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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屆:柏林夜話

【六屆】柏林夜話

  明海法師:柏林夜話這個活動首先就是讓各位喝茶、納涼,因為天氣很熱,打坐恐怕一大半的精力都花在抵抗悶熱上面了。另外大家在這幾天的寺院生活中,一定會有諸多的感觸,也會有很多的疑惑,所以我們營員之間,營員和各位老師、各位常住的師父之間,可以有一個機會交流思想,溝通感情。下面就請大家喝茶,自由地發言。

  問:在家人若能守好三皈五戒,但沒有時間參加早晚課,這對修道、成正果有沒有影響?

  淨慧法師:我想你提的這個問題,應該說具有一定的代表性,這兩天,濟群法師、王志遠先生也講了,學佛、修行、落實我們的信仰是一天24小時的事情,是24小時里每一分鍾、每一秒鍾的事情,並不是說你做了早晚功課,你就可以成佛。24小時里的每一分鍾,短一秒鍾都能夠關照自己,把握自己,都要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在干什麼。所以你受了三皈五戒,能夠按照我說的這個要求逐步地來把握自己,你一定很快能成佛,很快能開悟。

  問:我有兩個問題請教大和尚,兩千多年來中國修佛的人很多,不盡其數,但究竟有多少人能修成佛?第二個問題是一座寺院只有一個大和尚,別人就不能稱為大和尚了,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大和尚才最接近佛,如果這位大和尚不能達到佛,其他出家人是不是也都不能達到佛的境界了?

  淨慧法師:佛教有2500多年的歷史,從有佛教以來,究竟有多少人成佛,因為我沒有成佛我不知道,只有成了佛的人才知道,因為唯佛與佛乃能究意,所以這不是一個討論的間題。討論的問題都是屬于知性的問題,這個是要親證的問題。

  大和尚只不過是一個職務上的稱呼而己,並不直接代表或者說並不絕對代表他就是修行最高的。一個寺院里邊往往是藏龍臥虎,那些不是大和尚的,看上去不起眼的人,也許在那里掃地,也許在那里掃廁所,也許在那里做飯,恐怕那些人才真正與佛很接近。大和尚不過是一個職務而已,你們不要迷信大和尚。

  問:請問濟群法師,您上午講課時講到修行佛法的正常途徑,這是不是您自己經驗的總結?還有您下午講課時說您的學歷不是很高,那您在剛開始學佛的時候,遇到過什麼困難沒有?

  濟群法師:第一個問題,我所說的修學佛法的正常途徑,不是我的經驗總結,也不是釋迦牟尼佛的經驗總結,而是釋迦牟尼發現了這樣一條道路。過去很多諸佛的成佛,都是沿著這樣一條道路走下去而成佛的。釋迦牟尼發現了這條道路之後,把它告訴了我們。第二個問題,我原來的學歷基礎雖然比較差,但是我上佛學院之後還是比較用功讀書。所、我的整個出家的過程應該說無比的順利,沒有什麼障礙,謝謝。

  問:請問聖凱法師,今天下午您提到了在修行中要「忍」,我覺得生活中有時候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遇到了讓人傷心的事情,是該忍還是不忍呢?如果達到了一定的境界,自己可以忍,但有些事情是不是就應該忍呢?

  聖凱法師:一談到忍,我們住往會想到這個人很軟弱無力,被別人欺侮了,又無可奈何,所以忍耐吧!忍不是這麼一回事。忍是有智慧的。好像上公共汽車一樣,你老是不上,都讓別人先上,最後你等了一天都沒上。該輪到你上的時候,你還是要上,對不對?我雖然不去跟人爭,但是輪到我上的時候我就去上,並不是說我不忍讓。有些傷害,如果是對我們個人的,我們要忍。但是,對佛教、對一個集體,比如有人毀謗佛法、毀壞經像,我們要出來護教。古來很多大德都是為教獻軀,這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營員:《指月錄》里講,一個大禪師說:我長了疔,我在這里「哎呦哎呦」的疼,還有一個不疼的看著這個疼的。我想問問各位法師,誰要是找著了這個不疼的,告訴我們怎麼做的?

  淨慧法師:你在說話的時候,誰叫你說的?——你回答一句?

