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屆:淨慧大和尚小組討論開示
【九屆】淨慧大和尚小組討論開示
(2001年7月23日)
淨慧大和尚:
我們這一、二組平均年齡最小,年齡最小意味著希望最大,你們有許多時間,有時間就意味著有希望。但是有時間要知道珍惜,如果有時間不知道珍惜,就好像有財富的人一樣,有財富的人不知道珍惜,財富很快就沒有了。有時間的人,如果不知道珍惜,一切好的機遇會擦肩而過,就抓不住。年輕人有財富,時間就是財富;年輕人有財富、健康的體魄就是財富;年輕人有財富,智慧就是財富。但是,這些東西是有不穩定性,別以為財富就牢牢掌握在手上,所以,你們一定要非常珍惜,非常愛護,否則的話,這個財富很快就被無情的光陰消耗掉,光陰是無情的。
今天上午馮老師的講課我沒聽完,因為到了九點鍾後就有事情,我覺得馮老師講的「三化」、「三氣」講得很好,三化指的是美化、優化、強化。從學佛角度來看,這是做人的口訣,口訣就是指要點、要領、要害、訣竅,做人從這幾面去作就是訣竅,怎麼樣從氣質、智慧、力量這方面去做就是訣竅。做人的內容太多,一定要找到要害的地方,把這些東西消化了,這一輩子就受用無窮。這些東西如何消化呢?結合實踐是沾了點邊,是學理化的語言,用一般的話講,是在做人的過程中來消化,在消化的過程中來做人,可能還要循環往復,要不斷地消化,不斷的升華。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是一輩子的事,年輕的同學一定要記住,記住這些口訣,你做人就有一個目標、一桿尺、一桿稱,自己來量自己、自己來稱自己、自己來要求自己。這比廟堂氣、山林氣、英雄氣還要具體,這三化做到了,三氣就自然而然就有了。馮老師也是從做人當中總結出來的,不是憑空的。什麼叫做人呢?做人就是修行,修行就是做人,我們千萬不要把修行看成天天去大殿拜菩薩,拿著念珠天天念阿彌陀佛,這僅僅是修行的一種形式,或者是一種方法。在做人中修行,可能是最實際的修行。第一天開場白,我已給各位講過,修行修身、口、意三業,身、口、意三業就表現在我們生活當中,也表現在我們一輩子做人當中,我們的一切活動離不開身、口、意。我看一組、二組里的同學們一個個都很精神,面孔很聰明,這里面將來也許會出幾位學者、專家、政要,有對政治有興趣的吧,當到省委書記算得上政要。年輕人要有這種抱負,沒這種抱負,廟堂氣、英雄氣哪里來,山林氣講的是個人修養,不是指躲在山林里面,講的是在物質生活上甘于淡泊,而在做人方面有英雄氣概,有英雄氣概才能做英雄事業,有英雄氣概才是大丈夫,是大丈夫是真夫子。世間人往往把學佛的人看成是很消極的事情,以為是遁入空門,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這些在中國過去的社會,所為英雄末路投入空門,是返樸歸真,不能說有錯,但總帶有幾分消極意味,這不是積極的東西,積極的東西應該是英雄沒有末路。因為成佛是不能消極的,菩薩是不能消極的,行菩薩道講的是難忍能忍、難行能行,要永遠保持那種英雄氣概,克服一切困難,排除萬難,奮勇前進,這才是菩薩精神。
年輕人走到佛門來,與我們架起了這個橋梁,希望讓佛法來關懷大眾,讓大眾來認同佛法,絕不是把各位引向一個消極末落的思想,是讓大家真正象菩薩那樣救苦救難的精神,具有英雄氣概,「但願眾生都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就是英雄氣概。所以,我感覺這次夏令營雖然人數比往年少一、二十人,平均年齡比往年低很多,營員里年輕人多,但都很純、很真,在這個年齡段,能夠有一種積極向上的思想,引導大家能真正得到健康成長,健康的完成自己的學業來步入人生的旅途。今天晚上我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來貢獻大家,希望各位本著向善、向上的精神來美化自己的人格氣質,優化自己的智慧。優化自己的智慧就是把邪見排除掉,由于人的思想是多方面的,歪點子多,年輕人要有點聰明歪點子才想得出來,所以就需要優化、要根據向善、向上來優化。光向善不行,光向上也不行,光向善可能走到消極,光向上可能成了希特勒,一定要向善與向上結合起來,我思考了很久,才提出這個問題來。優化自己的智慧,強化自己的力量,不論是美化、優化、強化,向上、向善這個原則不能動搖。由于各種文化背景不同對于什麼是美化、優化、強化會有不同的理解和詮釋,但一定要把向善、向上包括進去,成為衡量我們一切是非、善惡的標準。我就講這些,希望聽聽各位的發言,這樣我們可以多了解各位,可以多進行溝通。(鼓掌)
某營員:我在生活中經常出現障礙,自己的心經常不平靜,煩惱燥,請問法師有什麼辦法?
