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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佛門人物 十三、默如長老自敘傳

十三、默如長老自敘傳

默如

  自思浮生塵世,業識牽纏,悠悠歲月,渺渺意念,空過一生,徒增年齒,茲姑述其要。追溯往事,括其一生,聊以時間序列,以志鴻爪:

  一、童年時期,一至九歲   余江蘇東台人,民前六年(西元一九0五)生。姓吳,世代讀書,兼業商。你,紫瞻公,任職布莊,服務錢鋪;布匹寓目,視優劣而訂價格,銀圓過手,彈聲韻以辨真偽:既而歸里執教,造就子弟,宗族嘉其頴悟,鄉黨咸景仰之。母,羅太夫人,敦厚樸實,勤儉持家,于苦難中,每能輕易而渡之。生余,體弱事繁,因聘乳母攜育。知識萌開以後,乳母至,母呼余名而以手示之曰:『此乃汝乳母也,汝其敬之莫忘。「而後每念母教之言,不覺淚從胸出,隱痛異常。祖母撫余勤篤,某夕,隨眠于其身傍,謂祖母曰:「我俗為僧。」祖母曰:「小孩聽教,安靜睡眠,僧寺鍾聲傳來,汝其聞之!僧侶此時盥潄早課矣。」余乃振奮作起身狀,決心為僧,效其早起之精神。祖母曰:「勿動身露體,侵寒受風,寧靜而臥。」四五歲,隨父就讀學庸論語,練習寫作,七八歲,學造五言詩對。先父此時去世,子嗣二人,余居長,家人欲弟出家,弟無此意,而余誓志離塵,所以遂余舍俗之願。

  二、沙彌時期,十至二十歲   祖母之姨姪—棄俗出家之蘊谷老人,親來省視姨母,祖母于蘊老人前,透露余之出家志願,余乃攜帶童裝一兩套,放棄祖遺家園,隨之同舟而去作菴中僧。斯處名如來庵,余為蘊老人之徒孫。授法號能識,字默如;意謂「默而識之」也。在庵中服沙彌役者垂十年,習讀操作;慣于陳規舊制,力所不勝,余則安然無怨,從無思鄉意念。每隔一二年,歸里省親一行。家母慈照余面作憐憫狀,似覺心胸悄然而不釋者,余以婉言疎解,淺言佛理,彼竟意念快然而愉悅者。以後母子相見,彼此均皆自若,往日情態,不容再現。某日,庵中人眾外出,留一傭工與余,二人步行于庵後園樹下,適值雨霽初晴,泥潤如膏,乃議計取土,共同模仿金容,制造釋迦佛像一尊,安奉樹下,頂禮而歸。良久,僧眾歸,責以為戲,紛加非難;自亦惶悚,羞慚畏罪。既讀法華經方便品,始知童子聚沙戲作佛塔,亦為以異方便之助顯第一義也。沙彌時期,學習經文,率由蘊老人教授;而余隨讀生疏懺咒,脫口而出,如湧泉不停而濆放,相和□聲而連續之,故其私衷慰許。又以余這資質純善,粗識文理,彼許為將來教門之材,特授法華楞嚴,每日教誦一章,有時依文銷釋,頗有詞義宛然明暢流達之感。統計庵中輩份,共為公孫四代,蘊老人一輩四人,下一輩十人,再一輩余儕三人,再下一輩又三人。余年滿二十,蘊老人著令同輩三人進圓大戒;遵囑同依老人而出家,另遵命分別附帶老人同輩另三人中之各一名而為出家所依。余于同輩中,年最小,蘊老人特別配余承繼其同輩中之長房,初不料其意許,今方知其百年後之授意為「承重孫」也。當時賜予戒金,對余地特為優厚,超齡同輩一倍以上。又十二年後,老人曾孫輩進圓大戒,仍由老人命其三人,概依余為剃度師。余受老人知遇之深,而未能副其所望,實深感愧!