  營員:是班長讓我說的。

  淨慧法師:那班長就是你的主人了嘛!你的主人已經找著了,你還問什麼呢?

  營員:淨慧法師,我通過這幾天的學習,我覺得諸位法師中確實有真修行的,我多少也是有一點點修行的。我想問一個比較明確的問題,可否慈悲地告訴我,你們之中有幾位達到羅漢的果位?有幾位達到菩薩的果位?如果達到的話,到了哪一地?最好再告訴我們以後怎麼識別?

  淨慧法師:因為你的問話已經很明確,就是說你看到我們這些法師里邊有真修行的,你說你也是修行的,那麼誰到了什麼果位你應該很清楚,就不用我們來回答了。

  營員:我來自山東,請問淨慧法師,當今之世有幾人成佛?在何處?另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怎麼理解?此人放下屠刀就能成佛,為什麼不拿屠刀反而成佛這麼難?

  淨慧法師:第一個問題,當今究竟有幾個人成佛?在佛教里是屬于不解答的問題。除了像釋迦牟尼佛在一定的時間,一定的地方,一定的時節因緣之下,究竟成佛。從釋迦牟尼佛以後到彌勒佛下生之前,在我們這個娑婆世界,能像釋迦牟尼這樣成佛的人不會再有了。為什麼呢?因為每一個成佛的人都有一定的時節因緣。那麼,是不是說就沒有人成佛了?也不是。真正由佛教的道理修行到一定果位的人,他所證悟的這個境界可以是與佛平等的,但是他的時節因緣還沒有成熟,他的功德還不具足,所以他還不能夠現成佛的相。如果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當今之世有多少人成佛,應該說,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在外國,像這樣的人,你我對面不相識。因為凡是真修行的人,凡是真正得到了果證的人,往往是韜光隱晦,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們對佛教的信心,當然一方面是要看這個教法,是不是人們通過修行真正得到了效果,另外,佛說的道理,我們可以在生活當中,在修行當中去檢驗它。即使沒有成佛,即使沒有開悟,我們也能夠用世俗的智慧,用我們虔誠的心,來判斷它的是非。

  至于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過是一個比喻而已。罪大惡極的人,只要你一念迴光返照,回頭是岸,古語說,「浪子回頭金不換。」這些話從它的本意來講,是鼓勵那些偏離正道太遠的人,馬上迷途知返,放下屠刀,所以我們不能把它當成一個兒戲來看。這話有很深的含義,我們對于很多的成語,要從言外去理解它的意思。別以為把屠刀放下,馬上就成佛了。殺豬宰羊的人多得很,你叫他把屠刀放下來,是不是馬上能成佛啊?手里的屠刀放下來,他心里的屠刀沒有放下。只有徹底地把心里的屠刀放下來,他才接近佛,接近了佛性,才能夠真正明白自己究竟應該怎麼樣生活.

  問:我們初發心學佛的人,怎麼去擇法擇師?

  明海法師:我試著回答一下。首先,不管是什麼人來教你,你都應該有恭敬的心,這樣才容易識別明師。有人會問:如果他是假的,我恭敬他,會不會上當呢?按照我的體會,如果你的心對法恭敬的話,有時候一個人有缺點,你能看到他有缺點,但每一個人都有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在這種心態下面,即使是有缺點的人,他也總是在向我們說法。當然,他的缺點你也看得很清楚。再有一點,我們觀察一個人,看他說的和做的是不是一致,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方法。這不是為了挑他的毛病,還是為了向他學習。在這個過程中,你也能夠辨別出來明師。當你有了一個很好的老師以後,再通過自己對佛法的學習,逐漸在自己的內心建立一個法則。這個法則不是你創造的,而說在你內心找到了佛法。這樣,對各種各樣的思想流派,你就能夠辨別它。這有賴于你對佛法的學習,建立正知正見。

  營員:《法音》雜志曾連續兩期介紹李洪志的「法輪功」是邪法,現在「法輪功」的發展形勢是很大的,作為正法的佛教應當怎麼做?「法輪功」的信徒很維護他們的師父,對別人的忠告基本上采取不理不聞的態度。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也的確是想淨化身心,求得覺悟,那麼他們學了這邪法之後有沒有什麼危險?我們應該怎麼去勸他們?