淨慧大和尚:給你一把扇子,煩燥的時候用扇子扇一扇。(眾笑)年輕人正處在煩燥的歲月里,要不煩燥,這個人就沒有希望了,有煩燥才有希望,如果不煩燥就會死水一潭,那有什麼用。如何面對煩燥?要積極引導它,使這個煩燥慢慢得到化解,使煩燥沿著向善、向上這個方向支發展,有許多東西就是在煩燥中成就出來的。想一想,煩燥就是動,不煩燥就是靜,有許多事業、智慧,可能就是煩燥的那一刻,忽然心里開竅也不一定,所以不要害怕,為了不煩燥確確實實應該按照八正道來做,那是我們人生生活中的準則,正則不邪,道為能通,按照八正道一條一條落實,應該就會使煩燥的心慢慢行到平靜。
某營員:我有些朋友去國外的時候,人家問他信仰什麼,他說沒有信仰,人家很岐視他,而有一個朋友說信仰東方教,這東方教泛指中國傳統文化領域,結果人家很尊重他,處處照顧他,他們發現那地方人們很重視信仰。我來柏林寺,在和同學們談話當中發現也很重視信仰,我想請問我們為什麼要重視信仰?
淨慧大和尚:我第一天在講課中講到,「信仰如手」,人是有只手的;「信仰如杖」,當我們過一條河流不知道水的深淺,我們在爬一座山坡,上面沒有東西可攀附,這個時候,拐杖的作用當然很重要;「信仰如船」,我們走到河邊,不知如何過河,來了一只船,我們便上去了,可以順利過到彼岸;還有「信仰如衣」,「信仰如根」。孫中山講過一句話:「信仰就是一種力量」,我們需要力量,這就是講,為什麼要有信仰。世間上一切事情的成就,有許多人能夠出生入死,克服一切困難追求一個目標,九死一生在所不惜,就是要達到他的信仰目標,所以世出世法,一切的文化無不談到信仰的重要性。一個沒有信仰,沒有信心的民族、社區可以說就是一個沒有秩序的地方;就是一個沒有道德的地方;就是一個生活沒有目標的地方;就是一群沒有靈魂的人。所以,信仰對每個人來講是我們一生中的頭等大事。全世界五六十億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標榜自己是無神論者,是不是有無神論者存在,我還很質疑,比如說這屋子里一堆人突然都變成了一堆死尸,我們去請一個無神論者晚上來照管一堆死尸,看他敢不敢,他肯定不敢,沒有人來做這樣的事情。當然這是個假設,真正的無神論是絕對不存在的,這是人的根本,生命的本源。我也還在思考一個問題,比如美國幾年選一次總統,總統竟選時候相互揭短,簡直要把對方罵得狗血淋頭,老百姓在選舉時,也好象瘋子似的各為其主,但整個社會秩序不會亂,靠什麼力量?因為他們社會有一個精神支柱在支撐著這個社會,那便是基督教文化、基督教信仰,維系了這個民族,不管哪個總統上台,信仰不會改變,精神支柱是穩當的,而且這個國家的法制是健全的。法制健全,信仰不動搖,這兩條是最根本的,法制健全保證了社會秩序不會亂,大家就依法行事;宗教信仰不動搖,社會就有希望。社會就兩條,一個是良心有保證,一個是社會秩序有保證,這個社會就會持續、穩定地發展。一個也許很不成熟的想法,用這樣一個標準去衡量所有國家,都有共同點,所以,信仰這個力量是任何東西代替不了的,任何力量摧不垮的,它比原子彈還要厲害。我們一定要相信信仰的力量,堅定一個信心,在信仰的問題上,任何時候不會動搖,一動搖,這個就成了無頭的蒼蠅,到處亂碰,那我們這個浮躁的心永遠都定不下來,因為心理面沒有可以平靜的東西。
某營員:聽法師講信仰確實是非常重要的,但對我來講,我找到自己的信仰是有些困難的,不知道應該信仰基督教,還是信仰佛教,請法師在這方面作些開示。
淨慧大和尚:我在中國佛教協會工作的時候,文革剛剛結束,有位辦公室主任性黃,是位老革命,他講你賣什麼東西就吆喝什麼東西,你今天問到我,我也就賣什麼吆喝什麼。我是一個出家人,是佛教的傳教師,今天以夏令營這種形式架設一座佛法關懷大眾,大眾認同佛法的橋梁,我希望你通過這座橋梁回歸到佛陀,回歸到自性三寶這個精神家園,不要再彷徨。
某營員:佛教講福慧雙修,我覺得自己目前還沒有機會,請法師講講它的內涵。