  三、行腳時期,二十至二十一   圓具以後二年內,自然走向行腳生活,然以健忘不復縷敘。行程往返,自家鄉而之揚州長生寺,而高旻寺;由三岔河而鎮江超岸寺;由鎮江而上海昧庵、報恩寺、護國寺;由上海而寧波七塔寺、觀宗寺;由寧波而普陀山前後寺、佛頂山、洛伽山等寺庵;由普陀而天童寺。復由天童而返鎮江金山寺、竹林寺;由鎮江再直達東台如來庵。行走方式:手持方便鏟,肩荷衣缽包,所至之處,若都市巷里,若嚴嶺阡陌,徒步跋涉;路資無著落,只得登舟蹲居,漫行艙外,飢寒曝斃,皆所不計。參訪見聞:于揚州,進住長生寺禪堂半年,聽慧明法師講楞嚴經;法師風度飄然,三教合一,領掛一串大念珠,頭戴方式道者帽,供養心大,感人至深。既轉高旻寺禪堂,于禪宗規范,話頭疑情,略有省悟。于上海,上列之三四寺院內,展轉掛褡;諸凡叢林法則,云水動態,得以知悉。其後掛褡寧波諸寺,管理較嚴,而于來往行腳者,不若上海之放縱自由,此或因仍四明知禮之遺風而已。複再登上普陀山,一片峯巒,人間佛國,遍地坡徑通行處,幾為活羅漢化緣僧所占領;香客絡繹不絕,隨緣作福。曾去晉謁三大叢林,領受千僧大齋,風景怡人,香火繁盛。次年夏初,晉住天童寺經單,聽仁山法師講楞嚴經。入秋,轉禪堂;冬七前,病大發,轉如意寮月余,得金山師兄幻如信,囑至鎮江診療;因往江天寺云水堂打七,身體痊愈。年初正月期首,幻如偕余至竹寺,參加該寺春戒(該寺監院厚寬與幻如師兄,前曾同任高旻寺職事者)。以受時局影響,戒會流產。時厚寬法兄靄亭接任方丈後,親授儒典;厚公教習梵唄,風氣一振,獲益良多。

  四、教習時期,二十二至二十九歲   此一階段,為余之人生成長期。若從經歷而言:二十二歲,入常熟沙土界學院肄業一年,廿三歲,入杭州師范僧學院肄業半年,廿三至廿五歲,入閩南佛學院肄業二年,廿五至廿八歲,于閩院助教三年,廿八歲下半年,于奉化雪寶寺閱藏,二十九歲,于南京金陵寺講學。若從來去龍脈而言:余與幻如師兄,一度回里小住,便商鄰菴道友普慈同意,共雇小舟經如皋南通,由福山過江而抵常熟,師兄留住常熟寶巖寺,余則肄業虞山法界學院,主講者:戒塵、慈舟二法師,改組後,由蕙庭法師主講。年底蕙公受杭州師范僧學院聘,余與戒德法師隨之而去聽講「因明佛史」等書;該僧師范,雖為浙江全省僧寺所主辦,伙食由昭慶寺給,卒以經費無著,僅能維持其上半年,即告結束。入夏前後,計劃升學之途,乃與含虛同學通訊,其人為余之常熟同學,現任閩院職員,過去于武院曾與閩院現任教務長同學,承其介紹入閩,鼓勵升進,因得與戒德同舟之閩,前後教學垂五年,虛名與智業,皆植育于此。後以改組,太虛大師辭職,余乃察其情勢,未雨綢繆,而與漢院教務長之師弟滿度法蚰通信;其人曾在閩院一度同學,現已在漢院任職,由彼聯絡妥善,頒賜駢體文之聘書,安排赴川艙位;正由閩赴滬轉川準備任教,誰知方抵上海,晉住雪寶分院,而有長江航行擱淺受阻之流言,致未成行;(此為生命史上一大打擊,改變以後十五年之生活方式。)因轉入雪形容詞寺閱藏。   隔數月,過鎮江,于超岸寺晤及維舟法師;彼為南京金陵寺之退居,該院正乏教授人選,因之邀往金陵任教云。若從教學形式而言,法界學院,初由戒塵法師開講大座式之華嚴,慈舟法師授律學,陳菩勝居士講佛學;既因住持易人,發生波折,常惺法師從中疎解,調整課程,僉以大座式這冗長經文,不合教學所需,改以蕙庭法蚰教授成唯識論為主課。若戒慈二老德業與律行,其規范于後學者,功不可滅。論及閩南佛學院,時虛在大師任院長,大醒法師教務,待人誠篤,和威兼備。課程兼攝世出世學,而以佛學為主;文字:注重國文,自由選讀英日文;音樂藝術,語文小說,隨意練達。而人事協調,風格清幽,在在引人入勝,頗呈親頴氣氛,所以英才倍出,學績見著。