  淨慧法師:我想,這個問題應該從兩方面來看。李洪志創造一個氣功的方法,我們覺得也無可厚非,但是,把佛教扯在里邊,而且在極大的程度上誣蔑佛教、毀謗佛教,這就是剛才一位營員講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幾年他們愈演愈烈,我們不得不做適當的反擊,否則的話,我們佛教的護法的心,護法的精神顯示不出來。這是對于李洪志本人來講。對于修「法輪功」的人,我覺得,他們中的多數都是誤入歧途。可以說,他們不應該對這件事負什責任。那麼,他們會不會通過這個修行真正達到淨化身心的目的呢?我想,一切善良的人,沒有懷什麼惡意,應該說還是可以達到強身健體的作用的,不過還是希望他們像剛才有位營員所講的,要擇師擇法,要迷途知返,但是,恐怕還是要有一定的時間,我們可以等待他。

  營員:淨慧大和尚,我看到上海玉佛禪寺真禪法師給柏林禪寺題了一個對聯:「聞香柏子吃茶去,弄影天光洗缽來」,這個意境請大和尚給開示一下?

  淨慧法師:你面前有茶杯沒有?

  營員:有。

  淨慧法師:有,喝茶!

  營員:我有兩個問題想請教。第一,有的修行人為了能夠最終住生,學佛心切,甚至貪學佛法,拚命的修善布施。這種有執著心的人能修成佛嗎?第二是有關修不淨觀的問題,修行人為了減少或者消除自己的貪念,把挺美好的東西想得很骯髒、或者歪曲一下,難道這不是一種惡念嗎?

  濟群法師:我先回答第二個問題。什麼是惡念?什麼是善念?對自己或者對別人會造成傷害的叫惡念,如果對自己或者對別人不會造成傷害,就不可以叫做惡念。我們修不淨觀,主要是為修行解脫服務的,那麼對那些追求解脫,而又無法排除心中欲望、執著的人來說,才有必要去修不淨觀。

  關于第一個問題,做善事是不是也是一種執著呢?學佛修行的整個過程就是一個破除執著的過程,但是因為我們從無始以來,在我們的觀念里面,本身已經執著慣了。比如說,一個人喜歡干壞事,那麼現在要叫他去做好事,他就需要有相當的執著。如果沒有執著,他可能很難乾起來。但是,隨著他的修行層次的提高,這種執著就要慢慢地放棄,達到不執著。也就是說,執著是為了不執著服務的。

  營員:今天下午聖凱法師講:有求皆苦,無求乃樂。我對這句話不太理解,我想人生在世,每做一件事都是有求的。比如說,吃飯是為了活著,來到這兒是為了求佛法,我想諸位法師出家也是為了明心見性,開悟成佛吧。那麼這個「有求皆苦,無求乃樂」的這個「求」怎麼解?第二個問題,中國歷史上儒釋道三家並存,我覺得釋教和儒教區別不算太大,最大的區別是一個入世,一個出世,那麼佛教的存在對社會發展有什麼重要的意義呢?

  聖凱法師:今天下午我講到有求皆苦,這個「求」是指貪求的求,就是說,你對事物起的貪心。我們求解脫的這個「求」與貪求在本質上有區別。中國歷史上佛教跟儒家的斗爭很激烈,佛教跟儒家的區別應該說是很大的,不僅僅在入世、出世這一點上。道安大師有一本《弘明集》,里面就專門收集這些資料。大家回去可以找來參考。

  問:開悟是否只有坐禪這一種方式來實現?

  菩提法師:打坐僅僅是獲得開悟的一種方法,還有其他的方法,比如我們很虔誠地、專心一念地去讀誦某一部大乘經典,那也可能開悟。開悟並不是像我們一般人所想象的多麼神奇、微妙。悟有大悟和小悟。在迷與悟之間,我們先前不懂得的事情是迷,明白之後是悟。修證的開悟是指了達諸法的法相和法性。

  問:開悟以後會是什麼樣的?