淨慧大和尚:修慧向上,修福向善;覺悟人生修慧,奉獻人生修善,這便是福慧雙修。福慧雙修的機會多的很,一天二十四小時,每分每秒都有機會,你不必耽心自己修福沒有機會,舉手投足都有修福,修慧的機會。你不要有所選擇,以為某人現在需要錢,我給了他一百元錢,我修福了,這固然是,但地下掉了塊紙屑,你撿起來也是在修福。往往拿出一百塊容易,讓你彎腰在地上撿塊垃圾的紙卻不容易,因為作為知識分子高貴的腰不易彎下去。我覺得修福隨時隨地都有機會,不要去找機會。
某營員:用科學可以解釋佛法,用佛法也可以解釋科學,佛法與科學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識形態,請問法師科學與佛法之間是什麼樣的關系?
淨慧大和尚:在西方世界或中國,有許多大科學家同時也是虔誠的宗教徒,他們是如何把兩者天衣無縫地融合在一起,其實這不矛盾。科學是解決具體的問題,佛法是解決整體的問題;科學是解決物質的問題,佛教是解決精神的問題;科學是解決怎麼做的問題,佛教是解決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問題。
某營員:請問什麼是菩提心?如何發菩提心?
淨慧大和尚:法輪閣里寫有兩個四句話,前面的四句是:「諸惡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這講的是佛法的基本精神,或者是講佛法是什麼。後面還有四句是:「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這是講佛法作什麼,這也就是講菩提心。經常用前面的四句話把我們的心達到淨化的程度,然後根據後四句話好好去做,這便是發菩提心,菩提心不是抽象的,而是很具體的。前面講到修福如何修,把地下的垃圾打掃乾淨也是菩提心,在美化這個國土,莊嚴這個人間的環境,那就是菩提心。菩提心者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菩提心者莊嚴國土,成就有情,成就眾生。
某營員:人在社會上煩惱很多,煩惱來時經常不斷責備,後悔過去,有時又幻想著未來,這種妄念使自己不能干好別的事情,請問法師如何斷除這種妄念來解脫煩惱?
淨慧大和尚:也要用智慧來觀察,你對過去所作所為,後悔是必要的,但總停留在後悔也無補實際,用智慧去分析。你對未來美好會有種種設想,未來還未來,總是在幻想得不到益處,也要用智慧去分析。古人有句話:「寧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你想得到很多河中的魚,就得趕快回去編個網,用網去撈才能得到。說明我們想彌補過去,實現未來美好的追求,一切都要把希望寄托在當下,這就是乾,當下不乾,則永遠在失望當中,永遠在徘徊當中。如果我們用智慧去觀察,就知道僅僅追悔過去是愚癡的,僅僅幻想未來而不乾也是愚癡的,唯一智慧的選擇是觀照當下、把握當下、覺悟當下。比如你想吃飯,這碗飯就放在桌子上,你肚子又餓,而你只是在想而不動手,肚子是飽不了的,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作事業或者處理種種複雜的問題,沒有像吃飯那麼簡單。人的思想問題確實是很難解決的,我和你們講得一套一套的,我也沒有解決,有迷惑的時候,也有彷徨的時候,也有煩惱的時候,但是要覺照,馬上起覺照,念起即覺。佛教最吃緊的東西是我們天天念的《心經》,觀自在,要觀才自在,觀就是觀照、覺照,就是一看就看破,觀了才自在,不觀永遠自在不了。觀自在是一種修行,當然也是菩薩的一個果位,成果,那是結合實踐來。照見五蘊皆空,五蘊如何空,就要照,照見才空得了,五蘊里面含了無限的煩惱。千說萬說,一個是要見地,一個是要功夫,光停留在見地上,不去做功夫,那是不行的;光只有功夫,而沒有見地,可能是盲修瞎練,好好按照「八正道」去操作。
某營員:法師您講的不怕念起,就怕覺遲,而我們只有一個心,念起時就沒有法覺,覺起時念就沒有,請問法師這個覺和念分別起之于哪里?