醒公創辦「現代僧伽」,針對當時積習,使愚者覺,頑者廉,學子藉此引生發表欲,故多法義佳制,于教于學,多所貢獻。院中又一特色,提倡講學之筆錄,虛大師授課或講學,學者勇于聽記,余于此,頗為致力。大師演講西洋中國印度哲學之概觀一題,時由余記而遞之,經審閱後,立著教務處于揭示處,頒示特記大功一次之布告,以示獎勵。此為院長五年期內親命記功絕無僅有之事。他如大師講「瑜伽真實義品」時,弘一律師逐日無間親臨聽講,余亦記集成冊,大師于卷首際彌勒像及題詞,著由慈宗學會印行之(上二篇,現已收入大師全書)。至若「大乘宗地圖釋」及「解與行」之二篇,大師雖曾就題闡揚,前者由寶忍筆記未竣,幸而復講于武院,由法舫錄成之;後者由余筆述而樣遞其手,惜乎竟致佚失之。而余在閩院期間,確為占得一個劃時代性之最盛潮,有譽之為黃金時代者。余受其惠澤者固多,而盡力服務者亦不無貢獻。即就余之正式授課而言,達于一連三年六學期整。院中先後兩期插班畢業生中,挑選而出任授課者頗不乏人,然若賡續而綿延如此這久者,此亦絕無僅有之事也。院生計八十人,分甲乙丙三班,甲級為高材生,若焦山智光老法師之法弟名靜嚴者,亦當時甲級生之一;余所授課之班次即屬之。蓋余于三年六學期中,竟濫竽于甲班生中服務也。再論金陵佛學院,南京三牌樓附近,金陵寺在焉。其寺院落之山坡上,春日萌發小型尖長之綠筍,若摘之拌以豆皮素雞而煮食之,鮮美沁舌,洵具口福矣。內設小型佛學院一座,機本和尚任院長,巧智善謀,嚴威峻峭,卻對語恢諧,談笑風生。學僧只十二人,由于治理有方,規格謹嚴,故其品德純善,學業有成。于該院任教一年,授「五蘊中邊」二論;僉以為講解詳明,得其要領。當日金陵之高材生,而成為佛教中之翹楚者,今日依然大有人在!

五、解行時期,三十至四十三歲   佛法重在解行相應,宗說二通。余與戒德法師領悟此旨,相偕同至翁常熟所謂「過江到此第一叢林」之常州天寧寺,一入禪門,悠悠渡過十三年之漫長歲月,光陰消逝,無從紀詳,茲就留有印象者言之:余三十歲,是年春,在進堂人中,連余共有四位佛學院教師同時進單,寺方一律編列西序,而以上座目之。在堂維時一期,方丈命,送余與戒師分別住入個人禪房,意在儲備人材,以為寺方所用之需。閱半載,命余進客堂,兼課力;戒師進學院,兼行政。以後十年中,余儕輪翻供職于客、庫、學院之中,其能休息自修于禪房者,容得有之。   如以天寧佛學院組織而言:優劣互見。原因:天寧原為禪宗之叢林制,佛學院乃由寺中學戒堂改組成,列于寺方管轄之下,寺方著重于事制,職事具其無上嚴威之權;學院因此形成寺方之附屬,少獨立性,事事則需仰仗或牽就寺方及職事之意圖,職是之故,天寧十余年來,未能是其大量僧材之湧出,若如天寧孕育而成長之「圓明仁俊」之僧材者,恐亦僅此而已。此其所以為劣。天寧既是一大叢林,叢林極具庇蔭性,四方僧眾寄托于其下者多受其賜,叢林具其容量性,萬流皆歸于海;禪者進出自由,除遠規范,一經送入禪房,萬年班首,因事隨緣則他去,煩囂厭倦則歸息;余所以延住十年之久,藉以軌范身心,約束行動,領納禪悅法喜,印證教理,咸皆賴其裨益。此其所以為優。三十一歲,鎮江竹寺窺諦同學特函天棕,一度受邀至竹林佛學院,內皆沙彌青年,授以遺教三經。是年中秋佳節,窺師設茶會賞月,舉起茗杯向余面而曰:「請留法師在此,渡過十個中秋節,庶符本寺願望焉!」其言樂聞,其情可感。四十一歲,為完成常熟寶巖寺記別之約,接任其方丈三年期滿,並為交退手續之安排,得法嗣者四人,可告善始善終,功德圓滿。在住持期間,曾作二會說法。第一會,于城里寶巖分院說「金剛經義」,編述「金經輯要」。每登講座,當地聞人、律師、校長、群相競趨,應感而來,人擁席滿,可謂之盛。琴地文風超邁,虞山福地;退講席後,常集于茶館酒肆間,對講者多所評議,如經文、法義、玄奧、要點、吐詞、辯析、交代、歸結、以及態度、方式等項,皆所論列;當夫南朝時代,有名法師出而講法,殆皆為社會名流士大夫所議評者頗相類似,此為佛法興盛之徵。   