  菩提法師:我只能通過一個例子來說明。一個蝌蚪,它的母親青蛙跳到了岸上,再回到池塘之後告訴小蝌蚪外面的情況是什麼樣的,不管青蛙如何描繪,蝌蚪仍然無法體驗。開悟的情況也應該是這樣的。

  問:在數百年以前,趙州和尚接引後學的時候就是一句話:吃茶去!今天大和尚也是叫我們吃茶去。敢問大稱尚,吃完茶以後再干什麼去?

  大和尚:洗缽去!

  營員:這兩天上殿我感覺特別累,早上四點半就把我叫起來,我坐在那里想,大慈大悲觀世音應該體諒我這種心情,發發慈悲,別讓我們起這麼早,我想上殿應該是能苦其身而後能修其智的,我確實真的不想上早殿,但如果不上殿又擔心增加我的業障,就特別害怕。上殿後又特別累,回到宿舍跟大家發發牢騷,再上殿又覺得自己增加了業障,又馬上懺悔,總是這樣反反復復,心里比較困惑,希望靜波法師能夠給予開示。

  靜波法師:這位營員提的問題帶有普遍性。我覺得,學佛要轉變原來那種思維觀念。《中論》上講:「不依世俗諦,則不得第一義諦;不得第一義諦,則不得涅槃」就是說,上殿是必要的,尤其當你現在還沒有自在的時候,還在患得患失的時候,你還是要上殿。因為不依規則,人就放逸了。但是,你真的有一天自在了,你就會覺得上殿也沒有什麼。現在你還是要磨鍊自己,僅僅是幾天的時間,我們相信你咬牙也會挺過來。你現在感覺非常痛苦,但是將來你會發現這個痛苦完全是你自已制造出來的,因為你討厭,你覺得累,所以你就認為是一個負擔。早晚課誦意義非常大,我剛才說了,不依世俗諦,則不得第一義諦,這個規矩還是要有的,否則的話,出家人就什麼都不用做了,那就麻煩了。我相信,你學佛就應該從這里開始,堅持下去有一天你才會覺得沒有煩惱。當然,這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甚至很艱難。但是,如果不完成這個過程,學佛是沒有希望的。

  問:人在活著的時候能不能夠親眼見到阿彌陀佛?另外,濟群法師今天提到苦行的問題,那麼出家人過著斷絕男女情欲的生活,是不是一種苦行?日本的出家人是有家室的,您怎麼看待這個現象?

  賢空法師:現生能不能見到阿彌陀佛,這在《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里面已講到:「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所以活著的時候也能見到阿彌陀佛。

  濟群法師:「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那出家人為什麼要克服凡世的這種感情生活呢?因為佛陀深刻地意識到愛情給我們的人生帶來無窮無盡的禍患。在佛經里面有一個比喻,說人對感情的追逐,就像舔刀口上抹的一點蜜一樣,雖然舔起來很甜,但是你的舌頭隨時都會被割破。所以在世間上受到感情傷害的人實在太多了。出家是為追求人生的解脫,那麼自然就要放棄這種生活了。不能這個也要得到,那個也要得到,什麼都想得到,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這就是顧此而失彼。但是此和彼之間什麼是輕的,什麼是重的,你要看準了然後再做選擇,不要稀里糊涂的。日本僧人是有家庭的,當然是一種不太正常的現象。但是日本僧人受的是菩薩戒或者是五戒,沒有受比丘戒,所以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他們不是出家人,他們屬于濟世佛教。那麼,從濟世佛教的意義上來說,他們成家又是屬于合理的。

  營員:因果關系在佛教當中非常重要,甚至作為一個原理,可是因果關系在西方哲學中是受到懷疑的,因為你無法論證什麼是因,什麼是果,以及它們為什麼是因果關系。

  淨慧法師:佛教的實踐是建立在因果上面的,佛教的教法是釋迦牟尼佛親證的,既然是一個親證的東西,我想並不因為現在有人懷疑,我們就可以動搖。佛教誕生到現在2500多年,有多少人懷疑過,有多少人反對過,有多少人企圖一下子把它摧毀,但是它的生命力、它的真理性依然還照耀著人間,所以西方哲學的懷疑,它去懷疑它的,它的懷疑並不能夠動搖因果律這個鐵的事實。

  問:上午聽濟群法師講關于生命的起源,我沒聽明白。道教用一個陰陽圖來喪示整個生命過程,佛教呢,濟群法師今天講就是緣起。那麼,哪一個更接近真理,是道教還是我們佛教?