淨慧大和尚:念沒了就完了,就剛好達到你需要的目的。我們人的思想不是一元的,而是多元的,我們自己可以觀察得到,在同時的時候,總是會有兩個以上的念頭在吵架,想這樣做,馬上又猶豫了,想這樣做的是誰?猶豫的又是誰?在這個地方動動腦筋,弄清楚了,就知道覺的是誰?念的又是誰?是同樣的道理。
某營員:每個人都會死,一般人對死亡都是很恐懼,家人死去時,對活的人也是很痛苦,請法師對這個問題作一開示。
淨慧大和尚:我們說死亡很痛苦,是由于我們現在還沒有開悟。我們過去儘管經歷死亡的經驗,現在已經回憶不起來,我們現在所說的死亡的痛苦,應該是間接的經驗。死亡究竟為著什麼?值不值得恐懼?我們學佛的人一定要在這個問題上過得了關,這個英雄氣概才能建立得起來。生命是一條滾滾向前永不停息的河流,這條河流里面每一個階段,每一個細小的階段就是我們所謂的生死,學佛的目的最終是要解決生死問題。如何解決?佛教講用智慧來解決,佛教根本智慧是般若智,是大智慧,就是觀察一切法相生如幻。我們生命之所以有生,有死亡,是由于各種各樣的因緣聚合或散滅,而造成的生住滅現象。佛教解決生死有多種方法,根據現在人的理解也有多種形式,但從佛教的根本精神出發,解決生死問題不是要死亡的時候去解決,不明白這一點,生死就無法解決。從我們懂得有生死問題的那一刻,就經常地解決生死這個問題,生死問題不是突然發生的,是我們生命中的一個剎那的生滅而有生死,生命的每一剎那又不停地在生,不停地在滅,這個就是生死。如果我們能夠用大智慧,用深禪定把我們每時每刻生命不斷變遷的這個問題解決好,觀照透了,生死問題就解決了。很多解決生死問題的人就可以來去自由,視死如歸,這樣就會毫無痛苦、欣然、坦然地離開這個人世間。要把生死看透,要明白這一期生命的結束,是一個新的生命的開始,時時刻刻用這樣一個觀念去面對死亡,你不會有什麼可怕,就會很高興走向一個新的生命。到時候,你就不會有痛苦,因為你懂得緣生法的道理,懂得了生命的永恆性,懂得了生命剎那的生滅,能夠把當下的生死解決了,當下的生死不叫剎那生死、一念生死,最後一期生死形態停止活動的那刻就會正確地面對。這樣的例子,在許多佛教高僧傳里,現在許多人往生能說明這點,所以,我們不要對生死有懼怕,也不要對了生死這一法有懷疑,我們只要認真地去面對生死,認真地把我們每時每刻生命的痛苦,正確地對待,就有了解決生死的那一天。
某營員:前不久,阿富汗塔里班政府炸毀了他們國家里巨大歷史悠久的佛像,他們應該遭到報應,請問法師對此有何評價?