時寶巖潭月上人,走街坊、伺館肆,于紛然群相喧嘩之談笑中,竅取其評議之得失,歸而告之曰:「汝所談經,固不能頑石點頭,而坊間不無佳評,汝其勉之。」第二會,仍在寶巖分院,經題:「護國仁王經」,講者南亭法師。開講甫釋經題,南公忽以法弟葦宗和尚圓寂聞,急于歸而治喪,講席虛懸,乃以本人代,匆促應招,尚稱順適。天寧本寺,曾一度請應慈老人敷演楞伽,派為輪翻代座者,隆泉、敏智及余三人。時庫房云峯師,自命識馬伯樂,對默如析義說理,承其謬賞曰:天寗尚有善說法者,殊出乎吾人之意外也。余在天寧十余年間,業已三易其主,「證欽」二公,年高德劭,提獎後學,具長者風。欽公對余照拂有加,距天寧咫尺之永慶寺,授命戒德法師,徵余充任住持,雖由戒公未允而作罷,而其德意永銘吾心。于法務期,曾奉派為水陸齋天之正副表,多所挹注,不無所補。而證公體念目疾勃發,躬自擴送于名醫柴田先生處所診,加賜水晶眼鏡,風幃布料;在福德者觀之,或以微不道,而以裸者而言,則樂于衣也。

  六、自勉時期,四十四至七十歲   面對當時現實,回憶駕島風光,多年蟄居陸地,一時響往海洋,乃爾轉來寶島,隨緣以渡春秋,不知覺間,廿六年過去矣。茲僅分別而概言之:   主旨余生平為人,務在自勉;在台尤然。自勉,綜合知足與無倦之二者而匯成,無倦故勿怠,知足故去奢,本此勤而能儉之精神,求赴于忍而得安之心境,進展響往于目標;故其結果,縱不克以豁然輝煌而赫奕,卻無傷乎凜然素潔而幽隱。以此自勉,以此自慰!   遷徒民三七年,于上海師友處,得悉大醒、慈航二師旅台弘化,承其允辦入增手續,子寬居士函知到要場迎候,由于申請需時,延至三八年春抵台後,相隨慈航法師,協助課務。直至四二年,居處不定,往還于基隆、汐止、台北、新竹之間,教學、講經、寫作、禪觀,是為日課。四三年,王居士奉證蓮老人命,邀余遷移移新店,因欲便于自他二利,覓地自修,戒法師托周宣德居士,介購台北新生南路民房一座,由是而有自置處所。直至民六四年,間或出而客住,而皆以此用作定居。   事務事務姑就人生生活所需之住所經營而言:其一,新生南路法云寺,原為一棟心甘情願,民四七年冬購置。最初洽南商購買,純由戒德法師辦理;而立約付款事宜,得周宣德居士于買賣間而聯系者,周某謀事,精巧細膩,透入深度,不致罅漏,甚為敬仰。而後辦理過戶手續,則由余與戒師親自完成之。余儕容膝其間,殊覺量度不足,經過十夏,始行改建,諸凡設計,監督工程,殆由余所負責;戒師著力于妙法寺之事務也。建築期間,工人間之折沖,經濟上之應付,圖樣變動,購辦處理,煞費周章。如其不慎,資金用盡,工程不能告竣,甚苦事也。其二,新店妙法寺,原為佛教之破舊道場。民五四年,戒師就應證老人接住之。寺中主佛,為觀音大士。戒師當日軍晉駐常州搜索天寧而被難時,由觀音神力加被,得免于九死而存一生,今一見為觀音道場,不惜艱巨,誓復興之。當對方與戒法師談商移交手續呈現端倪時,余隨戒師前去立約簽字,而為一重要之證人,當時取得鄉公所之同意,握有法律依據。而後正行接收,從中阻擾叢生,余則助一切,擊破重重困難。等完成于最後之勝利,始由戒師專力以興建之。此所謂士為知己者用也。   其三,台北善導寺,原為日據時代寺廟,由李子寬居士來台後的接任,隨後請由印順、演培二法師前後充任住持,其時隱現意見上之分歧,終于相隨辭退。民四九年初秋,余由星馬回國,乘機返台適路過香港,甫出檢查室,霎時師友云湧,一片賀聲,初不詳知,隨有郵緘遞余者,拆而方知其故。蓋為李子寬居士代表善導寺董事會所發出,而為請余前去擔任該寺住持這邀請書也。後抵台北機場時,李居士、演培法師等,先余而伺于候客室中,協助入境出站手續。