  濟群法師:這位營員說對生命現象的解釋,道家有道家的解釋,佛家有佛家的解釋,他想知道的是,道教徒說得有道理,還是佛教徒說得有道理。我覺得,道教徒認為道教說得有道理,佛教徒認為佛教說得有道理。

  營員:我來自甘肅的一座小城,我在這里主要有兩個心願。首先我代表我們那兒的居士感謝淨慧大和尚、感謝柏林寺。我這次能來,除了柏林寺給我這個機會之外,我們那里的居士對我也有很大的支持。但是當我坐在這里聽聞佛法,我就想到了我們那里的居士,他們在我們那個小地方學習佛法遇到的困難、阻力特別大,但是他們仍然辛勤、執著地學習佛法,所以我請求法師們有機會到我們西北的小地方去弘法利生。因為你們常到大城市弘法,我們那里很不容易見到真正弘揚佛法的高僧大德。另外,今天我品嘗趙州茶的時候,也想起了我們那兒的居士,我第二個心願,就是回去的時候能不能帶一點真正的趙州茶,讓他們也嘗一下吃茶的滋味。

  淨慧法師:剛才來自甘肅的這位居士的發言,使我們感到非常的慚愧,我們沒有能夠很好地照顧那些邊遠地區的佛弟子,做為一個僧人面對那麼多渴求佛法的人,我們感到非常的慚愧。你的心願,我想趙州茶並不一定就是這碗水,真正的趙州茶,大家早已喝過了,不管是來了還是沒來。今天晚上的柏林夜話,應該說是非常有意義的。儘管各方面的意見看起來還有分歧,但是每個人都講真話,這非常難能可貴。在這里有幾個問題我想做一點說明。

  生活禪夏令營主要是針對在家的青年佛弟子來舉辦的。我昨天在開營式的講話中也說到,在家眾、出家眾都是我們這個教團的一份子。在家眾和出家眾的區別是什麼?無非就是在戒律上的區別,佛教承認在家眾的生活是合理的,只要按照三皈五戒十善來生活,你們的生活就是清淨的。你們可以談情說愛,也可以想你們心上的人,但是要按照五戒的要求去做,不能錯位,錯位了就是犯戒。至乾說到修不淨觀,它主要是出家眾對治貪欲的法門之一,所以並不是說要每個人都這麼修,也不是說要每個人把一切的人都想成是一包膿血。但是實際上,我們冷靜地思考一下,我們每個人是不是就那麼清淨、就那麼乾淨?現在你還有一口氣的時候,有情有愛,當那口氣沒有的時候,恐怕再好的朋友都不敢,個人單獨地和你接觸,是不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們既要明白世俗生活有合理的一部分,但並不是說全部都是合理的。我們可以冷靜地想,這不是一個爭辯的問題,這是一個事實。你們也看見過死人,也看見過生病的人。也到醫院里去過,也到太平間去過。也到火葬場去過。我覺得人要有這種思考,沒有這種思考,我們一味地只想人生美滿的一面,沒有想到人生缺陷的一面,我們就會不知道自己應該干什麼、不應該干什麼。所以,佛教一方面肯定世俗生活有其合理的一面,但人生缺陷的一面一定要通過佛法來彌補、來淨化、來提升。

  剛才還有一位同學說到儒教和佛教一個入世、一個出世,既然只有這一點點的差別。那佛教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呢?我覺得就是這一點差別,意義就在于此。出世並不是叫我們每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把我們每個人從娑婆婆世界搬到天堂去。所謂出世是指即世而出世,就是要淨化這個世界、提升這個世界,使這個世界沿著一條正確的道路來發展。出世和入世嚴格地講,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在我們念念當中,都有出世和入世這樣一些迷惑在斗爭,所以希望我們要很好地明白出世究竟是什麼。佛教存在的真正價值就是因為它是創造出世。

  還有的營員提到我們要破除執著,那麼做善事也是一個執著,應該說佛教在它的世俗諦上是有善有惡,而且教我們要「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這是過去諸佛的教戒。善惡是非,佛教還是分得非常清楚的,佛教絕對不是和稀泥,絕對是以大智慧來分辨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