淨慧大和尚:我們對這件事是很痛心的,我也發表過談話,已在報上登過。但是我們冷靜地想想,這也是緣生法,我們不希望這尊佛像遭到破壞,但因緣到了這個時候,也是阻止不了的,這不是佛沒有這個力量,也不是說全世界輿論沒有力量。我們只能說阿富汗這群人的業力太重,沒有這個福報,連看佛像的福報都沒有。巴米揚大佛不是從現在開始受到破壞,我在夏令營開營式上的講話隱隱約約提到這些問題,就是機遇與挑戰並存,發展與淘汰同在。我們佛教徒應該要覺醒,原來佛教是很盛行的地區,現在被其他的文化所代替,其中包括佛教的母國印度,當然也包括阿富汗這些地區。阿富汗過去也是佛教文化區,伊朗、巴基斯坦和我國的新疆(古稱西域),這也是因緣所生法。佛教在那時候沒有人,在那時不能夠為當時的眾生提供人生的思考,它的生命也就結束了。這也可以說是歷史的教課書,應喚醒今天的佛弟子好好地重溫這部教課書,我們應該如何面對今天的佛教。你們年輕人沒經歷過文化大革命,沒經歷毀佛的運動,我為什麼把大殿的佛像弄成一個大石頭,是漢白玉的石頭,因為我想到即使再碰到毀佛運動,我們中國毀佛時也有急功近利的地方,是銅制的像要拿去化銅;是鐵制的要化鐵,是木頭的要拿回家去燒火,而是塊有十多噸重的大石頭,搬起來是很費力的,也許在搬不動時有了救星。世間法,世間像本身就是不堅固的,而佛教的真理是永恆不變的,洋槍利炮都是無法摧的。毀佛像應該得什麼罪就得什麼罪,我希望不要懲罰他。
某營員:法師慈悲,剛才你談到佛法是解決精神的,當前社會竟爭非常激烈,工作壓力很大,有一部分人心理上出現了憂郁等方面的問題,請問法師如何解決這方面的煩惱?
淨慧大和尚:這不是三言二語能夠說得清楚的事,希望你通過這次夏令營活動,自己去請些書深入地研究。學習佛法就是不間斷地從聞、思、修當中提高自己的認識,有一些問題並不是一個晚上或一個早上就能解決得了。紙上得來終究淺,決知此事必躬行。
某營員:人有七情六欲,要想修成正果該如何修持?《西游記》里唐僧經過九九八十一難終于修得正果,他是靠修定、還是靠別的什麼修成的?還想請問《西游記》能否作為修行的工具書?作為參考,指導我們的修行?
淨慧大和尚:《西游記》出自明朝,它的底本是宋朝的《唐僧取經》的話本,由話本擴充為《西游記》。話本是宣傳唐朝時的出家人唐僧到印度取經的過程,通過演變、演義,擴充與發展而成為《西游記》。《西游記》是文藝小說,雖然也有一些解決人生某種問題的語言,畢竟思路不同,《西游記》小說要解決的問題和佛教要解決的問題不是一碼事。《西游記》作者吳承恩骨子里是道教文化,《紅樓夢》骨子里是佛教文化,恰恰寫佛的不是佛,要把《西游記》作為修行的指導,恐怕不太可能。《西游記》描述唐僧,實際上是在歪曲唐僧的形象,並沒有正確寫唐僧,而寫的是孫猴子,唐僧有再大的本事,沒有孫猴子他取不回經。唐僧是如何把三千部經取回來,希望你讀一讀《唐高僧傳》里的「玄奘法師傳」再讀一讀《大唐西域記》那才是真東西。
某營員:佛教里講人間有生老病死,愛別離恨等很多痛苦,強調學道之人要念念不忘生死二字,還有一句話是講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請問法師這常念生死和三心不可得之間是不是有些矛盾?
淨慧大和尚:「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這是佛教的一個見地問題。得就是執著,可得就是有執著,不可得就是破除這執著,破去了這個執著,不在三心上執著,生死才可了;在三心上起了執著,生死就了不了。生死問題是個生命的問題,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過去還有過去,未來還有未來,現在也是在念念前流。三世是個動態的,而不是一個靜止的,不是過去就停留在前一念,未來就停留在後一念,三世就象河里的水一樣,永遠滾滾向前,它與三心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了了三心就能了生死,了了三心就能真正知道生命的過去、現在、未來是怎麼一回事,了了三心就得大智慧,有了大智慧就能解決生死問題。
某營員:請問法師原來佛教興盛的地方現在沒有了,為什麼不能返回興起?另外,建立一個佛教道場需要什麼樣的環境?