隨後雙方交換意見。時余鄭重申訴如此:「台北善導寺,歷年人事糾纏不清,可以尋求合理合法解決之道而行之。其法為何?今日住持宣告退職,今日住持任內負有要職者,應隨之而同去其職。佛教組織,原本類似行政制度者,而況善導寺之若是乎!今日李居士代表董事會,而能本此原則,促令此一事實之實現,其余當得迎刃而解。否則,本人無從應命,敬乞鑒諒。」李居士年高學豐,經驗飽足,玩弄政壇老將權術,巧詞詭說:「住持原本具有總攬行政職權,一切人事任命,依法應由住持處理,在引新舊交替青黃不接之際,本會反覺難以啟齒,果如新住持而能就職,設生意外困擾,正好明言譴責。法師寬心,余保證,解決一切。」雙方為此,商談多時,正在未得解決中,董事會擅自訂期升座,發寄請柬,臨時由李子寬居士驅車迎余而至其寺。于善導寺鍾鼓齊鳴下,舉行接任住持儀式。事已如此,只好任運隨緣而應付之也。新住持,綁票工之接受,善導寺,人事糾纏之濫帳,算不清,李子寬為人多謀,教界中忌嫉之者眾,如此,如何而能冀其善導寺之僵局得以妥善之解決耶!當時奉悉中央授意提出五原則,以解決善導地之紛爭,卒以阻擾力大而致擱淺。最後,余則辭職而去之。然于善導寺事,余嘗有如此感想:該寺既為李某所接受,李某所信任乾,為大醒法師。而余與李某,于大陸雖有過從,卻無深遇;而大醒法師知深,與余相處五載,同事三年。如其醒師與李某同為善導寺謀長治之策,薦充主職,何致而有以後之一頁,而善導地老祖宗史乘,當得從頭伊始,另布新局也。   余以為善導寺之興衰者,大醒不無責焉!   出國尚在未主善導寺之前一年,南洋同學相互訊問。民四八年,檳城竺摩同學邀赴南洋弘化,彼為馬來亞佛教決會理事長身份,寄予長期駐馬之居留證,並代表總會禮請去馬弘經,襄助法務。余因憑此而在國內辦理出國護照等手續,達半年以上而成,于民四九年,春二月間,安抵吉隆坡。航行途過香港下機出站前,佛教巨子:優曇、覺光、明智、洗塵、大光等法師,齊集站門,攝影留念。尋即遞交當日刊載本人過港之新聞。彼此略事相互問候,驅車直赴預為安排之某信施家,齋後作一簡短開示。隨又邀余往詣比丘之精舍中,敷設高座,禮請說法。由港方素負盛譽之陳靜濤老居士,親自執香迎邀,並代翻譯語言,題旨,有關淨土法門之義也。次日,承優曇法師陪同車行,游覽各地名勝;日中由數位緇素,邀集菜館,欣賞粵地名餐,情至渥也。抵馬來亞,佛教總會,本其東道主之立場,歡迎場面隆重可知,各報競相捧場,僧俗一致擁戴。在馬逗留六個月以上,足跡幾遍星馬各重要城市,隨處講經說法,以結善緣。于講經法會留有深刻印象乾,首為檳城,檳城約有大小數十寺院,皆曾一度游巡拜訪之,並于檳城中學,被邀演講。其中尤以檳城廣福宮禮請講解「金光明經」之法會至為隆盛,住持為如賢法師,寺居檳城之中心點。而余則居于北海濱之香山寺,去市區尚遠。每日下午七時開講,約在五時許,先有佛總會竺摩理事長,妙香林廣議方丈等而來香山,然後雇四偕余同往,由濱海出發,繞道郊區而駛抵市心之廣福宮,正式敷衍經義;代為譯成閩南語者,則為廣義法師。並有某信徒,每日獻奉燕窩一瓶,虔敬備至。其次,則在麻坡淨業寺,講解「淨土法義」;馬六甲彌陀學院,講說「懺悔法義」,于青龍寺,講「彌陀經」文,概由金門、金星二法師弟子陳女士翻譯。其次,則在巴生之地藏寺,宣講「地藏本願經」,由廣義法師翻譯。其次復至星加坡之佛教居士林,講解「普賢行願品」廣洽法師翻譯。于靈峯學院,講說「解深密經」,由林達堅居士翻譯,譯語簡明清晰,聽者稱善。其次,于星加坡,特承驚島老友廣洽法師之愛戴,邀約前去小住,乃藉榻于其所住持之龍山寺月余,並在其所創辦之彌陀小學演講,又承其招赴于其所新建之光淨奪目之簷卜院,于法會日,為其親信弟子開示,並受其分別供養。而于寄榻期中,談敘殷摯,茗蔬清香,日復一日,彌久不渝。