四夜半,「瞻病僧明藏禪師見有二人各長一丈許,共捧一白蓮華,如小車輪,華有三重葉,長尺余,光淨可愛,至法師前。擎華人云:『師從無始已來所有損惱有情諸有惡業因今小疾併得消殄,應生欣慶。』」法師遂罷飲食,右脅呈吉祥臥,五日夜半,弟子明藏問法師,見到何種景象,師答曰 :「勿問,妨吾正念。」弟子光等問:「和尚得生彌勒內眾不?」法師答:「得生。」,其後漸漸氣息微弱,「從足漸冷,最後頂暖,顏色赤白,怡悅勝常,過七日竟無改變,亦無異氣。自非定慧莊嚴,戒香資被,孰能致此!」
法師自知往生時日,且與來迎天人有所呼應,按照信仰之軌制,右臥吉祥,正定取滅,將自己壯麗、偉大的一生,劃上圓滿的句號。這或許對于不信佛教的人,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按照佛教信仰而言,則是毋庸質疑的。注意!在三藏法師傳中對他的評價是:「自非定慧莊嚴,戒香資被,孰能致此!」此句話,概括了戒、定、慧三學,是對他的一生最恰當的總結。
玄奘法師一生,修習、傳播、弘揚大乘佛教,他終于如願以嘗,得到解脫。
注釋:
(注1)引自《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三
(注2)見于《法音》2009年第5期24頁《我的判教觀》
(注3)見于藏傳佛教格魯派《供請十六大阿羅漢護教略儀》
(注4)見于《大藏經》第16冊
(注5)《大藏經》第14冊 (電子版No. 452)宋居士沮渠京聲譯
(注6)此節文中的楷體字,未特別注明者,皆引自《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注7)突伽天神:又作突迦,印度教雪山神女化身之一,意譯難近母,性力派所崇女神之一。每年春、秋兩季祭祀,為當地之節日。
(注 8 )唯戒賢法師一切窮覽,德秀年耆,為眾宗匠:惟有戒賢長老德行超群,年紀最長,通曉一切,是大眾中的宗師。據說「內外大小一切經書,無不通達」,人稱「正法藏」。
(注 9 )參見《第三屆玄奘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第219頁,楊曾文《唐玄奘及其佛經翻譯》
參考書目
《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菩提道次第廣論》
《增一阿含經》
《佛本行集經》
《悲華經》
《佛說九色鹿經》
《慈氏菩薩所說大乘緣生稻乾喻經》
《金剛經》
《佛說阿彌陀經》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緣不食肉經》
《妙法蓮華經》
《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
《大唐西域記》
《中阿含經》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
《兜率瑜伽上師供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