淨慧大和尚:沒有必要,其他的宗教已經在那里發展起來了,我們再去就會發生沖突,像新疆慢慢也有些佛弟子在弘法,阿富汗、伊朗是伊斯蘭國家,基本沒有佛教。佛法住世,佛並沒有說佛法會在哪個地方永遠活躍,佛法興衰都有不同的時節因緣,和眾生的根基有關。至于說修一個道場,我想最好不要去建新道場,能夠把過去祖師遺留下來的古蹟慢慢恢復一部分,這就是作為後人應盡的責任。新建一個道場沒有根,再現在人力、物力都很困難,到處建寺院好象沒有必要。我之所以花大力氣來修柏林寺,是由于這個地方有一千七百年的歷史,有趙州和尚,否則,我花這麼大力量干什麼呢?
某營員:佛教里講破執著是很關鍵的,猶其是禪宗特別突出強調。由于要破除執著,還產生過激的事情,比如呵佛罵祖。我參加夏令營每天早上四點多就起床,是非常困的,這與禪師講的「飢來食時困來眠」不太符合,我想請問,每天早上有必要四點多就起床嗎?還有要求誦經,這不也是一種執著嗎?
淨慧大和尚:禪宗講的一般是破除了執著後的境界,我們的執著還沒有破除。你們是學哲學的,希望你們經常給《禪》刊寫些文章,我們將來還要辦一個《中國禪學》學術性的刊物,希望你們這些學哲學的學生,研究生將
成為學者,過三年、五年也許你們會回柏林寺的講堂上給大家講課。
某營員:請問「所有一切是正確的,所有一切都是錯誤的」這句話是正確的嗎?
淨慧大和尚:很難說,你有了那種眼光,有了那種氣度,可以說這種話;如果沒有那個眼光,沒有那個境界,就不要說這種話。
今天晚上都是你們提問,我來回答,已成了眾矢之地。我也給大家提提問題,我們參加夏令營,作這個活動,還缺點什麼?還要補充點什麼?請大家提提。
某營員;建議實行導師制,導師給大家設定一個規矩,教我們誦經、禮拜、行威儀。
某營員:紀律不能太松,既然大家來到了這里,就應該按出家人的方法嚴格要求。我參加過第六屆夏令營,覺得這一屆紀律不如那一屆好。
某營員:時間安排上,能不能放在「五一」假期里。
某營員:由于現在不收女營員,從網上看她們在講這不平等。
淨慧大和尚:我告訴大家一個消息,8月15日在湖北省黃梅縣四祖寺舉行的夏令營,男生、女生都收,大家可以回去把這個消息傳給「罵街」的女性,希望能「平民憤」。那個夏令營,我也去參加,同學們如果有時間,還沒有上學,也可以去那里參加,那里的夏令營可能是比較有特色,時間是三、三、一,三天時間在四祖寺作些活動,有三天時間在五祖寺、廬山東林寺、云居山真如寺作些活動,把課程搬到祖庭里去,最後一天到四祖寺。講佛法,結合祖庭的歷史來講,比如講五祖禪在黃梅五祖寺講;要講慧遠大師淨土法門,就到廬山東林寺去講;要講曹洞禪,講虛云老和尚可以到云居山真如寺。
某營員:可不可以把每天晚上的誦經改為放一部佛教教育方面的故事片,這樣效果會更好,既可緩解大家的疲勞,還可起到教育的作用。
淨慧大和尚:我們這里沒有電視機,你給我們出了個難題,柏林寺沒有電視機,還沒進入現代化。
淨慧大和尚:大家剛才提的建議,有很多參考價值。夏令營活動有的嫌緊了,有的嫌松了,今年我特別強調由于這屆營員較小,太緊了怕受不了,所以始終不緊也不松,太緊了,七天都象出家人的生活,肯定是不到三天就走掉一半。佛法還是要循序漸進,緊張與活潑同時照顧到。在署假期間過夏令營,氣候炎熱,太緊張大家會生煩惱,要大家過得喜歡、高興就行了;太緊張,下次就不來。