初齋設于龍山,復筵供于簷卜,于機場臨別前,復飢行于嘉美素餐廳,二施兼具,四攝同臻,此其素質這優厚,亦古人所謂他鄉遇故知也。   弘化古云:若不說法度眾生,畢竟無能成佛者。余何人斯,豈敢謂之說法。民四十三年前,余于基隆、汐止、新竹間,常作往來循環之游行,隨緣法施。余住基隆時,靈泉寺文印法師邀約基隆將因寺,講解「十善業道經」,譯語者,文印法師;淨因為一女住持,智巧而得人緣,聞法以皈依者眾。後在中台行講「起信論」,主持人,楊普良,經期中,彼領眾參加皈依。時基隆佛教講堂,正由普良負責創建中,彼授意講堂主職,余以其情不可而卻之。慈航法師,初于基隆、新竹教學,余相追隨;以後定居汐止,余仍寄托基隆;汐止山後,造成彌勒內院,設有禪房,承其函邀就住,殊為感激。以年齡言,慈老長余數歲,相見面晤,每示謙而稱余為「老法師」,既使余愧于色,亦使余羨于師。一度,余講課彌勒內院暫告結束,正步出寺外將離別時,余之形影,適攝落于其寺主整衣著履達心尼師之目中,彼乃奮勇不顧一切,放足直向余之身前沖奔而來,不知覺是,于併同著履之雙足上,只留一履于其足,其足一履,則脫足而落于地,彼不介意,依然疾駒前趨,牽挽余之衣角,余只得同情而隨之返。此一尼也,其為教為法之精神如此,此非大雄大勇之表現耶!民四九年,余住持善導寺時,宣講「金光明經空品」,聽者百數十人,時寺正關紛爭,于聽眾情緒不無影響。在此以前,印順、演兩法師住持期中,亦曾被邀至善導寺講說。當時印公主持寺務、法務,而又兼編海刊,月會經常應付,由是而囑為分勞,並為代座。演公住持期間,一度當面邀余講經,余因受請,而于善導寺大殿宣講「楞伽山頂經」一部,聽者三百人,因緣殊勝。在講經期中,印公因公回寺,聞及傳來講聲。彼乃謂:傳說默師,向來發凌晨甚低,現在彼于佛殿講經,而余在此相隔較遠之另一室中,非但聞及其說法音聲,而甚感其措詞說理之清晰可聞。而演公本為一善說法者,當時實具善導講座獨占之資格,其能分半座與人,此乃謙德垂范,而亦為開明之政策。此次談經勝會,余感自身之為具縛凡夫,不能妄擬釋尊,而印演二公之護教精神,豈非法法華會上,多寶如來而作證明所現之寶塔耶。民四五年春,台北法華寺觀音佛七,請余講「普門品」;主持法務者,戒德法師。此上僅紀其講經法會之特殊情態者,余不一一。   著述本人讀書,只求粗知其義,心得領受法喜而已。初未嘗有所摘錄、取材、編集、纂訂,而擬成書,以期入于寫著之林,故無何著述也。縱有所寫,皆為興之所之,得手應心,靈性之所發也。往昔大陸所發表或未印行者,概未收集保存,攜而來台之稿件,只有「金剛經輯要、良心檢討、八識規矩頌記」。近年在台出版者,則為「華嚴普賢行願品論、占察善惡業報經論、大第六三系通論」。占察經論,由自審閱經文,自行分科拆義,全未參考古著。行願品論,十章自為獨立之篇,但初著筆,即意在完成全篇。釋題,部分據虛在師意,偈頌,少分用諦閑法師意,全書十之八九,出于自心之悟性,故亦不落于故舊之陳套。三系通論,因對印師三系立名,由商榷而論辯,積以成書,歷時二十年斷續而成,歷據對方文思而著筆,本無書可參考,唯憑累積于胸腦之佛學知識,匯聚成篇,似一完整之作品。其他發表于刊物上,尚未出版者,則有「金光明經空品記,心經旨詮,唯識概要,法華如來壽量品科表」,此皆屬于佛學性之撰著。他如佛法專著而外之法義,或有體系者,或為散文小品者,自信可供閱讀,不無身心之裨益,蓋作者向不無病呻吟,整米啄碎,自眩作家也。以上各編,如發現有聯貫性者,則集為專書,如其複雜性者,則編為文集。朱斐居士編覺生時,因閱本人小品而感生興趣,曾擬刊發小品專集,惜事過而未成之。大師全書中真實義品講記,待時擬行增訂而為再治本云。綜合撰作,約百萬余言,為大師全書十分之二,比之作家,牛身之一毛而已!