某營員:我這次來柏林寺感受很深,從大和尚到常住非常不容易,給大家制造了能接觸、了解、體會、感受佛法的機會,是非常難得的。我們平常學習、工作與生活當中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平時看書是空的多,實的少,看到的是想象中的佛法,以前我也去了些寺廟,但沒發現有這麼生動活潑的景象,在這里,我感到了生動活潑的氣氛,生活禪也許是生動活潑地體現在生活中,我理解得不一定對。通過和上課及輔導老師的接觸,我發現他們很有大丈夫氣概,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除了生動活潑,我發現上殿誦經做功課,又有一種很嚴肅、莊重的氣氛。因此,我覺得佛法是非常有生命力的,能夠解決我們一些問題,這是我感受最深的地方。同時,對大家在飲食、起居方面照顧得非常好,個人表示非常地感謝。
某營員:應多安排象今天晚上這樣的座談。
淨慧大和尚:因為今年常住在結夏,每天晚上要誦經,加上佛學院和研究所也想趁法師、學者來寺院的機會,和他們多探討今後如何辦,抓緊時間和他們開會,所以人力緊張,使與同學們討論的時間相對減少了,各位的意見很值得考慮。今天是分組座談,還有一次柏林夜話,明天去蒼岩山行腳,每天四點半起床覺得時間長,但如果認真過起來,時間還是很快。我們現在處在好的時代環境中,像我在你們這十幾、二十來歲時,整個社會卷入了上山下鄉活動,我那時參加了修十三陵水庫的勞動,各個大學都停課,拿著大旗去推砂子、抬石頭、挖土,早上三點半就得起來,從住地慢慢走到十三陵水庫,得走三個小時才到,晚上等到太陽落山才下班,又要走三個小時回住地,一天都在路上、工地上。那時,我在中國佛學院念書,兩只腳都不會落地,那時就想到拐杖的重要,每個人都柱個柺杖,回來打地鋪睡在地下,每人很小一塊,起來上廁所後就找不到原來睡的位置。你們沒有過這種日子,感到四點半起床很緊張,中午還有午休,現在六七十多歲的教授們過個那種日子,那個時候鍛鍊出來的人與現在人比有些不同,有毅力些。我覺得人生有時候在艱苦環境中經受鍛鍊是完全必要的,意志的鍛鍊是要在具體的生活環境里落實,在考驗中才能夠磨練自己,玉不琢不成器,要雕琢才能成器,雕琢就是鍛練。各位在人生旅途當中,要有意識去找些苦吃,大學生打工,留學外國的學生是真正的在打工,現代大學生打工是到公司去上班,打電腦和搞家教,這個打工是很文明的,國外打工是洗碗,別的活做不了,而且洗碗掙的錢多。我在法國、美國看到很多這些在餐館洗碗的學生,星期六、星期天都工作,洗碗是小時工,意志相對是比較堅強的。現在國家給我們創造了很好的生活條件,可以放心讀書,我們還是要適當找點苦來吃,從農村出來的學生放假回家和父輩一起勞動,可以體會到農村生活的艱難,對我們的成長會有幫助的。我們寺里也有在中國佛學院念書,假期他們回來過嚴肅的僧團生活,我們每月補助一百元錢,作為一個條件,要求他們回來充電、加油。
某營員:能不能把夏令營和寺里有時舉辦的法會結合在一起?
淨慧大和尚:參加夏令營的營員不一定是經常來寺院的人,讓他們完全過寺院信徒的生活,可能不習慣。對愛好佛法,還徘徊在門外的人提供一個方便的條件,使他們逐步了解佛法、認同佛法。夏令營不完全是為信佛的人舉辦的,也是為不信佛而想了解佛法的人舉辦的,而且參加夏令營不一定就成為一個教徒,希望了解佛法就可以了,慢慢知道中國還有佛教,佛教是教導我們向上、向善,淨化人心與祥和社會,這麼一個精神就可以了,所以不能和法會弄成一起,不能把夏令營辦成完全像法會一樣。為教徒提供的法會有多次,如正月初九到十五的上元節吉祥法會,七月初九到十五的中元節報恩法會,專門為想打坐舉辦的內觀禪修班,冬天的二十一天禪七都可以供想修學佛法的人來參加。
某營員:我非常景仰虛云老和尚,法師您是虛老的弟子,想聽聽您講講虛云老和尚。