  七、落葉時期,七十歲以後   如今已達晚年,只有行持閱讀,別無余事。而在法業上不無所期,在興建方面,由于民六十六年,高雄右昌洪觀珠請求,允為創建復古寺。六十九年八月破土興工,著聖蓮料理施工等事,七十年底,照原定計劃,每層一百二十坪,計共六層,業已完成六樓之外型,想在三年內內部裝相等全部完成。將來擬將大陸臨濟法脈,交付于復古寺之後賢。台北法云寺,民國四十七年創設以來,勉力進行。戒德法師由于接住持店妙法寺,自五十七後,精神重在彼處。初設法云,未暇計及人事,距知人手不足,做事顛躓。今後羅致俊秀,希能保全此一道場。在弘法方面,高雄興隆寺天乙尼師,生前在大崗山龍湖庵,親自頂禮,邀請至高雄講授唯識,因事未即實行,請者忱心,自感于我。現擬采取瑜伽師地論以作課本,並已募印近百部,一俟因緣,即行開講。在著述方面,經論疏妥,稍事涉及,律學殊少纂述,擬取瑜伽師地論中戒學部分略事整集,以見三學之備。此外,余年余暇,只有禮坐禪誦而已。諸事隨緣,靜安自心,重在兩利,無復他求。

  默如長老自敘年表   著者法名默如,俗姓吳,江蘇東台人。   民前數年間,承受家庭教育,並就私塾讀書,于四子儒典,專攻研習,略有心得。   民國三年春,于江蘇東台如來庵出家。   民國四年以後十年間,于披剃常住,練習儀禮規則,應酬法事;研習楞嚴法華諸經。   民國十四年春,于金陵大寶華山受戒。   民國十五年間,于揚州高旻寺,寧波天童寺學禪。   民國十七年,于常熟法界學院肄業。   民國十七年春,于杭州佛教師范肄業。   民國十七、十八年,于廈門閩南佛學院肄業。   民國十九、二十、二十一年,于閩南佛學擔任佛學講師。   民國二十二年,于奉化雪寶寺閱覽藏經。   民國二十三年,于金陵寺佛學院講學。   民國二十四年,于常州天寧寺禪觀。   民國二十五年,于鎮江竹林寺講學。   民國二十六年至三十四年,于常州天寧地教、閱經,有時至各地宏法,並從事寫作佛學論文等。   民國三十五年春至三十七年冬,接任常熟寶嚴寺方丈。並曾講說金剛仁王二般若經。   民國三十八年春,于基隆靈泉寺講學。秋,于新竹靈隱寺講學。   民國三十九年、四十年,于基隆靈泉寺,閱經寫作,並于汐止彌勒內院擔任臨時佛學計座。   民國四十一年春,于基隆佛教居士林講菩薩學處,兼授皈依。並在基隆淨因寺講十善業道經,兼受皈依。夏四月,于基隆中台行三樓講大乘起信率。同時,擔任基隆佛教講堂導師,台中菩提樹出版社編輯委員。並受中國佛教會聘請為弘法委員。   民國四十二年,新北投人生雜志社,聘請為編輯委員。   民國四十三年,于台北縣新店竹林精舍自修,並受中國佛教聘請,為中國佛教月刊編撰委員。   民國四十四年,于基隆靈泉地春戒中,擔任尊證兼授經;台中寶覺寺冬戒,受聘為授經。   民國四十五年春,于台北法華寺講普門品。夏,于竹林精舍講圓覺經。   民國四十六年夏,于竹林精舍講金剛經,並受覺世旬刊社聘為顧問。   民國四十七年,中華大藏經會聘為委員,中國佛教會聘請為教育文化委員。冬,于台北市購置新生南路房屋一幢,以作修學之用。   民國四十八年,于台北法云精舍為導師,講彌勒上生經、藥師經。並受聘為屏東東山寺五戒期中教授阿闍黎。   民國四十九年,春二月,就友情來亞佛教總會請,由台北乘機經過香港演講佛法,轉達星馬逗留六個月以上,弘法足跡,幾遍及星馬各重要城市,或作專題演說,或作經論講解。秋七月間,由馬返台,途經香港時,接到台北善導寺邀請住持書,回國後,再三堅持未獲允許。八月間,接任善導寺住持,講金光明經空品。並當選中國佛教會理事。   民國五十年夏,辭退善導寺住持。冬,于法云精舍彌陀七期中,講淨土生無生信紙。   民國五十一年夏,于法云精舍講無著十八住論。冬,講佛說阿彌陀經。   民國五十二年春,于法云精舍講彌勒下生經;並游行寶島中南部各地宏法,途經屏東、高春、台中等地,概作佛法演講或作經論解說。夏,于法云精舍講般若心經;秋,主持地藏法會,宣講地藏本事。   民國五十三年,客冬印行之普賢行願品論,分贈國內外人士,以結法緣。   民國五十四年至五十六年,于法云精舍閱讀禪誦外,寫作有關大乘三系之論叢。   民國五十七年,設計改建法云精舍,工程完成後,更名為法云寺。   民國五十八年,改建法云精舍,工程完成後,更名為法云寺。   民國五十八年,改建法云精舍,工程完成後,更名為法云寺。   民國五十八年,改建法云寺,遷住新店妙法寺,協助戒德法師整理該寺。   民國五十八、九年,全力監督法云精舍改建工程,頗費心力。尤其資金有限,深懼工人刁難,垂成功敗。   民國六十年春夏間,一云消霧散云寺三樓頂上,增建磚造客室約十坪,啟建藥量法會,四方踴躍而來,聽法者眾。   民國六十一年,年前聘香港王泰生雕塑釋迦藥師彌陀三寶大佛,于本年正月間運抵法云寺後,啟建藥師法會,開示法要。入夏,法云寺地下室,上年防水工程未善,發生洩漏,地平之四壁之水磨石子全部打毀,重新加鋪水泥方磚及馬賽克,用奉地藏殿,設供蓮位之用。秋間,檢出自作占察善惡業報經信紙(民四十七年刊載于海潮音中)、八識規矩頌筆說(原刊載于覺生月刊,從十四期連續登出,民四十一年,編印于菩提樹叢書內)、審核原文,略事校閱,交付林水景,陳心德居士刊印,以資流通法化。   民國六十二年春,有鄭、謝二女士特由高雄遠道親台北求受皈依,賜予法名仁俑、仁傑。三月間,隆泉法師圓寂,修設水陸大齊,主法內壇。夏秋間,審訂增刪往年發表有關大乘三系各篇,加入文思論一章,合併訂名為大乘三系叢論一書,刊行問世。   民國六十三年,春,主持法云寺藥師佛七,講藥師經。夏秋間,于高雄大觀音山寺閱四論宗章疏,及律在有關僧用物等撰作(發表五戒應用護衣論)。冬,于外雙溪圓明的庵主法水陸內壇。當時傳聞台北議信紙寄戒情事,中佛會接到該案後,一致認為非法嚴加取締,乃秉于正義,維護根本佛制起見,相應為文榷邪顯正,以淨團而續慧命!   民國六十四年,繼續住于大社大覺寺。   民國六十六年、六十七年,仍住大覺寺。綜計在大覺寺四年半以上。于此期間,重在閱讀,台賢視野律,性相空有,皆曾披尋研竅。每日寺中早課必到,午後隨眾每日沐浴,四時起身,九時就寢,倦則提神跑香,勞則靜坐安養,有時寫作,以抒心思。   民國六十六年,應請創建右昌復古寺。   民國六十七年,回台北法云寺。   民國六月十八至七十一年,息影法云,躬自作業,早晚事佛,不離經卷,以養余年。   民國七十一年九月撰于法云寺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